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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非洲其他国家 2018-07-13
0元徒步搭车穿越非洲"乱"国刚果金记之
自我介绍:21岁开始旅游,25岁第一次出国,通过徒步搭车的方式如果去过92个国家和南极洲。睡过卡车,睡过大地,受邀睡过移民局,警察局。在非洲原始村庄敲过当地人家门成功借宿。最近刚通过徒步搭车借宿的方式完成非洲"大乱"国刚果金金沙萨到卢本巴希的陆路穿越,全长2500公里。这条线没有真正意义的公路,没有交通车,途径反政府武装活动区域,路遇无数"匪兵"与好人!我想我是全球第一位以这种方式造成这条线穿越的行者。 微信:2390911887 微博:浪子有家 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我将分2段发布出来 向卢本巴希前进 路程那么远:2300公里,路况那么差:没有真正意义的公路,交通那么不确定:没有交通服务,治安那么凶险:反政府武装活动区域,陆路还是空进,这是一个问题。 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打听和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还是决定出发了! 金沙萨到基维特的大巴说是下午3点出发,但直到17:30才开始迈出它那沉重的步伐。车上充满了尿味,过道塞满了行李,基于对外国人的优待工作人员让我第一个上了车,我找了一个前排竖着一根栏杆,后面看样子塞不下当地人那长达两米的大包位置坐了下来,哪知这个位置充满了恶臭……[悲伤] 车刚开动,一个长的胖胖,穿着血红色T恤衫的牧师便上来深情演绎了一通怎样崇拜追随上帝的哲理,我旁边和后排的大叔都捐了500-1000刚果法郎…… 半夜坐在过道的黑小伙睡着了不断的把脚伸过来打扰我,我则不断的拍醒他。这个大巴的环境不行,但工作人员非常出色,这在非洲是第一次见到:大约我后三排的两个小流氓式的神经病不顾一车人的反对抽起了烟,由于风大,导致烟火星子乱窜,烫到一个妇女,工作人员直接去强行制止了!后来这两个流氓唱起了歌,聊起了天,时不时高声吆喝一声,并提着我跟我有关的名字mondele(刚果金人对黑人以为外人种的一个统称,本意是白人).那一声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吆喝在搞醒我三次之后,我实在忍不住冲击着双拳发火了:"shut up,get out of here.tout es domir,come on!we fight!i will fuck you‘’我用英语加法语骂着。其他乘客也支持我,工作人员听到之后严厉制止,但流氓之所以是流氓,肯定是不会听劝的,好几次我想过去给他两耳光,但中间挡着一堆行李。在工作人员劝说五分钟仍然不凑效的时候,我开始翻越行李准备以暴制暴,坐我后排那个虔诚的教徒朝我做了个求我千万不要的姿势,于是我又退了回来!这时其他人也开始骂那个流氓了…… 他终于还是闭嘴了…… 在经历一夜颠簸加寒冷加恶臭呱噪之后,在凌晨6点终于到了基维特。虽然没睡好,但一到达目的的,能逃离那大巴让我自由地行走,这还是让我一下就来了万般精神。从基维特到奇卡帕是有班车服务的,但经过那噩梦般的一夜后,我毅然决定走路搭便车,和之前的行程每天有个目的地,目的地都有人接待不一样的是,这次我既不知道能到哪,也不知道住哪!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逃离过于热情的人群,吃点东西再说! 基维特城中心通往奇卡帕的路上有坐桥,迎着朝阳,我背着两个包走在桥上,路人不断的用讶异的眼神打量着我这个怪物,胆大一点的直接用中文给我我问好。桥下的河边,布满了妇女,她们在那里取用当天所需要的水源,或在那洗衣服。河边轰隆隆的机器声划破了黎明的宁静。黑压压一群人围着那么一台黑黑的机器,突然在这一片黑中却冒出了一堆白色的粉末,这应该是在打木薯粉吧…… 都说黑人很懒,但这清晨6点就开工的精神,勤奋程度甚至超过中国人嘛! 令我很困惑的是来的时候有经过一座桥,怎么往奇卡帕走又出现一座桥,而地图上也没显示。后来卖贝泥(类似我们油果子的一种小吃)的姑娘告诉我奇卡帕在另一个方向,原来是饿晕了搞不清方向走了回头路[喵喵] "Ni hao" "bonjour" "chinwa" "kabelo" "你去哪儿,为什么要这样走,那有摩托!" "奇卡帕太远了,你知道有多远吗?300多公里呢!"…… 数不清的人用中文和法语向我问好,数不清的人我为什么要这样走,到底要去哪。女人因被我长发吸引,们甚至直接叫着我头发的名字! 我明白:一座小城在某一天清晨突然来了个外国人,背着两个看似沉重的包不知所谓的走着,确实很奇怪,让人难以理解和迷惑。在回应了十来个问好和问题之后,我决定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当没听见,快速走出城再说,哪知沿路尽是村庄,地图上显示没有人烟地方也全是人,正开始有点累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主动停了下来,也不问我去哪,直接示意我上车。反正我也累了,先上车再说!在车上我问小哥去哪,小哥说就在前面!搭了约1.5公里到了一个类似班车站的地方。他说你在这坐车去奇卡帕!原来他是拉我到汽车站了!一堆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了过来,问我去哪!我赶忙说我就去前面,我走路的…… 摩托车司机还要劝我坐车,两个也在步行的中年男子说:"人家旅游的,想这样到处走走多看看,挺好的这样。走吧,跟我来!‘’他们邀约我一起步行,算是为我开了道了。我们边走边聊,哪知刚走五分钟,一个穿制服和一个没穿制服的男子把我们叫住,要求我出示护照,我一看是DGM(刚果金移民局机构)。穿制服的男子叫我回去20米远的地方,说那里有座位。这时一个卖早餐带个草棚遮阳的路边摊。一到那,DGM很热情的搬椅子让我坐下。配合检查完签证后,DGM说:"你步行到卢本巴希是不可能的,你只有一个月签证,时间不够,也太累。" "我不是一直走路,累了我会停下来拦车的!"我解释道。由于语言不通,对方不太能明白。这时一个穿灰色T恤胖胖的男子突然飙起了英语,一通翻译之后,DGM总算是明白了我到底要干啥。轻声细语地对着讲英语的男子耳语了一番。男子道:"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移民局碰着你的时候,你需要给点水喝什么的!‘’ ‘我没有,啥都没有,我自己还没吃饭,没水喝呢’我笑了笑拒绝道。原来检查签证和关心我的安危是假,想趁机捞点油水才是真嘛!听我这样回答, 这两个移民局的就准备走了!正在这时之前搭我的摩托车又出现了。DGM道:"他去前面,你可以搭他车去前面25公里,然后在那有车去奇卡帕!" 期间大人小孩大约有20人围着我们看热闹,我顺势来了张一起的自拍以做留念,没被拍到的家伙叫着:"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刚果金的移民局DGM机构就像特务,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汽车站,火车站,大街上,甚至像我走在这个公路上,这两人就像变魔术一样变了出来,我在路上压根就没看见他们嘛,真是令我倍感惊奇和讶异,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得知有个外国人在这里,路上也没看见他们的办公室!!!之后还有数次和他们打交道的经历。 "多少钱?" "100" 我给了500朗,大姐却给我装了10根贝泥,不知道她这是对我表示欢迎还是不会算账。带上10条贝泥干粮,我上了那辆摩托车。刚开2公里,小哥要加油,问我加多少——这不等于叫我出钱吗?我想不管怎么解释,这帮家伙就是不明白我是徒步搭免费车的,加上之前在金沙萨这些家伙叫你出钱加油,还要另外要车费的经历。我赶忙说:"我没钱,不坐车了,我走路的,你到底去哪?我以为你顺路帮我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一起走,不愿意的话,我下了!‘’ ‘哦,是这样啊,怎么会没钱呢! 好吧,没钱也可以,上来吧,我载你到前面!’…… DGM说他到前面25公里,实际小哥开了5公里便到了工作的地方。经过一番拍照留念感谢之后,我继续步行。期间一路好奇者,司机停下来想做我生意者,一波波盯着我看,询问我到底在干嘛,这些自是不在话下。幸好在公路上人烟稀少,不用花太多精力去回应他们。 一路也算是风光秀丽,一辆摩托车能载4个人, 开了20年的破旧小轿车上,车顶上都布满了货物或人;后备箱是不关门的:因为那里也塞满了货物甚至是人。一辆辆就这样呼啸而过,而且都是满员。我对这一切甚是惊奇,一路拍着照,竟不觉得累又走了约3公里。行至一座桥处,河边竟出现了国内类似农家乐一样的餐厅,虽是茅草棚的房子,但和绿色的湖水显的也很是协调。想在这喝喝东西也不错…… 在公路上徒步,最怕两样事:一是剧晒,找不到阴凉处,二是当地人打扰,一群人跟着你跑,这样便很难搭到车。过桥上坡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一阴凉处休息下来,却刚好旁边有一座农舍,妇女姑娘们马上就围了过来,甚至帮我拦过路上载有其他乘客的摩托车。因为怕她们好心办坏事,我便无奈地只能继续前行。 一个头顶一盆香蕉,一个只穿一只拖鞋的两位姑娘竟跟着我走,她们想要我的头发,我便趁机调戏打趣她们。又走了一公里,实在是想甩掉她们,便停住不走了。"你们继续,我在这休息!"她们还是不肯走,我又说了句:"你们快点回家呀!‘’又盯我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恋恋不舍的走了。我便坐在背包上休息,二分钟后来了辆空摩托,这是之前载人去相反方向的。叫我上车。 "我不坐车,走路!‘’因为我知道这是交通车。 ‘为何走路?’ ‘没钱’! 通常我以这种方式拒绝交通车的生意邀请,这样最快速有效屏蔽这些想拉客的人,懒得解释我到底在干嘛~ "没钱可以,只是帮忙,我去xxx.拉你到前面路口!"…… 开了约3公里,照例拍照留恋感谢一番后继续行走,这时已是上午10点,刚果金的天气,一到10点便热了起来,行至一阴凉处,便真的不想走了。由于一路上没看见任何私家车和卡车,也没有去拦任何车。心想:今天搭车怕是没希望了,除了做生意的车,压根就没私家车,甚至交通车也是全满员的!! 正这样想着,一辆载满人的交通小轿车需要加水停了下来,车主问了问我去哪里便回去了。车上一群妇女下车小便,加完水,一小伙突然走过来说叫我上车,我还是老套路拒绝。小伙说:"不要钱的,我们也只到前面的村子!" 这次坐车真是让我完成了一个心愿:坐小轿车车顶。因为满员,小伙叫我爬上了车顶,他们则站在敞开的后备箱处,你要不亲眼看到,根本想象不到这是怎么实现的——真是环境造就人啊!恶劣的交通环境,让当地人也生出了最大限度利用任何空间的本事,而且绝对不摔跟头。不出事故,只要能下脚的地方,就能安排一个人。不过后来坐了当地卡车后才知道,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真正的VIP待遇了。这是后话。 可惜这样的独特VIP体验我只享受了10分钟,车子又出问题了,需要下车来推,刚好也有人下车,我便从车顶钻进了车厢。在经过两个村庄和与小伙们兴高采烈自拍一番后。他们有下来推车了,我准备下来帮忙,他们就说他们往回走,我就在此地下车…… 村子里的一位长的还行的姑娘说要跟我一起去奇卡帕,但不想走路,要坐车。突然一辆雅马哈赛车在拐弯处停了下来,这种冲撞摩托车一般是警察在用,速度快,但并不舒适。 "你去哪?" "我去前面大约65公里的地方!你呢?你走路啊!" "我去奇卡帕,能不能跟你一块去你要去的地方,到那我在换车继续走!" 司机想了想道:"但是我不到奇卡帕,不过也行,那好吧,你上来,你路上吃什么呢?" "我包里有一些吃的"。 这一辆摩托车一坐,便让我大腿内侧疼了整整两天两夜,因为它竟然没有脚踏,我的双腿只能凭空悬着通。通常坐摩托的时候,我会把小包放司机前面,大包背着或绑在尾巴上,但这个司机拒绝把小包放前面,因为这种车比一般摩托车短,不好放,我只好把大包绑起来,单肩背着小包,由于路况极陡,小包时不时会滑下来,又怕水壶掉下来,有时只能用手提着包,待平路上再背着。因为车身短,包大,留给我坐的空间完全不够,我只好以倾斜45度的姿势挂在车上。这样折腾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沥青公路。司机一路飙车,时速有80公里每小时,在这样的时速里,在双腿悬空,45度姿势坐着的情况下,我竟然在摩托上睡着了——这究竟是有多累呀——天才知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神奇的是竟然没摔下来! 这个长的有点像任达华的黑大叔在一个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的地方出乎意料的停了下来:‘时间有点晚了,你继续往前,这里离Mukedi还有50公里。’ "你就在这里?你家就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应该要去前面吧!"我带着无比惊讶的口气问道!" 这家伙在这荒郊野外能干啥呢,不可能在这工作啊",我心想。 "我要去往回走大约10公里的地方!" "啊?你往回走?你家在后面?还是你改变主意了?你开太快过了你家了!!??" "对,我家在后面,我想着可以多拉你段距离,所以开到这里,我就送你到这里,我已经13点,我要回去了!" 感动啊,真是感动,他来回多开20公里只是为了多送我一段距离,也不求什么,我给他要脸书和whatsapp保持联系,但他没有智能手机,所以没有。只能拍拍照做纪念。 时值正午1点,我站在荒无人烟,只有几根杂草的公路上,找不到任何阴凉处,饿的要命。感觉自己就像正在被烈日烘烤的野猪。把包里的贝泥拿出来,吃了两根,实在谈不上美味。炙热的太阳加上食物本身很难下咽,导致出现了水资源危机。于是我不得不继续行走,希望能出现奇迹找到阴凉处等车。 人生就是这样:你若是相信奇迹,它就会发生。在稀疏的热带草原上,有一堆杂草特别密集,使得自然的行成了一股阴凉,刚好那还有一块灰色的土砖。我便坐了下来。虽然不能完全挡住烈日,但总比像野猪一样被烤的好。 在这等了半小时,除了一辆已经载满人还想拉我生意的小车往奇卡帕方向外,就只有几辆摩托往反方向基维特走。一位身材魁梧,样貌像钟馗的大叔说:"很遗憾,我去基维特,不然我肯定顺路拉你!" 另外一位神奇的小伙,穿着印满了中国字,不知从哪搞来的二手T恤,牛仔裤的下包里竟然装着一只小鹰,我以为那只是个设计,小伙便把小鹰拿出来让我摸,真是一头活生生的小鹰。!吓死人不偿命! 凑巧的是,他以前是和中国人一起上班的,于是张开他那唾沫星子横飞的嘴告诉了一个令我振奋的信息:"前面lwange有很多中国人在修路,如果你看见中国人的卡车,告诉他们你没钱,让他们拉你一把!‘他们有很多卡车经过这里的!‘’ 我并不觉得能遇上中国人的卡车,但我查看地图lwange离我所在的地方有90公里,比起200公里外的奇卡帕,要到 是无处不在! 我回至阴凉处,一辆卡车突然呼啸而过,没来得及拦。只好再等。等了那么10分钟,我差点又睡着了!突然一声轰隆隆的卡车声让我惊醒,我赶紧跳出草丛,远远的便像卡车招手致意。卡车停了下来,问清楚双方要去哪后,黑哥哥带着极度兴奋的表情说:"给我1万‘’。 "不,我没钱,我走路的!‘’ "那给2000" ‘ 能不能帮忙带我一下?’ 黑哥哥转头问司机,也没答复我行不行,直接车上跳下来两人,道:"上车‘’ 我再次确认:"没钱可以不""可以,上去吧‘’。 我以为他们两等我安顿好再上车,结果我一上车,车里另外一人就把车门关了。那两人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后来才知道他能竟站在车头和车厢的夹缝中,这种见缝插针的搭车功夫,是我走遍93国刚果金人民独有的一种神功。 由于前一夜在车上没睡好,又折腾了那么久,这50公里到Mukedi睡了一会就到了。一进城就是检查站,但警察说,我不属于他们管,后面的Dgm才是我的菜。司机叫移民局的人帮我拦车去lwange。于是这个像苍蝇一样无处不在的刚果金特务移民局又出现了,照例是很礼貌搬椅子给我坐,照例是说我走路签证时间不够。在搞明白一切之后,检查人员还手握我的护照,看了又看,似乎想找点毛病出来要点东西什么的,可惜我的文件就是那么完美。想坑我也找不到借口。我也顺便要了一壶水,结果给水的时候说:"现在我们是朋友了,给我个纪念品!…… 天色已经有点晚,我便一边走一边看有没顺风车,一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骑着一辆奥地利Ktm小摩托出现了,这种摩托车其实只能在好的公路上开,车身短小放包也不够空间,性能不怎么样。明明已经说话免费拉我了,在车上的时候他却不断问能给他点什么,他送我去lwange。但其实他目的地只是前面几公里而已。我怕到时引起纠纷,赶紧要求停车。 下车继续走了五分钟,他竟然又回来了,拉着一袋米,还是叫我给他点什么。"我啥都没有!" "把你的T恤给我吧,我拉你到lwange."我心里一笑,这到是个好主意。两年前在津巴布韦就用一件T恤换了只画有图案的工艺木碗。想不到这种物物交换的机会又来了,很原始也很有意思。"好的,你回去把米放好,我在这等你!‘’ "不,你先开包让我看看,先给我,然后我马上回来载你去lwange!" "不,到那我再给你!" ‘不,你先给我,我马上回来。’……我当然不信,原来他没诚意。 这次的行走由于一路有人,烦人呱噪的各种问好要钱又来了。小孩们不停的叫着"Mondele"和"chinwa" 我一开始还答应挥手,后来实在太多,而且已经回应过的还在那不停的叫,我干脆不搭理了。太多人给你问好,是刚果金人可爱的地方,也是可恨的地方。哪知由于一直不理那些小孩,他们竟然生气了,叫我"Lulu Lulu"(白化病). 走了那么半个小时,解脱终于来了,一辆空摩托经过,这是之前去反方向的。小伙主动停下来,直接就说"钱"。 还做了个数钱的姿势。"你去哪,能不能帮忙带我,我没钱,到那我在换乘。" "我到前面kilembe村,你上来!" "谢谢,没钱也可以?" "可以"。 Kilembe村的太阳在下午四点就开始下山,跟周围几人都确认了一遍,确实只是下午四点,与金沙萨没有时差。虽然夕阳红与土房子相得益彰,很是美。但心里已经有点慌了,这天黑的那么早,到不了lwange晚上住哪呢?不过时间那么早,旅程还是得继续,我要的不就是这种未知的感觉吗? 一辆载有乘客的摩托车司机在车上喷着血红大嘴不知道在对我叽里呱啦什么。公路两旁的土全是红色,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正在我走的心里有点打鼓的时候,救星终于来到。远远的我就看见了这辆皮卡车,我使劲挥手让它停下。 "你好,请问你们去哪" "lwange‘’ "太好了,我也去lwange.我是来旅游的,听说那里是不是有中国人在那修路?" "是的,你在那上班?" "不是,我是来旅游的。想住在那。" "你是中国人?" "是的!" "哦,Nihao,Mr wang是我朋友呢,我们也在那工作的,上来吧!" 跳上车尾之后,尾厢里的有一男一女。男的突然说:"我在基维特看见你了我还纳闷你到底想干嘛呢,背着包在路上走,原来你去lwange啊,我是和那里的中国人一起上班的。" 在非洲旅游,和中国的修路工大军就是有缘啊,我也趁机得到不少帮助。这个时候我想:做个中国人真好,尤其在非洲搭便车。 为了了解当地工人对与中国人一起上班的看法。我问:"你在那上班多少钱一个月"。 "500美元" 大大超过当地工资和我的预料。"那之前你在哪上班,工资多少?" "之前我是开金沙萨到基维特大巴的,150美元一个月。" "那你现在应该很开心啊?" "是的啊,这里给我很多钱💰,很好很好。"他露出牙齿一脸开心的说。 难怪一上车他就热情的帮我提包放包。心想:刚果金的中国企业这么大方啊,当地正常工资是100美元一月呢。后来多方打听后,才知道他应该是有技术含量的挖机司机,真正的普工远低于这个价;这是后话。 车很快,所以风很大,帽子和脸都吹的变了形。那个刚刚飘过我身边叽里呱啦一通,很不友好的摩托司机正驼着两个女人吃力的爬山。而我的车轻松飘过他身旁,他带着一脸惊愕的表情和嫉妒的眼神,又叽里呱啦了一通。大概是说:"啊……天哪!为什么会是这样!"看他那样,我心里高兴极了,忍不住迎风大笑了起来!哈哈😄。 在刚果金的公路两边,你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能会看见这样一个现象:一群妇女或小女孩头顶一盆盆货物食物或者衣服在路上走,有的是洗了衣服回家去,有的不知道从哪搬了一盆盆东西回家去,有的则是在卖东西。所以我们的司机停下来买了样东西。这是钟看起来像竹笋一样的东西,但更细更长。尾箱里的大哥给我说那是刚果金面条🍜煮着吃,我惊讶于世间竟有像竹笋一样的面条,遂问是什么东西做的。可惜语言不通,连问几遍也没整明白。而且这种面条之前没见过,就连后来在刚果金的另一个月,也再也没见过。本想拍个照,但免费拉我也是买东西的这个领导一脸严肃,一副想要吃人的样子(也许他只是想吃面而已),我也就没拍了。所以这种世界上独有的竹笋面条只能记存于我那并不算太大的大脑中了!。 一个身穿深红色民族服饰的黑人小伙,趁我们买东西的时候,急冲冲跑过来,想翻上车来。车主直接瞪了他一眼,吼了一声,制止了他翻上车来。小伙带着不满和失望嘴里嘀咕着什么,大意是说:他不可以,Mondele就可以! 这样的经历在卢本巴希到利卡斯也有:我和当地妇女要搭便车很容易,当地男子要搭车却很难。 车子行了约40公里到了尘土飞扬的土路,一堆黑人修路工人出现在路旁,我想这应该是到了。但是还没有,三个工人想搭车,到老板只想最多带两个人,于是两个手脚快的人翻身上了车,剩下一个在那不知所措的时候,车子已经又启动了。走了一会,一辆深绿色丰田皮卡与我们相遇,里面有一中国人,这时我知道,那是真到了。我和他招了招手,他的车便拐向了另一个方向。但是我们的车突然不开了。车主叫我和那黑哥一块下来,叫我们换到中国人的皮卡车上,并朝我指了指,带着笑和另外几个中国人用中文说:"朋友!" "你好,我是中国人,来旅游的,听说你们在这修路,能不能借宿一晚,明天就走。"我向一位头戴草帽,样貌年轻的国人说道。 "这样啊,应该没问题,那边那个是我们领导,你去跟他说。" "那个胖胖的是你们领导吗?" "是"。 我四处望望,并没看见什么胖胖的领导。——我以为是刚才在车里看见的那位。 "没看见他!" "他在哪,就那个!"年轻小哥用手指了指。 一个样貌和蔼,一看就很亲切慈祥的大哥出现在我面前。我上前重复了一遍与小哥的对话。 "今天晚上当然没问题,那你平时住哪啊?" "我住当地人家,也是那个黑人拉我过来的,他说是和你们一起做事的。" "你坐黑人的车,我觉得……,你咋跑到这个地方来旅游,这个地方有什么好旅游的,刚果金很乱你不知道?"…… "没事,我运气好,都是碰到好人。" "好,你上那个车跟他们一块去营地吧。" 我与刚才一起同行的黑哥一块上了另一辆中国皮卡,黑哥是照例热情的帮我提包放包,车里的中国同胞叫原来坐在后排的黑人到后备箱去坐,给我腾出了位子。 "哪能让你跟黑人一块坐!"小哥说道。 刚准备开走,小哥又下了车,因为另外一辆白色越野车有点毛病,黑人司机貌似不知道怎么驾驭。于是中国小哥麻利的驾起了那辆想罢工的白色越野车走了,我和其他黑人跟在后面。 lwange之所以叫lwange,是因为村子建立在lwange河边。有河就有桥,桥上风景到是美丽,想开窗拍个照,无奈灰尘多的简直能把眼弄瞎。这是一个布满尘土,极其简陋的村庄。 一到营地,我有点迷惑,因为我的车里只有黑兄弟;所以我并不知道在哪去落脚。黑司机带我往中国人的办公室走。刚才那位中国小哥说:"诶,你干嘛。" "我想在这借宿。" "哦,那你来吧,我给领导说一声。" 小哥带我走进一办公室,一开门我就吓了一跳,因为里面竟是个女人,我之前住过好几个中国营地,从来没看见过女人;所以甚是惊讶。这位女同学抬头一看我,也是吓了一跳。她惊讶的"啊"了一声,直接走出了办公室,和一位戴眼镜穿灰黑T恤的男子说明了我的来意,我仿佛听到一句,"那这个要查清楚啊。"我赶紧上去做了自我介绍。男子道:"行嘛,大家都是中国人,反正你都来到了这里,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不过你把护照给她复印一下,算是走个程序。" 我爽快答应。"你给他安排一个房间",男子对女同学说道。转头又对我说:"一会你给我们同事也讲讲你的旅行经历,让他们长长见识。" 后来我才知道,男子姓杨,是营地总经理,真正的头! 王姓女同学穿着一身黑衣,披着一头黑发,在黑夜中我跟在她后面,开了一间房,房里满地洋葱。"不过意思,这个房间一直没人住,所以堆了菜,我叫人给你打扫一下。" "没事,就这样睡就行,反正就一晚上。"我答道。"不,我给你收拾收拾,诶,怎么灯不亮……要不你住另一间房,也是很久没人住"。"没事,我睡哪都行。"这位不知道是小姐姐还是小妹妹的女同学带我进了另一房间,我一看还挺干净的嘛,竟然还有空调。只是因为很久没人住有一股气味,女同学直接开了空调。"不热,不用开空调。" "没事,有点气味,所以空调开着好。" 我把护照与复印件一起给她。"应该只要复印件就行了吧"。她把护照还给了我。"我先去洗一洗,坐了一天车很多灰。" "好的,我一回叫人给你送饭过来"。我很惊奇她说叫人给我送饭过来,虽然"送过来"这个待遇不错,但其实我想和其他国人一起吃饭,再聊聊天。"也许是这里的规矩,他们不想和陌生人一起吃。"我心想。 一照镜子,才知道我的乱发已经成了迪克牛仔。话说我已经一个月没照过镜子了,因为没有!不过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挺有神韵的。刚梳完头,有人敲门。是黑妹送饭来了,大大的铁托盘里放着两份套餐,我疑惑为什么是两份。"两份都给我?" "不,这个。"黑妹看我犹豫不决直接端了一盘放桌上,走了,又去敲隔壁的门。原来是送两个人的饭,原来她是让我先选一份。话说她随机给我的这一盘蔬菜虽然很多,肉却比另一份少很多。哈哈! "难道这个营地跟其他中国营地都不一样,他们吃饭都不在一起,而是一个个送进房?"我纳闷着。;加上还要看护照,让我觉得这里在中国海外道班里显得甚是异类。 所以我带着好奇的心理朝卧隔壁瞅了瞅,oh,my god;原来里面是个黑人,难怪要送饭过来,难怪盘子里是勺子和叉子不是筷子。 一天没吃饭,让我觉得那饭,那菜,简直就是人间极品。五分钟吃完,刚吃完,一位戴眼镜,长的斯斯文文,留着小平头的灰衣大哥敲门叫我吃饭。"哇塞,这里的人真特别,刚吃完又叫我吃,送进房吃一次,进食堂还要吃一次,每个人思维不一样,所以他们叫我吃饭的方式也不一样?或者是信息不对称?"我心里想道。"我吃过了,刚吃完,他们给我送过来了,不过可以一起过去聊聊天。"我解释道。"好的,一起过去聊聊。"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碰见了杨总。"来来来,一起吃饭。"我走进食堂,大家都叫我再吃一点。说实话,由于实在太饿,我并没有吃饱,于是我又吃了第二顿。"你怎么叫人给他送饭呢,大家一起吃多好。"杨总对王姐姐道。"哎呀,我怕他饿嘛!"原来她是怕我饿让我先吃了😊。 饭桌上,叫我吃饭的唐姓兄弟向我透露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你要穿过的开赛省是反政府武装活动区域,前年死了两个联合国人权工作人员,一个村子被屠村,死了400多少,现在还有个乱葬岗。"听到这个消息,我着实吓了一跳。对于一个美国人,一个瑞典人被反政府武装砍头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我以为那是在刚果金东部。因为脑海里对于刚果金的印象是:不稳定区域只在东部,另外就是赤道省现在有埃博拉,其余地方除了要防范抢劫之外,还是很安全的。"那边确实很危险,我不建议你继续走,一定要注意安全。"唐兄道。"反政府就反政府,为什么要枪杀🔫村民和联合国工作人员呢",我问。"因为有的村子是支持政府的,所以民兵要杀,支持反政府武装的则不杀。武装组织用了很多小孩做童兵,属于人权问题,联合国人权专家去调查人权问题。他们当然不喜欢,所以就杀了。"这个解释我觉得蛮有道理。"整个开赛地区划分成了三个部分,这里属于东开赛,发生事故的地方在中开赛,到布吉玛依后就是西开赛,从布吉玛依到科卢韦齐这一段,要好于开赛区,但仍然还是比较危险。"唐兄继续给我普及知识道。听完我心里有点怂,但是要陆路穿越刚果金的梦想已经定下了,我是那种一旦定下目标决不轻言放弃的人,所以还是决定奔赴那片传说很恐怖的区域。 吃完饭其余人要开会,唐兄问我要不要看电视📺,我对电视没兴趣。他便带我到办公室聊天。在工地上就看见的那位年轻小哥也在里面,他们很热情的邀请我坐。我们便随意聊了起来。他们问我一路上的经历,我便问问他们工作上的情况与中资修路公司在非洲的盈利状况,算是探索双方不同的生活世界。 神奇的是在这个手机📱信号都不通的荒村里,营地竟然还有wifi.我赶紧连上,给金沙萨的沙发主汇报了平安。这时,杨老大突然走了进来:"你一路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这是几乎每个中国人都会问我的问题。"没有,可能运气好,总是遇到好人,就像遇上你们一样😄。" "南美你去过吗?我曾经在哥伦比亚呆过三年,那边对中国人还可以。""哇,你们在南美也修路?这我倒没听说过" ,"我们公司在全世界都有项目呢。你在那边没看见过吗?"……对于中国企业在南美也有修路工程一事,我着实不知道,也没听过,我以为这种工程只在非洲,因为非洲基础设施差,而且没技术来修的原因。这的确是个新消息,也是个好消息:中国筑路大军打遍全世界无敌手! 由于他们7点就要上班,所以聊了聊大家便去睡了。我也累的慌,倒头便睡。按理这么累应该睡得很好才对,可是空调太冷。把我冻醒了好几次,我起床想关空调,竟然发现遥控器里没有电池…… 这一夜虽然冷,但却梦见了一个人,一个曾经每天都会梦见,14年没见过的人。每次在有点冷的环境中睡觉,我总是会做这样的美梦。 早上5:30起床,6点洗漱完去吃早饭。才发觉我已经算完的了,要去工地干活的兄弟们,已经和一群黑人上了车,准备出发干活了。一位大哥带我进了食堂内部,原来食堂大厅后面还有个类似包厢的地方,那是吃早饭的地方。与想象中很多人一起吃自助餐不同的是,这里说来一个人煮一个人的面,你进食堂,给黑人厨师说一声,他便给你做面条。桌上的调料很丰富,年轻的杨姓兄弟竟然吃着面条喝着牛奶,中西结合的不要不要的!!! 昨天在工地上见到的那位"胖胖的"和"和蔼的"领导也在这,他姓沈。沈总问:"你今天怎么搞,是在这休息呢,还是继续走。" "想跟你们的车去奇卡帕,您昨天不是说你们有车去奇卡帕吗?" "我们是去60公里外的另外一个营地,从营地那有大车去石场拉石头,你可以一起去。" 在等车的清晨里,我忍不住拍了拍片:阳光照在营地青青的草地上,加上精神抖擞整装待发的工人们,显得整个世界特别有生机。铁制的大门外四周,围着一群黑人,一看见我,就高兴的叫道:"chief,chief".一个小伙更是挤过来给了我张名片。嘴里叫着:"carte.carte." "我不是在这上班的,我只是路过要去卢本巴希。" 我解释道。 "不不,不要去卢本巴希,就在这工作。"……我回头问其余中国人他们到底是干嘛的。"找工作的,但我们这个项目小,用不了这么多人,没办法。" "那他们就天天在那站着等机会?" "是的"。看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神,心想:当地人是多么需要中国人提供一份工作啊;中国的投资对非洲民生是多么地重要。 等到九点,正不确定今天到底有没车去60公里外luowa营地的时候。黄波师兄叫我出发了:代替沈总出发的是这位叫黄波的大哥。后来一聊才知道,他竟是大理下关人。离我在大理古城开的客栈只有15公里距离。"你下面的行程确实比较危险,刚果金名义上是一个政府统治,但其实地域面积大,很多地方类似于军阀割据,政府根本无力控制。所以这也阻碍了他的发展。而且这里搞个什么民主制度,一到大选就乱!" "他们所谓的民主其实并不民主,卡比拉两年前就该下台,但利用军事手段强行镇压,继续当皇帝,非洲很多国家的总统都是终身总统,哪有什么民主,比我们中国专治还专治呢"。我答道。"他要像中国那样专治还好,国家就不会这么乱,可能已经发展起来了。每换一个总统,政策就变,又腐败,没法发展。"黄波接着道。聊着聊着,洛瓦营地很快就到了。 印入眼睑的是炙热的太阳和土红色的大地,与及数不清的卡车。一下车,一群人围了过来。小黑向我们敬着礼"chief cheif"的叫着,几个中国人带着灿烂的笑容过来了。"他是来旅游的,一会你们有车去luowa带他过去。"黄波向他们介绍道。"好,但是挖机坏了哦,开不了工,可能没车。"…… "先把包放下吧!"有人带我和老黄进了房。这时,大约有六个人一起围了过来,带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和惊讶口气问道"你是来旅游的???!"。言下之意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旅游了。"哎呀,看你们笑的这么开心,先拍张照做纪念再说。"我说道。因为他们六个人一起问我这个问题,又同时露出那么灿烂无比的笑容,我觉得这画面美极了;心理觉得温暖极了,一股友好的气氛蔓延在空气中,这我一定要抓住才行。于是我拍下了这张照片:对于以内敛性格著称,有着笑不露齿文化,一向表情清淡,不苟言笑的中国人来说,这幅画面实在太绝无仅有,太美;这几个人显得也实在太特别。我从来没看见过中国人第一次见面便几个人同时笑的那么开心,那么阳光! 一个长的像电视剧"黄埔倾情"里龙五的帅哥,叫显得有些富态的老沈开了他的房间让我们休息。这是唯一一个有空调的房间,运气真好。从此我便和老沈成了室友。 由于石场的挖机坏了,所以去拉货的卡车今天并不发车。大家都叫我就在那住。"只要挖机修好了,开工后我们每天都有车去奇卡帕,不用担心,你先在我们这休息两天。"几乎每个人都这么对我说。这笑容当真不是装的,当真够友好! "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没有什么可招待你们的,将就着吃。今天你们两都别走了,晚上我们杀猪🐷!"长的像龙五的帅哥对我和黄波说。他虽然说简陋,但我吃的香极了。猪肉可是个稀有动物啊在非洲。 由于没开工,大家吃完饭都去休息了。由于午休时间营地会停电,屋里热的要命,我和黄波便坐在屋门前,聊起了天。 "你们怎么会接一条八公里的路工程呢?" " 最近经济不景气,项目少,没办法。我是管设备的,反正我们设备也摆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 "像你们修路一般怎么收费呢?" " 这个要看修什么样的路,对方有什么要求,高等级的公路一般一百万美元一公里,这个项目少,因为这个国家没什么钱。" "你们工资好像蛮高的,那你们在国内工作的话,待遇会跟在非洲一样吗?为什么要一直在非洲待着?" " 没有,在国内如果没有项目就没钱"。 "就只能拿基本工资?" " 它那还不叫基本工资,叫待岗工资,像我一些同事在国内没项目做的,只有几百块一个月,家都养不活。有项目可以苦很多钱,没项目就没钱,所以必须得出来找项目。"…… 看来中非之间的合作,果然是互相需要和双赢! 大家要留他,他却坚持要走,因为这里没事做。"你今天就住这儿,明天有车你明天走,如果明天没车你就再住一天,如果再没车你就再住一天,直到有车为止。"临走的时候,黄波对我叮嘱道。这真是一个热心人!您说呢? 老沈和另一位我不知道姓什么的老哥邀我一起去河边走走。一到营地门口,保安便向我们敬了个礼。一条狗非得跟我们跑,差点被倒车的卡车压死。刚一走到公路上,原本还在各自屋里的小孩便跑出来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嘴里不停的叫着:"中国人,中国人,钱,钱!"我说:"不,没钱,赶紧回家去。" 没走多远就是luowa河,村庄也因此而得名。我们上桥观赏河景,哪知那群小孩也跟着上桥。嘴里仍然不断的叫着:"钱,钱,钱"。大拇指和食指使劲比划着世界通用代表钱的手势。我一转身,他们便吓得跑。我连个屁都没放,不知为何他们却如此惧怕。竟然想要钱,又如此惧怕,如此惧怕怎么能拿到钱呢?看他们那慌张样,我生怕他们摔下河去淹死,到时我有连带责任就麻烦了。于是我跟一个貌似已经成年或者15,16的小孩说:"叫他们不要上桥,很危险,会摔下去。"小伙便照做。这群小孩终于安静了一会。我们通过了这座约50米的桥,河边有数着农舍。哪知那群小孩从另外一座桥跑了过来(这桥左右两边各有一处人行道,中间被隔开以做通车用。一个穿着蓝色T恤,看样子13,4岁,比其他人大一点的小孩,嚣张的一个劲比划着要钱的手势,好像我们给他钱是应该的。我气极了,真相过去给他两巴掌。但我想既然是小孩,也就忍忍算了。我们便往回走,结果这群苍蝇跑到桥下对着我们继续吼着要钱,看我们不理他。刚才那个大些的小孩竟然说::"女人,女人👩!"同时做着性 交的手势,我再也忍不住了,跑过去抓他,这个狗娘养的吓得直嚎,蹭蹭蹭往村庄里跑。我差一点就逮上了他,他却突然钻进了离公路最近的一座土房子里。这么一闹,我气也消了一半。看房子门口坐着几个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我想这应该是他的家长。"这样不好,他有问题。"我对其中一个女人道。"为什么不好?" "他做那个手势(f.uck的手势)不好。"她们似乎并没明白哪里不好,和我为什么要追那个男孩:她们既不觉得给别人索要钱财不好,也不觉得做做粗鲁的手势有什么不好。本来我还想说一直追着我们要钱不好,但突然想到一路上连大人都向我要钱,她们当然不会觉得这样不好了。于是我扔下那句话就走了。 通过桥回到公路上,哪知一开始特别屌的那个黑衣小孩还在那,还一直不停的叫着要钱。我感觉这简直就是种挑恤,心想一定要教训教训他,也算是为在此工作的朋友们清除一个智障。一个箭步飞过去,小孩看这架势,吓得哇哇直叫:"mama".我一把抓住他,正想叫他以后别这样了,我不会打他。结果我嘴没来得及张开,黑衣小孩径直就躺了下去。这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装死,旁边的几个女孩和妇女看见这个场景,咯咯的笑着。我把黑孩子拉起来,道:"别在这样要钱了,这样不好,再这样我就把你宰了。"顺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把他放了。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到一位妇女身后。我继续一吼,他便钻进了某土房子里。那位妇女想来是他妈,貌似有些不悦。恰好身旁一位年轻的巨胸小姑娘和一位看起来很骚的妇女一直觉得这个场景很好玩,还在那咯咯的笑着。我怕小孩的妈以为我打了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最主要怕给帮助我的营地添麻烦;为了转换话题和改变气氛,便指着巨胸妹子的乳房道:"哇,你那里真大呀!" 听我这么一说,她俩笑的更开心了——从"咯咯咯"变成了"哈哈哈哈哈"……我看气氛缓和了下来,赶紧走了。 老沈和湖南大哥已经跑到了前面,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好像不知道它的发生。在接近营地出入口的草从里,我见到几只珍奇异兽:它像鸡又像鸭,又像只小孔雀,又像只大鸟,但其实又都不像,也都不是。我赶紧拍了几张这个"四不像"禽类。问老沈他们,也不知道是啥。 正在这个时候,黑衣小孩的妈头顶一个黄色的类似装汽油的大桶(这是种当地人储水的桶)向我们走来,脸上带着笑朝我叫道"chinwa"(中国人)。看样子是要打水去。对于我把她小孩吓得屁滚尿流这件事,除了刚才那瞬间的不悦,她貌似已经忘了。 经过保卫处,其余的小孩竟然又要跟来,保安扛着枪吆喝了一声,大家才终于散了。我很想给保安说让这些小孩别靠近营地出入口,因为他们很烦,会给营地的朋友们添麻烦,由于对中国人过度好奇,一见中国人出来便兴奋的跟着跑,这样很可能被卡车撞着。会引起更大的麻烦。但想了想我不是在这上班的(其实保安以为我是来上班的,见我就敬礼),貌似没权利去说这个。忍了忍没说,过了两分钟觉得这实在是有必要,便像老沈他们说出了我的建议由他们去说。不过老哥们看样子压根就不在乎嘛。 "这里的黑人还挺友好的,你刚才那样去抓那个小孩,他们都没说什么。比纳米的黑人好多了。"曾经在纳米比亚打过工的老沈说。原来他们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嘛,不过为啥刚才当没看见呢?! "我是实在气的不行,这样的人不教育不行,不然我也不会去抓他。我也不会打他,只是吓唬一下而已。" "嗯,对,不过黑人有时候是要吓一吓才行。"老沈道。 我们继续向营地内的河边走,两个黑人脱光光在那洗澡澡,原形毕露。"天天洗澡的黑人还好一点,别说男的,黑人女的都在河里洗澡,只是会包一块布而已。"老沈道。 晚餐有猪肝和猪镜子:龙五果然没骗我们,他真的叫小黑杀了头猪🐷。可惜黄波已经走了,没能尝到这最新鲜的猪肝。"你们怎么买到猪肉的?"我问。"这里黑人有养啊,不过他们舍不得吃,把猪赶过来卖给我们。这头猪她开价要30万,结果我们买成12万。"一个长的干干瘦瘦,很像我表弟的湖南师兄道。 "非洲的猪肉不好吃,咬都咬不动,味道也不好。介于牛肉和猪肉之间的感觉。"我基于之前在坦桑尼亚的经历说道。 "不,这里的好吃,都是原生态。" "不,这里的猪都是放在外面吃倒掉的残渣垃圾长大的,在几内亚比绍我看到很多。" "这里连人都没得吃,哪有什么垃圾可倒,它们就在外面吃草。你觉得中午那个怎么样?" 表弟的话真是搞笑极了,但又不无道理。 "啊,中午吃的猪肉?我还以为是牛肉,难怪又比牛肉嫩一点,嗯,这个好吃。" 讨论过后的结论是:刚果金的猪是黑猪,放养,吃草和吃虫长大,肉也是黑色,味道介于牛肉与猪肉之间,好吃! 由于这里没有网络,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电视剧。可惜老沈没带电脑,他便去了表弟他们房间拷电视剧。可惜由于他用的是苹果🍎机,怎么也拷贝不上。而湖南大师兄的华为安卓机则迅速拷上,我们便开玩笑说他的是烂苹果。有电脑的这位仁兄,很兴奋的说要加我微博和微信,关注我世界游的行程,可惜这里没有网络。他桌上放着一个充电宝,充电宝上竟然插着一只电扇,充电宝式电扇,我第一次见,好玩极了,这个电扇把我逗的咯咯直笑。我想起来3年前在玻利维亚旅游的时候,我把充电宝拿出来,一丹麦佬说:"你们中国人身上总是能拿出很多有用的小玩意,这是个好事。" 室友老沈对我甚是照顾,由于我说前一夜被冻着没睡好,他便把空调关了。并说:"要不你把我的垫子拿去。" 第二天六点一起床。老沈便说:"今天再在这住一晚,好好休息休息,玩一玩再走。" 我说:"看有没有车嘛,有车就走。"老沈道:"有车也再住一天,你休息好。"由于前一天双腿悬空挂在摩托车上3个小时的原因,双腿内侧还疼的要命,他这么一说,还真想再休息一下。不过又想到前方路程还远呢,有车的话,还是走吧。 这里吃早饭与lwange营地一样,叫黑厨子下面条。吃完饭,老沈道:"你把换下来的衣服放盆里,一会黑婆会来拿去洗。"我由于还是有点想走,便犹豫着没把衣服拿出来。过了一会,一位黑妹便上来端走了老沈的衣服,我想自己洗衣服也是累,就算有车去应该也没这么早,他们修车的话,可能是下午去。还是先把衣服洗了,一会干了,下午还可以走。 哪知刚把衣服给黑姑娘泡上,老沈便道:"车来了,他们现在去修车,你跟他们去石场玩玩去,晚上再回来住。"我立时傻眼了:刚把衣服泡上他们就出发了!怎么这么早。才7点呢。衣服打湿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去石料场修挖机的是表弟和表弟的弟弟,他们姓龚。虽说是两兄弟,但长的完全不像嘛:一个白白有点胖胖,一个干干有点瘦瘦。 " 你的包呢?"龚兄道。 "我晚上还要回来的,只是去玩。"我回答。 " 哦,可以,我还以为你要走呢。不过明天就不是小车了,以后每天都有车,但是卡车。"龚兄道。 "没事,什么车都一样,能到就行。" 皮卡车的货厢里,站着一位身穿黄色,满身是油的机修;还有一位没有任何表情的女士。一个穿绿色工作服的瘦高个小黑想搭车,没经过询问便直接翻了上去。表弟不愿意。 "chief,我去城里买吃的。" "走开!"表弟生气了。不愿意拉他。干瘦的身躯里吼出了有点吓人的带有气势的声音。机修一看这情形,马上见风使舵地对那人说:"你下去,领导不让你搭,你会搞出问题的!"于是他只好下车。 "黑人我们不搭,他们很喜欢偷东西,什么都偷"。表弟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要拉那个女的呢?"我问。 "唉,看她是个女的;拉一下。"表弟说。 ————妇女(弱者)总是比男人(强者)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帮助,这样的故事在之后的行程里会不断的上演。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弱者呢? 从luowa营地开始,路就成了烂路。60公里小车也要开一个半小时。在石场与奇卡帕的交叉路口,还有一个湖南路桥公司的营地。他们正在建设这条路。从路口到石场还有约10公里。当我们经过一座村庄的时候,小孩们看见我们简直疯了。数百声"chinwa,chinwa"或者ni hao ni hao".有的小孩直接追着车跑,我感觉我们就像超级巨星,而他们是我们的粉丝。但这种过度热情一开始让我觉得很高兴,久了却会觉得有点烦。因为只要你在他们的视线里,他们就会一直叫。让人觉得已经成了一种骚扰。这时我终于明白明星们为什么出场都有保镖挡着,为什么很讨厌记者跟踪,为什么有时会骂粉丝了! 这应该是类似国内农村里"街"一样的地方,"街"是周围村民赶集的集散地。房子密集,街道两旁都是商店。 我生平第一次见到石料场。石料场排列着约20辆卡车,等待装货。大地是淡红色,也有灰色,一眼望去,还挺气派。我们一下车,一群黑哥就高兴的围了过来,嘴里却叫着:"领导,领导,我们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给我们2000块吃饭。" "没有,老板又没给我钱!"龚兄道。说完,龚家两兄弟便去研究挖机问题出在哪。黑司机们看在工作,暂时消停了一会。表弟很快就找出了毛病在哪:某根管道堵了,需要清洗。机修试着拔出一根铁管,半天拔不出来。表弟一急,吼了一声"走开",自己动手,两分钟解决了问题,叫机修拿去洗了。 一个顶着超大啤酒肚🍺的中年肥胖黑人突然窜了过来,跳上了挖机。要龚兄把手里的三个手机全部给他看。我讶异于他竟然提这样的要求。 "300美元" "不,200。" "不卖"。 "250?,我现在身上没钱。还要去奇卡帕银行取钱呢!" 原来这胖哥是要买手机。交易最后由于价格问题没有达成。 由于这里没有条件对挖机进行清洗,所以上面决定派另一辆挖机过来,再把这一台运回去修理。所以我们需要在这里等。 这时候恰好中午了,司机们继续嚷嚷着要钱吃饭。看他们一直在那嚷嚷,龚兄决定一人发1000。哪知一个看样子就脾气暴躁一点的,直接拒收,说要2000.并带头在那叫要2000。老龚生气了,道:"不要就没有了!"于是其余的人都高高兴兴接了这1000.那个脾气暴躁点的还在叫"2000.2000"。龚兄骂了句:"妈逼的"。他情绪更激动了,本来是坐在后备箱的,直接站了起来,好像要骂回来或干架的样子。我示意他坐下。他就坐下了…… 龚家两兄弟决定在一个小店门口休息等运挖机来,一人买了瓶可乐,给了我一瓶芬达。刚才还暴跳如雷一定要2000那个家伙,现在却最是热情。给我们一人搬了张板凳让我们坐,并把饮料恭敬的送到我们手里。我觉得他……画风转变的太快呀!!! 老龚叫这帮司机们去吃饭去,然后自己看起了电视剧。一架飞机突然轰地从头顶飞过。"咦,这里还有机场!?"表弟道。迅疾用手机查了查有没从奇卡帕飞布卡武和卡南加的机票,结果是没有。 到中午1点挖机还没送过来,我们着实饿得慌,两龚不愿意吃黑人的饭菜,我也不好意思离他们而去自己一个人去找东西吃。便买了小店油炸的四四方方,像个窗户格子的小吃,结果他们还是不吃。虽然不吃,表弟却一买买5个,我确定他不吃后,便退了几个回去。 又过了那么一会,他们两实在饿得受不了,便开车去街上找吃的。这是一个极其破败,极其原始的村庄:土生土长的土路上,两旁布满了低矮的土房子,竟还有家医院,也是土做的。门则是用竹片编制,各家门口卖的东西都一样:无非是些花生米,火柴,肥皂之类的。绕了两圈,终于找到个大些的商店,两兄弟买了一堆饼干。小孩们照常"中国人,中国人"的叫着,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不亚于唐僧的唠叨。我一回头,他们就吓得跑,一转身,又跟了上来。"烦死了!"龚兄抱怨道。 回到小店门口,恰好一个妇女顶着一盆香蕉经过,表弟买了一堆绿色的香蕉。我之所以要写它是因为这里的香蕉真是神奇:按理绿色的香蕉应该还未成熟,涩涩无味才对,;但刚果金的绿香蕉不是没成熟,而是甜的发腻,含糖成分堪比蜂蜜,吃一个头就甜的发晕。也没有那种涩涩的味道,用来做果汁绝对是上选。 到下午三点,我们还继续忍受着饥饿等着。一个中年男子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嘴里学着中国话的腔调,但学的又不像,更像是和你在开玩笑。我们权当没听见没看见,哪知他来回晃了三次还在那叫。龚兄生气了,吼了一声"滚开"。男子却继续学着腔调。我一看,真是火大。骂了句:"fuck you man.shut up。"并朝他走了过去。黑人男子道:"老板,你想干嘛,你要杀了我吗?"。"你走开,不要在这吵,不然我就杀了你。"我说;并轻轻抹了一下他的脖子。"ok.杀了我。"他答道,但几乎同一时间马上接着道:"老板,我喜欢讲中文,因为这里以前很多中国人,我想了解中国人。""哦,这样啊,没问题,但我们现在累了想休息,你去那边吧。"我指着村庄的方向道。"啊,我的家在这,我去那干嘛,这个营地其实是我的,其实我才是这里的老板。"他答道。"哦?"我惊讶于他说的话,不知是真的假的。他马上又接着道:"我去上班了,你在这休息,再见,谢谢。"然后他突然就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消失了。整个下午再也没见到他。 我想他其实并不是想了解我们,而是无聊拿我们逗乐。当发觉我们真的生气后,脑子转的极快,说话也就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找到机会马上就溜了。至于我们所休息的那块地,到底是不是属于他的,便不得而知了。 下午四点,挖机终于姗姗来到。两龚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跟着去了工地。只留下我一人在这,一个约14岁的小姑娘突然从小店钻了出来,还跟着店主的儿子。她一见我便让我把头发剪掉给她。我假装没听懂。"你家在哪里?"我问她。"在后面,我妈也在那,你给我钱,我可以带你去我家。"她回答。我靠,一来不是要头发就是要钱,一定要好好调戏调戏她,我心想。 "好,你过来,我给你钱💰。"我对小姑娘说道。 "为什么要过来?"她有点紧张地道 "我给你钱啊。"我说 " 不,你过来。"她说 于是我径直走了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她有点脸红,红着脸继续说"钱"…… 我用手指了指我下面,她说:"啥"? 我便继续指了指并做了个吃香蕉的动作,她貌似半懂半不懂,其实又很懂;红着脸并指了指后面的小店轻声说:"那里有人!我有房子,在那后面。你给钱我带你去我家,我妈也在那。"听到这句话我有点糊涂,不知道她是想把自己给我呢还是要把她妈推销给我? 所以我拒绝了。再说我可不喜欢嫖。 正在此时,老龚的司机叫我一块去工地看看,我便去了工地。但两兄弟都忙的很,新挖机一到,工地立马就忙碌了起来,卡车司机们也一车车高兴地往营地拉着货。因为每拉一车他们有5000刚郎赚。龚兄叫司机把车停附近等他,司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棵树下停下来,也不会挡卡车的道。但这里却是一个斜坡,所以停下来车屁股就翘的老高,车头往前深深地低着头,活像做某件事的某一种姿势。底盘还被石头刮的哗哗做响。我很担心这个姿势会把车搞坏了,但我不会开车,也不知道有更好的办法。 等待的过程中甚是无聊,我便四处转转,从后山又到了那个小店。那个小姑娘还在这,看见我笑的开心极了:可能以为生意来了。但这次店主和他老婆都在,所以她变得老实了很多。人多不方便办事。 我又回去工地,看挖机到底是怎么挖石头的。工地上一个白人模样但皮肤又是灰色的老头在那盯着看挖机挖石头。我联想到表弟曾说这个石场是意大利人开的,心想这一定是那个意大利佬。 他望我笑了笑,我便问他:"你是哪里的?" "我是南非人。"哦,原来他是南非人而不是意大利人。"但是你怎么说话口音像印度人? "英国口音?" 他以为我说他口音像英国人。"不,印度人,你是印度口音。"哈哈哈😄!我们同时笑了笑。我接着问:"那你们老板是哪里人?" "老板是刚果人和南非人,这是刚果金和南非人合伙的。你们这样挖不会损坏碎石机吗?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把石头沙子碎石都一块挖走了,沙子碎石可能会对碎石机造成损坏。你们只要挑选大石头就好了啊。" 南非佬道。我想他还挺心好的嘛,这是个善意的提醒? 我转头问表弟,"不会,没问题。我们的碎石机把它们全部都打烂,没问题。这样挖快,我们哪有时间去捡石头,沙子我们还不想要呢,但是这样效率高!"表弟说话总是带着那么股霸气。我转达了表弟的话。南非佬说:"哦,那就好。"过了一会又道:"其实泥沙里面有钻石💎,我怕他们把钻石挖走了。我想带他们去另一个地方挖。那里有粉红色的石头。但是……no problem" 意思是我们可以继续挖。哦!!!原来他是担心钻石被挖走了,我还以为他是心好呢。说完南非佬就一直认真盯着挖机的每一挖,好像每一挖都是在挖他心里的肉,生怕里面有颗钻石被挖走了一样。我感觉他的心好像在滴血。可笑极了。 我趁空四处溜达,看见一个像楼房那么高大的机器,两旁还真的安有楼梯可以爬上去。两个黑人走过来告诉我那是挑捻钻石的机器。"你会英语不会法语,好极了,我们老板是南非人,所以也只会英语不会法语,这样你们可以更好的沟通。"他们以为我是在这管事的! 到傍晚6点,两龚终于忙完。表弟看我们的丰田皮卡以这样的姿态停着,轮胎陷在石头里。指着轮胎对司机吼了一声:"不好!" 司机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哪里不好。问龚兄:"领导,他说停在这不好?"龚兄没理他。 "我下个星期要去布卡武。"表弟道。 "啊?你去东部,那边应该比中部还危险吧?反政府武装主要就在东部。" "我们修路都有当兵守着。其实那些反政府武装开枪不是为了杀人,而是要把你赶跑。去年我们在那里,他们开枪让你跑,死了个印度人。而且那边的大兵和警察都很迷信,说那些反政府武装吃了某种药💊,打不死。我跟他们说,怎么可能打不死?翻个车怎么就把他翻死了呢?像中国美国这样的国家,随便扔个生化武器,你们全部都要死。他们还是说,不会的,不会死。我也不会说话。"表弟道。在每次高谈阔论某个话题后,他都会加一句"我也不会说话",这已经成了他的口头禅。但其实他最会说话了,一个会说话的人总是说"我也不会说话"。让我觉得搞笑极了。 车子前方的卡车在红色的土路上制造出滚滚红尘,像沙尘暴一样夸张。司机紧紧的跟着这一窝沙尘暴。卡车顶上装着铁制的栏杆,一堆黑人坐在车顶的栏杆上随尘摇荡。 "他们竟然坐在那上面,比印度挂车还夸张。我也想试试。"我说。 "不不,你千万别那样坐,那样太危险,会摔下来。他们黑人坐习惯了没事,你别那样。"龚兄赶紧道。 我们的车在聊天中超过了这一辆红尘制造车。在路上看见了某个人,龚兄便下车和他谈论着什么。由于老龚往回走了走,黑人司机就倒车想离他近一点。也不知道是司机技术烂还是点就那么背,运气不好又遇上石头,刮的轮胎是哗哗直响。表弟又朝司机吼了一句"停!就在这儿"。 车子没走多远,又遇上制造无数灰尘的卡车,路窄,车没法超,司机便又紧紧跟在滚滚红尘中。表弟突然对司机以很凶的口气叫道:"停!" 司机便停了下来,等烟雾散去继续开。这时司机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吼,你叫我停我停了嘛,我虽然身体小,但我脑袋里学了很多知识。跑这么一趟对我吼了三次,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在这上班了,你给了我多少钱?"。"不想开你就出去!"表弟不耐烦的道,没兴趣给他解释。"这么黑我去哪,要出去也是回我家。" 表弟不再说话。"没必要跟他扯,让他继续开。"我说道。"他妈的那么多灰尘,又不会超车,就不知道停一下。灰尘太多对发动机不好。黑人他妈的就是脑子笨。"表弟解释道。 在黑暗中,在这样的气氛中,车继续行了半个小时,我们总算到了营地。下车时,司机还在那抱怨说:"不要对我这样说话,我不喜欢这样。" 表弟压根就不理他,直接走了。龚兄问:"啥?!"黑司机却没正面回答,道:"我拿钥匙🔑。" 我看司机好像很委屈的样子,想到这一路上不少黑人帮过我忙,他对我也很尊敬,觉得没必要对他这样吼。便上去安慰道:"ok.没事,我会给他们说的。以后不这样吼你。" "我在刚果布布拉柴打工的时候,一个中国人拍我的头,我跟他打了起来。"黑司机继续道。他在刚果金的这个鬼乡村里,怎么会突然跑到刚果布的布拉柴去了呢?我想他应该是在说气话。便道:"嗯,没事没事,我觉得你挺好的,你家在哪?" "就在那,领导。"原来他就住在我抓的那个黑孩子一个村里。"那你回去吧,睡个好觉。"我说。"好的👌,领导。"小黑说完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除了早上6点吃了一碗面条🍜之外,一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我赶紧跑进食堂,之前在工地上见到的那位领导沈总和黄波都来了。"沈总,我还在这。"我说。 "可以可以,没事的。"他答到。因为挖机问题解决了,工程可以继续。大家便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吃了晚饭;吃的还是那头黑猪。 营地洗澡特别有意思:大家从洒水车里把水放在盆里,叫黑人或自己烧一壶热水混在桶里,就在洒水车旁洗了起来。由于中国人保守内敛的天性,大家都不脱内裤。"不脱光光怎么洗的干净呢,多不舒服。"我心想。所以我就脱光光,站在洒水车旁的黑影中,在有点冷的夜晚里洗了个澡。 由于工程可以正常开工了,大家就睡的很早。这一夜便没有任何节目。因为早上5:30就要起床。 湖南大师兄邀我第二天和他一起走,但他也实在太早了,5点就要出发。那时我还在睡梦中。 这里的黑人工资是计件的:每拉一车石头有5000刚朗,来回跑一趟大约5-6小时,大部分一天跑两趟,勤快的跑到晚上10点,有时甚至凌晨。还有的5点就过来开车过去了。能跑三趟,全世界的人都说黑人懒,但我看为这个营地工作的黑人一点都不懒嘛。我想还是管理方法的问题,:由于这里多劳多得,采取计件方式,不勤快就没钱,大家也就勤快起来了。 在这休息两天后,腿没那么痛了。在这天清晨的八点,我终于搭上一辆营地的卡车再次出发。这个司机选择了一条与昨天不一样的路去石场,或许这条路要宽些更适合卡车,或许这条路没那么多竞争者可以跑的更快些。大部分人要开两个半小时的路程,这位老兄两个小时就到了。路况极陡,卡车把我颠的差点撞在车顶上。 到奇卡帕与石场的交叉路口我下了车,一群当地村民讶异看着我从车上跳下来背着两个包。没给司机打招呼我便走了。因为司机一把包给我就失踪了。我走到卡车背后回头望,原来这群村民要搭车。卡车司机正在吆喝着招呼,难怪他开的那么机,这家伙竟然急用营地的车拉客赚外快。从岔路口到石场那边的村子里,我从未见过交通车,所以卡车和摩托也许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我终于还是和这群友好的同胞告了别,再次背包迈出了朝向奇卡帕的步伐。但这一天竟是我环游世界93个国家徒步搭车以来走的最累的一天:因为奇卡帕城是个中等城市,走到哪里都是成群结队的人;不断的打扰我,路又是沙子路,负重走在沙路上,每迈一步都那么艰难。整个城更像是一个迷宫,最后还迷路了。 怎么也走不出的奇卡帕 没走几步就遇上了检查站,此时太阳已经开始热烈起来,正想找个阴凉处脱掉外套,擦上防晒霜呢。所以我不慌不忙的把包放下,取出护照给他们登记。路过的妇女甚至男人们都盯着我擦防晒霜,问我这是啥。我说是防太阳的。"给我擦擦。"一位妇女突然道。"对你不起作用,你擦不擦都一样。"我回答。登记人员做了个饮酒的姿势,意思是给点钱买酒喝。我说:"我没钱,我走路的!" 按地图显示从这走到奇卡帕城有10公里。路上没有房子,也就应该没有人。可惜maps.me的地图并不详尽。事实情况是路旁充满了人烟。徒步搭车最怕人多的地方,一是他们会不断问长问短打扰,二是司机在人多的地方通常不会停车。我渴望走那么2-3公里后找到个清静处等车。几个头顶大麻布口袋的妇女停下来等我,要和我一起走。 "你为什不坐摩托?"一位年轻妹妹道 "我就想走走。" "卢本巴希很远啦,那边有很多中国人,你去叫他们给你钱让你坐车。"她意思是附近路桥公司的营地。 "不,我就想走路🚶。可不可以去你家?"我开玩笑道。 "哇,哈哈,好,那我们一起走。"年轻妹妹对几位年长的妇女说我想去她家,个个瞪着大眼睛盯着我看,笑的开心极了。身体随笑不停地摆动,但头顶的大麻布口袋仍然屹立不倒。这"铁头功"也真是练到家了。 刚果金人有个奇怪的观念:虽然她们汽车也是右边行驶的,但走路却要走左边,理由是后面来的车看不见,不安全,左边对面而来的车能看见,可以躲过去!而且每次上路,阴凉的地方总在左边。我往右边走,年轻而笑容可人的妹妹非得让我跟她一起走左边。于是我跟着这位热情似火,但有点强迫症的妹妹走在了左边。迎面来了不少摩托车擦肩而过,这使得我总有种自己想迎头撞车的感觉! 一辆汽车从右后方呼啸而过,我在公路左方没法拦到这辆车。所以我还是坚持走在了右边。年轻妹妹看没办法,也跟着我来到了右边。我觉得她就像一颗甜甜蜜蜜的糖,吃起来很甜,可惜粘性极大;一进口就怎么也甩不掉。 看见一处草丛后,我想到了一个甩掉她的办法:我站在那背着包撒起了尿。并给她说:"你先走,我一会来。" 哪知刚甩掉一颗糖,正想着现在可以清清静静走一走的我,突然又碰上了一袋盐:两名男子跟了上来,照例老生常谈:你为什么要这样走,奇卡帕很远,卢本巴希很远,那里有摩托车,这样走不安全之类的!我礼貌性的回答了所有的问题。然后道:"你先走,我慢慢来。""不不,我们一起走。"他们还非得跟我一起走。刚才一位年轻漂亮的妹妹跟我一起走,还感觉像是吃了一颗糖。可现在两个老男人非得跟我一起走,还在我觉得有点累的时候非得不断跟我聊东聊西,瞬间感觉像是被塞了一嘴盐!! 在金沙萨的时候,城市的路总有很多沙路,我想这可能就是它名字带个"沙"的原因。可是进奇卡帕的路也全是沙路,就让我纳闷了:这个国家又不是沙漠,这里离金沙萨已经800公里,怎么还是那么多沙? 烈日,50斤的负重,街道两旁数不清盯着我看的眼睛,数不清的嘴巴对我打招呼或对我问各种问题,脚下每踏一步就觉得有点下沉的沙路;看似永远没有尽头的村庄,看似出奇卡帕城之前绝对找不到清静之处,看似永远没有车辆会进城,让我心理和身体都倍感压力。 路上一个15.16的小男孩突然对我道:"朋友,前面有很多强盗。小心点!"他这么一说,让我觉得街道两旁那无数双眼睛好像都变成了强盗。有不少妇女邀我去她们门口坐一坐,我毫无这个闲情逸致,只想快些逃离这数不清过于热情的人群。 走了大约4公里后,沙子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硬的像钢一样的土路。一辆载有中国人的车迎面而来,但并没有与我打招呼。 一辆当地人的皮卡车从后面而来,我试着拦了一下,他也没有停。心想:貌似今天没什么运气。估计是搭不到车了。这种土路虽然坑坑洼洼,但比沙路好多了,没那么费劲;那我就坚持徒步10公里到城里再说。 但是!生命中总有很多个但是。一旦某个人给你描述了生活的一番美好景象,给了你希望后突然来句"但是",这就证明之前说的只不过是美好的愿望。 我这次的"但是"就是:土路走了那么一公里后,那让人抬不起腿来的沙路又出现了。一辆辆拉客的摩托车在我身旁吆喝不停。人烟也越来越密集。人们继续对我指指点点。看看地图,离城区还有5公里。心想还是得赶紧出城才能搭到车。遂既问一摩托:"到奇卡帕多少钱?"。 "4000." 小伙趁火打劫,从检查站到奇卡帕才2000呢。一看我在问车,三四辆摩托车一起围了过来,那架势好像要打劫我似的。"1000",我说。小伙继续道:"4000." 我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另一个小伙子马上接着他:"给我1500."收费合理,我赶紧跟他走了。我可不喜欢被一堆摩托车手围着的感觉。 在刚果金不仅徒步最怕这烦人的沙路,坐摩托车我也同样怕。两轮车不如四轮平衡性那么好,在沙路上开摩托,左右摇摆的就像在搞车震一样。小伙双腿着地左一蹬右一蹬。尽量保持着平衡。这已经不是在开车而是在用脚蹬车。17年初在老家坐摩托出的一次车祸,让我总怕历史再次重演。 虽然人没摔下来,身上的大包却快要脱离我肩膀。我叫司机停下来把包绑在车尾,再继续开。一个足足有200斤重的女胖子交警和一名体型正正常常的男交警守在路中间要"过路费" "给我1000.你拉了个中国人,他肯定给了你很多钱。" 女胖子道。 "不,给的很少。"司机道,随即塞了500朗给这只由于敲诈油水太多而过于肥胖的大手。 体型正正常常的男交警则给我要钱,我直接回答:"No!"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收1500了吧,500是要给警察的。"摩托车司机对我说。 有好几次我看房子越来越密集,人越来越多,都以为他要停下来不开了。因为我并未明确说明到奇卡帕哪里。但小伙比大多数摩托司机要诚实,直到开到一座铁桥处停了下来。他带着忐忑不安的样子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道:"前面有查证的,我没有。你在这下,去卡南加的卡车就在前面。"我看他这么诚实,就在这下了车。后来才知道,不坚持让他带我去车站,正是我这一天苦难的刚刚开始。 每个摩托车仔们行至桥处,总要东张西望一番才肯继续。这使得桥口堵满了车,一辆看似给非政府组织运货的吉普车堵在那。我想去问能不能找个缝隙把我也塞下,刚才我已经拒绝过的摩托车还在那继续嚷嚷:"中国人,中国人,我有证,跟我走。"这个大胡子司机让我讨厌极了。我已经拒绝过他了。他却一直不肯罢休,还偏偏挡在吉普车司机前面。带着想甩掉他的心情我背包快速走上桥。 过桥之后便要爬坡,一路换钱的卖东西的使劲朝我叫唤。几个交警果然站在路中间查证,但也不太严。我回头一望,桥上黑压压的人头与数不清的摩托车;一同奔跑在黄色的大地上。刚果金的三大色彩:人的黑色,大地的黄色,泥土的红色,都赫然在目。 一辆卡车出现在我的视野,一群人在等待登陆的样子。我想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到卡南加的车,烦人的摩托车司机又围过来了。看看地图,朝卡南加的大路是往正前方,而不是卡车头朝向的右拐。况且在半路上搭车远比在车站容易,我便继续行走。哪知那个大胡子司机又追来了,我感觉毛骨悚然:他貌似在跟踪我!难道这是个抢劫犯? 我严厉拒绝,他终于还是走了。 行走啊行走!爬坡啊爬坡!你问我为何要行走?我说自己也不知道!累啊累,体累心也累,为何在这里徒步这么累!人啊人!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晒呀晒,为何这里太阳这样晒~远啊远,为何路程这么远?饿啊饿!为什么我突然那么饿?问啊问,你们为何如此多问?! 爬完坡之后,硬的像钢板的土路终于开始下行。我往下一看,开赛河沿奇卡帕城蜿蜒而过。路好像也能隐约看到尽头。按地图展示,再走2公里就能出城了。心中看到了希望,便停下来咕噜噜喝了几口水。水呀水!此时为何你竟这样甜? 心中看到了希望,甜水也给了我力量。我快步往下冲,不一会就来到了平地。城市在这里也结了尾。在城市的尾巴里,是一个混乱的市场。布满垃圾的沙路,机器打木薯粉轰隆隆的巨响,熙熙攘攘的人群,满地的小商品,破败的竹房;以及堆在路尽头的黑色木炭;让我有点眩晕。一位女裁缝很纯情的给我打着招呼,我非常礼貌地热烈回应。因为此时竟想起了爸妈:他们可也都是裁缝啊! 既然已经出城,心里便不慌不忙。先补给点粮食再说。我走进一座竹子编制的小破餐厅,餐厅的大妈看我似乎很惊讶,讶异于我要在这里吃饭。我让她一个个盆打开让我看到底有啥。除了小虾米一样的小鱼,就是像大虾米一样的小鱼🐟。我点了像大虾米一样的小鱼和两个'Fufu'.餐馆里的Fufu很是粗糙,比我在金沙萨沙发主家里吃的粗糙多了。吃这么粗糙的粮食,我感觉有种被喂猪的感觉! 但被当猪喂总比没人喂好,所以我还是开开心心地,夹着辣椒吃完了这条像大虾米一样大的小鱼和两坨粗糙的Fufu. 累呀累,实在太累。吃完便打起了盹,放松心情休息了半个小时。一名妇女很高兴地从我手里拿走了空空的大矿泉水瓶。我问她身旁的男人:"那是去卡南加的路吗?"他点点头,但他貌似并不明白我的话,说什么他都一个劲地点头。并说道:"okok." 望着再次需要往上爬的路,我有点怂。但旅程还是要继续的:离卢本巴希可以说才刚刚开始呢。刚一上坡,两个老头叫住我,又要查证。烦不烦呀,我心想。心理极其抵制,不愿意给他们看护照,于是当没听见继续走。他们继续叫,我灵机一动,何不给他们打听打听方向和江西国际的营地到底在哪呢?因为在上个营地时,他们就给我说了离奇卡帕5公里还是50公里有江西国际修路大军的营地。 "卡南加?卡南加你要往回走,去卡南加的车在那!"和蔼的检查站老头指着我来的方向说。 "啊!!?"我惊呆了,经过千辛万苦走到这,竟然告诉我需要打道回府。我再次确认地图,没错啊,是这条路。"我地图显示是这条路啊!卡车应该会经过这里吧!这里才是大路是不是?"我继续问。 "是,这条路是可以通往卡南加,但车辆都不会经过这里,而是走那边!这条路只有少量摩托车经过。"老人家道。 难怪在餐厅我盯着这条路看了一个小时,没看见任何车辆经过?"那这条路前面是不是有中国人在修路?"——我实在想找个不往回走的理由。 老人家想了想,和另外一位同样和蔼的老头谈论了一番。"嗯,这条路没有,修路的应该在那边吧!进城之前!"老人家指着我来的方向道。他指的是与石场分路那里湖南公司营地。我有点失望,即要往回走,又不知道住哪! 虽然千不情万不愿,还是得必须往回走。我趁他检查护照的时候,跑到竹林里舒舒服服,慢慢腾腾撒了个尿。赶紧往回走。这时已经下午1点半,连个方向都还没找准,心理不免有些急了。所以这次虽然继续要爬坡下坡,但走的很快。两旁的居民看我又往回走,继续不断的问:"中国人,中国人,你为什么要这样走?"我不理任何人,尽最大努力快速步行着。到了一个拐弯处,怕又走错路,便问一个男孩去卡南加怎么走。再确认就是第一次看见卡车的那个地方后,我以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到了卡车停靠站。 一辆装满了货的卡车旁,几位工人正躺在卡车底部维修某个零件。我问:"你们去哪?是去卡南加吗?"。"是的是的,50000法郎。"一个看样子很老实的小伙子说。另一个挂着工作牌的中年男子提着一个本子和笔问"你叫什么名字","Yang。"他随即把我名字写在了本子上。Yang——卡南加。我看上面还有几个人的名字,Xxx——xxxx.20000法郎。"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忙免费带我一下,我只有一点点钱。"我说。"哦,你给多少啊?!50000很便宜啦。" 他们似乎没听明白。 "我是徒步的,我没有钱,能不能帮忙免费带我。"我再次道。"哦,这样啊。你去问问司机,司机在那。"看样子很老实的小伙子说。我找到司机说明情况,他既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貌似红着脸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一个喝的半醉的粗壮汉子叫我去旁边等车,我实在累的走不动了。权当他答应了吧。不行也休息会再说。我心想。醉酒的汉子叫本来坐在一张天蓝色塑料靠椅上的男子起来,让我坐。这名男子瘦瘦高高,长长的头形上顶着一小撮平头,所有头发合起来,也还是比他本来就小的头还小。他貌似不乐意,我忙说"不用不用"。醉酒男子坚持要他让座,他就让我坐。本来就已经不清醒的这名壮汉,继续买了杯酒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对我问长问短,嘘寒问暖。我觉得他其实没有恶意,只有好意。虽然醉酒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吓人。样子老实的小哥告诉我卡车三点就走了。而此时是下午2点。 虽然醉汉没有恶意,但问题问多了我觉得有点不自在。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左边一个卖工具的店主,样子老实的小哥,和不愿让座的平头瘦高个,同时叫我到工具店门口休息。醉汉叫我不要搬。我选择了搬,他跟了上来。其余人都拦住他叫他不要跟来。可是他还是跟了上来,继续坐在我旁边喝着酒。大家都给我说他喝多了,我只要休息就好,不要理他。 我正低头休息,黑人们突然叫我抬头,叫道:"嘿!嘿!你们的人。"指着我朝一辆车里的士兵叫道。我一抬头:原来一辆挂着UN标志的联合国巡逻车出现在街上,里面的士兵正好奇地盯着我看。看了那么一会,便开车走了。老实小哥出去追,没追上。联合国巡逻车为什么要盯着我看呢?估计也是好奇为什么会有个外国人坐在这儿,或者看一群黑人围着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又等了一会,他们还在修车。"他们说3点,说不定5点才能走,也说不定车修不好根本就不走了呢。在非洲,发车哪有个准时啊!还不如继续走,说不定能搭上类似UN的车呢!刚才可能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反正这辆车也要经过这条路嘛,我先行一步。"我心里这样想到。于是我给司机说:"我先走一步,到前面去等你,如果到时你看见我了,请停下来,我们再一块走。"司机点了点头。老实小哥说:"你去前面边境等!"边境,我有点迷糊。应该是指的省际边境的意思。我心想。后来才明白,他的边境是检查站的意思。小哥不仅对我说,也对不愿让座的平头小哥说"那样安全"。也不知道是老实小哥的交待还是平头高个自己的意愿,他竟然跟我一起上路了。 他不仅跟我一起走,还很热情的把我的小包背上。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走就行。"我说。"不,我们一起去边境。"看他非得要和我一起走,心想应该很近吧。可惜历史再度重演:沙子路再次出现,人群再次不断对我问好和问为什么要走路,女人们继续讨要着我的头发。幸好这次有平头高个挡刀。我装什么都听不懂,他见招拆招地接着一发又一发唇枪舌剑。 我以为既然已经到了卡车站,那肯定已经离出城不远了。因为非洲的客运站通常都设在出城的公路边。卡车更是会停在郊外。可惜在走了半个小时后,不仅没出城,人还越来越多。真是怎么也走不出这个鬼地方,这鸟地方怎么那么大,而且那么多少。我以为这是一座小城,人烟稀少的那种。 "边境在哪啊?还有多远?" "就在那边。"小伙指了指左前方。 继续走了半小时,一处看样子像是某种政府机关办公室的房前,一名男子跑过来要500块钱。平头高个顺手把刚买刚抽了几口的烟给了他。 "他没说行不行,看见一辆摩托车在路中间,就说:"1500.两个人,带我们去检查站。说着便要给摩托车司机钱。"我赶紧说"不不不"。我可不想花他的钱搭车,何况卡车反正要经过这里的。何不就在这等或者边走边等呢? 再者他们知道检查站很远的话,压根就不该让我去检查站嘛。不在原地等车,额外花钱坐另一辆车到边境,再去等同一辆车;这不是疯了吗?完全不符合逻辑嘛。"检查站还远着呢。"靠,现在他才跟我说其实检查站很远。刚才怎么不说。也许他也累了所以想搭车,但他为何要这样干?为何非得陪我到检查站?为何不回去?我对他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心想:这真是雷锋再世啊! 继续走了那么一会,平头高个又要买烟了。因为他刚抽了两口的烟被政府工作人员敲诈走了。我发觉刚果金人喜爱抽烟的程度,毫不逊色于中国人。一个做电话充值生意的大胡子小伙,喜气洋洋的搬椅子邀请我坐。小伙便抽起了烟。为了纪念这美好的刹那,我拍了拍照。大胡子店主很高兴的说:"叫他坐一坐,他给我拍张照,真值"。并叫我用蓝牙把照片发给他。 平头高个抽完烟,继续上路。今天我实在累的够呛,便道:"你能不能帮我背这个大包,把小包给我。"他毫不犹豫地扛起大包便走。一辆很可能是为NGO工作的车经过。平头高个叫道:"把他带到检查站!"司机瞅了瞅,没停。我并未注意这辆车,因为和刚果金人一起行走,照例是走在公路左边。"他们去哪儿?"我问,想看看这样的车会不会去卡南加。"他们到前面大概8公里的地方工作,然后就回来。"既然不到卡南加,错过也就不可惜了。继续行走半小时后,一个扛枪的警察,一根常常的竹竿,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知道检查站终于到了。刚才那辆没停的车已经开始往回开,司机这次一边开车一边盯着我看,似乎想看明白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扛着枪的警察给高个说着什么,估计是要钱或者要检查什么的。高个不理。径直拉我到一间竹制的屋子里,说:"你在里面等车,里面安全。我给他们说你是我朋友。"房里坐着一位身穿军装,头戴墨镜的军官。高个对他说明了我的来意,我便应邀坐下。"卡车,那就有卡车嘛!"军官说。我们还没来得及回答,两个人便进来说:"请过来登记,我们是DGM"。又是DGM,无处不在的苍蝇又来了。苍蝇总是追着食物跑,而我就正是他们所寻找的食物。 他们在客客气气地登完记之后。那个扛枪的警察👮对我说:"你鞋子真好,给我!" 我觉得甚是可笑,竟然给我提这样的要求,什么不要要鞋子。便道:"我只有一双鞋,给你之后我穿什么。"法文夹杂英文,他肯定没听懂。继续指着我鞋子道:"给我。"这次我直接说"No"."我们走。"我叫平头高个。警察说:"给点纪念品,不要这样走嘛!"他虽然给我要东西,但态度还是很温和的。所以我也不讨厌他,就觉得要鞋子这事:画面有点奇异! 竹竿后面,果然有两辆卡车在那。第一辆密封式的卡车平头说已经没位。我不知道他从哪得到的这个消息。第二辆敞开式的卡车,堆的比天高的货物上,坐了不少人。"50美元"司机说,坐在天上的乘客齐声"哦!"的一声起哄。意思是司机开了个天价。我没有做任何回应,因为在他报这个价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是不会免费拉我的。这一定是个极度爱财的人,所以才会260公里开出50美元的天价。平头小哥很他说着什么。"是坐驾驶室,要不就坐那上面。"司机指着比天高的货物说。平头高个望着我。本来我想直接离开,但平头似乎希望我说点什么。便抱着试试的心情对司机说能不能免费帮忙,其实后面还有辆车已经答应了免费帮我。平头也肯定了我的话。司机讶异地对平头说:"帮游客!?"然后来回踱了踱步,就走了。 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我马上走了。决定等奇卡帕那辆车来。经过那辆封闭式卡车的时候,刚好一个人从驾驶室跳出来,便抱着试试的心情问。"我们这是交通车啊。"意思是不行。并没有说没座位。 "怎么办,这两辆车要钱。"高个问 "我决定等奇卡帕的车过来。" "那我们去检查站。" "不,我想就在这等。我累了。"找了根竹竿搭的板凳坐下。 "去检查站,这里不好,那里有安保人员,更安全。"高个坚持道。 "不,我累了。我先休息会,等下再过去。你可以先回去。"我说。我可不想被那些安保人员问这问那,要这要那的。早上5:30就起床。走了一天,早就没精神了。哪还有精力去应付那些人。 "好,那……能不能给我个纪念品?"平头突然这么一问,把我打的是措手不及。难道这就是他坚持要陪我到这的原因?难道这才是他的目的?他明明知道我走了那么远,那么累,明明看我没钱搭车,正处于困境中,却还是给我要东西。明明看警察给我要东西我全部拒绝了。我开始觉得有点愤怒。但又想他陪我走了那么远,还给我背包,给个纪念品也是应该的。但他所谓的纪念品当真只是个纪念品还是要钱,还是衣服?所以我真想给他一个纪念品。在出国之前,我就准备了一包纪念品。手链项链之类的,准备送给帮助过我的人。哪知在尼日利亚它连同一条裤子失踪了,不知道是在警察局还是某个宾馆被偷了。(在尼日利亚的故事,也真够我回忆三天三夜。)每当我准备给人纪念品或者有人给我要纪念品,我却找不出任何纪念品的时候,就觉得特别尴尬。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有。"我只好答道。 …… 他呆了那么一会,说:"哦,那我走了,你去检查站等车,那里安全。" "你先走,我一会来。"他终于还是走了。 我所坐的'这张',不,应该是'这根'板凳真是有意思极了。简单而充满劳动人民的智慧:在地上有两根不大不小的树根,也不知是天生就在那里还是人们钉进去的。有人在树根中心挖了个槽,放上一根长长的竹竿在槽里,这就成了一根原始的板凳。这根板凳坐起来虽然有点磨屁股,但我总觉得它是一种艺术,一种最天然地利用自然资源的劳动人民艺术。板凳后面,两个小孩睡在泥土地里打滚,好像那就是他们的床一样。幸好这家人不像其他人那么聒噪,安静的很,终于可以让我清清静静休息一下。 过了10分钟,刚才那位平头高个竟然又回来了。竟然还开着辆摩托车,车上载着一个人!"我找我朋友借了辆摩托车,那卡车已经走了吗?"他问。"是的,走了。"我答道。"我带你去前面追他们,我们再去跟他谈谈。"他果然是个好人!"不了,我就在这等。"我说。"那好,你可以去检查站等,你为什么要拒绝呢?"高个还不肯死心。"没事的,我一会会过去。谢谢了。"我说。于是他又走了。 等到4点,天色越来越晚,太阳☀️已有下山的趋势,那辆卡车还没有来。他们说3点发车,6公里一个小时怎么也该到了。不过在非洲发车从来不准时,哪有个时间点。再说他们在修车,今天能不能发车还不一定呢。如果今天没车我去哪住呢?按照一贯风格,我会去村民家求助借宿。但这次我有点犹豫:听说这里是红色危险区域,反政府武装活动地盘,保不准哪个村民就是武装组织成员之一,再联想到瑞典姑娘被割头事件,万一晚上过来把我头割了咋办?我往背后一看,那一家人冷漠的样子跟其他地区人民热情招呼的样子完全不同。这里还果真不欢迎外来者啊!说不定远处那沉默不语的男人就是某个组织成员,这样想着心里开始有点发慌…… 正在此时,一个浑身朝气蓬勃的男子经过,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说他是跟中国人一起工作,帮他们铲土的。在这样的处境中,他讲话的兴奋劲让我倍觉温暖。他讲话的内容让我看到了希望——他是给中国人铲土的,那就证明附近确实有中国修路公司营地。我高兴极了!后面三三两两又来几个妇女给我要钱,也觉得她们不讨厌了! 但我忘了问那朝气蓬勃的铲土哥营地到底离这5公里还是50公里。真希望它只有5公里。正想着,一辆红色大卡车在前方出现,车上貌似一群修路工人,全是黑人。也许他们就是为中国公司办事的,也许他们去前方某个地方。不管他们去哪,只要愿意拉我就行。我站起来准备拦下这辆车。突然,卡车旁,检查站栏杆处,又出现一辆越野车。越野车可比卡车快多了,我希望检查站的人不要拦住这辆车,希望越野车开快一点不要被卡车挡在后面,希望它能后来居上,与卡车拉开距离。这样如果它不停我便可以有机会继续拦住那辆卡车。 检查站果然没有检查这辆车,它果然先卡车一步来到了我的身旁。所以,我的救星终于到了。而这一次,我的救星还是中国人🇨🇳! 载我的这位仁兄长的黑黑的,留着胡子,一开始并没认出他是中国人。他有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姓:开。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姓,甚至小说里都没见过。开兄的车朝另一方向拐了个弯,他走的不是卡车去卡南加的路。"那我不是再也没机会与奇卡帕那辆卡车相遇。"我心想。不过反正天快黑了,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 在照常惊异于我竟会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旅游,竟会选择这种方式旅游后。我反问老开:"那这里这么危险你们还在这修路?" "这里还不算特别危险,前面80公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而且我们有当兵的保护。"老开道。 营地门口果然坐着两个扛枪的士兵!到了营地下车后我才看清:原来老开也不是很黑,只是刚才没看清,而且还是位深目立体的小帅哥。他把我介绍给了杨经理。做为一名姓杨的四川人。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能碰见姓杨的或者四川人。真是…… 杨经理很爽快的答应了我借宿的请求。安排我跟老开同房但不同床。 一位笑容极是灿烂,皮肤呈浅黑色,有着一头长发,长的像中国人,细看又应该是非洲人的女子。对我一见如故的打着招呼,也一见如故地要着我的头发。 "你真是太牛了,竟然跑到这种地方这样旅游。前面80公里可危险了。我们上次开车去到一个村子里,就有人把我们拦住。然后当兵的直接就把他们抓起来,带到市里面去了。"开帅哥道。 "我这样的人多着呢。"我说 "我只遇到你一个!我以前在纳米比亚的时候,遇到个骑自行车的女的也到了我们营地。中国人,但她去的是那种好一点的国家。你要在纳米或者东非那边走路搭车还好一点,至少有路嘛。这里连条路都没有!!"开帅哥接着道。 其实我对他的观点持怀疑态度。我的观点是:越是这种穷乡僻壤,越容易搭到车,人民也越友好。所谓"好一点"的国家,人们通常不会太友好,说不定还坏的可以。况且我要的就是这种未知冒险的感觉。越穷越‘乱’的地方,我越喜欢。人们对它的了解也越少,对它的误解也越多。但我并未反驳。因为大部分人都是他这种观点。大部分人都容易被表面现象所蒙蔽! "你来非洲多久了?有没得过疟疾。我们这经常有人打摆子。‘’这也是几乎每个中国人都会问我的问题。 "7个月,2年前也来过,在东非待了4个月。没得过病。可能运气好,带有那种病毒的蚊子没咬到我。虽然蚊子特别喜欢咬我。又或者我对这种病毒有天然抵抗力?" "啊?那那,你看,打摆子的来了。还是你老乡呢!" 一个身穿白色T恤,戴着眼镜,样貌看起来很斯文,身体却又满是肌肉💪的小伙子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他刚来一个月就得了疟疾。 "人家7个月都没得疟疾,你看你。"老开调侃道。 "他不一样,他天天走,锻炼的好,身体好。"有人接道。 "这跟身体好不好没关系,看免疫力和运气。你看小李,身体素质这么好。不还是打摆子"。他们说的仍然是这位肌肉发达的老兄。我完全认同这个观念。 营地的夕阳令人无限陶醉,我有种流落异乡突然归家的感觉。晚餐丰富的可以,也辣的可以。搞得我流了好几次鼻涕!这个营地是我住过中国人最多的营地,30多个中国人。营地也是新建,所以看起来很有朝气。 晚餐过后,大家轮流问着我的故事,轮流对我进行着安全提醒。我觉得他们可爱极了!在非洲,几乎到每一个国家,当地人都会对我说:"我们这有很多中国人。"但神奇的是,除了在几内亚一个产矿小城,除夕那天街上看见三个国人之外,在喀麦隆之前,我从来没看见任何中国人。(旅游的除外)我与中国人在非洲的缘分,是从喀麦隆边境开始,日后也将还会继续。 营地条件不错,既然有洗衣机和电热水器。开帅哥给了我一支防蚊药。像擦口红一样擦在身上。"你给我了那你呢?" "没事,这是以前去野外别人给我的,现在不去野外了。你经常在外面走,你更需要。"他坚持要给我。 他们说晚上睡觉很冷,但我却被热醒了好几次。也许是心里太过温暖? 第二天7点,营地除了厨师和领导之外,大家都去干活了。开兄出发前道:"我们今天有车去金沙萨,要不你跟我们的车回去得了。你再往前走,我觉得……实在太冒险了!" "都已经走到这了,要让我放弃,我有点不甘心,这样穿越刚果金的计划不就等于失败了吗?" 我答道。 前一天负重50斤走了20公里路,让我今天其实精气神状态都不佳。借着营地良好的热水条件,舒舒服服洗了个头,磨蹭到上午10点。我才硬着头皮出发了。出发前给大厨要两个馒头做干粮,结果却被告知没有了。 与营地的师兄弟告别后,我迎着火红的烈日,背着可爱可重的行囊,尽量打起精神走起来。营地门口的士兵和村民给我问了声好。"说不定昨天那辆车今天才出发呢,说不定走快点能在路上遇上它"。我心里憧憬着——不管在任何环境中,不管在任何时刻,我总是保持着乐观和对事物美好的幻想。 终于,我那浪漫的卡车之旅从今天开始了! 浪漫的卡车之旅 地图上去卡南加有两条路:显眼的橘红色标志是大路,要放大地图才能看见的白色线条是小路。基于之前奇卡帕搞错方向的经验。我判断卡车应该是走白色的小路。原因不明。营地门口的路是大路,我想走快些赶去大小路的汇合点。 霉运走完就要走好运。今天的运气真是好的很:在被中国筑路大军压的平平整整的土路上,刚走了5分钟后面就来了辆皮卡。一招手便停。这辆车是中资公司的合作方。穿黑夹克的黑哥哥操一口流利的英文,是位工程师。他载我到了前面约2公里的汇合点。对于我要徒步搭车去卡南加这事,与中国人一样。除了惊讶和佩服就是提醒安全问题。我喜欢以照片形式记录下每一个有意思的点滴。每一位在旅途中帮助过我的人。——我正想和他拍个照,手机还没掏出口袋他已经开始叫我看他的手机镜头了。 打摆子的四川老乡和另一位中国师兄也在那。看见我,过来道了个别。那位昨天看起来没其他人热情的师兄今天热情极了。打摆子的老乡身穿一袭黑衣,像根标杆一样直挺挺的站在对面,也完全看不出正在打摆子。我讶异于他生病了还照常上班。 在车上就看见了有两辆卡车停在右前方。当时看起来很近。现在才知道还需要穿过一片草丛。夹克黑哥的司机安排另一位黑兄弟带我穿过草丛,我谢绝:因为我一个人搭车比和当地人一起要容易多了。黑兄弟司机对我道:"你知不知道前面有很多强盗,他们会杀人的。他们叫Kamuina Nsapu,有次他们在村子里杀死了很多人,你一定要小心啦!" 。"我知道"我答道。"前面可有很多匪徒啊!"他继续对人群中其他人说…… 我怕赶不上卡车,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奔走在草丛中。穿过草丛,是一座村庄。我讶异于这样危险的区域村民们还是礼貌地跟我打着招呼。到了大路上,我却有点迷糊,看不见卡车,不知道应该往前还是往回走。一个小男孩得知我要去卡南加后,对我说着什么。大意是继续往前走,后面的卡车有问题什么的。一听卡车在后面,我赶紧往后走。一群健壮的工人赤着膀子正在摆弄着一个齿轮。全是沙的土路上,一辆蓝色卡车已经陷在土里。一群貌似是乘客的人,坐在地上休息。这辆车是没希望了。我继续往回走看那辆黄色的卡车:卡车里却根本没任何人。一个大大的轮胎随意的地扔在路中间。看样子这辆车也出问题了。我早就听说奇卡帕到卡南加的路极其烂,车子经常抛锚,所以260公里的路要走四天。赶上雨季,如果车子坏了路上修不好,得赶回金沙萨买零件再跑回来修。这260公里甚至要跑上一个月。我还没真正出发,卡车才离奇卡帕10公里,这样的问题就出现了…… 村子门口是平路,但很窄,只能容下摩托车。所以卡车只能在沙路上开。沙路在村子门口平路的下一层。像是跳进了阴沟。在阴沟里开车,也就导致很容易翻车! 本来看这有两辆车,心想今天运气可真好。可是瞬间希望就破灭。我心里有些急,快速往前赶。一群小孩追着我跑,边跑边朝我看。嘴里不停叫着"中国人,中国人!"一个小孩甚至摔了一跤,吃了一嘴土;但他爬起来继续追着我跑,刚吃了一嘴土的嘴巴里仍然叫着:"中国人!中国人!"由于大家都把这里描述的这么危险,我即不敢不回应(怕他们觉得我不礼貌不友好),也不敢回应(怕在这呆久了会被割头)。所以我一刻也不敢在这多呆,只好一边快步走一边礼貌性的回答着所有人的叫唤与问候。这个时候我只嫌背包太重,真想扔掉一半东西。因为不管我怎么加快步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群小孩始终都跑的比我快。我带着惊慌的心情与小孩们赛跑了10分钟。突然,在一个满地都是黑木炭的市场里,一个不仅皮肤黑,眼睛👀黑,头发黑,连衣服裤子也都是黑的黑人吼了一声:"嘿,中国人,你去哪里。"并对那群小孩道:"回去!回去!"。他满身黑的样子有点恐怖!我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前面三个妇女被一个扛枪的士兵拦住,似乎要检查什么。为了避免麻烦,我赶紧往左绕他而去。他瞅了我一眼,竟然什么都没说,当没看见。这好极了,我可没心情去对付这些兵油子。 越走我心里越疑惑:路越来越不像路;两边深深的陷了下去,中间拱起一个大包;像极了一口棺材,又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地震。深陷的两边偶尔还能看见一棵树。两旁的房屋也近在咫尺。我对这样的景象很是吃惊"这能过的下一辆卡车吗?难道我又走错了,说不定他们会在某个地方拐弯回到大路上。"我心想。 到了一个v形路口,村庄刚好也在这结了尾。我拿不定主意应该是往左还是往右;因为右边虽然看起来宽敞点,但我实在想不出卡车在棺材上行驶的情景。左边的路很是平坦,但却窄的只能容下摩托。当地人和同胞们对我描述的前方总总恐怖景象,让我也不敢再继续往前走。我虽然胆子大,但还是怕被割头的! "就在那棵树下等车,能搭到车就走,搭不到车就回营地再说。"两分钟之内,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这时正是上午11点,太阳已经很晒,这棵树真是把完美的天然遮阳伞。而且这里人不太多,能让我清静清静。 过路行人们都瞪大了好奇的眼睛看着我。不管她们说什么。我都只回答"听不懂",然后便不再说话。另外一群又围了过来,我只做视而不见。 等到11点半,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想回市场买点吃的,又怕那扰人的人群。便坐在背包上打起了盹。 到中午12点,还不见任何车辆。我开始有点无聊起来,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对那帮小孩眨起了眼睛。他们看我终于有反应,高兴的手舞足蹈。我站起来扭了扭腰,随便摇摆了几下身体。小孩们更是笑的合不拢嘴。突然,我看一位身穿黄色T恤的小女孩长的还不错,看样子应该是混血。便挑逗似的像向她耸了耸双眉。她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一个男孩子道:"女人,女人,让她做你女人。"我点了点头。大家笑着叫她来我身旁,她却不好意思,只顾笑。我一站起来,她竟吓的跑了。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盯着我看!我做了一个向前走的方势。她蹭蹭蹭就跑进了她的屋里…… 我又打起了盹,有的小孩看我这样,开始陆陆续续回家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位长的不错的黄衫姑娘既然又出现在我面前。还是那么娇滴滴地笑着。我从来没见过哪位非洲姑娘这么害羞的,觉得她有趣极了,便决心好好逗她一逗。我示意她坐在我膝盖上,她还是笑,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一群头顶麻布口袋的妇女刚好经过,鼓励她道:"去啊!去啊!Mondele!很好!很好!"她笑的更不好意思了,脸开始泛红。从第一眼看到她到现在,除了笑之外,她就没说过一句话。所以我又开始觉得无聊,又闭上了眼睛👀…… "朋友,钱钱,你给我钱,我把她给你。"一个长的像极了曾经被我吓过的那个黑孩子的小男孩把我惊醒。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又不是你的,赚钱也不能这样赚。"我心想。但在刚果金,乃至整个非洲,被各种各样的人以各种各样的借口要钱早已经习惯了。所以我当他压根不存在。 "给我!"黄衫小姑娘竟开口说话了。"给我!"她指着我身上的绿色卫衣说道。她自始至终除了笑就没说过一句话,这一开口就是"给我!"这一句"给我",瞬间就把她的形象拉到了谷底,也瞬间把我的心灵击碎到了河里;也让我对她再无兴趣。 正在此时,一辆卡车在我背后,在那像棺材一样怪异的沙路上,从卡南加方向"轰隆隆"唱着歌而来。很可惜它不是从奇卡帕方向而来,而是开往奇卡帕。但我还是向人群问道:"那车是去卡南加吗?" "对,是去卡南加。"一个小孩答道。我觉得诡异极了,这车从卡南加方向而来,朝奇卡帕方向开去,他却说它是开往卡南加的。"那条路是去卡南加的路吗?"我继续问。"是的呀。"小男孩继续答道。原来卡车真的是走那不可思议的棺材路!我紧紧地盯着棺材路的方向,看见刚才那辆卡车突然在前方村子里转了弯,竟朝我开过来了。虽然脑子有点混乱,不知道为何突然一辆卡车从树林子里钻了出来,到前方转了个弯又绕了回来。但我还是赶紧跑到棺材路上,使劲对它招着手,这很可能是今天唯一的一辆车呢!司机停了下来,这次我站在左侧算是站对了。因为司机也在左侧,可以很方便和他沟通。 "你是去卡南加吗?"我问。 "是的"司机道。 "能不能跟你一起走?"我问? "你给多少钱?"司机突然又道:"你会讲英文吗?" 他肯定是看我法语说的没头没脑的,便问我会不会英文。我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司机竟然懂英文,那就好解释多了。"我没有钱,其实我在寻找免费的帮助。能不能免费搭我?"我用英文道。 "你没钱,那你路上吃什么?"他继续问。 "我吃当地菜。吃饭的钱没问题的!"我答道。 "好,没问题,不过驾驶室没位了,你去那后面行吗?"他说。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答道 "那你上来吧!"他答应的爽快极了。尤其是对比昨天那几个司机,爽快的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我赶紧一路小跑去树下背来了包。一回头,他和另外几位工作人员既然都下了车,一位精干的中年男子下来地上把我的包递给了车上的一位小伙。这辆卡车足有5米高,要不是它陷在阴沟里开,而我刚好站在较高的位置,真不知道怎么爬上去。我不想他们因我而浪费时间,所以我出乎自己意料地,像猴一样快速爬上了这辆奇高无比的大卡车。一上去,里面就有人招呼:"来这里,来这里!"我低着腰往里一看,惊呆了!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声:"这样啊!"…… 一看到车厢里面的场景,我即觉得很憋屈也觉得很惊喜。憋屈的是空间很窄,头顶一块帐篷让人感觉很压抑,你必须得躺下去。惊喜的是竟然可以躺下去,像火车卧铺一样躺下去。惊喜的是竟然只有5个大人两个小孩。这与我之前看到满满的人或站或坐在车顶上,随时都有可能摔下来的情景完全不同。我已经准备好在车顶上躺四天四夜,已经准备好在没有遮盖的车顶上任那风儿吹,任那太阳晒,任那车儿摇;已经准备好为争取生存空间与当地人打赤膊战……太多的准备看来现在都不需要了!我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虽然躺的地方右高左低,硬的像块铁;虽然头枕的包裹有块硬东西,但我还是高兴极了。这的的确确比想象中,比之前亲眼所见好一万倍!左边的哥们儿与周围的姐妹都甚是友好,尽量给我腾出最宽敞最舒适的空间。 "感谢神灵啊!"我竟然高兴的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虽然我不信神! 霉运走完就要走好运!这话当真屡屡应验! 为了纪念生命中如此伟大的瞬间,为了纪念这如此特别的经历,为了纪念这无比可爱的大米卧铺卡车,为了记住那5位可爱的同路人,为了庆祝经过4天4夜的苦战终于搭到直达卡南加的车,我使劲的拍着照…… 车子在根本不是路的路上以7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龟速行驶着。我躺在车厢里,尽量把自己的头垫高,让我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三位工作人员坐在视野前方的栏杆上,六只大腿活生生像隔开了六扇窗户。我透过人体窗户尽量用手机记录下那不是路的路。大家以为我在拍他们的下体,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没走多久,车就停了下来。我趁此机会赶紧下车想撒个尿。却见三个当兵的与司机交谈着什么。他们很讶异竟然有个中国人从卡车里跳出来!原来这里是检查站,难怪要停了。 我往一棵树下一站,正准备掏枪,一个当兵的笑着道:"中国人,那边!"他意思是叫我去他房子后面撒。由于我的内存太久没有清理,足足3分钟才做完了格式化。大家都在等我,我一路小跑回卡车旁。这时那个叫我去屋后撒尿的兵哥哥笑着说:"中国人!尿很多啊!你尿很多,钱也很多!给我1000朗嘛!"我就知道他们会给我要钱,赶紧道:"尿已经尿完了,所以钱也花完了。" 大家都被逗乐了!兵哥哥接着道:"不要这样嘛,给我1000法郎。" "真的没有,我坐车都是他帮我呢!"我指着司机解释道。司机应该是给他说了情况属实,他张着惊讶的嘴巴道:"啊?帮忙?这可是交通车啊!" 司机马上叫我上车,我又像猴一样爬上了那5米高的大卡车。 与后面的兵油子相比,这几位兵哥哥真是可爱极了,不仅幽默,还不强迫。简直就是兵界的天使。 我又躺进了车厢,司机突然从下面爬了上来,给了一小袋花生米和两个香蕉,叫一位打扮的像蝙蝠侠的工作人员给我。司机这么好,令我感动极了。这时已经下午2点,从早上6点喝完粥到现在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呢。于是我在一分钟之内解决了这一袋花生和2颗香蕉。 "今天运气可真是到佳了,坐车免费,竟然还给我东西吃!"我不由自主在心里又感叹起来! 车子继续行驶了2小时后又停了下来。我问旁边带着卫衣帽的小伙子为什么。"检查站,查身份证的!"他答道。一位穿军装的爬上了我们的车厢。对那些女人们叫着:"Mama.mama.1000法郎。""不,我们很困难。"女人们答道。"不不,1000法郎!"当兵的坚持道。左边一位年轻女孩很不情愿地,但又很无奈掏出了1000法郎给兵油子。他收下,接着向右边带小孩的妇女道:"Mama.1000朗!"我很惊讶他竟然向一位带着两个小孩的妇女这样要钱。"Baba,没有,我们真的很难啊!" ."不行不行,给我1000!"兵油子从开始礼貌的态度变得有点凶了。带小孩的妇女没办法,万般无奈地给了他500朗。他收下后向所有人道:"钱钱!"大家都装着没听见。他突然带笑朝我道:"哇,中国佬,钱钱!"他对我说话的态度与跟当地人完全不一样。他貌似是很惊讶我在这,也似乎很惊喜我在这!惊讶一个中国佬竟出现在这卡车里,惊喜的是中国财神爷来了!"没有,钱用完了。"对于他强行索要带小孩妇女钱一事,我深感不爽,也没心情和他过招了!所以我简单地拒绝道。"啊?!"他顿了顿又道:"好吧!"……然后他就很神奇地,就这样下了车,竟然没有再继续向我要,也没有再与其他乘客要。兴许是因为这钱要的有点艰难?兴许是因为一个外国人对他说没钱,让他脑袋有点短路,忘了继续要?后来与无数当兵的过过招之后才发现,这其实都不是…… ——真实的原因是:他虽然不是兵界的天使,但也算是兵界的善人。 车子再次启动,哪知刚开10分钟又停了。我躺在车里不愿动。但工作人员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叫我下去。"又是哪个土匪要过路费了?"心想。我不耐烦地爬到了棚子外,一个我从未见过,头绑花红头巾,像海盗搬打扮的男子。很热情地在下面叫道:"中国佬,饿了吧!想不想吃面包🍞?" "嗯,想!"我真的想,我真的饿了。"想就下来呗!" 我从未见过他,不知是何方神圣!便做了个下车,但又不知该怎样下去的动作。意思是下车太难了。他笑了笑,从身后掏出一个面包,直接扔了上来。我伸手一抓,直接就放到了嘴里!!! 一个穿黑衣,看起来有点猥琐的男人,趁我啃面包的瞬间爬了上来。道:"中国佬,钱!"难道又是当兵的?但他没穿制服啊!我真想一掌推他下去,但没搞清楚他的身份。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像蝙蝠侠打扮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道:"哎呀……!"那意思是别要了,你烦不烦啊! 猥琐男子没再继续要,转问道:"证件,证件有吗?"我也没来的及回答。(因为我根本不想把护照给他看。)蝙蝠侠马上又道:"有!有!他有护照!"我顺势说了声:"嗯,有的。"便钻进了车厢。猥琐男和蝙蝠侠都下去了。海盗打扮的男子继续叫我下去,我便下了车。不知怎么回事,也许睡了一觉手脚反而不利索了,这次下车竟真的不知道怎么下去了,望着那高高的卡车上窄窄的90度楼梯有点发怵,小心翼翼才下到了地上。 海盗和蝙蝠侠都在一棵树下朝我招手,甚至猥琐男子也在那,旁边还有另一个也是海盗模样打扮的健壮男子。我走过去,以为猥琐男又要查护照。哪知他们却齐声向我问好,问我觉得怎么样。"还行吧,尤其吃了你的面包后。"他们呵呵大笑。我感觉他们都没有恶意,便掏出了手机来个合影。——两个海盗,甚至那个猥琐男都抢着要入镜。 一个本来在远处,长的瘦瘦高高,从来不说话,斯斯文文,像书生一样的工作人员也跑了过来要拍照。海盗急急忙忙跑过来把书生推开,说我是他的!不知道是不是跑的太快,裤子向下掉了掉,露出了他的肚矶眼。我趁势摸了摸,做了个要脱他裤子的姿势。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用恍然大悟的口气说道:"啊!中国佬!",那意思是原来中国人是这样的。 另一个头戴黑帽,遮住了半边脸的工作人员。眼神精干而神秘,话也不多,上下车动作极其敏捷。活脱脱像个忍者。他瞪大他那冷冷的眼神问:"中国人,你会功夫吗?" "会一点!"我答道。 "你知道李连杰吗?他会太极。我喜欢太极。"忍者接着道。 "当然知道啦,我还会一点太极呢!"我决定将忽悠进行到底。 "哇!"他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声,顿了顿又道:"太极很强吧!" "当然咯!"我回答。 这时一群小孩也瞪大双眼盯着我们,为了记录下沿途的所见所闻,我和他们拍起了照…… 一直想和司机聊聊,现在才终于有机会看见了他。"前面那辆卡车卡在那里了,我们等它让开就走。"司机看我朝他走过去,我还没开口就对我说。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又停车。前面一辆卡车陷在沙子里,工作人员正手拿铲子把土铲开。 "你叫什么?" "我叫jammy!"原来他叫Jammy.其实这个名字一直到卡南加我才真正听清楚。 "你英语很好啊。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会说英语的刚果金司机。" "我英语一点点。但是我不是刚果人,我是乌干达人。这边钱好赚一点,拉一次有100美元,所以我在这工作而已。乌干达没钱呀!" 他竟然是乌干达人。难怪会讲英文,难怪比多数刚果人大方。 "我去过乌干达啊!那里还挺漂亮的。你会回去吗?怎么你法说的这么好?" "我经常回去。在这工作嘛,说的多了就说的好,因为我不在乌干达工作,所以英语一般般。" "你开卡车回乌干达?" "不,坐飞机✈️。我这是帮老板拉大米的。你饿了吧?" "没事,一点点。" "不用担心,你吃米饭吗?晚上我们拿一点米做米饭吃。"说到拿米做饭吃,他皎睫的眨了眨眼。 原来他们是这么解决补给问题的!一路过来没看见任何卖东西的,正纳闷这四天的旅程怎么活下来呢! 我趁此机会赶紧与他拍了合影。——我是真想找个机会与他拍照,以记住这位善良的司机。 "你长的很像我尼日利亚的一位朋友。"我突然发觉他长的像极了尼日利亚卡拉巴尔的沙发主。不仅人长的像,连性格都很像,话不多,说话简短。你若是不主动说话,他绝对不会主动找你聊天。但行事又极其爽快。难道当真是面相相似,性格也类似? 路很窄,只能勉强过下一辆车,jammy说等卡车让我们。——我真不知道前面那辆出问题,却又朝我们走过来的卡车怎么让! 哪知过了一小会,那辆卡车竟从坑里爬了起来,径直朝我们开来。在快要撞上我们的时候,突然转了个弯,朝看样子没有路的草丛里开了过去。"上车!"Jammy道。原来车还可以这样开!我对他们开车的胆量和技术佩服极了! 上车后,Jammy又给我一个盘子般大的木瓜。他总是时不时塞点吃的给我,时不时给我来一个惊喜。可惜这么一个大木瓜,真不知道该怎么啃下去。蝙蝠侠看我有点为难,跳下车从驾驶室弄来了一个勺子。其实这一天大家都没怎么吃饭,司机独独给我东西吃,让我觉得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听Jammy说这车是运大米的。我瞬间感觉背下的麻布口袋不那么硬了,它们瞬间有了生命的活力!我扒开上面的布一看,写着:世界粮食工程 产地 巴基斯坦。 躺在车里,就像躺在摇篮里一样舒服。很快便睡着💤了。我突然觉得周围很吵,原来大家都在叫我。我爬出去一看,一个很是"繁华"的村庄映入眼帘,路两旁约有10来座用竹子茅草简单搭建起来的房屋。都是餐厅和商店。一个小伙子使劲吆喝着:"100.100"不知道他到底在卖什么。其余乘客都下去吃饭去了。兴许因为那个大木瓜,我突然又觉得不饿了,坐在那不想动。Jammy和蝙蝠侠突然冒了出来,叫我下去。Jammy带我进了家饭馆,问我吃什么。"我什么都吃。"我说。店主便给我展示了她所有的东西:咸鱼,木薯叶,与Fufu. "两条鱼,一个Fufu+木薯叶+辣椒。"Jammy自作主张地帮我点了以上东西。书生和蝙蝠侠坐在我对面,用手捏着Fufu,扯了那么一点鱼肉,并在手里揉了揉,刷地塞进了肚子里!我不喜欢食物和油粘在手上的感觉,遂给老板娘要叉子。她找了找,没找到。Jammy道:"在这种地方,你只能用手吃了!" "ok!没问题!我今天是一个非洲人!"说完我就用手扯着糊糊吃了起来。我实在不喜欢手抓食物的感觉,但在这荒村野外,又有什么选择呢?中部非洲的这种圆滚滚的小辣椒,只有大拇指那么大,但辣味丝毫不必朝天椒逊色。我辣极了,端起桌上的水就喝。哪知这水有股泥巴的味道,肯定是从河里打起来的水,我强忍着没吐出来。继续吃了几口,竟然又喝了口河水!这里的水就这样,我又有什么选择呢?我得适应环境啊! 我吃的慢,洗手的时候老板娘已经把洗手的盆撤走了。所以她又端来水盆,就那样一直端着让我洗手。我示意她放地上即可,但她坚持要这样为我服务。洗了足足一分钟,她终于不再坚持,把盆放在了地上。我慢腾腾洗完,问多少钱。 "已经付过了。"她说。不用说,这肯定是司机Jammy付过了。我再次觉得惊讶与感动——搭车免费也就算了,给点水果干粮吃也就算了,竟然在餐馆吃饭也直接帮我付了,还不给我说。典型做好事不留名的风格!我也惊异于老板娘的诚实:我准备付钱的时候,店里只有我和她与及她儿子。她完全可以再收一次嘛! 我用镜头记下了这"繁荣"的村庄。吃饱,但是没喝足之后,随着摇篮车摇摇晃晃的节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到了晚上大约9点,车子停了下来。我在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叮叮当当敲着轮胎,想来是某个零件出问题了。我实在太困,睁不开双眼,一切只靠听和猜。车子貌似在这停了不少时间,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而且直至现在,那"当当当"的声音还在我耳畔回响…… 半夜醒来,我被吓了一跳。——除了蝙蝠侠躺在我旁边外,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四周一片黑,只剩一点点星光。她们去哪了?蝙蝠侠什么时候像鬼一样躺在了我身旁? 但我旋即又明白过来:他们肯定是去睡觉去了。——因为车子已经不再移动。而且刚才好像是有人再叫我,我好像还回复了一句,只是因为睡的香,怎么回复的,到底谁在叫我,到底有没有人在叫我,已经记不清了! 她们到底去哪睡觉去了?我不知道!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正在迷糊中,书生突然又凭空钻了进来。——有他在,我不再担心蝙蝠会吸我的血。所以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在野外睡觉,即便盖上睡袋也冷的很。庆幸自己没扔掉这个好几个月没派上用场的睡袋。在冷冷的空气中,在不平坦的米袋上,我睡了一个好觉。 身体实在是累,觉也就实在是睡得香。第二天醒来,竟然整个车厢里又只有我和蝙蝠侠了。司机叫了叫蝙蝠的名字。他很不情愿地起了床,我也赶紧起来去撒晨尿。 这是一座有着三五间茅草屋的村庄。我刚下车,其余的乘客就从一间茅草屋里钻了出来。对一位老头致谢。脸上洋溢着睡足后的喜悦笑容。我好奇她们到底睡在什么地方,便进屋看了看。:纯天然的泥土地板上,除了两根木头烧过火的样子,其余不见任何东西。我再往左边一瞧,里屋有张床。但那明显是主人家卧室。她们肯定就在这地上躺了一夜了。"他们的房里就是一块席子,其余啥都没有。"我想起某人给我说过的这句话。但我甚至连席子都没见,也许是收起来了。老人家很是和蔼,我穿过这间茅草屋,走到后面,他正在生火,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只是带着笑。 "你们昨晚在那睡的?"上车后我问傻姑娘。她总是睁大她的牛眼,带着好奇的眼神傻傻地看着我,然后傻傻的笑,身穿一件蓝色抓绒衣,脚上还穿一双厚厚的长筒袜,我从来没见过非洲女人穿长筒袜,所以我叫她傻姑娘。 "对呀。我们叫你你拒绝!"证明昨晚确实有人叫我了。但我真不记得有过拒绝。听她的口气,好像在惋惜我错过了好机会。 "住外面冷死了,车里暖和,我喜欢住车里。"看那堆柴火就知道,她们昨夜与寒冷做过抗争。 我真不知道睡在寒冷的茅屋地上比睡温暖的卡车里好在哪里! "你们睡那是免费还是收费?"在我进屋之前,我以为那是个旅馆。联想到之前有人给我说沿路卡车有固定休息之处。 "免费的!"傻姑娘道。我甚感讶异——因为在这曾经被屠过村的地方,村民竟如此相信外人,在黑灯瞎火的寒夜里,让几位脸都看不清的陌生人住进自己的家。也许是还没到真正危险的地方吧!我心想。 我爬上车看那周围的风景。此时,海盗突然又出现了,在地上乐呵呵地扔给我一个面包🍞。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海盗也是这辆车的工作人员。他应该是坐在驾驶室吧。 迎着初升的太阳,我们开始了第二天的旅程。在车顶上,我看见前方还有辆卡车。之前抢着和我合影的健壮海盗哥挂在那辆车的车尾。再仔细一看,车顶前端一个背影,竟是那猥琐男他奶奶的!他竟然只是个跟车的。之前装模作样给我要钱要护照。还以为他是某类型的检查人员。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我们两辆车从此便一起行走着。奇怪的是Jammy并没有给大家安排吃早饭的时间。也许是这里无东西可买。摇摇晃晃地我又进入了梦乡。车行至一村庄,大家把我叫醒下车。我以为是安排吃早饭了,一看手机,竟然已经中午11:40~"你要在这吃中饭吗?"我问Jammy。"不,我等那辆卡车给我电池充电,我电池有问题。"卡车竟还要用电池?还要给电池充电?我觉得新鲜极了。跑过去一看,车子左下方,当真一个巨大的电池。试着提了提,手差点没断,足足一百斤。 基于昨晚吃饭喝泥水的阴影,我趁机会想买瓶矿泉水。Jammy让一瘦一壮的两个海盗带我去找。他们使劲劝我往一条窄窄的巷子里走。一进去巷子后,我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个不大的村庄,背后竟有如此大一个市场。卖咸鱼的,卖肥皂的,卖蔬菜衣服香蕉芭蕉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卖矿泉水的,想村民也不会花钱矿泉水嘛!市场里的老百姓更是惊讶!惊讶竟突然有个中国佬从天而降;还是一头长发。既然大家都很惊讶,我们就一起惊讶地合个影吧,让多年以后再惊讶一次! 惊讶完之后就是惊喜:海盗以他专业犀利的眼神,在杂乱无章的货物堆里,很远就看到了一瓶大大的矿泉水。 ——可惜惊喜之后还有惊慌:正常卖1000郎的水,这位小哥竟然要2500。那可是十大块人民币呀。一瓶水就要10块大洋,我实在有些舍不得。 我说金沙萨才1000,小哥竟然不解释。所以我们继续寻找。——海盗不愧是海盗,在纷繁复杂,人声鼎沸,商品多如牛毛的混乱市场里,他又很远就发现了一瓶大大的矿泉水。可惜还是2500。"金沙萨才1000呢!"我说。这位小伙子解释道:"这里运输很难,加了运费。"小伙子比小哥热情多了。我说"2000吧",他就把手机拿出来,在手机上打出2500几个大字,以为我是没听懂! 作为一名省钱到极致,喜欢过穷苦日子,喜欢穷地方的变态背包侠;我拒绝接受高于市价的任何买卖行为。 所以Jammy看我空手而归之后就问:"没找到?" "找到了,要2500,他嫌贵!他说金沙萨才1000呢。"海盗解释道。"哦,那你出1000,我给你1500,去买吧!"Jammy总是像慈善家一样照顾着我。"不不不,我还有水,到前面再买吧!"我赶紧谢绝了。——Jammy啊,我不是掏不出2500,只是心理有点变态而已!" 车子在这充了足有一个小时的电。奇怪的是大家都没吃早饭,又是正午时分,竟然没一个人去吃饭的。我由于一上午都在睡觉,还啃了个海盗给的面包,并没有任何食欲。一个小女孩头顶6支香蕉,带着天真的眼神看着我,像极了仙怪小说里的某种童子;我赶紧把她拍了下来。 海盗招呼我们上车。我刚钻进卡车厢,Jammy又突然冒了出来,递给我一个大大的煮木薯,还给了带小孩的妇女一个。过一会,又塞给我两袋花生米,两只香蕉。我正吃着香蕉,那位三岁的小孩伸手来抓,我直接给他了。她妈开心地笑了笑。 我以为车子要开了,可是等了5分钟还没开。无聊躺在车里与傻姑娘逗乐。突然,Jammy又爬了上来。——这次他给了我一个有食指拇指捏合起来那么大,紫色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问,"知道啊!" 我说。"那你吃!"——其实我压根不知道这是啥。我想这是紫薯吧,但又不该那么小。拨开尝一尝,嗯,有点红薯的味道。但又没那么的能,还带点酸。 可能是看我有点迷惑,傻姑娘道:"你吃的啥?你知道那是啥吗?" "不知道!"我说。 "不知道你还吃,不要吃了!"她竟然叫我不要吃了! "为啥?司机说可以吃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反问。 "不知道!"……她作为一名刚果人,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竟然没见过。 但我相信Jammy绝不会害我的,所以我继续吃。她张大了嘴巴继续看,那样子好像生怕我被这紫紫的东西毒死了似的! 车子直到下午2点才出发。这个时候我真的饿了。拿出Jammy给我的木薯,可惜它太大了,我张大嘴对着它,却像牛吃南瓜一样找不到开口的地方。而且木薯表面还有层泥,我咬了两口……——虽然它与红薯一样都属于薯类,味道却差远了。唉!薯与薯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远呢? 傻大姑看我不想吃,叫我给她。我把木薯递过去,她伸手来接;可我却在空中绕了个弯给了一位头戴粉红色小帽的姑娘——因为她之前想把她的香蕉给我。 她头戴粉色小帽,使她看起来像极了穆斯林。一双向上翘的丹凤眼,也让她显得与其他黑人不同;而且身上总散发出一种温柔的味道。虽然我与她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味道。所以每次别人见我与傻大姑一起哈哈大笑,叫我娶了她的时候,我总是说我要这位温柔的丹凤眼姑娘…… ——而坐我旁边的她哥就道:"她还是个小孩子呢!要不你就给我钱,我把她给你!" ——她哥更是神奇:即便在酷热的正午,也穿着他那件已经很脏,看起来从来没洗过,也永远不会洗的绿白相间卫衣。背面还写着:重庆二小 更无法理解的是:他不仅永远不脱掉卫衣,也永远不脱他头上的帽子。即便里面可能已经热的捂出了虱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为了保护耳朵👂和头不受伤!" 车开了2个小时又停了,因为轮胎坏了。今天车子实在问题多多,不是要充电就是轮胎坏了,要不就是陷在沙子里了。所以早上6:30出发,接近傍晚才开了30公里。这也许就是Jammy没心情吃饭的原因吧。所以车停在了一处村庄换胎,大家还是不吃饭。司机不吃饭,大家就不会吃饭,因为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走! 我一下车,整个村子就开始骚动起来。一名穿黄色T恤的男子搬了张藤椅让我坐在路中间。男女老少都跑来围观我这个长发的中国佬。我再次惊讶于他们对陌生人的友好态度:都说这里是红色危险区域,曾经发生过屠村事件。村民应该对外来者防范心很强,很不信任才对。但看他们那样,似乎整个开赛地区从未发生过任何恶性事件一样。又或是因为信息闭塞(没电没电视没网络)很多人其实不知道那些事? 一个看样子极其精悍,又很骚的妇女从后面揉了揉我的头发:她竟然也来了!她竟然像鬼一样又来了!——这名妇女在上一站我就见过。她在上一个村子就跑来摸我的头发,我准备摸她的,她却跳开了。——这真是令人不爽,讨厌死了:你摸我的却不让我摸你的?所以!我摸了摸她的脸…… 一个手提收音机📻的小伙子,跑过来跟我啪啪啪拍了N张照片。这些荒郊野外,没电没报纸没网络没电视📺,唯一获取信息的渠道就是收音机了。 一位红衣少女一直盯着我,我也盯着她。黄衣男就道:"这个好?这个是你老婆!" 我看一个赤身裸体的小男孩站在轮胎旁望着人群,便指了指他下面。黄衣男子突然跑过去捏了捏小男孩下体,道:"这个也不错?"……大家都笑了 另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女,先指了指她的小女儿,又指着她的大肚子对我说:"我们生个小孩吧!" 大家笑的更乐呵了。看着她已经隆起的大肚子,我有点迷糊。——她意思是那是我的作品还是想和一起创作一幅作品?如果她意思是肚子里有我的作品,那我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半晌过后,人群逐渐散去。我望着对面的商店,一位胖胖有点贵族气质的妇女正在吃甘蔗;她看起来像是店主。我渴极了,真想吃那根甜甜的甘蔗啊!可是她为什么自己吃不卖呢?难道因为只有一根了?我只好一直望着,想象着是自己在嚼那根甘蔗。此时此刻,我真是后悔刚才海盗给整车人分享甘蔗的时候,我竟然拒绝了。胖胖的妇女发觉我一直盯着她吃甘蔗,便说:"你吃这个吗?你想吃?" 我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过去。这时我才发觉,她不仅胖胖,还带点男人般的威严。她把那根灰黑硬硬,长满结巴的甘蔗递给了我,并给我一把刀。我砍了砍结巴,想拔掉甘蔗皮,动作却显得很笨拙。威严妇女直接从我手里抢过刀,刷刷刷就把结巴和皮砍掉,递给我道:"这样砍!"我开始嚼那根甘蔗,觉得香甜极了。虽然上面被刀污染的黑黑的!人群又围了过来看我吃甘蔗,兴许是她不喜欢被人打扰,叫我去旁边吃去。 我刚迈动步伐,那个大肚子妇女又出现了。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把两手的食指合并在一起,笑着道:"我们生个小孩吧!"这次我终于明白了:她不是说她肚子大是我造成的,而是想和我另外生个小孩。后来我观察了很多妇女之后更加明白——肚子大不代表怀孕了!在非洲,不仅仅是女人,连很多男人都是大肚子,甚至小孩腹部也是高高凸起。据说是因为饮食的关系。可是我没有搭理她,不知是因我一心想着快点到卢本巴希,还是人太多不好意思;又或许因为累了,怕到时这些村民不让我走了,亦或只是因为她不漂亮。一向好色的我,竟然对这种浪漫的主动邀约拒绝了!她看我没反应,红着脸说了第二次。我只是笑笑,于是她带着笑,红着脸,消失在了人群中…… 车子在这足足停了一个半小时。帽子哥和傻大姑穿着袜子在地上蹲着,有鞋不穿鞋,我觉得看起来更傻了!提收音机的男子过来帮我削掉了所有的甘蔗皮,黄衣男一个劲劝我买他家的花生。一辆卡车过来,卡车司机说收我10000朗到卡南加…… 到接近傍晚6点车子才修好,Jammy冒出个头,给了一大袋花生。这次不是单独给我了,而是叫大家一起吃。所有人都抓了一大把之后,把剩下的几颗给了我。傻大姑买了一堆东西:花生,小木薯,还有像虾米一样大的某种虫子。她给我吃,我看了一眼,小虫子似乎还在爬!令我想起了在luowa营地里黑人手抓活屎壳郎,然后把屎壳郎脚掰断,踹进裤兜里的情景。吓得我赶紧摇头…… 这车真是我坐过最适合长途旅行的卡车了。摇来摇去很容易摇入梦乡。车开到晚上,又陷在了沙子里,蝙蝠侠像蜘蛛一样爬下车,三两下就铲开了土。然后又像蜘蛛一样爬了上来。我继续睡,突然,车子摇晃的极为厉害,整个车朝右侧45度倾斜,感觉车差点就右侧着地翻车了。幸亏司机技术好,挽救了整车人性命。过了鬼门关,Jammy便叫所有人下来。"路太陡,人多容易翻车,今晚大家一起做做运动。"他叫包括工作人员在内全部走路。"Yang.你跟他们在前面慢慢走,我在后面跟着。"他特意对我说道。 我们靠着村子走,借着星光。能看见村子旁边就是悬崖,而Jammy则在悬崖下的槽缝里来驾驶着他的庞然大物。我好几次差点摔了跟头,其他人却在黑夜中犹如白昼。我们在黑夜中高一脚矮一脚地往前走,Jammy在后面驾驶着卡车紧紧跟着,那卡车时不时发出声怒吼,像在追逐我们的怪兽。我走在人群后面,感觉随时都有被卡车吞噬的危险!又感觉大家都像逃难的难民!幸好我背后还有个海盗!让我有种就算死也有个先垫背的安全感! 突然,前面来了辆卡车,我们走在两车之间。在黑夜中,当前面那辆车靠近我们的时候,在那一瞬间,我眼前出现了大家一起脑浆迸裂的画面~ 还是海盗眼明手快,把大家拉到了草丛里躲起来。我真不知道这两辆车在如此狭窄的路上是如避开对方的。不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老司机Jammy把车开到了我们前面,我以为暗夜徒步总算完了,他却叫我们继续步行~ 刚才车子在后面,还可以借住车灯,对脚下的路隐隐约约看个大概。现在车跑到了前面,当真是变成了摸着石头过河…… 有人打开了手机手电,但光太弱,只能照在她自己的范围内。于是我打开了我的华为mate9强光手电,周围立如白昼,大家高兴极了。我为自己能为大家带来光明而开心起来。傻大姑背着一个小孩走在我前面,和那带两小孩的妇女,一个劲地高兴地议论着我。海盗则在后面说:"杨,这样好极了!" 有了我的强光手电,大家走路都欢快了起来,像是挣脱了黑夜的枷锁。帽子哥脚底穿一只托鞋,手里却还提着一只,在那扎人的土路上快步的走着。那个七岁的小孩更夸张,赤着聊,在坑坑洼洼的大地上飞奔。我惊讶于他们竟不觉得疼?难道他们的脚底是钢板做的? 我们走了大约1公里,前面出现了另外一波队伍。原来我们并不孤独——黑夜中逃难的不止我们!不知道她们是哪一辆车的。在这黑暗中,就那么凭空冒了出来。我鞋带突然散了,等我系好鞋带,一抬头队友们已经不见了。我只好跟着这支新队伍走在高高的山坡上。过了一会,却听见队友们在坡下叫我。 我们与这另一支队伍到了一个岔路口往右拐,海盗却在后面叫我们刹车。——原来我们走错路了。黑漆漆的夜里迷路,更增添了一种紧张感。大家赶紧掉头往左走,所以原本走在后面的我和海盗成了领路人。原先跑的最快的成了吊车尾。生活就是这样:不顾一切往前冲有时并不是件好事,你需要先认清前进的方向。 我以为另一支队伍是前面那辆车的,也会跟我们一起掉头。但她们并没有掉头,而是朝黑暗处继续前行。——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明白,她们到底是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最后她们到底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当我们走到一处村庄的时候,Jammy因另一辆车不再走,而他的车需要借助那车充电,所以就决定在此地休息。我躺在铺在沙地的席子上,足有一个小时,却再也未见那批人。难道她们迷路失踪了吗?因为这条羊肠小径除了通往卡南加之外,真不知她们还能去哪儿?我永远记得那看不清脸,背着一个小孩,打着手电和我在黑夜中并肩行走的妇女。我肯定她们是人而不是鬼,因为她的气息是那么温暖,那么可触可及,完全没有异类世界的阴森与寒冷…… 可能因为今天行驶的太不顺利:不仅车凭凭出问题,还要与三处检查站黑心没肺的匪兵纠缠过招,最后还要下车在黑夜中深一脚浅一脚的瞎撞一个小时;更加上一天都没真正吃过饭;让我心情很不好。我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天上无数星星,它们小而明亮;周围的树木时不时带来沙沙作响的风声;让我感觉与自然是如此贴近。帽子哥躺在我旁边,试着与我攀谈,我却毫无兴致,只是觉得烦。另一位我从未描述过,一直安安静静的妇女,头晕差点倒在了地上!难怪刚才海盗在后面与她牵手而行,我以为她们是夫妻,原来只是趁机揩个油! 她与一处人家要一桶水洗澡,那家人收她300朗。这完全合理,村民打水可是完全靠人工搬运。住可以免费住,水却不能免费用太多!Jammy过来对我说:"我们今晚就睡这,不用担心,一会我们做米饭🍚吃!"他果真要在旅途中做饭了,就像第一天和我说的那样!但我真不知在这荒郊野岭,他怎么做饭!我虽然一天没吃饭,却只想睡觉。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我一个人爬上了车,却见一个人在车厢里打着手电翻什么东西!我本以位车厢里是没有任何人的,着实吓了一跳。难道有人想趁夜偷东西么?我爬过去定睛一看,却是蝙蝠侠!再仔细一看,他正口含手机,端着一个铁盆,从一米袋里捧出了一把把米。——他们真的要做饭了!在这荒郊野里的夜晚十点!我感觉他就像个侠盗,又像个小偷! 我本想去帮帮忙,但实在累的不想动。一个人独自躺在卡车里,一闭眼,就睡着了。正睡的香,有人把我拍醒。只见蝙蝠侠用一个圆圆的大铁碗,盛着一碗大白米饭,在黑夜中递了过来,道:"杨,吃饭。"我立马谢绝了。一个睡的正香的人,哪里会突然爬起来吃饭!蝙蝠侠端着那晚大白米饭,在黑夜中爬下了车。我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11点,关掉手机继续睡;又突然觉得很饿,可惜我已拒绝了人家的好意;即不好意思再去要,也仍然不想爬起来。所以我终究没吃上这碗饭 ——但在黑夜中出现的那碗白米饭,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希望,蝙蝠侠黑夜中爬车送饭的行为,让我甚觉温暖,所以我带着那份希望与温暖,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半夜,我被歌声吵醒,我试着继续睡。可惜睡着又被吵醒,于是我只好要求一位穿红衣的仁兄把音乐关掉。今夜,在卡车里睡觉的,除了我,蝙蝠侠和书生外,还多了忍者和这位看不清的红衣男子。 翌日早上6点大家就起床,我睁眼一看,卡车露空的地方,被帆布遮盖的严严实实。难怪昨夜不如第一夜冷。 "你昨晚怎么不吃饭?你不喜欢吃米饭吗?"Jammy一看见我,就问;他正用一根棍子漱着口。(在非洲,某种树枝是用来漱口的) "我最喜欢吃米饭了。只是昨晚太累,只想睡觉。"我解释道。 今天又是很磨蹭的一天,大家都准备就绪后,等了好久车还没出发的迹象。昨天一天没吃饭,我饿极了。可惜问了问,这里除了一位大娘在卖香蕉之外,完全找不到任何吃的东西。所以海盗在听我饿了之后,又给了我一个面包,这个面包已经很久了,硬硬的,脏脏的,吃起来就知道过期了。但饿极了哪管的了什么过不过期。而且我想这很可能是海盗最后一个面包了,因为他给起来似乎有点勉强,已没有之前那么主动和爽快!也没有看他自己吃! 大家都跟靠我们最近的一户人家要了个杯子和水漱口。我觉得她们打水有点难,犹豫了一下,也拿出我的杯子要水喝。干瘦的女主人用那个很多人刚漱过口的杯子给我打来了水,倒进了我杯子里。我不喜欢用被别人漱过口的杯子打水,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有水喝就不错了! 蝙蝠侠喜欢喝酒,他总坐在车顶的栏杆上,迎风喝着他的威士忌。现在他在这户人家花200朗买了小杯酒,一口气就喝了下去,权当是他的早餐了!旁边几位年轻人受他影响,也买了杯酒,当早餐喝了起来。而这几位年轻人,成了我们后两日旅程的同伴。 我趁着等车的空隙,进这户人家看了看,几位姑娘和帽子哥昨夜睡觉的地方。这里比第一晚那里好多了。不仅地上有块竹片编制的席子,旁边还有张竹制的床。我并不知道昨夜他们睡这里是不是免费,但我再次惊讶于村民们对陌生人的毫不设防。——这里已经到了人们嘴里说的最危险区域,也许屠村事件就发生在附近;她们却毫不犹豫地让陌生人住进自己的家,毫不犹豫地给陌生人水喝,毫不犹豫让陌生人的车停在这,毫不犹豫…… 我也惊讶于乘客们对村民们的毫不设防——他们竟然不怕睡在别人家里半夜被割头?他们不怕这里的村民是反政府武装份子?更恐怖的是:Jammy竟在卡车底下,铺了张草席,真正大地为床,天空为被的睡了两夜!而他却总是对我说:"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其实这里不好,以前有人拿枪到处杀人,不过现在好多了!"…… 所以当卡车终于出发后,我带着疑问在车顶问蝙蝠侠:"这里曾经是不是有人拿枪杀了很多人?" "是的,大人,小孩,全部杀!" "那具体发生在哪里?"我想知道具体事发地点 "这整个一片都是啊,他们到处杀人啊!"蝙蝠侠对着山河,用手划了个大大的圆圈说。意思是绵延几十公里都发生过杀人事件。 既然他们知道这一切的发生,我对他们的毫不设防更加敬佩起来!也许因为天性不同,我想不管是中国人,亚洲人,还是欧洲人,美洲人,在此种情况下都是做不到的!(上篇完结,下篇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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