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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美国 2017-11-21
美国快餐,栏杆拍遍(1月20更新Long John Silvers)
-------------------------------------------------------------------------------------- Long John Silver's 又是和KFC连体经营的餐厅,拔Ruby Tuesday草的时候抬头偶然看到,就一并拔了。再次证明饱了吃蜜蜜不甜,油腻且咸是唯一的印象。油腻可能因为刚吃完一顿油腻的所以冤枉了他,但面托儿咸绝不冤枉,肯定是面糊配料的师傅手抖了,或者面糊配料的流水线故障了,要么就是流水线AI觉醒了,想齁死人类。和KFC开在一起,说明也是百胜集团旗下,搜了下,貌似后来又卖了出去。我觉得这经历证明了这店一直经营得半红不紫、半死不活。但也许商科专业里会有更深层全面的解读。隔行就是不敢乱讲,换了所学专业或者所干行业里的知识点或者案例,随便起高调、随便扒马褂都可以,怎么云山雾罩最后也能兜回来。人家的领域里,很容易被人家用入门的基础概念碾压,都辩不到第二轮,羞臊得很。但也分人,有的懂与不懂都愿意高谈阔论,我能想到以下原因,一是这种人不怕别人看他笑话,二是这种人意识不到别人在笑话他,三是这种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跨领域瞎勒,四是这种人在寻衅滋事,找茬打架。 扯回来,再扯向另一个话题,吃海鲜。外国人不太了解,比我年轻的不了解,我这年龄往上的普通百姓,在外人面前谈论自己更爱吃海鲜还是更爱吃肉的时候,我觉得更大可能不是在客观地讲述自己的生理好恶,而是有社会动机的,或者说在主观地在表达。这源于我们成长的年代,物质总体还是稀缺的,能吃主食就不吃副食了,开荤时候,鱼和肉,根据地域不同,总有一个是狠了狠心舍得买的,而另一个是狠了狠心也不舍得买的。见过几个一上餐桌就对海鲜有特别多表达的,比如一个每次自费点餐就吃肉,别人请客就吃鱼的内陆人,一个总教导年轻人鱼肉好吃的内陆人,一个总说自己闻腻了海风腥气,吃腻了鱼,最爱猪肉的沿海人,一个次次质疑鱼有什么好吃的的内陆人。因为他们的做法或态度太旗帜鲜明,太一触即发,让人不得起疑,一定是经历过些什么,进而要表达些什么。拷问自己,成长的年代和地域决定了我是猪肉陪伴长大的,但还算相对平衡地接触到过鱼,高科技的没吃过,平价的青草鲢鳙和速冻带鱼还是没缺嘴的。对于鱼等海鲜,我吃不到不会馋,但久吃不到肉会馋,如果有鱼有肉,会先吃鱼再吃肉。我以为自己对鱼这种复杂和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情感已经足够客观,是follow my heart地在谈论表达对鱼和肉的真实生理好恶,是一个很见过世面的人的从心所欲,没有在借鱼表达自己的格调或者态度,没有暴露任何的贫寒家境,没有暴露任何叶公好龙、东施效颦、欲盖弥彰或者惺惺作态,没有落入任何正向或反向装逼的俗套。但细思之下,上层建筑还是暴露我的经济基础——吃不到不馋,说明童年时候吃得还是太少,没有建立起“外婆的味道”的味蕾记忆;有鱼先吃鱼,说明潜意识里还是觉得鱼更金贵,如是别人请,就是“要先占更大便宜”潜意识驱动着先吃鱼,要是自己买的,就是“这么好的东西剩下了第二天再热就糟蹋了”的潜意识驱动着先吃鱼。 扯回来。现在如此爱做饭的我,打小不喜欢闻卖鱼卖肉的农贸市场的味儿。现代的超市相对干净些,这才逐渐学着自己买鱼买肉。美国这三年开发了好几种从没吃过,或者只在饭店里吃过的鱼,自己买回家或煎或烤,更多是葱姜丝儿清蒸。烤着吃的鲭鱼是最爱,清蒸随便什么鱼后浇热油的葱姜丝儿酱油也是最爱。但是鲭鱼,几乎吃一次吐一次。还好,总比最近遇到一个吃生蒜过敏的人强,如不能吃生蒜、生葱,生无可恋。 -------------------------------------------------------------------------------------- Wienerschnitzel 看自己很多年前写的东西是可怕的,首先是那时候没有现在知识、阅历多,却和现在一样口气不小,臊得很。其次是,现在比那时候大那么多了,却还是和那时候一样的口气、境界,臊甚。但很快也就接受了,毕竟都是自己干过的想过的,现在的自己更不能自我否定。还有,看很多年前自己拍的照片、听的歌、喜欢的姑娘,都有类似的情绪波动,霎时不适应后一屁股坐进五味杂陈但总体偏甜的回忆。Wien是维也纳,第一个居住过的外国,Schinitzel是炸猪排,唯一一个记住的德语菜名。与二十五岁在狮子堡的漆黑公路上尖叫,把去了哈尔施塔特视为人生走向完满的一步,或者是买了施华洛世奇的新品,还有幻想和同样看过爱在黎明破晓前的姑娘在Arbertina博物馆前打盹,中间有缝的双人床,以及绵绵不绝的空虚、层出不穷的闹心、例行公事的别扭、源远流长的幼稚。这种"弃新野、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的文体最适合高度概括回忆,编起来也带劲,只是太格式化,要突破。写法突破和矫正相对还可行,价值观的纠正就难了,“揽胜”性格处处都是蜻蜓点水,无一精专。 在加州旅游期间,看到这家的招牌,因为懂得所以误会,以为卖的是炸猪排,结果是热狗领衔的汉堡。Wiener这词在英语里是热狗肠的colloquial name,frankfurt也是热狗肠。基本上这三个东西是一个东西,因为卖的便宜,给我劣质的印象,总觉得吃热狗不如吃汉堡高级。其实热狗做好了还是很香的,还千万别换什么高级香肠,换了就不是热狗了。点了一桌子浇chili的,加酸黄瓜的,加pastrami的,香肠加载面包里装三明治的,都一股的法兰克福香肠味,劣质但正确。我喜欢浇coleslaw的。字典上说Wiener还有小花生的意思,影视剧里面没见用过。 -------------------------------------------------------------------------------------- Firehouse Subs 赶上了饭口,又蒙对了胃口,平白就对一个店有了好的印象。这他妈都是成见,毫无道理,就因为店员对你客气就说这店好么,就因为一道菜顺口就样样都好么,不论其他方面做得垃圾么,不看材料的品质、卫生以及他是不是环保、回馈社区这些么?现实是,是的,这天就想吃口馒头夹甜口的热乎肉,赶巧是它让我吃到了那就是它好。如果这天正好想吃口冰镇酸黄瓜,JJ让说吃到了,那就会对JJ有好印象。快餐店们从来不知道自己哪个优点会被食客欣赏或者嫉恨,哪个缺点会被食客厌恶或者同理心。 定睛看菜单许久,在热sub栏目中选了第二招牌的熏切达牛胸。慢烤熟的牛胸肉,热乎乎地腾着少量融化奶酪、少量马油奶子,以及大量BBQ酱汁,夹在温乎的面包里,吃出了叉烧包的民族共鸣,大白馒头夹咕咾肉、锅包肉也就这样了!但我理解美国人民烤肉时候的BBQ Sauce应该也是百家百味的,跟四川人民炒火锅底料一样,每家配方不同,但是命名的时候,要找一个更有名的符号贴靠,引导让普罗众生用此前有过的其他美好体验来往好里意淫,貌似这个叫超级符号的广告原理。店名取作消防站,创始人一家都是消防员是一方面,估计也是在借用消防员这个超级符号赚取顾客先天好感。美国这种向某一群体致敬的市场细分还挺多,往情怀说是要多高尚有多煽情,往商业说要多世俗有多起鸡皮疙瘩。我在自己认知所及范围内,尽量不去西方的拥军先进企业就餐购物,也不去有辱华劣迹的企业。再多声明一点,写美国快餐,目的有二,一是实事求是评论美食,二是顺带手揭露西方社会的阴暗和虚伪,三是转移注意力,四是记录艺术人生。 -------------------------------------------------------------------------------------- Church's Chicken 20迈带着车队向南逃离Moab的大雪,在阿甘点冻得鼻涕啦呷地,勉强在雾中拍到了莫名其妙立志要亲临的电影场景的照片,随后在一个一片荒凉的村口,碰巧遇到清单中要扫的这家彻奇炸鸡。标牌、装修以及食物看起来都黄灿灿的,散发着油炸食物的温暖,在冬日里给人先入为主的好感。四个人点了二十来块的一桶炸鸡,配菜里发现略有特色的炸秋葵。炸鸡味道和酱汁都没什么惊艳的,吃了两口不冷了的同时也就腻住了,后来剩的炸鸡晚上交给家大人打扫。大人打扫孩子不想吃的东西,是我们这个时代和谐家庭中父慈母爱,儿女床前承欢的一种默契,孩子因为有大人宠着儿开心,大人因为有人可宠而充实,不放到公众手中上接受批判的话,相当其乐融融,我有了孩子也会打扫她不吃的东西。 望文生义地想象这是一家和教会有关系的炸鸡,是面向热爱教会生活和炸鸡的非洲裔的创业故事或者推广思路。然而完全不对。创始人名叫Church,在德克萨斯州开的,所以标志上有颗孤星,在国外开的店都叫Texas's Chicken。现在想,店名中有个撇S,应该表示前面的是人名,正如其他含有撇S的店名,如果是教会相关,应该不用加撇S。取店名权文明喜用创始人名字,日本的一众某某家、中国的一众某某老店某某记,美国一众撇S,省事、亲切,国际化了之后,因为不是用的你有我也有的相通概念,比如美味、酥脆、胜利、富强之类的,更容易有异域风情。 既然联想到了教会,又是在摩门犹他边上吃的这家基督得州的店,借此多说两句关于基督系列宗教的感观。第一句,我不信教,为此曾经当面羞辱信教的朋友,这不善良,应该尊重别人的选择,要道歉。第二句,正经宗教的善良教义教人勇敢面对生老病死,解决终极关怀问题,挺好,但居高临下、见缝插针的传教太俾睨众生了,也透着不自信,好像不多拉几个人过来共同信仰的话,自己也会对信仰产生疑惑。十几年前,被那个被传教了的同学以英语角为名拉去一个半新不旧的居民楼,一对当时看来觉得挺decent,现在回想看来很傲慢和土锤的美国白人老夫妇,准备了一些饼干,拉着一圈二十啷当岁的中国男女青年围坐一圈,没头没尾硬教硬复习了几首圣歌,然后就开始请每个人分享自己曾经的见证,或者宗教里不是这个词,总之意思是分享自己当时决定信教的那个瞬间的场景和心情。听一圈下来,这些青年大多有不顺的事情,最重的至亲重病不起,最轻的是在美国求学初期,融不进美国人的生活圈也没钱享受生活,被华人教会围上后,找到了归属感,不再寂寞。轮到我说,我没什么想说的,推脱英语不好,他们鼓励我用中文说,我问这不是英语角么,他们慈爱地笑,我觉得那笑中有天堂的宽容,也有人间的尴尬。2017年,在盐湖城,参加一个中国留学生的葬礼,见到许多摩门教的教徒,还有几个高层。我被他们的真诚信仰和善良感动了一阵,但仍然不喜欢迫切的传教欲望以及传教方式。许多当地宗教背景大学里的外国留学生都是来自经济欠发达地区,信摩门教并病履行传教义务后就可以接来美国免费或者便宜上好大学,毕业后,教会利用人脉帮着安排工作,一步进入美国主流社会。有了质疑没有必要隐瞒,想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功利的目的才加入的教会?即使不是纯经济上的功利,也是找归属感上的功利。找归属感往往来自找特立独行感,好几个在葬礼宗教仪式上分享感受的中国留学生谈到,在大陆学习摩门教传教不被允许,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口气中,充满了世俗水平的崇洋媚外,认为美国人更宽容、更高级、更有神性。联想起十几年前英语角上一个英语极好的小海归,见我坚定无神论后便一脸不屑,高高在上的样子,以后后来陆续见过的一些同性恋的人,对异性恋者那高高在上的说教态势后,自然得出一个不完全归纳的结论,有些人,信教、爱同性只是为了显示优越,为了去外国发展。尊重一切,质疑一切。 -------------------------------------------------------------------------------------- Fatburger 国际视野的一家店,开到很多亚洲国家搂钱,但在中国的店,暴露美国红脖子深层的乡镇乃至乡村内核。因为我国好像有规定不能纯用外文做商标,逼着妖精现原形,情急之下找了个野买办,翻译成富客汉堡。我又搜了两边确认,没错就是这个翻译,还有很多招商推广的软硬小文。我本以为省会城市的人,看了这质朴的名字都提不起食欲和投资欲呢,结果上海北京都开了店。不知收益如何,也许广告学中有个什么理论支撑着要他这样翻译,我这外行人妄议了。Fat,好歹有点情趣取个头韵翻成富态也好。 这店还有个子品牌,buffalo cafe,经常结伴开,卖buffalo wings。继续修正之前对buffalo wings的理解。布法罗鸡翅不光以辣醋酱汁为标志,还以不裹面炸为标志,炸过后挂酱汁,上桌时再配上blue cheese或者ranch的蘸料,配西芹段。一般在吃鸡翅的地方,菜单都会让你从很多口味中选挂汁和蘸汁,糊里糊涂点过两次才知道,老美是要两种汁叠加着吃,或者说,什么口味新奇的最后都要用ranch这样的大俗汁儿找齐儿,不然太飞了不习惯。中餐里应该也有这么干的吧,但眼么前的菜里想不起来,类比起来就像咕咾肉做好了还要蘸醋蘸酱油,或者干煸四季豆蘸麻酱蘸椒盐。 至于吃食,汉堡和鸡翅没有印象,照片照得如此脏乱说明对这店没什么兴致,草草出货了事来着。倒是薯条留下了印象,很粗很面,我不喜欢,但家老人很喜欢。上两代人都喜欢面了吧唧的东西,蒸倭瓜,烀茄子,大豆子的豆角,是北方族群的习惯,还是我家基因的特征,还是只是他们上岁数了。我也到了一定岁数,尚喜欢脆生的东西,也许会一直这样,也许是还不够老。 -------------------------------------------------------------------------------------- Jimmy John's 版主给本帖授精了。被授精次日,我反复把玩了好几遍此前的内容,修改错字,删去不合适的内容。态度谦卑,心气红火,像极了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去年评了先进的次日状态,见谁都夹紧屁股,展开笑容,一是本能地觉得应该用好的表现对的起红花先进,二是本能地怕人家收走了红花先进。我在此表个态,以后的这一系列帖子,一定要实用,让读者有收获,不要沉溺于自我表达和自我对自我表达的肯定。其实这样很不高级,尤其是在这个岁数,成功的男人们都在会上讲话呢,或者在看项目,最起码在推油,不该在写小酸文,而又酸不出新维度。不过好在社会很大很宽容,让眼高手低的人也能自娱自乐,甚至也能结识几个捧场的路人。 其实上段我实在cue吉米约翰出场。吉米约翰在我眼中就是一个沉溺于自我表达,有一个小骚梦的快餐店。两次疼痛的临幸令我对这店毫无好感,两次点的cold三明治都带着冰碴,冰碴化水浸油条了面包。其中一次趁我没听懂,给我加钱配了一根冰镇酸黄瓜做side。可能我是少见多怪了,没准美国人单有这么一种冰镇的吃法。看很多身边的美式中国小孩,也不知是真的燥热,还是不想被同学孤立,天天也回家喝冰镇牛奶,吃冰镇煮鸡蛋。冷三明治店标配的side是袋装薯片,冷嘛,油炸薯条太热了。热三明治也是配薯片,龙虾卷也是配薯片。这个缩写JJ的店势头还挺猛,店开了一地,可能真是美国人喜欢,要么就是在烧天使的钱。美国人的生活确实也很无趣,nothing is new in the town, 社区里开一家新连锁餐厅,没有任何差异性也能成功,或者说没有任何差异性才能成功。 -------------------------------------------------------------------------------------- Jersey Mike's 岁数油腻了后,除了啤酒饮料还贪个凉,吃的都偏好热的了。各种冷肉的sub很少涉足,偶尔的两次鬼使神差临幸Jimmy John's,并冰镇了般的面包坯子凉到胃疼。清单上的Jersey Mike,差点就放弃了,家人已经在维加斯一家亚洲餐厅里点上了炸酱面,我突然心血来潮,分道扬镳,驱车15分钟去买了一个冷sub回来。小店很清爽,前面一个白人中青年,点餐十分严肃认真,还郑重其事的请求酸黄瓜不要放在sub里,单独按照side装。那架势,如一老派南城大哥,跟服务员正色强调面要吃锅挑儿的,千万别过水,讲究得很。这白人草根,可能这两天就一直在想这口儿,一直在琢磨,夹酸黄瓜饭还是不夹会更完美,不但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可能连吃前一秒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酸黄瓜的位置,在美国草根心目中是一件大事。 轮到我,立刻就是外宾的气场了,不知道隐藏的玩法,缺乏自信,勉强念出菜名,就迫切结账,最怕店员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追问我一堆问题。好在听多了,也总结出无非就是问什么肉什么菜什么奶酪什么面包之类的。这店问出了花样,后来上网查才明白问我要不要Mike's way,大意应该是现场切肉的表演外加特制油醋汁酱料。切肉平庸且笨拙,无非展示下肉质新鲜。酱汁倒是很有氛围,很大一股香料味的油醋汁,窜鼻子,盖住了所有的肉菜奶酪味道,怪异但爽口。 -------------------------------------------------------------------------------------- Schlotzsky's 若不是偶然吃到了魂牵梦绕的蘸肉汤吃的french dip三明治,肯定差评,因为Angel的魔术秀马上就要开始,这店很难找,服务员不友好。Criss Angel其实没听说过,但看维加斯攻略中很多人提到,说比过气的大为科波菲尔好。现场简直是车祸,老土的戏法令精神文明极大丰富了的中国人无法买账,机车美女的主题让拥有悠久文明的中国人无法买账。外国观众也大多不买账,Angel反复讨掌声,甚至表达了你们不兴奋起来,不愿意享受今晚,是你们自己的损失这样的意思,才获得了礼貌的掌声。高中时候在北京看过一场壮年时期大为科波菲尔的表演,大的戏法现在看来也没比Angel高太多,但主题是美美的造梦,用餐巾纸折玫瑰的小桥段学了半吊子,折给过至少两个女生看,虽没得什么逞,至少至今想起都会“红着脸躲避”。 french dip没听说过,魂牵梦绕的只是小时候曾经在电视里见过的一个美国人热狗蘸肉汤吃的镜头。但在美国旅游期间一直没有见过,吃过chili dog后,安慰自己,应该就是这个了,小时候的印象可能是偏差了,那汤不是稀的,而是chili这种稠的。在这家店不期而遇french dip au jus,配的赫然是纯汤,虽然干粮不是热狗,但面包浸了纯汤后soggy的口感肯定就是小时候电视里那个美国人正在享受的了。那个电视节目好像是体育新闻,报道美国体育比赛,赛前这个男人在停车场吃热狗,在一个桶里蘸深色肉汤。这几天,研究橄榄球买票才偶然读到,看橄榄球有在停车场吃饭的传统,叫tailgate party,好像也不流行交换吃别人家的,都是自己家吃自己的。看球这天,坐地铁去的,路过停车场,看到寒冬中许多家庭在车前后架着炉子烧烤,后备箱打开,放个大收音机听球场里比赛直播。他们也许也并不觉得这比进去看比赛更有趣,只是,小时候父母就带他们这么做的,有了孩子后,本能认为自己应该传承下去。即便他们与自己的父母有多么疏远甚至隔阂,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传承父母给的东西。 这店创始就主推意大利吃法的三明治,后来陆续补上了美法式元素,现在还卖许多浓汤,好几款意大利风味的三明治,还有flat bread。忘了之前是否写过,有次在一家餐厅看到隔壁桌上了长方形条状的pizza,就问服务员点pizza,服务员脆生生答没有。我问那是啥,她说那是flat bread。我土,她也土。我土在不了解这形状的吃食单有个名字,她土在没接触过外国人,不知道文化有可能在某些地方有冲突、有卡壳、有盲区。如果反过来,我在中国餐厅为她服务,她盯着糖三角点包子,相对有国际视野的我会福至心灵,顿悟她想点糖三角,于是主动给她讲解包子是包子,糖三角是糖三角,我店只有糖三角。 -------------------------------------------------------------------------------------- White Castle Slider是超小号的迷你汉堡。数年前国内去某百元汉堡店体验高种姓生活,主菜栏目中的汉堡真都敢过百,只前菜栏目中的“迷你汉堡”几十元,还一次上三四个,可以选不同肉和酱汁。自然是点了这个的。服务员似乎鄙视了我不点主菜,当然我也熟练地用“不饿”这借口维护尊严。长条碟子里面,一列小汉堡,顺序吃下来总量并不少于一个大汉堡。服务员似乎在远处冷笑,不是不饿么,穷就说穷,编什么不饿的借口,反倒暴露自己土鳖,不知道迷你汉堡的用法用量。经此一役,对迷你汉堡有了感性认识和成见。第二轮伤害来自前面提到的Arby's,有人请客,同行人一人一个大汉堡,各种馅儿,各种层次,而我也不怎地突然被英文菜单上Slider这个词摄住了心性,点了一个buffalo chicken slider,小得令我自卑,持的时候,甚至只用单手拇、食二指就够。用双手、拇、食、中三指持汉堡的同行人们问我“够么”,我自然又说“不饿”。贡献这轮伤害的还有buffalo口的酱汁,一定是以前在国内吃到过酸甜辣口的布法罗鸡翅,所以有个甜的期待,谁曾想这里卖的酱汁只酸辣,伴我成长的菜系中少有酸辣菜品塑造味蕾,不喜食。后来一搜,只酸辣是正宗的原版配方。之所以先扯很远的slider,是因为White Castle和Slider这个词有很多渊源,最起码许多广告、软文是这么说的,包括注册过商标、“滑出”盒子的灵感等等。可能是支付了费用,也可能没让注册,或者没延展,slider这词现在大家都在用,餐厅里面一般都算前菜卖,一上三个,国内那百元汉堡店就是这么学去的。 怀特城堡早在清单上列出,本没给优先级,但看了Kat&Sid这对可爱孩子的某集视频后,突然兴致盎然,因这美国女孩说,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快餐厅。美国土著没听说过一家快餐厅有很多可能,比如家很有钱从小不怎么吃快餐,或者家太穷快餐都吃不起,或者没走出过自己的State而人家没来过你的state,或者,就是纯粹缺乏观察力、记忆力,吃过却没注意或者忘了。在期待时阳光、经历时灰暗、回忆时阳光重现的西部苦旅中,于维加斯抓到一家White Castle,店面很小,挤到一个大厅的角落,挤成一小长条。拔草的时候,还没搜过Slider与他的渊源,以为slider只是一个通用的名词,这家店喜欢卖slider而已,于是也没给Slider们照相。当然,完全也有可能就是他把slider一词拿来公器私用,就像我们每个人都会用自己名字的那两到四个字来特指自己一样。食物的口味中规中矩,乐趣全在尺寸上,所有食品都小盒子盛来,给人城砖的联想。入嘴的东西,尺寸很重要,啃和嘬虽说有时候也别有风情,但满口香、满口脆还是比较普世价值的,好比开口笑之于整根大麻花。后来在纽约见到正常size的店面,外表做成小城堡的样子,Deja Vu了泰坦和石头人,以及城门前的地雷。 -------------------------------------------------------------------------------------- Jack in the box 各种申请加精,甚至托关系找这公司的高级干部,还是没有加精。证明已经无人愿意搭理这个了无生趣的论坛,或者证明我曲高和寡,总之不能证明我写得不好、不油腻、不性感、不撩骚。证明了我也不会承认。并会反驳谁赋了你证明的权力。活到目前,对“认可”二字的修悟精进到阿Q的境界——认可还是需要的,不要被吝啬、善妒和粗心的旁人左右,别人不认可就自己认可,反正人生过半了,反省和向阳而生是不是下坡路的后半生的当务之急。 矫情搁笔半年多后,在美国的生活进入最后一年倒计时。又不咸不淡地吃了很多快餐,又怒目低眉地目睹了诸多怪现状,攒下了新的一批素材。可是动笔时,竟寻不见了手稿。听说那些时常有灵光眷顾因而能写字的,后来都养成带个小本随时记录的习惯,因为丢多了后发现,大多数灵光最多只眷顾一次,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2017年底的西部快餐手稿中,似乎还举例对jack in the box给了个不错的评价,用文字名状了它的味道和触感。但现在,我已不能重温这店,也不能重温自己用文字固化了的的记忆,所以以下的点评比起之前的点评,更加不可靠。 汉堡和三明治在跳不出美国人现阶段想象力藩篱的大前提下,还是尽可能不断花样翻新和推陈出新的。图一是当时吃的一款很美味的汉堡,面包是黄油味重的buttery的,奶酪有个特殊的名字,没拍下来也忘了,酱汁是酱油口的,整体听下来违和,但吃起来不错。另一个点的是sourdough面包的烤鸡汉堡。穷人家长起来的我,默认肉比面值钱,因此吃汉堡大多只关注什么肉,怎么做的肉,最多关心下肉上面配了什么奶酪、酱汁和菜,核心关切还是肉。慢慢地,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认识到,主食也是可以攀比的,再用肉蛋奶装已是外围的做法,应该用新奇来源或做法的蔬菜、水果和主食来装。当然了,我只是意识到这个动向,贫穷依然限制着我的行动力。说回到sourdough的面包,中国人心中大列巴的味道,酸,当然也可能俄罗斯人大列巴也不全是酸的,但从东北传进来的俄罗斯大列巴都是酸的。最近迷白案的我,刚迷到各种如何起酥、馅料配比的奇技淫巧,等再精进些,会把关注下沉到面的本身,趁着还有烤箱,把各种面包、馕一一烤来。那天还点了一个照烧鸡肉饭,味道中规中矩无可指摘,但米饭实在是水大了,黏糊得照片都懒得拍。看介绍说这店常年有亚洲风,常设sauce里也总有酱油,总忘了实验薯条蘸酱油的味道。 -------------------------------------------------------------------------------------- Raising Cane's Chicken Fingers 同一价位的食物相互比较才有意义,5元和100元一道的菜应该有不同的打分标准。美国快餐店好不好,我一看菜叶蔫不蔫,二看炸东西的油是否很久不换,三看服务员是否扬了二正,味道、口感等等本不具期待可能性,索性宽容。但是如果哪个餐厅给了我意外惊喜,尤其是财务方面的,以上三条标准我也一并宽容了。离开拉斯维加斯东进峡谷的第一天,Rasing Cane's 因为不会激活我的某种优惠卡,把我点的一大份套餐on the house。这是我在美国餐厅系统第一次感受到美国人民的友谊,很一时不知所措和所云,想也许应该以小费的方式谢谢这个善良且笨的店员,又怕拂了人家好意和放走了便宜事后后悔,便受用了。 不知是免费让我过于宽容,还是本就不错,这炸鸡和炸吐司竟恁地销魂。油新鲜没陈腐味,鸡柳汁水四溢,吐司窸脆窸脆。美国草根文青和中国草根文青一样,都总想用语言描述美好,赞美生活,但都词穷,中国这边翻来覆去就入口即化、鲜嫩多汁、酥软香脆几个词,美国那边颠来倒去就melty,juicy,crunchy几个词,看两国的美食节目,最终都会被这些便宜的词藻腻住。这店就卖炸鸡柳、炸吐司、coleslaw几样东西,以及有浓浓黑胡椒味道的一种主打酱料,短小精悍,是去奶酪化简餐的好选择。 如同舌尖上的中国,集数多了后,难免不断升级地小题大做,敏感地区分细节的差异。看老电影《不一样的天空》中,小镇青年们热议,新的快餐店Burger Barn完爆麦当劳、温蒂斯、汉堡王等老家伙,原因是它创造了一种更脆的薯条。消极地说,平凡人的生活没有大欺负,只能在这些低端的小确幸中表达自我。积极地说,看到这些小差异,人生就丰富多彩起来,不再平凡。影片最后妈妈点题,说儿子虽然只是shimmering发微光的骑士,而非shinning发强光的骑士,仍为他自豪,积极向上。但电影的英文名字却是黑化的What's Eating Gilbert Grape,什么在吞噬着他。我着眼shimmering的点评,是佛光万丈还是来自深渊? ----------------------------------------------------------------------------------- Culver's 一路快餐,吃得改革开放后出生的80后也有些扛不住了,不知道后几代中国少年们能否离开稀饭咸菜长期过活。好在,我们读过乌蒙磅礴走泥丸,革命乐观主义教导我们要甘于苦中作乐,善于苦中作乐,敢于苦中作乐。同时,要有格物致知的态度,才能平凡中见不凡,不凡中见平凡,也就是平凡中见平凡。在强大精神力的buff支撑下,挺到了眼前一亮的Culver's。 主打汉堡的面包是俏了黄油烤出来的,略香一些,主打饮料是冻奶黄frozen custard,比奶昔腻且滑。打动我的不是以上招牌,而是手撕牛肉堡中的牛肉。如图中方式呈送,只花椒大料肉蔻之类的去腥,没有复杂酱汁腌料喧宾夺主,纯纯的酱牛肉香,加在面包中间,不要放那些另配的酱汁,纯纯的馒头夹酱牛肉香,想起上学时老人给做的早饭。然后惊艳到的是多种口味的汤,哪怕是半成品煮的,汤汤水水总是馋人的。还有多种口味的酱料,老板一定也是和我一样喜欢集萃的性格。其中fry酱据说是犹他州的发明,美国人民自己拿犹他人开涮“他们的上帝比别人的上帝好,他们的蛋黄酱兑番茄酱不叫蛋黄酱兑番茄酱”,前者是说摩门教,后者说的就是这个粉嘟嘟的Fry酱。 世人甚爱脍不厌细之时,我独爱藜藿之羹,世人皆美粗茶淡饭之时,我非要转做膏粱子弟。如爱莲的周敦颐,如浪游的沈三白,标新立异、茕茕孑立是中国穷酸文人的毕生追求,其实也是一块最好的共享遮羞布。穷酸文人有几大特质:一曰“以己度人,纳新为故”,遇到新鲜事物非要用现有知识体系评价,俨然什么都吃过见过,什么都“无非”也就是那什么;二曰“离经叛道,敝帚自珍”,凡是先人、众人、圣人推崇的,不论内心是否认可,都要打八十杀威嘴炮,再“反观”村西土山,陌上小兰,清癯脱俗,美不胜收;三曰“因陋就简,夹叙夹议”,古今高官巨贾们聊雕栏、聊霓裳,聊荔枝,物质文明晒得眼花缭乱,小知识分子们没吃过猪肉,也不一定见过猪跑,只能从身边的农作物和穷山恶水聊起,尬聊两句没得描写了就得“嗟乎”几句精神文明方面的感想凑数,是谓托物言志;四曰“浅斟低唱,爱上层楼”,揣着齐国远般的草包能耐,自以为怀才不遇,又进而自以为推却了浮名,自己把自己弄得悲伤愁苦,然后自己找个淫雨霏霏或春和景明的极端气候登高远眺,秀口吐出半腔的懊恼,再自己给自己点赞留言“不亦”快哉、“不亦”君子乎。 这么一看,我写这个美国快餐的系列“无非”了洋餐洋酒、“反观”了垃圾食品、“嗟乎”得一塌糊涂,“不亦”得悲喜交加,完全按着祖宗留下的套路在cue,就是个共享遮羞布的忠实用户。 -------------------------------------------------------------------------------------- 温蒂汉堡(Wendy's) 雀斑女的标志有些既视感,可能小时候在什么广告中见过,并且被吓到过。对老而弥坚、老而弥纯的老货素来都有种逆反情绪,直到没什么更多选择的moab小镇,才不情愿地走进拔草。号称美国第二的汉堡,谁知道哪年的榜单,或者是又精心加了几个定语的榜单。全世界人民都喜欢排名靠前,明明运行了十几年的机制,非要加上个“某某后的首次”,彰显自己产下了历史遗产。 果然,带着以上乱七八糟的成见,wendy's 如愿地让我失望。温蒂最大的卖点是肉饼方形。方形肉饼确实显大,但并不好吃,大了只会徒增反感。第二大卖点是肉饼非速冻。刚刚结束的2018超级碗插播广告中,花大钱把麦当劳的肉饼类比为冰山,狂diss。当年考司法考试时候学中国的法律,好像中国广告不允许比对、贬低竞争对手。但美国广告百无禁忌,各种怒怼,消费者似乎也没被误导到那里去。为了迎合移民,老字号中taco、salsa、酸奶油等墨西哥风情一应俱全,但是明显没有像对土著汉那样投入感情,或者是不好意思去大肆宣传自己为了挣钱做了俗气的事情。黑绿的老坑薯条是实打实的罪证,这店在我心中已经没有地位。不过,少见多怪的我在这家店第一次见到碳酸饮料自兑机,可以把不同的果味和饮料自由搭配,图中中间那个Dave老头是Wendy的爸爸,餐厅的创始人,他自己出品了一款碳酸饮料。兴奋之余,马上意识到五彩缤纷的碳酸饮料是多么的不健康,机器出口处两根管子,一根出碳酸饮料,一根出色素糖浆,色素喷在手上,第二天才洗掉。 因为我出没的餐厅、旅馆、景点都是属于工薪阶级的,所以在加州见到了太多的拉美裔。拉美裔并没有给我阶级的温暖,相反,他们因为我听不懂他们的英语而对我不耐烦,而我也因为他们听不懂我的英语而不耐烦。尤其是,很多墨西哥人把无知和失败当骄傲,凭着仙人掌养殖的常识就敢恬论广袤天地,认为自己纳了税、有了DACA就Amricano了。这像极了鄙视老家玩伴的北上广漂们。到了犹他这些中部地区,民风陡然淳朴,客栈会把我的预定免费更换,优惠券不认识就给我全单免费或赠送小食。说到这,我突然反省,也许还应该引入中国人的元素全面地看待这个问题。国人“没捡着算丢”,所以不喜欢没让占便宜的人,喜欢让占了便宜的人。 后来看李安90年代初的电影《饮食男女》,全盘西化的三女儿就在wendy's打工,明艳的工作制服彩衬托着薯条汉堡的无味,油炸一切对比着吴倩莲和郎雄在厨房的翻云覆雨、鬼斧神工。李安拍这电影的时候,wendy's据说还算美国快餐节的新锐、清流,被拿来比中餐,是为了证明“西方再如何改良也赶不上我们的传统”。现在,新秀也长大成了传统,再来比中餐只能证明“西方的传统不如我们的传统”,张力小了许多,如果这电影是今年拍的,估计李安要选shake shack之类的。 -------------------------------------------------------------------------------------- 熊猫快餐(Panda Express) 品鉴美国快餐是一个很苦的差事,尤其是20来天的长途旅行中集中拔草,考验作风和意志品质。后悔应该开个直播,而不是这种老土的文字形式,也许还能赚点大游艇。集中吃快餐要有乌蒙磅礴走泥丸的浪漫情怀,学会苦中作乐,学会品味肉饼中的文化、薯条中的社会、可乐中的人性。我将快餐分为汉堡类、炸鸡类、墨西哥类三个档次,吃三顿汉堡奖励自己一顿墨西哥餐,每周奖励自己一顿炸鸡。身心疲惫至极的日子,我奖励自吃中餐。 Panda Express在美国已经成了气候,东西海岸中部小镇都开起了连锁。做饭这学问,大而化之地看,无非是怎么配汁儿的问题,法国如此、美国如此、中东如此、日本如此,中国如此。我们捧着risotto、paella、jambalaya、domatesli pilav、sushi、mexican rice bowl、side rice等各式米饭时仍对中国白米饭忧来思君不敢忘,其实思念的不是中国的白米饭,而是记忆深处中国菜的各式菜汤儿拌白米饭的味道。熊猫快餐的汁儿凭良心讲还是可以的,虽达不到区分小荔枝口和糖醋口的境界,但每个菜之间,酸、甜、辣、麻配比不同还是一沾舌头就能尝出的。 绕来绕去美国人民对中餐味道的无外乎也就是酸甜和麻辣,宫保、麻婆是两个中产以上都会说的汁儿,全部阶级都知道的汁儿叫做橙汁,比如橙汁鸡,不酸甜不麻辣的汁儿都叫teriyaki,管他日本的还是中国的,用的是酱油还是耗油。食材方面,左手是牛肉鸡肉肉,右手是胡萝卜洋葱等四五种西洋常见蔬菜,排列组合。看视频街头采访美国百姓最正宗的中餐,除了7成说了Sushi外,最多说的就是牛肉西兰花。西兰花、胡萝卜、洋葱、洋白菜,都不是中国土生的蔬菜吧,2003年,我在东北的菜市场找西兰花,当时可是一件很装逼很拉风的事情。 不宽容不理解来自于不了解,只吃过teriyaki牛肉西兰花的美国草根很难理解在美国的中国老移民为什么要守着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愿融入美国的社区。因为他们的社区太low,没有清炒的时鲜和久吊的老汤,没有回锅的五花和九转的大肠。没批过蓑戴过笠怎能“知鱼美”“觉笋香”,没东临过碣石怎能手把杜康慨当以慷。有时被白人黑人amigo歧视多了,就在心里敬他们一碗卤煮,祝他们早日进化。反过来,我可能也被人家祝过进化。1999年看天使之城,梅格瑞恩与凯奇用梨子形容爱爱的感觉,作为一个中国北方人我就产生了理解偏差,一直以为爱爱是又脆又酸的雪花梨,后来成人了还以为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没有体会到脆劲儿。再以后,吃过了外国的啤梨,才醒悟凯奇他们说的都是什么鬼。 -------------------------------------------------------------------------------------- 冰雪皇后(Dairy Queen) 西部旅游一圈二十天下来,引发了老鼻炎和老治痔,收获是一大把快餐厅的收据,还有广泛接触美国基层劳动人民后攒下的满满负能量。我接下来要做的是,多喝白水消炎,将吃喝这一粗鄙的生理现象酿造成文学,再用更负的能量回击负能量。 DQ冰淇淋在初中时候进入我的生活,我正和强强前后同桌,用文曲星拉耗子、推箱子、学英语。我们自认为单词量很大了,所以上课说话的时候经常会玩破译英文缩写的游戏,声音挺大,为了向周围女同学求偶,原理和卖力打篮球向周围女同学求偶差不多。望着一张DQ的优惠券,我说那甜筒像避孕套,强强说Q for Queen。D的含义让我们冷场。我搜肠刮肚抖机灵猜了一个超纲牛逼词digital,强强捧场说虽然货品与描述不符但佩服我的单词量。手机不能上网的年代,是容得下两小儿辩日的黄金葱岁月。 DQ有挂杯的暴风雪和便宜的套套,以及热狗等几个节制的热食,给我的回忆是菜单清爽,食物精良。成见这东西是理性化解不了的,在美国,即使在一个有着屎满自溢厕所的高速休息站,看到DQ柜台,也会让我觉得那里得幽泛着圣母的光芒。头次看到DQ chill and grill的招牌时,一阵激动,和听说喜欢的剧出了续集或者衍生类似。但直到这次在西部苦旅,才在一个沉浸在圣诞气氛的犹他小镇得以品尝。汉堡薯条炸鸡柳,别人家卖这我会嫌弃雷同,DQ卖这我却会赞赏全面,又是成见的力量。吃了Honey BBQ炸鸡柳和Kansas BBQ手撕猪肉堡,不止是没失望,简直被惊艳。鸡柳,从汁到面,都是传统糖醋里脊的做派,意即,汁只是糖和醋,没有番茄酱的事儿,面糊是炸了两次硬而有型的,不是速成厨师用速成面糊做的那种软踏踏、类似Fish and Chips中Fish面糊的效果。手撕猪肉是我在美国结实的一大真爱,但腌料和酱汁都没这天在DQ快餐里吃到堪萨斯BBQ做法好吃。也许是太多情怀在里面,也可能是这天旅途尚处在甜蜜期,总之心中给定满分。 Chill and Grill,翻成冰与火之歌可好。作为没干律师的法学专业毕业生,能接近本能地用对权力与权利二字,几乎是我们最后的骄傲。抢椅子抢的是权力,网络上满眼《权利的游戏》实在浑身不自在。可看到后来,突然进阶领悟到,也许翻成权利二字的人才是先知先觉的智者。这剧讲的本来就不是贵族们权力的斗争,而是LGBT等弱势群体的艰辛平权史,是一部立意深远、政治正确的美国主旋律电视剧。在美国,一个人在生活中的要遵守的条框和潜规则远多于中国,不能说歧视的话,不能反驳警察,别人让你退后就要退后,不然都可能会死。自由是美国贵族对自己国家最成功的一个商业包装,多少人沉浸在任意辱骂总统的快感中,以为这就获得了上帝应许他的全部自由,或者自以为独立思考了后大声奔走疾呼“枪支无罪”、“Me too”。 -------------------------------------------------------------------------------------- Popeyes 全名店名是“路易斯安那厨房”,不是“路易斯安那鸡”,虽然路易斯安那有露奶狂欢的节日,但也不能由此就随便联想记忆。至于popeye,创始人说不是因为大力水手的动画形象才取这个店名,但在拓展商业版图的过程中一直有授权地或无授权地用大力水手提升知名度。到如今,这家店自称美国炸鸡圈老二,排在肯塔基鸡之后。主打cajun风味的快餐,如前所述,当前主旋律中,cajun等于辣,虽说辣也没多辣,也有不辣的,但每家总有矫情主心骨,听见个辣字就要慷慨激昂引导全家避祸,可能实在是ta的生命中再无其他更重要场合由其拍板定夺。 鼠标再度南下,继续研究纠结已久的路易斯安那近亲菜系Cajun与Creole。综合几个帖子的说法,Cajun与Creole都是法国菜的底子加上欧洲、北美、黑人因素,Cajun是简单粗暴的乡下菜,Creole是脍不厌细的厅堂菜,放在中国,类比的概念不是相去甚远的川菜与粤菜,而是杀猪菜与吉菜,同样一锅酸菜血肠,做的精细程度不同的区别。Cajun与Creole都有的名吃包括血肠(Boudin Noir)、秋葵浓汤(Gumbo)、海鲜烩饭(Etouffee)、什锦饭(Jambalaya),我应该在不同场合尝到过,但当时没对上号,现在也不知道标注、翻译得是否正确。在Popeyes里,有canjun口味的薯条、豆酱饭和什锦饭,还有Po' boy三明治。Po'boy三明治貌似和Sub没什么区别,只是最典型的Po'boy里,应该夹炸虾炸牡蛎,不放奶酪。曾在一个海边小镇噎过一个炸牡蛎的Po'boy,不拖泥带水地那么多健康蔬菜和melty奶酪,硬面裹炸肉,霸王硬上弓,很有权力感。 写上段时,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卡本特的老歌Jambalaya,当然也只限于我熟悉的几句歌词。如果捕捉,准又是一把怀旧的情绪,不知文章又挂羊头卖狗肉地扯到了哪里。从对得起收藏本帖诸位的角度出发,以后力争少扯淡,多攻略。这店配菜里的豆酱饭是米、不辣,适合不远千里去外国找中国饭的中国游客。此外,曾有新闻报道一家加盟店挂鸡头卖耗子肉,炸鸡里面吃出了老鼠头骨。自诩独立的西方新闻为了活下去什么瞎话都敢说,无从判断这家店是否真有炸老鼠的彩蛋。不过老鼠与厨房,实在是千年的姻缘,与老鼠共享食物应该已是人类的传统之一了。 -------------------------------------------------------------------------------------- Five Guys 我以为翻译成“五哥汉堡”,但看有中文帖子翻译成“五兄弟汉堡”,英语语感自惭形秽。不过搜了下英文帖子,创始五人应该是一父四子,那么我的自信又回来了,献上鄙人新译“五汉汉堡”、“五男汉堡”、“五丁汉堡”。华盛顿特区附近发祥,年头不长,食物包括汉堡、薯条、热狗,配料的加层选择多些,偏向白银阶层海报的定位,当然价格也略高于青铜的In-N-Out、麦当劳、BK。 如果没记错,汉堡肉饼好像是现场煎的,可以选熟的程度,逼格自然就比麦当劳们高了,价格也高了。Cajun口味的薯条很多榜单中被提及。在美国点餐,BBQ、Buffalo、Cajun、Old Bay是我现在学会的几个味道。Cajun是个大融合的菜系,以法国乡下杀猪菜为底蕴,采撷欧洲兄弟民族穷人乐下水菜品精华,面朝大海汲取灵感,潜移默化跟着被贩卖的黑奴和屠杀的印第安人跑偏,时过境迁,自立门户。据说实在后来的电视机纪元,一个习惯做偏辣Cajun菜的大厨误导了美国人民,让大家以为以为Cajun就是辣,所以现在中小饭馆卖的Cajun口味小龙虾、烩饭一律是辣的。这家薯条也是辣的,不过应该是偏辣的青椒的辣,没到辣椒的辣的程度,轻微内痔的时候似不必忌口。 最大亮点是花生。白吃。装花生的麻袋堆在墙角,省库房,当装饰,还能抗洪救灾、架机枪打鬼子。等汉堡的时候吃花生,然后吃加了培根的汉堡,再吃薯条,感觉自己油得像董卓,可以地被点天灯了。中国人民热爱瓜子,美国人民热爱花生。有钱的美国人民还热爱核桃、杏仁之流,有钱的中国人民还热爱香榧子什么的我叫不上来名字坚果。花生在美国好像也和黑人有些渊源,一些方言中对花生的叫法来自非洲,西非花生汤成为名菜,蓄奴州弗吉尼亚种的花生至今畅销。美国体育传统中,热狗和花生是看比赛的标配。看Washington National主场棒球时,观众们会花二十刀向坐席区兜售食物的小贩买一听十几刀的啤酒,并让他keep the change,但同时也会不分种族不分阶级地把花生皮剥得满地。 -------------------------------------------------------------------------------------- Arby's 追求感官愉悦往往被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鄙视,比如,不再写微博的人鄙视还在写微博的人。美国吃肉也是有鄙视链的,爱吃炸肉的被爱吃煎肉的鄙视,依次向上被吃烤肉、吃慢炖肉的鄙视。Arby's主推烤肉制成的汉堡,曾有美国劳动人民口若悬河对我讲他家的食物多么与众不同,傲视麦当劳、汉堡王一众速冻肉饼。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赛百味等一众卖sub的店也都在用烤肉、腌肉做夹层,不能因为用刀削面浇上了担担面的卤就声称发现了新大陆。话又说回来,不同吃食之间的差距本来也就只有一点点的差距,包子拍扁了就是馅饼,Arby有些吃食值得一试。 堆叠在一起的roast beef或者其他什么片状牛肉,因为留了空间跑空气,嚼起来有更活泼的舌感。不放酱汁,更接近sub的干噎体验,深喉愉悦。主打Side是螺旋薯条,油且咸,不喜食。两次去吃都鬼使神差地点了Buffalo Chicken Slider。学会了Slider指小号汉堡、Buffalo酱汁一般只酸辣不甜两个知识。写帖子时研究他家网站菜单,看到限时推出烤厚切猪五花肉做的汉堡,以及种类繁多的各种肉做的汉堡,甚至有我最近粉的鲁本三明治,有些被打动。这是一家味蕾和口条还有点追求的老板做的快餐。 不过必须指出的是,实物和图片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牛肉的纹理只存在于广告中,现实中,一切都会被抽打成齑粉,挤压成砖头,以新物质的形态再重新化妆出台。对Arby的立场几经起承转合后,最后吐槽,如图的烤牛肉,貌似也只是无肉渣颗粒的速冻肉饼。 -------------------------------------------------------------------------------------- Sonic Drive-In 搜了半天基本确认,和小时候那个刺猬索尼克没有关系,但是仿佛在快餐的广告中也看到过物体快速旋转的镜头,和刺猬索尼克一样。客人不下车,也见不到店员,通过点餐机器的话筒点完东西后,店员踩着旱冰出来送餐进车。英语不好的避免在这家店点餐,因为用“this”配合“一阳指”的点菜秘技因为见不到店员行不通。 Drive-in在美国没有想象中流行,但是有些比如Drive-in ATM的概念国内还没学去。有些东西是没法学的。Drive-in盛行两个前提,人车一体、地广人稀。美国的荒凉不亲眼见想象不到的,很多来美国中西部留学的孩子,看到无垠的苞米地、土豆田后都走向了抑郁。纽约芝加哥是另类,大多是街道阡陌纵横、但鸡犬一辈子闻不到对方的扁平化新城,没车如断双足,不是因为有钱才买车,是因为没车就没法挣钱。欧洲大多数城市一个教堂一个广场一个市政厅,由此推展开一座熙熙攘攘的都市,老屋仄巷,台阶楼梯,开车不如腿儿着,也就没有了Drive-in的市场。咱们大城市和欧洲一样,车开不起来,中小城市开起来的,也还没有人车一体的习俗。什么叫人车一体,就是开车不再乱变道了,不再一周一洗车了,饮料洒车里不心疼了,不再有人给车穿衣服了。 这家小食炸物很多,炸薯块是招牌,还有薯条、洋葱圈、奶酪条、鸡米花,玉米热狗,看过一个老美的测评视频好像称赞鸡米花肉质不错。招牌饮料是冰沙,色素与糖的共同犯罪。主餐方面热狗和汉堡都有。hot dog和dog有时只指香肠部分,切记,点hot dog有些场合可能只给你一根香肠,但大多情况下,加上面包和topping的整体组合才叫hot dog。可能有点类似点面条,只卖担担面的馆子里点面,自然上的是担担面,但卖各种浇头的面馆里点面,或者会被追问细节,或者就被上一碗素胚子面。 -------------------------------------------------------------------------------------- Chick-fil-A 网上已经通译成福乐鸡,但这名字实在无趣。网上说这英文店名是在玩英文fillet的文字游戏,那中文也应该玩文字游戏,比如“鸡块餐厅”。这店国内现在很多软文在宣传,添加剂少、服务态度好之类的,可能是在造势准备进入中国市场。实地考察后,环境确实干净和清爽,服务员确实态度nice。我经常听不懂服务员嗓子眼里的英语,这里的服务员为我重复了3遍而没有烦。从排队人数看,美国人对这家健康理念的新兴快餐巨头还是很买账的。但是吃的方面,没有添加剂的垃圾食品确实不好吃,就像不放地沟油的毛血旺怎么也香不起来一样。说这里不好吃,我又是挑剔了,可能是之前期待过高。 sides是带皮的薯格,叫waffle fries。薯皮炸出来非常好吃,苦后见甜,如同吃茶,以前在国内第一次吃到炸的薯皮时还特意吐出。以前吃很多东西都特意吐出,比如肥肉,因为我内发地一切追求完美,现在不吐了,是因为认识到吐了也没多快,不吐也没什么不快,日子过来过去同质化严重。 Chicken Sandwich和Hamburger是美国人民在肉夹馍领域的两个大爱,其实美国人爱的主要是里面的炸鸡和牛肉饼。好几家店点过的Chicken Sandwich、Chicken and Waffle、Chikien and Biscuit给我一个印象,美国人用面食夹炸鸡吃的时候,一般不放太多配菜和酱汁,比如这个店,只配酸黄瓜。也许是他家店的卖法就如此,让客人自己蘸酱汁,不过我看好几桌也没蘸酱汁,就干噎。我是一贯赞同干噎的,食道被撑满被征服时是有生理幸福感的。另外一点,在美国卖的Chicken Sandwich,大概率是两边用bun的burger形态。前两天向一位英国老绅士求证,他说英国人认为,用bun的必须叫Burger,用切片吐司的才算sandwich,和我中学英语老师教的一样。这表明北京市中小学英语教材还是英伦风情多些。秘制酱汁吐槽下,着实难吃,那配方几乎是把美国市面上能找到的快消酱料兑一起,多悬没炼出黄金来,最后的味道基本被BBQ酱遮住。美国BBQ酱是又一个噩梦,好好的spare rib都被腌难吃了。 再扯远一些,炸鸡是美国黑人奴隶先爱吃的,后来白人也越来越穷,这才全民爱炸鸡。黑暗的当年,黑奴Mama们把猪蹄、猪肚、鸡肫都尽心烹制,边角废料的鸡肉挂糊油炸,配上炖烂的Collard Greens(羽衣甘蓝?)和黑眼豆豆喂饱家庭。这些菜品现在成了黑人的忆苦思甜饭,比照灵魂歌手,叫做Soul Food,本吃打算择日品鉴。还有个充满种族歧视意味的黑人食物叫做西瓜,据说是当年农场主因为西瓜便宜且解渴,大量向黑奴供应,几代下来物竞天择,美国黑人就爱上了西瓜。炸鸡现在美国稍好些,西瓜仍是一个敏感的种族歧视符号,和黑人朋友打交道时千万谨慎。跪舔美国人权的,大多是是没有被白人歧视过,也没有被因冒犯黑人而被政治正确过,最关键的是,政治课上关于揭露西方虚伪民主本质的文章都没好好学,学了也自以为是地没有相信。 -------------------------------------------------------------------------------------- In-N-Out Burger 蹭热度先写这些被大家帖子炒热的店。好像连魔都都还没有引进,以后有了,中文可否翻译成“抽插汉堡”。其实不止中国还没有,这个店现在的定位是区域连锁店,美东地区也没有。利用上次洛杉矶转机的短暂时间,专程前往品尝。这汉堡火得不讲理,晚上23点在UCLA附近的一家店中,排了15分钟队才点上。旁边也在营业的中餐小馆几乎无人问津。 如大家所述,菜单很简单,就那么三种汉堡,忽略单双层、加不加奶酪的区别,其实也就是一种,配菜只有薯条。可能是跟我没有故事的原因,我实在对这店的餐食没有什么好感。汉堡吃起来和麦当劳味道相当接近,毕竟都是加州出来混的,可能口味差不多。薯条是噩梦,也就超市自己买自己炸的薯条的水平,白不呲咧,没有创意。调料区可以拿腌辣椒是唯一的亮点,可是因为和马应龙的约定,旅途中的我从不吃辣。 也可能是我进入了一个误区,非要对于我的嘴巴有新意的店才算好。其实,如果一家店做出了教科书般规范的、没有错误的、Old School的汉堡和薯条,那他就应该被称赞,以猎奇为标准是文青小资们的顽劣所在。类比而言,每家小饭馆蒸的白米饭都有独门滋味是不具有期待可能性的。看着满屋子啃经典汉堡和用经典薯条戳经典番茄酱的年轻人们,小仙一度神游,在经典的年纪,吃经典的包子和经典的麻辣烫。 -------------------------------------------------------------------------------------- 星巴克(Starbucks) 写了DD不写星巴克觉得不太对,毕竟都是咖啡+简餐。为写这个系列,我给美式快餐定了好几次标准,比如哪里结账来区分、几张收据来区分、是否连锁化经营来区分、价格来区分、分店数量来区分。结果到最后还是界限模糊的一大把。 第一次喝星巴克很晚了,是刚工作那年在单位附近,30来元一杯觉得好贵,被人请了一杯摩卡,从此走到哪里都点摩卡。如前所述,如果当时被请的是卡布之类的,估计后来走到哪里都是卡布。但是拿铁估计不会,牛奶太多,乳糖不耐。十年后也是这家星巴克请人,我点摩卡,对方点了一瓶好几元钱的矿泉水,我觉得逼格被人家甩了几条街,从此走哪都尽量只喝水,显示自己重视健康、超越了崇洋媚外的初级阶段。这两次星巴克的回忆说明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我十几年没换过工作,不敢跳槽。 到了美国,星巴克就显得便宜了,服务员也更亲民,做错了的那杯会直接送人,点完发现没带钱包也白送。星巴克收购的teavana茶饮料很受女士喜欢,teavana还有专门的卖茶叶和茶具的小店,不过都是各种创意配方的西式果茶花茶,肉桂在他们面前都不算什么异味了,搞不好哪天会配出麻沸散的方子。听学意大利语的朋友讲,latte是牛奶,如果在意大利,装B点latte的结果是人家端上来一杯牛奶。要点奶多的咖啡必须说caffe latte。此外,如果餐后点奶多的咖啡,有点骂厨子的意味,因为厨师会自责是菜做得不好吃,客人没吃饱才要继续喝奶。在美国,我人肉测评两次星巴克点caffe latte,都被墨西哥amigo问,你要coffee还是latte。点了那么多年的美式和当日刚查明白,一锅煮出来的咖啡叫brew,也叫当日,高级机器煮的浓些的叫espresso,espresso兑开水叫美式(Americano),当日和美式就是煮方面和泡方便面的区别。第一家星巴克在西雅图的Pike Place,因为地位崇高,门口的蛇女标志不是绿色而是紫红色的,Pike Place配方咖啡豆也是广为流行的,各大超市有售。 -------------------------------------------------------------------------------------- 唐恩都乐(Dunkin' Donuts) 大名鼎鼎的美国甜甜圈,电影中美国警察的标配,Big Mom次子卡塔库栗曾说口中“连中间那个窟窿都那么美味”的食物。在北京不声不响地开了几家,但没有味多美、好利来四溢的香精味道加持,估计也吸引不了太多顾客。 DD的甜甜圈大多有浓重的肉桂味道,可能用的是肉桂味糖粉。肉桂是我西餐中的命门之一,只有苹果派中的肉桂算是被麦当劳叔叔掰弯了能够接受。在美国目测DD覆盖很广,一些阴山背后的小地方都会有。除了甜甜圈,还有三明治卖,咖啡也很多种。他家目前据说是咖啡比甜甜圈卖的好,超市里有星巴克咖啡豆的地方一般也会有DD的。一杯摩卡咖啡,一个甜甜圈,糖油面+咖啡因,真正的垃圾食品。但是看到货架上甜甜圈各色的脸上各色的状时,难免少女心荡漾,想试一个,温暖下自己心头的冷宫。 -------------------------------------------------------------------------------------- 赛百味(Subway) 赛百味之前,我从爸爸那里学到,金枪鱼罐头和上蛋黄酱,配玻璃海苔,白醋拌米饭,就是最家常的寿司。所以,经常去超市买泉水金枪鱼罐头,那时候北京,好像没什么人买那罐头,买也买茄汁味、豆豉味的。赛百味这里,我学会金枪鱼和好蛋黄酱后夹在面包里吃,还有意大利面里的肉丸子夹在面包里吃。这是很大的突破,因为以前认为欧美人两层馕之间,夹的必须是片状的食材,原来也可以夹球状的、滩状的。 赛百味主打的是新鲜的蔬菜和好面包。面包是个博大精深的学问,说不清,总之软踏踏的汉堡面包和赛百味的法棍类面包还是很大区别,法棍类面包经常会戳破我的上牙牙膛。Sub是Submarine Sandwich的简称,赛百味这种潜水艇般长条形式肉夹馍就叫做sub,一开始在一些小摊上被问是否要Sub时还瞎猜以为是开胃小食的意思。美国类似sub的做法还被叫做hoagie、grinder,貌似都是意大利移民带来的吃法。当然还有panini,不过panini一般要求面包被饼铛压扁且烤过。曾按帖子去康涅狄格州的Bridgeport找第一家subway,但可能是做错了攻略。 -------------------------------------------------------------------------------------- 棒约翰(Papa John's) 这是一个很壮阳的译名。可能是爸爸来京行使探视权的那几年,带我吃过一次,仿佛披萨也没棒到哪里去。后来再对这家披萨有印象是几年前它和北京国安搞合作,说是国安赢球他披萨就半价,深以为然。好在国安成绩一般,不然约翰老爹就再也棒不起来了。 在美西方,披萨是最适合外卖的东西,所以很多披萨店不设堂食。更好的材料更好的披萨是这家店现在的主打广告语。用了什么料顾客无从知晓,对我和隋文帝而言,一条颠沛不破的真理是,更饿更香。在美国的这次尝试就是饿迷糊了的时候完成的,因此好评无以复加。最销魂的是下图左上角配的那盒秘制蘸料,黄油和大蒜的底儿,甭说披萨了,素饼蘸着都无了敌。这就又让我想起在维也纳路边摊吃的Lángos,貌似是匈牙利等东欧国家流行的,也是馕与蒜的搭配,不是烤好的蒜香面包之类的,而是炸油饼蘸着灌肠那种蒜汁儿。 搜了下,棒约翰在美国快餐里算是最喜欢和球队或者体育联盟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广告插入方式多种多样。但在中国,体育还没形成那个大的产业,本土吃食丰俭由人,国安赢球一场后,球迷们都去吃门钉肉饼了,再次也去喝羊汤,打死也想不起来买一张披萨饼来庆祝,为什么,因为打小也没见过爸爸看球时候吃披萨,没这个规矩。 -------------------------------------------------------------------------------------- 汉堡王(Burger King) 汉堡王应该也是上海先有的,第一次和女朋友吃的时候相当兴奋,因为居然可以自己选择夹什么,能夹的还有培根,拍了好几张照片留念。汉堡王在国内还是有一定地位的,我们事不过三才厌烦,他是第二家。同时,我猜它两个字母的简称BK让很多年轻人觉得说起来很洋气的样子,因为那几年看的美剧多了,很喜欢说这些两个字母的简称,MJ、DJ、JK、GM,当然还有SS,MT这些中英文结合的缩写。 皇堡是当家汉堡,相当于巨无霸。据说在汉堡王多次向麦当劳统治地位发起的burger war挑战中,有次提议两家联合推出麦皇堡McWhopper,被拒。出国后学习到,培根经常被夹在汉堡中,培根也经常突兀地横在鸡蛋或者炸土豆饼上组成美式早餐,插在番茄炖豆子中组成英式早餐。有次参加一个游轮上的厨艺比赛,指定食材中有培根,我用油煎,旁边的意大利选手礼貌地问我是不是亚洲人不吃培根。我这么爱吃连培根自己出油都不懂,确实惭愧,就告诉她,我是想让橄榄油和猪油味道混合起来。她当时就若有所思了。因为多年没吃过,忘了皇堡中什么酱料,但绝对和巨无霸不太一样,好像是没有芥末酱,此外肉饼的味道也不太一样。能把这种垃圾食品的肉饼吃出味道的差别来,一是我味蕾发达,二是我精神空虚。 美国BK店不少,但感觉比麦当劳要low一些,汉堡孱弱,生菜枯萎,薯条回油,没有麦当劳窗明几净。公寓信箱总能收到优惠券,买过两次早餐的可颂明治(CROISSAN'WICH)。在美国按现学的法语发音点可颂,真心没人听得懂,美式读法还总绊嘴说不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点,避免尴尬。 -------------------------------------------------------------------------------------- 塔可钟(Taco Bell) 塔可钟进入中国时候,人设是与KFC、必胜客同一家集团的又一大美食。后来没火起来我觉得有几个因素,一是肠胃麻木了,二是眼球麻木了,三是心气麻木了,总而言之,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极大丰富,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不再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兜里有钱了的去国外吃小众潮店,心态平和了的回归卤煮灌肠,各取所需,不再对洋快餐手挽手集体跪舔。 国内好像是上海先有的,一直想去没有去过,在美国第一次吃到。因为和KFC、必胜客一个集团,所以美国这边好多店面都是一分为二,一半卖塔可钟,一半卖KFC。Taco是墨西哥人的骄傲,但是在美国taco似乎成了对墨西哥移民的蔑称,类似于N word,另外科普下,对中国人的蔑称是Chinaman,对日本鬼子的蔑称是Jap。关于taco,之前误解以为脆的玉米饼叫taco,现在看来,taco应该指这种薄饼弯成U型盛馅的形式,而非指材质。墨西哥餐中与taco的同位概念是burrito(卷饼)、bowl(盖饭)、quesadilla(馅饼)。Taco、burrito、quesadilla用的饼叫做Tortilla,可以是玉米粉也可以是面粉做成,做Taco时,饼可以做成脆的,也可以软的。KFC卖的墨西哥鸡肉卷,因为饼彻底卷上了,所以我猜应该叫Burrito。其实说来说去,人类的智慧差不多,任何一个民族都有饺子、面条,都吃发酵变质的东西,都腌咸菜。你看那糊饼与韭菜盒子,岂不就是韭菜鸡蛋的taco与韭菜鸡蛋的quesadilla,或者是韭菜鸡蛋的pizza与韭菜鸡蛋的calzone 。 至于taco中的馅儿,什么都可以装吧,肉、海鲜、豆酱、米饭、蔬菜、奶酪,中国舌头最用共鸣的两种配菜应该是cilantro(香菜)和pickled jalapeno(腌辣椒) 。浇的酱方面,美国墨西哥餐厅中最常见的salsa(西红柿洋葱底儿)和guacamole(牛油果底儿),还有sour cream dip(酸奶油底儿)。绿茶必须guacamole,salsa全球各种变体,土耳其应该是ezme吧,咱们东北不放柿子,叫老虎菜。后来,修订此段的时候反省不该这么沙文主义,毕竟西红柿辣椒之类都不是中国原产,不该战狼似地说人家有的咱们都有。 -------------------------------------------------------------------------------------- 必胜客(Pizza Hut) 小时候对洋快餐的认知顺序是KFC、麦当劳、必胜客。这三个店卖炸鸡、汉堡、披萨饼,餐品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到后来,塔可钟的墨西哥tacos进入了大城市,但好像没立住。至于再后来引进的汉堡王、棒约翰、多米诺等等,餐品上没有新的领域,只是味道上和噱头上给我们带来了不同的选择。说实话必胜客给我印象一直不好,因为好像贵吧,自己零花钱一般吃不起,头几次都是离婚后的爸爸来看我时带着吃的。小时候对父母离婚很在意,所以一吃必胜客就想起来父母离婚的事实,虽然爱吃,但总归有些扎心,于是饼底越啃越觉得厚、酸、噎人。 大学在外地读的,北京人在外地也一样被排外。歧视和排外,也别说中国人了,全人类都一揍性,美国黑人还鄙视英国黑人呢,觉得他们不是black black。 所以,我经常看中央和北京台的节目,以解思乡之苦。有天北京卫视的广告说,必胜客新推出了葡萄牙焗饭,食指大动。第二天带上也被排外的女朋友赶到市中心唯一一家必胜客,问门口迎宾店员,焗饭有了么。大姑娘店员满脸鄙夷,横着说,我们这儿是卖比萨饼的!我自然是火冒三丈,也自然是一股精神胜利油然而生。十几年后,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吐槽点:居然有他妈的迎宾店员! 回到美国必胜客,因为上述种种原因,一直懒得拔草。其他的披萨倒是吃了很多,实际上我是爱吃披萨的,薄底厚底,红酱白酱,来者不拒,只是必胜客,太多场外因素了。 -------------------------------------------------------------------------------------- 肯德基(KFC) 大学时候西安去浪,小吃街胡吃海塞跑肚拉稀,黄连素止泻后,只敢去相对卫生的肯德基喝粥吃上校鸡块,对葫芦头泡馍、biangbiang面们敬而远之。山德士上校爷爷到北京好像比麦当劳叔叔早些,有个依稀的印象是妈妈带我在前门那里尝了土豆泥、Coleslaw,也许还有炸鸡。后来吃过很多炸鸡后,方觉出Kentucky Fried Chicken的美味,但当年,最让我惊艳的其实是Coleslaw。当年我们都管他叫沙拉。没吃过没见过的我以为沙拉就是这个样子,吃过见过的姥爷用土豆、香肠、洋葱、黄瓜以及自己打的蛋黄酱做了沙拉,我这才知道沙拉只是一个总称,相当于凉菜二字。直到去年,我才知道这种做法的沙拉叫做Coleslaw。这是一个获知与遗忘的规定人生剧本,当你阅历足够知晓了很多种沙拉的时候,自然也就忘了姥爷沙拉的味道。 本帖不攀比那些米其林大厨返璞归真炸的鸡,也不挑衅那些满满回忆杀立于不败之地的小脏店炸的鸡,只比较美国常见连锁店、超市炸的鸡,个人以为,肯德基还是最好的,面托不焦不油,肉质不干不糟,谜之配方温润大方,打嗝反上来的味道都那么下饭。黄油甜苞米也是第一次在肯德基吃到,后来吃过用黄油抹的很多东西,比如爆米花、龙虾,但都没甜苞米配得那么顺。说到这里,我觉得我自己掉进了回忆杀的坑,如果我第一次吃的是黄油配的爆米花,现在可能也会在这里不屑黄油配的甜苞米。 KFC在美国也最少有两个值得去的地方,一是位于犹他州盐湖城市的全球第一家KFC,这里有纪念品卖,有自助餐的吃法,店员说这里是全球唯一一个提供自助餐的KFC,不知是否真的。我吃了11元的午餐自助,Coleslaw可劲盛,炸鸡无限续。但我老了,不再强饭。另一个去处位于肯塔基州,是山德士爷爷最开始盘下来卖炸鸡的店铺,当时叫Sanders Café,后来老爷爷决定将炸鸡连锁化,才有了KFC的名字,盐湖城的是第一个用KFC名字的店。 美国肯德基注册了半天也没搞到优惠券。配餐里面有豆角、米饭、黑豆酱等,不爱吃西餐的老人,来碗豆角拌饭,再撕点肉鸡在里面,我觉得超过一半的美式中餐。biscuits、kookie小时候学英语都叫饼干,在kfc以及很多美国餐厅发现biscuits都是司康饼一类的厚重干粮。查了半天,似乎biscuits指quick bread,快速发酵的面包?死面面包?包子皮和饺子皮的区别?形状无所谓,做成扁平的或者立体的都有。cookie、cracker应该都属于biscuits, cookie油且甜,cracker干且咸。对么。 -------------------------------------------------------------------------------------- 麦当劳(Mcdonald's) 马晓宁教授是一代中国人的性启蒙老师,麦当劳叔叔则负责启蒙了一代中国人的胃。小时候身边几乎所有熊孩子第一次吃麦当劳的食品都会喜欢,可能是鲜艳的配色设计刺激了我们发育中的大脑或者小脑,也可能是,汉堡中的那片酸黄瓜实在开胃,且承接了苏联饭菜对我们父辈味蕾的改造工程,让我们很容易就接受了。直到现在,我观察,能真正享受地道中餐的欧美人还是不多,至于不会说谎、不用顾忌政治正确的外国孩子,对地道中餐菜品大多说不。我想我们是输包装设计上了,但同时也是我们的民族骨子里,比白人黑人们更愿意包容。 我第一顿麦当劳好像是8岁时候,在王府井。那里好像是第一家还是第二家麦当劳来着,爸爸要去澳洲留学兼刷盘子去了,临行前带他儿子见见世面。实际上是儿子让爸爸见了世面,一顿把当时仅有的5种汉堡吃了4种,薯条不计,可乐一杯,奶昔少许,可能还尝了苹果派,但因为不喜欢肉桂的味道赏给了爸爸。爸爸第二天骄傲地登上了飞机,我则吃成了伤食。后来上初中时候,我总能攒到很优惠券。很多同学都能攒到优惠券,但因为没有我这么多的零花钱,他们很羡慕我总吃麦当劳。可他们不知道呀,我自己一个人住,爸妈出于愧疚吧, 才给了我很多零花钱。所幸我大多用来吃,没学坏,谢谢麦当劳叔叔,以及楼下的鱼香肉丝、酱爆鸡丁们。 在美国,麦当劳应该是快餐第一大品牌吧。据我两年的片面观察,能和麦当劳覆盖面媲美的连锁品牌可能只有星巴克和Dunkin' Donuts。 在很多中国老人口中“吃个麦当劳吧“其实指的是“吃个汉堡吧“,可见他的海外影响力。麦当劳是美国人的骄傲,就像我们很多城市争抢历史名人遗迹一样,美国人也为麦当劳开发了好几个朝圣的去处。比如第一家麦当劳(芝加哥),第一家由麦当劳同志开的麦当劳(加州),目前仍在运营的最早的麦当劳(加州)等等。 美国麦当劳app上会有很多优惠券,非常好用。不用的话,也很便宜。吃到过几款新品,但无论如何,都没有25年前,第一口巨无霸给我乏味人生带来的鼓舞,也比不了第一口至简的麦香鱼对我后来逼格的塑造。 ----------------------------------------------------------------------------------- baja fresh del taco johny rocket IHOP Cracker barrel boston market Hardee's Waffle House Bob Evans Zaxby applebee's bojangle famous chicken chili's ruby tuesday jason deli umami burger poterbelly habit burger grill red lobster (sheldon) good stuff eatery el pollo loco pf chang togo's pret manger long john silver's red robin whataburger texas rouadhouse all american food htrs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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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美国 2016-07-09
鸡不离西(佛罗里达西礁岛Key West)
一个这个岁数的、没啥成就的、没打算要孩子的、一阵阵想休了老婆的男人(当然老婆也一阵阵想休了我),应该用怎样的文风,记录怎样的故事,传递怎样的能量呢?也许这个岁数,这个境遇,动笔就是错误。往天真了写,如同用老豆角凉拌爽口小菜,往稳重了写,如同用南豆腐炖五花肉酸菜,都透着一股矫情。写游记,更是错上加错,额外透出一股山水间放逐自我的强烈卢瑟气质。但是,在无班可加、无媚可谄的日子里,不写点什么,讽刺与幽默一番,浑身精力何处排放。 从我手头的这张美国地图上看,Key West岛和那一串连接它与佛罗里达州本土的岛链,活像佛罗里达州飚出的一条sperm,比起踢西西里岛的亚平宁靴子来,意境高出了好几个段位。岛名标译西礁岛,可学贯中西如我,头回见了英文名字后就觉得应该译成鸡西岛,音译意译融会贯通不说,还用了“鸡不离西”的典,撑足了文化的虎皮。去鸡西岛有飞机,大多人选择从佛罗里达的迈阿密或者奥兰多一路自驾过去。我猜,选择自驾的中国游客里,基本上都是冲着连接岛链的那条号称“全世界最美的跨海公路”去的,因为很多人回来后都表示了对这条路的失望。失望肯定是因为之前有过希望。 来美国,听起来是不错的,用起来也是不错的。面对上海张par北京李par一票律师同学,我可用来美国勉强拉个小齐。面对粮店赵总省委王处一票领导同学,我也可用来美国勉强拉个小齐。小齐之下甘苦自知。不过谁知道呢,也许他们的隐秘日记或心灵深处,也正觉得自己苦苦奋斗来的“par”和“处”才刚刚和优秀了那么多年又去了美国的我拉了小齐,也正甘苦自知呢。 美国一号公路是沿着美国东海岸线修的,北到加拿大,南到鸡西岛。车从迈阿密南下开出不久后就上了一号公路。开了很久依然在上一号公路,没有想象中的两侧面朝大海、两侧春暖花开。就是普通公路,中间有隔离墩,两边是树林、店铺、住宅和路人,加油站、shopping plaza也一会儿一堆,毫无通向天涯海角的负气流浪感。恍然大悟前,对着手机屏幕一阵狂扩张,把google map撑大三四指后,终于看清,这公路两边离海还有最起码一炮的距离。。 当年目送一茬茬人去美国留学、工作,我曾向几位时任女朋友立誓,我一定也要去美国玩,但决不是颠颠儿地去短期旅游,要么留学,要么工作。这誓言后面明显隐藏的潜意识包括,我盲目崇拜知识分子、我天真相信个人奋斗、我由衷不屑土豪、二代、暴发户等等。实际上,我践行了自己的誓言,没人请我去我就不去。我就不去了。我一向有这个思潮,没人赎我,我不卖身。 “跨海公路”过半后,总算有了点味道,几个拱型的跨海大桥让人心旷神怡了一把。尤其无前车且上坡的时候,有种冲出去会死了的恐惧,也有种冲出去死了算了的诱惑,前列腺或者是肾上腺之类的地方骤紧,这几座大桥中,有一座很有名,也不是谁来着在那拍了一个动作电影。桥名、人名、电影名都忘了,不好意思。但肯定有这么个事。 美国旅游目前给我的印象就是这个样子,自然风光绝伦,但谈到人文层面的,就只能聊聊好莱坞电影寻踪、独立战争战场、黑奴解放之路,或者火箭航天飞船这些,比起亚洲欧洲,胡子里的故事还不够多。不过,这些历史早晚也会成为有历史跨度的历史,不必刻意求古求奇。 expedia预定的旅馆在鸡西岛的北端,住宅区的一家house里开的,叫Authors。院里有个小小的泳池,能做水流按摩。迈阿密和鸡西岛两天的美式早餐都没有鸡蛋。走出旅馆一路散步向西向南,先后吃了trip advisor上餐厅排名第七的Eaton Street Seeafood Market的龙虾三明治+烤龙虾尾、餐厅排名第九的Cuban Coffee Queen的猪肉黑豆米饭、甜品排名第三的Kermit的柠檬派。吃的很开心,但我们这种每家吃一个局部的吃法,老外还是不喜欢的,他们习惯客人坐下来点个全套的。可我们是中国人,在贫瘠的土地上长大,流淌着实用主义的脑浆,我们永远学不会也不屑去学西式的享受生活理念,我们七日十国游,一饭三吐哺,自得其乐。 美国的服务业很好,银行卡让人用得放心,购物退货方便,但那是制度层面的亮点。具体到从事服务业的人员,black们以老二自居牛逼烘烘,amigo们大部分时间在跟amigo们唠嗑,Chinese和天下所有的Chinese一样,会让所有顾客感同身受自己恨透了自己所从事的工作,偶尔会碰到几个态度好的white,但大多数whtie冷漠傲慢,问什么都不屑回答,问多了跟你聊法律禁止之类的屁话。旅游景点的“车船店脚牙”们更是应了老话,比如Cuban Coffee Queen的店员,因为我在猪肉还是牛肉的问题上犹豫了几秒就烦了。 落日前走到岛西北角最热闹的海边,许多打把势卖艺的。其中一个卖艺的白佬,我只是路过时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居然当着围观群众对我喊“Why you leave! You should pay. You are stealing”。我回他让他插自己,但没有诅咒他手中杂耍的道具砍伤他自己。不过也有“浓痰”嗓的老乔治,腼腆地唱着变奏的what a wonderful day,给氛围多少赋予了点美好。天黑后往回走,路过小白宫、海明威故居等一些关了门的景点,还路过主商业街上几家LGBT酒吧。变态人礼貌地向我say hello,没有招揽和戏弄的意味,全如邻里间日常的点头微笑,让我觉得温暖。 差点忘了说鸡。西班牙裔的鸡和amigo们一起征服了佛罗里达,鸡西岛迈阿密一线满大街走地鸡。雄鸡自己走。母鸡带着孩子走。没要孩子的母鸡一般会不远不近地跟在雄鸡后面走。我与生活还是有点默契的,给这岛命名鸡西,果然就看见了鸡,担心诸事不顺,果然就诸事不顺。有时候一觉醒来,看着杂糅了浓浓拉丁风情的美国,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是非分明的,还有什么初心是不可忘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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