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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级精华
发表在 巴基斯坦/阿富汗 2018-10-11
往复阿富汗(分享四次阿富汗中近两次的故事)
写在前面 缘起 折腾大半年,趁着短暂空闲,打算把近两次在阿富汗的故事继续拿来分享。 六年 时间跨度,从 2013年到2018年 ,我办了 5张阿富汗签证 ,一次未成行,分别在2013、2015、2016、2018去了 4 次阿富汗 。2013年和2015年阿富汗的帖子在穷游上面发过,这次拿来分享2016年和2018年阿富汗的一些故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去了这么多次阿富汗,有时候是自己想去,有时候是阴差阳错的带着朋友去,总之,不知不觉四次阿富汗了。 总是戏称阿富汗见证了自己的青春 ,在2013年第一次去阿富汗的时候,懵懂无知,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在乎。也正是那次阿富汗的行程,开始了自己每年去几趟泛中东地区和中东腹地的生活,到现在年满30岁,六年时间跨度,总有阿富汗来见证这些过程。 第一次,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办理完签证,就直奔喀布尔了。去了之后着实有一种下马威的感觉, 自己比较胆小 ,也什么都不知道,横冲直撞,虽然没遇到什么危险,但也没有什么收获,于是在心里埋下了第二次去阿富汗的念头。不过第一次的阿富汗之行认识了红姐,知道了喀布尔的唐人饭店,有了比较靠谱的住宿和好吃的中餐作伴。 第二次,本打算2014年再去阿富汗,签证在北京的大使馆办好了,但心理准备和时间上的事情没有凑好,这次阿富汗之行流产了。在2015年才有了真正的第二次阿富汗之行。同样只去了首都喀布尔,但这次 活动范围开始变得深入 ,我在喀布尔寻找故事,寻找自己需要的被摄对象,拍摄了一些有关阿富汗的专题,还 认识了一些本地朋友 ,她们在之后阿富汗的行程里给予了我不小的帮助,更能有助于我了解当地人的生活。 第三次,没见过冬天的阿富汗,于是在2016年年底的冬天,再次去往喀布尔。白昼变短,每天有效的户外时间变短了,几乎都是第二次去阿富汗时的朋友陪着我,带我 去了不少喀布尔的角角落落 ,我继续拍摄他们。这次没给自己什么压力,就是在喀布尔闲散的休息了几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逛逛就好。 第四次,陪着哥们儿LY来到阿富汗。2017年我们俩 一起去叙利亚 的时候,在离开时我就和他说,“一定得带你去一趟阿富汗,那里我比较熟。”LY也回应我说“一定带我去一趟伊拉克,那里他比较熟。”所以在2018年年初我们俩一起去完沙特阿拉伯和印度之后,终于在2018年的夏天去了阿富汗, 做一些当地的新闻,亲身体验这里的社会 。自己东忙西忙的,终于有空来分享一些见闻和故事,帮助没去过的朋友了解阿富汗,也帮助去过的朋友回忆阿富汗。 絮叨几句 还是想在最前面絮叨几句。现在的阿富依然不是传统的旅行目的地,它的 危险指数是不言而喻 的,还是说不定哪天哪个地方,在你身旁就会发生爆炸。生命不开玩笑,这么着炸一下,轻者断胳膊断腿,重者就玩完了。如果只是为了刺激或者在朋友圈炫耀一下,那还是别来阿富汗了。毕竟,大部分人在危险国家的旅行都是 拷贝前人的行程 ,然后拿来做自己的分享,这样做在我看来 没什么意义 。探访一个国家和社会,只走马观花的看看皮毛,每日躲在屋内偶尔出趟门,真的没什么意思。当然,有人就喜欢这样,无可厚非。就目前走过的一些国家来看, 我依然觉得阿富汗很危险 。真正的战乱国家,比如叙利亚,不去战争前线,危险基本不会危及到个人,比如叙利亚,就是一个很安全的国家,尤其是在大马士革,虽然城郊 每日交战 ,但城市内一切都井然有序, 没有强烈的危险 ;喀布尔则完全不同,围绕着喀布尔虽然没什么战争,可 能够危及个人安危的情况总是发生在身边 ,恐怖袭击和人肉炸弹可不长眼睛,抢劫和绑架也会因你是个外国人而概率大大增加。所以我比较理性的奉劝,没有旅行经验的或者经验很少,对阿富汗以及伊斯兰教一无所知的、只凭一腔热血就想去阿富汗玩的朋友,还是 慎重考虑一下 。 我可不为阿富汗代言也没那个资格,只是一点中肯的建议。 最新的一些旅行信息可供参考(截止2018年10月) 如果你不在乎我絮叨的那几句,或者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以下的旅行信息可供参考。 签证: 目前办理阿富汗旅游签证最方便的还是北京的阿富汗驻中国大使馆。按照使馆的要求递交草料,并去西单的中国银行总行交钱,就可以办理。重点是 必须面试 ,不能代办。 单身女性相对于单身男性要难办理 ,不过也不是彻底办不出来。目前所知,在过去很好办阿富汗旅游签证的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已经很难办理了,需要中国大使馆开具的文件才能办理,其他国家也基本是同样的情况。所以想办阿富汗旅游签证,最好还是 在北京直接办理 。 费用是 80美元 ,具体几天能够办出,这个不一定。前几年很好办理,现在确实比较困难了。 航班: 每个人接受机票价格的范围不同,因此可以选择不同的飞行路线。目前从国内去阿富汗大致分为从乌鲁木齐直飞喀布尔、在印度转机、在阿联酋转机这么 三个方向 。我每次都是在阿联酋转机,所以并不知道其他两条路怎么样,不少在阿富汗做生意的中国人会选择乌鲁木齐直飞,执飞的航空公司是阿富汗阿丽亚娜航空。在迪拜中转,可以选择廉航迪拜航空或者阿联酋航空。 住宿: 在喀布尔有 红姐的唐人饭店 ,费用 50美元/每天 ,可微信转账人民币,这里 包吃住 ,而且只接待中国人,相对来说是喀布尔 最安全的住宿 ,每天还能吃到刘师傅做的正宗的中餐。红姐的联系方式可以通过私信我我给出。2018年红姐搬了新地方,房子更大了,条件更好了,隔壁邻居是阿富汗副总统杜斯塔姆的一栋宅子。 喀布尔的其他本地酒店有两种情况,太便宜的酒店不接待外国人,怕惹麻烦,贵的酒店安保不错,但价格也确实高昂。悲剧的是,喀布尔 几乎每一个高档酒店都发生过自杀式恐怖袭击 ,是否入住当地酒店要慎重考虑。 沙发客在喀布尔找得到地方,靠不靠谱,就要看你的沙发主和你之间的关系了。 吃饭: 红姐的地方是包一日三餐的,不过天天在喀布尔闲逛,这三餐中的一餐甚至两餐都吃不到,就需要在当地找饭店吃饭。当地饭馆其实是 物美价廉 ,即使高档餐厅,价格也不贵,基本就是国内大城市普通餐厅的价格。 市内出行: 打车最方便,喀布尔的 出租车价格不贵,但没有打表的 ,都是和司机商量价格。刚开始不熟悉的时候可能会被轻宰,熟悉之后价格就会低下来。大概其10公里左右的路程,150-200阿富汗尼,这也取决于司机和乘车人数的多少;短途三五公里的路程,通常100阿富汗尼左右即可。阿富汗的出租车除了那种看起来像出租车的黄色三厢卡罗拉之外,路边招手也会有私家车停靠询问你的去向。 公交车也有,但不熟悉的情况下不好坐 ,需要和车上售票的小伙子询问地点,看这个车是否到达。 城际出行: 城际出行在阿富汗是一个比较困难且成本较高的事情, 一定一定,要找自己信任和熟悉的司机 ,并且要知道他的民族以及你要前往的目的地在什么地方,要对你的目的地的局势有所了解,它的危险系数有多大,属于哪一派人员控制着。通常去一些旅行目的地,比如著名的巴米扬和班达米尔湖,可以在红姐那里找到靠谱的司机,而去其他地方,就要好好询问了,这些事儿也有很多运气的成分在。比如找到一个哈扎拉司机,去普什图人聚居区,极容易出问题,相反亦然。真想去一些小众的地方,一定要询问熟悉当地的人,毕竟不是谁都有我朋友LT那样在阿富汗的好运气。 可去的一些地方: 阿富汗因局势总在变化,所以可去的地方也总 存在变数 。这个到了当地在了解吧。可以下载一个叫做 LiveUAMap 的APP,查看各地形势作为参考。目前来看, 巴米扬 是喀布尔之外最可靠且可去的地方, 赫拉特 也没什么问题,还有听起来很恐怖的 坎大哈 ,其实也相对安全。有这么一个规律,阿富汗 国内航空公司可以通达的城市,通常来说问题不大 ,低调行事,快去快回即可。但有些城市住宿是个问题,不好找,很多酒店不接受外国人,比如坎大哈就是这样,基本是全城只有一家酒店可住。 陆路穿梭于阿富汗各个地区是一个极不明智的选择 。 手机网络: 在阿富汗买手机卡不难,营业厅可以买到,街边小摊也可以买到,有好几家公司,推荐使用etisalat的3G卡,信号相对稳定并且覆盖范围广,尤其是在喀布尔。也有很多其他公司,比如MTN之类的,甚至有一些公司宣称有4G,但是真心不靠谱,经常没信号,速度也不快。最后一次去阿富汗就买的MTN公司的卡,宣称有4G,但直至我离开阿富汗,它都没跳出过4G的标志,一直停留在3G上面。 卡的价格很便宜,我记不太清这么细节的事情了,总之有一个印象就是很便宜。 货币兑换: 美元在这里行得通。通常在战乱国家,除非政府管控特别严格比如叙利亚,其他时候普通人特别喜欢收美元。喀布尔老城市中心的大巴扎,喀布尔河边附近有一个小院子是喀布尔最大的黑市,很多做生意的人在那里换钱。普通游客在机场换一些钱就好,最靠谱的还是找红姐去换,汇率好,还可以直接微信转账用人民币换阿富汗尼。给红姐结住宿费时最好使用美元,当然人民币微信转账也可以。 整体来说 阿富汗是个现金流为主的国家 ,如果出行很多,需要买当地机票和包车,都是以美元支付为主。信用卡和银联在这里都不好使,所以去阿富汗玩的话,最好多备一些美元现金。 日均消费: 我和哥们儿LY有一个共识,在落后国家,享受 当地能够生产的东西 ,比如食物或购买当地非稀缺资源,能够 以相当低的价格买到 ;若享受当地 原本没有的服务 ,比如吃好的、包车这些服务,价格会 比纽约、伦敦这些城市还贵 。所以在阿富汗的日均消费要看你怎么过,普通人低至十美元一天到两三百美元一天,都有可能,那些花重金雇安保人员的消费级别不在讨论范围内。当然有一个事情和消费挂钩,那就是你的安全系数。总的来说, 消费高,可以相对来说提升安全系数 。 2016年喀布尔的冬天 由于没见过冬日的阿富汗,2016年年底,在喀布尔短住了几日,可惜没有漫天纷飞的雪,只有缩短的白昼和每况愈下的局势伴随。本地朋友带着我整日在喀布尔随心情闲逛,没给自己什么压力,向本地人一样简单的生活,也成为了一次不错的记忆。 尘雾笼罩的喀布尔,在冬日很难苏醒,现在回忆起来,每天都是懒洋洋的,阳光不那么透彻,色调不那么刺眼,被一层淡紫色浸染。没有恐怖袭击,没有烦躁的黑鹰巡逻,坐在山顶俯瞰喀布尔,甚至让人感受到一丝苦涩的安逸。( 为版权保护,所有图片加了水印) 迪拜转机,这个因常去中东而已经烂熟的机场又来了,熟悉却乏味的感觉,但因再次去阿富汗而多少有些兴奋,兴都库什、部落、浮沉,这些熟悉的感觉即将再次到来。 飞机向半岛内陆起飞,又看到了熟悉的中东沙漠,我知道机外让人炎热难耐。转而180°扭转方向,去往兴都库什的冬季。 飞机中午到达喀布尔,红姐的本地助手Ramazan在机场接到我,几句简单的中文问候,直接去往唐人饭店。放下行李后,便迫不及待的想去离红姐很近的Bibi Mahro Hill看看喀布尔的全景。虽然时间还早,不过太阳已经偏西,让喀布尔笼罩在暖黄的色调里。山上的本地人和我一样无所事事的看着喀布尔,有几个孩子放着风筝。我还是感觉现在喀布尔放风筝的孩子变少了。 一个小贩在山顶卖着油炸食品贩卖,孩子们好奇的围着相机转悠。本来就没什么游客的喀布尔,在萧瑟的冬季,更没外人打扰。 朝北看去,低矮的居民房一直延伸到机场边的山脚下。一个老人骑着中国产的凤凰大28自行车走过这一片居民房。第一天在喀布尔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我开始喜欢阿富汗的冬季了,不那么寒冷,不那么躁动。太阳落山前,把衣服裹紧,回到宾馆吃一顿饱饭,安然睡去。 2016年的唐人饭店还是老宅,邻居是阿富汗民政部,有重兵把守,但其实他们并不严肃和凶悍,相反对中国人还很好奇,因此很好打交道。我每天在楼下和他们相视而笑,靠近他们拍照。 等待和本地朋友见面,她们都是喀布尔大学学习中文的学生。2015年我去阿富汗的时候是她们上学的最后一年,进入了实习期。也正是她们在中国医院实习,我才得以结实她们。今年已经毕业的她们选择留在喀布尔工作,离开自己家乡的她们暂且称为“喀漂”吧。和我关系比较好的两个学生分别来自赫拉特和马扎里纱礼服,但她们都不出生在阿富汗,而是出生在伊朗。在她们小时候,阿富汗处在真正的战乱中,之后是塔利班统治时期严苛的政治宗教环境。她们在伊朗做难民,直至美国人发动的阿富汗全面战争结束后,她们才回到了相对安全的阿富汗。 见面后就带我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那就是阿富汗的女性美容院,因宗教习惯,这里是男性的禁地,我却被她们成功的带进去了。其实我也很好奇,想进去一探就近。 进入女性美容院之后,其实和普通理发店也没有很大差别。不过我对立面的灯光表示很诧异,本就是蓝绿色相间的墙体,室内灯光还是蓝色的,整个环境更显得具有魔幻现实主义,会让人眩晕。 白昼太短,姑娘们仅仅是在美容院内化了一个妆,天就黑了。我打车回红姐那里,熟悉的喀布尔堵车并没有因为冬季而停止。我其实很烦喀布尔的堵车,因为不知道哪个车的后备箱放着是汽车炸弹,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引爆。堵车就如同在这里坐以待毙,一切看运气。 在堵车中同样无奈的司机。 不过说起喀布尔的堵车,确实我第一次来喀布尔的一个巨大安慰。2013年第一次来喀布尔之前,自己其实还是很担心的,身边也没什么人去过阿富汗,没有任何旅行资讯。我托朋友问到了当时已经去过阿富汗的野蛮青春的电话,致电过去询问阿富汗的一些情况。其实说了很多,我都没有具体的概念,毕竟自己还没去,对阿富汗没有切身体会,一切信息都不具象。直到野蛮青春说了一句话,“喀布尔是个大城市,天天堵车。”我瞬间对喀布尔有了具象的概念,一听这里堵车的迹象,就特别像很多其他普通的城市了,顿时心里有了不少安慰。 真正来到喀布尔,却又开始对堵车烦躁。 回到唐人饭店后,看到门卫室里坐着的当地看守,显得有点孤独。不过喀布尔夜晚的灯光很迷乱,因为没有统一的标准,每家每户会自己安装各种各样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像一个舞台。 民政部门口的守卫显得也很孤单,像一个军营。 又是一个白昼,打算去达鲁拉曼皇宫再看看。此时的达鲁拉曼皇宫外已经立起了冰冷的防爆墙,部队在此把守,不让游客接近。2015年来阿富汗的时候进入过达鲁拉曼皇宫,那可能是最后能够进入的时刻了。 后来还是进来看了看,达鲁拉曼皇宫支起了脚手架,竟然开始了修复工作。一年国旗在铁丝网之间飘扬。 能够进入达鲁拉曼皇宫,得力于两位本地朋友的帮助。这两个女孩是非常激进的女权主义者,这在阿富汗很难能可贵。她们虽然也很传统,但对于沉重、守旧、封闭的一些阿富汗约定俗成的规矩很是反对,并且融入到生活中去。比如这次来达鲁拉曼皇宫,虽然它被军队把守围了起来,但她们觉得理应让人去参观,便上前和士兵交谈。于是士兵就同意让我进入了。 从达鲁拉曼出来之后,又去了喀布尔城西的一个什叶派清真寺。我的两个朋友,一个是纯哈扎拉人,另一个是普什图和哈扎拉的混血。熟悉阿富汗一点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哈扎拉人基本是什叶派穆斯林,而普什图人基本是逊尼派穆斯林,塔利班也出自普什图人。两个种族因为信仰的派别不同、民族的不同,多少年来一直有着激烈的矛盾。这座什叶派清真寺刚刚被恐怖袭击过,一个逊尼派穆斯林身绑炸弹,混入当时正在做礼拜的清真寺内引爆了自己,造成了清真寺内多人死亡。这样的事情在阿富汗屡见不鲜。被炸怀的清真寺内悬挂着恐怖袭击中丧生的人们的照片。 抛开恐怖袭击之后的阴霾,又去了喀布尔老城中心这座著名的清真寺,名为Shah-e-du Shamshira,这个清真寺的长名字其实很好记,念出来特别像中文的“啥都想不起啦”。清真寺的造型不像传统的清真寺,反倒有一点俄式建筑的感觉。门口的小广场有一群和平鸽,本地人喜欢在这里买食物喂食。然而这里并不安定,由于在老城市中心,反而是容易发生爆炸的地方。我多少次路过这里都没能好好驻足停留,冬季的阿富汗用安逸蒙蔽了我,对那些爆炸感到很麻痹。因此在这里好好停留了一会儿,很难得的拍到了一张满天和平鸽飞起的图片。 离开这里后准备到山上的贫民区再看看,那里也是俯瞰喀布尔的好地方。然而不安定因素也比较多,因为经济问题,抢劫时有发生。上山前看到喀布尔的防爆墙现在大量画起了涂鸦,而略微诡异的事情是,会有土耳其的领导人被画上来,看来土耳其在阿富汗的影响正在逐步加强。 到了半山腰,朋友劝我不要再往上走了。看到一个房顶的烟囱正在腾起炊烟,到了华灯初上的日落时分,每到这个时候,我总会莫名感受到一种幸福感不知为何。 我给俩女孩拍了一张照片,远处是喀布尔著名的电视山。她们俩在这里说笑,之后我会在2018年继续讲述俩姑娘的命运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至少在这一刻,她们背后喀布尔星星点点有立体感的灯光,让这里得到了像全世界其他所有大城市一样具有一种不太能言述的幸福感。我也曾在洛克菲勒中心俯瞰纽约、在蒙帕纳斯大楼俯瞰巴黎、在森美术馆俯瞰东京,和此时在贫民区俯瞰喀布尔,会莫名有着一种相同的感受。 天黑了,下山再回头看一眼错落有致的贫民区。第一次来喀布尔的时候,其实因不了解而胆子很小,但我对这些贫民区错落有致的结构特别感兴趣,很想去看看。本地人告诫我上面抢劫的不少,不要轻易去。这不是危言耸听,确实发生过一些事情。比如加拿大华裔女记者冯文嘉在电视山下的贫民区采访时,就塔利班绑架之后关在地窖内28天,遭遇轮奸。逃出来之后的她决定将自己的经历公之于众,写下了《阿富汗天空下》这本书。在第一次来阿富汗要离开的前一天,我豁出去了,决定到这些贫民区走走,于是来到这里,爬上了半山腰,俯瞰喀布尔。迈出那一步之后,对喀布尔的芥蒂也慢慢接触,为之后每次阿富汗的行程带来了理智却相对大胆的探访。 而后又去了一趟Emergency,2015年那次阿富汗行程时,专门来这里拍摄了一组专题照片,刊登于澎湃新闻。那时是阿富汗北部城市昆都士刚刚沦陷不就,大量被炸伤的普通百姓由昆都士转到喀布尔的Emergency进行救助。(澎湃新闻原文地址 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458769?from=message&isappinstalled=0) 上一次探访之后,回国做了一个公益捐款,这次算是一个简单的回访。 由于两个朋友都是什叶派穆斯林,她们带我来到了在喀布尔的一处什叶派穆斯林圣地——Sahki Tomb,不久前的阿舒拉节又给这里带来了麻烦,恐怖分子拿着AK在清真寺内开枪扫射,造成多人伤亡的事情。在玻璃上留下了弹痕,隔着毛玻璃,对面的两只手正在抚摸这里的伤痛。 在临走之前,我在Sahki Tomb给我的一个朋友拍摄了一张环境肖像。她的家乡在赫拉特,她自己是普什图人和哈扎拉人的混血,由于回老家坐大巴要穿越塔利班控制区,她不得不身披保守的布尔卡穿越。于是我希望她能身着布尔卡拍摄一张照片,恰巧我们手中拿着很多空的白信封,想让她体现出一种更自由的状态,于是站在墓地里的她将这些空信封抛洒向空中,我给她拍摄下了这一瞬间。 之后,我2016年的第三次阿富汗行程也结束了。 2018年阿富汗的夏天 2017年夏末,我和哥们儿LY一起去了一趟叙利亚。那次回国之后,我就说我们一起去一趟阿富汗吧,LY说没问题,但我们都不喜欢热,说只要不是夏天就行。 经过各种各样的波折,我们把相对气温舒适的冬季留给了沙特阿拉伯,不然除了冬季,沙特得把活活热死在半岛巨大的沙漠里。那只有春秋天去阿富汗了,而春末阴差阳错的我们在德里见面了,5月的印度已经是热到不行,50多度的气温一点儿都不好玩。也还好是印度之行,让我们有了正夏天去阿富汗的勇气,毕竟干燥的空气、帕米尔高原和兴都库什带来的昼夜温差,让再燥热的白天也能在夜晚凉爽下来。就当这么安慰自己,然后一起去北京的大使馆准备办签证。 我在办签证是遇到一点问题,由于新护照上只有一张2016年的阿富汗旅游签证,其实没什么事,不过签证官问我去过几次阿富汗的问题时,我诚实回答了三次,签证官说我每次都去办旅游签证,目的不纯,这次不给我了……好在刘怡面试时说出了原委,只是因为我比较熟悉阿富汗,让我带着去逛一圈,签证官才同意给我旅游签证。 拿到签证后,终于可以再次踏上阿富汗的行程了。 又是在迪拜转机,转机时间比较长,我们出了机场找地方休息了一会儿,看着出租车外炎热的半岛天气,实在不想离开空调半步。 飞往阿富汗的航线,跨过波斯湾,进入巴基斯坦,越往东北方向越接近兴都库什。渐渐地,纯粹的阿富汗视觉开始出现在舷窗外。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场景,干枯却饱满,生涩的大地,可能千百年来它就是这个样子,看似恒古不变,却发生了很多事情。土黄色,被天空的蓝色中和,泛出一种接近灰色的低保和场景,特别喜欢。 同样是Ramazan来机场接我们,到了红姐的饭店。这次红姐搬家了,搬到了一个空间更大环境更好的地方,隔壁邻居是阿富汗副总统杜斯塔姆的宅子之一。饭店新的地址离着Bibi Mahro Hill更近了,在饭店的三楼露台上就能看到山上那面巨大的阿富汗国旗。 放下行李后,又回到了喀布尔的街头,购买电话卡。买电话卡的小摊贩都把电脑搬到了街上,夏季时正午的喀布尔还是很炎热的。 回到红姐的院子里,看到熟悉的铁丝网。喀布尔家家户户都有这样的铁丝网,将彼此隔开,一种看起来能增加安全感的东西而已。而后几天,红姐给我讲述了这个墙背后的另一个邻居的故事。就在我们来前不久的某一天,这家被四五辆警车围了起来,从里面搜出三百个书包,这些书包里装着全是炸弹,供恐怖分子做人肉炸弹使用。所以我说这道铁丝网只是看似能增加一些安全感的东西,真正的危险你永远不知道。 在红姐家等到孟姐过来,她是我的老乡,第二次去阿富汗的时候结识,已经在阿富汗做生意十多年了。孟姐带着我们几个上了电视山,来了这么多次喀布尔,还是第一次上电视山。电视山有重兵把守,不是很好上去,好在山上有孟姐的设备。 在这里俯瞰喀布尔真的是最佳的角度,整个散布在兴都库什山间的喀布尔尽收眼底。早在上世纪50年代,喀布尔的电视山就已经树立起了电视信号塔,而现在已经几乎被军方用的通讯设备占满。 透过巨大的信号塔和字母,俯瞰喀布尔北部。 下山时一路都在土路上盘转,不过喀布尔因浮尘而变得温柔的阳光看上去却很惬意。 下山路上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自家房顶上。 回到红姐家之后,现在红姐家对门是一个烤馕店,我被店内悬挂着的巨大的杜斯塔姆画像吸引了,进来看了看。说实话阿富汗的馕是真好吃,在国内除了新疆有类似的味道,其他地方都很难品尝得到。 我的两位本地朋友,其中一位现在在阿富汗商务部上班,于是托她联系了阿富汗商务部进行采访。部长大人心情不好,因为他原本会被调去欧洲做大使,但是后来又被撤销了。于是采访了交通司司长,他的名字太长了,原谅我没有记住,就是照片中的这位先生。阿富汗的官员其实很有意思,彬彬有礼,姿态都很端正,采访起来说话官腔也是很明显,然而,请睁开眼看看自己满目疮痍的国家吧。不过也可以理解,他们其实也都是自谋出路,在这个泥沼一般的国度,为自己的未来找一个庇护所。 商务部离着阿富汗国家博物馆也很近,这座博物馆前两年才刚刚复建回复接待能力。2016年来过一次,今年再来,见到了副馆长,和他简单聊了几句。LY刚刚做完有关阿富汗文物在国内巡展的内容,所以来到阿富汗博物馆不断感叹,最好的阿富汗文物流亡于海外一直做巡展,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但高昂的保险费和展览费,使得这些文物一直没有可靠的落脚点,没有博物馆能将他们长期接纳,因此只能不断巡展、巡展。 普通阿富汗百姓也开始进入博物馆参观自己国家的历史。 离开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复建好的建筑,但说真的,看起来仍然像一片废墟,与同它一路之隔的达鲁拉曼皇宫看起来异曲同工。不过博物馆的复建终归是好事。 既然都离着很近,那就再去看看达鲁拉曼皇宫吧,有意思的事情是,2016年那次我来达鲁拉曼皇宫的时候,还有脚手架和绿色的帷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场面。现在再来达鲁拉曼皇宫,除了这些厚厚的防爆墙屹立在外面之外,脚手架和帷帐都撤掉了,而没变的,还是那个被炸毁的达鲁拉曼皇宫,没什么变化。 这些防爆墙、铁丝网,都是阿富汗特别有符号性质的存在,会让人看起来不安。其实我觉得这仅仅是阿富汗的日常而已,只不过这些东西本身具有符号性,让人看起来觉得阿富汗很恐怖。其实就和我们的路障、围墙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产生于战争中,一个产生于工厂里,看上去一个冰冷暴力、一个司空见惯。 其实我每每看到这些东西,就会去拍一张,个人感觉有一种特别阿富汗的美学成分在里面,无关乎政治啊什么别的大帽子。仅仅是自己喜欢看看。 接连拍了好几个地方,甚至连旁边毫无特色的达鲁拉曼皇宫都忘了拍…… 又回到市区,逛了逛大巴扎。其实在去大巴扎之前,接到了红姐的电话,说是美国大使馆发出了恐袭威胁通知,在未来48小时内会有多处爆炸。这种消息其实在阿富汗司空见惯,但它依然会让你在心里膈应。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有一点掩耳盗铃的麻痹感,而真正有人通知你了,虽然它不一定会发生,而且十有八九不会发生,但依然会在你心里埋下一些不安定因素。 我一直以去了这么多趟中东地区但是从未遇到真正的危险而感到庆幸,从不会以某一次爆炸就在身边自己却没事儿而觉得是一件特别牛逼的事儿。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遇到真正的危险,做任何事儿都不适合用生命去开玩笑。对于战乱国家的行走,我越来越不像第一次来阿富汗那样鲁莽,现在都是基于充分的了解、有可靠的当地朋友、有安全的住宿、有相对充裕的资金的情况下,才会前往。这样可以更深入和高效的进入当地生活,不是简单拷贝前人的行程,或者走马观花看一眼就好。这没什么对错,只不过不是自己喜欢的方式。 大巴扎杂乱却又有自然形成的秩序,这一点很有意思。一眼望去很发愁,乱七八糟,参与其中的人却总能找到自己穿梭的方式,和印度特别像。于是我们就顺着人流在大巴扎穿梭,看到一处楼房,很像老旧的中国,拍了一张。 当时我们带的翻译是一个哈扎拉人,他的中文说的很好,但是对喀布尔其实并不熟悉。他老家在加兹尼,加兹尼此时正处于战火中,塔利班基本要攻下来加兹尼了。小伙子只在喀布尔呆了一年就去中国学习了,所以当听说有炸弹威胁的时候,最害怕的是他,不敢陪我们去大巴扎。我说没事儿,放心吧。但也要照顾他的感受,匆匆在大巴扎逛了一圈就离开了。 其实喀布尔的大巴扎很有意思,逛得最深入的一次还是2015年那次来阿富汗,和当时红姐饭店的厨师贾师傅来逛的,这次就是匆匆走过。 出了大巴扎,又是熟悉的喀布尔街景。我特别喜欢有山水的城市,比较有立体感,比较有灵气。可惜喀布尔的山还在,撑起了城市的立体感,喀布尔河的水基本是干涸了。 街上的汽车同样杂乱的停放。 天气真是炎热,当地姑娘都打起了遮阳伞,走过厚厚的防爆墙。 天上时不时的就能看到直升机在巡逻,由于收到了炸弹威胁,巡逻的班次也增加了。 每晚我都会在宾馆三楼平台看着喀布尔。有一夜夜幕降临了,远远看到两个黑色的影子快速移动,我知道那是两架巡逻的黑鹰,突然一架黑鹰发出了信号弹,那一瞬间我怔住了,真的特别好看。当时用手机记录了一小段文字: 一个人在楼顶吹风,兴都库什夜晚的凉风能够带走白昼的炎热,天还没黑道看不清删的轮廓。两架夜行的黑鹰在城是上空无声息的发射了几枚信号弹,亮黄色的信号弹轨迹将天空撕裂,绕着曲线盘旋下坠。左侧的国旗在风中挣扎,发出几枪连击的声音。我不知道此时的滋味,这个泥沼,越陷越深。 而后几天我一直拿着相机在楼顶等待同样场景的出现,直至离开阿富汗,都没有再看到这个画面。 可能政府也觉得防爆墙过于冰冷,越来越多的涂鸦出现在阿富汗的防爆墙上。 回到红姐家,新地址旁离着英国人墓地特别近,我们叩门进入,这里是英国人墓地的外墙。 墓园的名字叫英国人墓地,但其实这里埋葬着很多国家的人,甚至包括几个中国人,大部分是联合国部队战死的士兵。有一个非常著名的考过学家埋葬于此,他就是斯坦因。这个斯坦因就是发觉过楼兰古城、在敦煌和王道士交易藏经洞内文物的那个斯坦因,他死在了阿富汗,并埋葬于此。 回到宾馆,红姐也在楼顶露台的草席间看楼下的街景,天上飘着飞艇,监视喀布尔全城的动向。 唐人饭店内供着的财神像。 每天出门,接触不同的出租车司机。 我发现俩规律: 1.喀布尔的出租车没几辆前挡风玻璃是没有裂痕的。 2.每一个喀布尔的出租车司机都是一身故事。 一会儿会详细说说我们结实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并和他在阿富汗的一些故事。 在所有防爆墙围绕的喀布尔之中,这个集装箱围成的墙十分清新脱俗。 今天这个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裂痕很是好看,与山区随意搭建的电线都融为一体了。 路过山间贫民区的时候,看到孩子们正在给家里打水。 今年一个显著的变化,那些土黄色房子被刷成了五颜六色。 司机的玻璃确实是很好的前景…… 走到达鲁拉曼皇宫附近了,它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化。和司机的挡风玻璃似的,满目疮痍。 离开达鲁拉曼皇宫后面的Tajbeg宫殿,很难打车,等了很久才来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我坐在副驾驶,一看司机就是一个普什图人,刚开始的时候我略微紧张。毕竟普什图人有不少都是塔利班,我们尽量不坐普什图人的出租车。其实这是一种基于不了解的偏见,也正是这次阿富汗之行,将这个偏见彻底消除了。 我们的翻译是哈扎拉人,他们和普什图人很少打交道,但我为了缓解紧张,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让翻译和司机说话。字里行间,还有司机说话的语气,我凭自己的判断,这个司机是一个好人,并且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好感,他是一个非常朴实和谦逊,并且懂得规矩的阿富汗人。 刚闲聊几句之后,我在司机方向盘前的护板上看到几张老旧的照片,于是拿来在手里左看右看。说实话,我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但我通过他们的打扮能看出,年代很早,他们的状态像是在山里打游击的状态,如果仅仅是从打扮上来说,像极了塔利班。 我又开始紧张,把照片拿给后排的刘怡看。LY认识照片中的一个大人物,那就是希克马蒂亚尔。照片里的人们并不是塔利班,只是普什图人的穿着打扮都很像。 希克马蒂亚尔是 阿富汗前副总理,阿富汗伊斯兰党的主席 。 凭借这几张照片和司机眉眼之间给我的靠谱的感觉,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故事和非常有线索的人物,他能给我们在阿富汗后面几日带来巨大的帮助。这样一个人物不能放过,我和LY提议,就包这个司机的车,我们只要在喀布尔一天,就用他的车一天。刘怡表示同意。真是应验了我们那句话,喀布尔的每一个出租车司机都是一身故事。 中午来带一处花园参观,并在此吃午餐,听出租车司机讲故事。之后我们称呼他为kaka,在达利语里,kaka是叔叔的意思,其实kaka只有40岁。 kaka撸起袖子展示年轻时留在胳膊上的弹痕,讲起了年轻时的故事。 kaka是希克马蒂亚尔在山中打游击时的贴身保镖,他们一起抵抗过苏联人,而后希克马蒂亚尔逃难于伊朗的十年期间,kaka也一同跟随而去,直到希克马蒂亚尔回到阿富汗,kaka才回来。通过kaka,我们很可能能联系到希克马蒂亚尔本人,而后几天我们也一直在做着这个努力。 阿富汗这几个政治人物的圈子还真是小,希克马蒂亚尔的大学同学之一就是另一位阿富汗的政治名人——马苏德,在喀布尔街头,甚至一出喀布尔机场,就能看到马苏德的巨幅画像。马苏德在2001年9月9日接受记者采访时,假扮成记者的恐怖分子将炸弹藏在了摄像机内,炸死了马苏德,两天后,也就是2001年9月11日,发生了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9·11事件。基地组织制造了这次恐怖袭击,而基地组织的头目——本·拉登,当年落魄的本拉登藏在阿富汗开伯尔山口的山洞里,就是希克马蒂亚尔请他出山的。希克马蒂亚尔作为军阀,又是普什图人,也与塔利班建立过联系…… 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现在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通过kaka,我们第一次觉得来阿富汗,能与阿富汗过去的纠葛有如此近的距离,着实兴奋了几日。希克马蒂亚尔还活动在阿富汗的政坛上,我们想通过kaka,看是否能够建立起采访希克马蒂亚尔的采访渠道。kaka开始打电话,为我们联系希克马蒂亚尔的秘书。 和kaka吃完午饭,又去了一趟喀布尔动物园。 这里有一只猪,是当年中国送给喀布尔动物园的,2016年那次来阿富汗见过那只猪,长得特别大。2018年这次来的时候,发现那只猪竟然死掉了。在鸟隆中看到的一直孤独的鸟。 动物园的笼子关着动物,而笼外的铁丝网也阻挡着人。 动物园角落的铁丝网。 kaka带我们去另一处花园,碰到了几个他的朋友。 第二天,kaka和翻译说,他的一些朋友知道了kaka带了俩中国人,并开始怂恿他绑架这俩中国人,能够得到一大笔赎金的,kaka当下就拒绝了。其实在阿富汗,和每个人相处,总得把信任弦绷得很紧,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崩。然而通过和kaka的聊天,我们依然特别信任他,知道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好来更是了解到,kaka随希克马蒂亚尔回到阿富汗后,由于阿富汗经济环境不好,kaka独自去迪拜打工了5年,在那里受到很多陌生人的帮助,而且此时的kaka也没有年轻时打仗的那股子激荡劲儿,于是回到阿富汗后,一心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还在自己家后面建立了一座小小的清真寺,专心做好一个阿訇。 第一天和kaka分别了的时候还是很热的下午,之后的每一天都用kaka的车,我们也成了好朋友,还经常去他家做客。并在这里回见希克马蒂亚尔的秘书,约采访。 一天,我们包kaka的车去潘杰希尔山谷,其实我只是想去看看坦克墓地。kaka说虽然不是很远,但是那里大部分是哈扎拉人,可能会找他这个普什图人的一些麻烦。不过他还是乐意带我们前往,因为正好他也没有去过,再说了,我们的翻译也是哈扎拉人,可能会好些,于是就开始上路了。 中午在一处饭店等待吃饭,炎热难耐,风吹起的窗帘。 吃完饭,kaka开始做礼拜。 最大的那片坦克墓地并不让进入,因为在一个军营旁,好话说尽,还是不让进如。于是在稍远的地方找到几辆报废的坦克看了看。每次都想说,苏俄这个流氓,自我膨胀于是入侵阿富汗,不仅毁了这里,让阿富汗陷入战乱泥淖几十年,也把自己拖垮,解体。 不过话说回来,有“帝国坟场”称号的阿富汗,让罗马帝国折这儿了,而后是日不落帝国,最后是苏俄,也给现在的阿富汗打来了一种迷之自信,仿佛没人能打下阿富汗,于是他们内部的不团结就更加突出了。 回去的路上,kaka带我们路过了一下巴格拉姆空军基地,重兵把守着这里,门口的商店尽是卖美军装备的。 路上有很多土砖窑冒着黑烟。 这一路kaka问我要不要试着开开车,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右舵手动挡的旅行版丰田卡罗拉,行驶在阿富汗的柏油路上,这样的机会我可不放过。开了一段,检查站太多,怕多事儿的警察找麻烦,就把车子还给了kaka。 之后让kaka帮忙联系希克马蒂亚尔的秘书,我和LY则去了一趟巴米扬。红姐那里找的司机,Ramazan的舅舅开车,又是一个打过仗的阿富汗人,只不过他是哈扎拉人。去巴米扬是哈扎拉人的底盘,还是找本民族的司机比较靠谱。路上虽然要穿过几个村子是塔利班控制区,但低调穿过,就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 爬到对面山上看了一眼巴米扬的全景,我还挺喜欢这种山谷的气场,怪不得会产生这样一个佛教圣地。巴米扬大佛若不是因为它被塔利班炸掉可能不会有现在这样出名。看到真正空洞的躯壳,确实觉得太可惜了。 对面的山上有一台被伊朗艺术家画成了红色斑点的废弃坦克平静地停在一片土豆田内。一下让我联想到今年1月在捷克拍摄的艺术家David Cerny,它最出名的公共艺术品之一就是分坦克。上次在捷克未曾见到,而在阿富汗却看到了一台真正的被刷成这样的坦克。开始很是激动,而后就是一种沉默的状态。 走下山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被炸毁的石窟,有一种它有话说不出的酸楚感。 石窟内的脚手架其实只是为了撑起被炸酥的山体,并不是修复答复而撑起的脚手架。这样一个历史事件,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山上那片土豆天内,一个本地人正在废弃的装甲车前刨土豆。 通常来说,来巴米扬都会去距离一小时车程的班达米尔看一眼。这儿被很多来过的游客过分渲染了,其实这种高原湖泊没太大不同,不用去远的地方,国内就很多。仅仅是因为它在阿富汗,本身危险的国度给这里加上了一层难以到达的神秘感,荒凉的阿富汗又难以见到这样一片巨大的蓝色湖泊,所以为这里加分了。 就我个人感受而言,并没有美到夸张。真正震撼到我的极致自然景色,还是在北极圈内的格陵兰岛。 既来之则安之,和本地大爷们坐在湖边一起看看湖,晒晒太阳吧。(其实很热,紫外线强度也极高) 班达米尔周围的山体其实更吸引我,很漂亮,在我眼里比湖本身要好看。 我们的司机在我们看山的间隙,进行了自己的礼拜。 回到喀布尔,去kaka家做客。 kaka家在喀布尔南部郊区的山上,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进入一个传统的普什图家庭。从头到尾没有见过他的妻子,一直在内屋为我们准备零食、烧热水,但绝不出门。即使我要为kaka一家拍全家福,他的妻子都没有出来。kaka有四个非常可爱的女儿,大女儿因为害羞躲在内屋不曾见到,二女儿简直太可爱了。为了保护我在这里不放照片了。普什图小女孩,真的是精灵级别的长相。 kaka在给我们展示他自己的清真寺,打开窗子通通风。说起这一点,kaka脸上有一种自信的笑容。 kaka家做客出来,开车送我们回红姐那里,之后第二天我们就将飞去阿富汗西部城市赫拉特。 赫拉特的地标就是赫拉特西北角的五根看起来像烟囱一样的古老宣礼塔,说实话这几根宣礼塔真的挺好看,那些精致的花纹,特殊的造型,让我特别喜欢。 想起了朋友LT去过的贾姆宣礼塔,那个宣礼塔现在几乎不可能到达,而LT运气不错,胆子也够大,终于见到了贾姆宣礼塔。我不曾去过,也没打算去贾姆宣礼塔,不过看LT的照片,就已经能感受到贾姆宣礼塔的壮丽了。 赫拉特宣礼塔也还行吧,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由于数量多,也是一种震撼的方式。其实这里并不好进入了,整个五根宣礼塔都被墙围了起来。我的另一个本地朋友,也就是2016年那次去,身披布尔卡站在坟地里手抛信封的女孩,是赫拉特人,她在“喀漂”一年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赫拉特。这次来见到了她,通过朋友的关系,我们得以进入院内近距离看赫拉特宣礼塔。 她和她的朋友一起站在赫拉特宣礼塔下。 太阳落的很快,不多久天就快黑了,她们正在商量着回家的事情。下班后等于是偷空出来陪我和LY去了宣礼塔,晚饭时间的到来,她们不得不回家吃饭。 赫拉特女孩的父亲希望她回到赫拉特结婚,其实她会中文,又有一个可以去中国工作的机会。我劝说过,来到中国也许可以改变她现在的命运,离开这个闭塞且不太能看到希望的地方。可是父命难为,即使她有兄弟姐妹,依然可以结婚、可以尽孝,但传统观念告诉他普什图的父亲,一个女孩去外国闯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赫拉特闲逛时,让本地朋友帮着kaka的女儿买两身衣服。我看到随便扔着的一个塑料模特躺在阳光下,悲观的认为,在传统观观念下的这些阿富汗女孩,还不如这个塑料模特自由。 我们酒店楼下是一片树林,旁边是赫拉特的一所大学,每天都有一些学生在这个树林里背书。到了傍晚昏礼的时候,一个学生放下书本开始礼拜。 总的来说,赫拉特已经特别像一座伊朗城市了,无论从人们的穿着打扮还是街巷建设,特别像伊朗的小城市。加上之前对巴米扬的印象,这次深刻感觉到,只有喀布尔是阿富汗一个独特的存在,它高度符合,没什么传统的老建筑,一切都是战后重建和过去世俗化时代遗留下的一些楼房,不同于阿富汗任何其他城市,喀布尔就是喀布尔,这一点很有意思。来了四次阿富汗,前三次都只在喀布尔溜达,因为我觉得喀布尔足够丰富,有种探索不完的感觉。这次离开了喀布尔,去了一些其他城市,发现喀布尔真的有意思,那个独特色存在。 原计划两天的赫拉特行程,因为不靠谱的Kam Air取消航班,生生延误到四天。最后终于回到了喀布尔。 回到喀布尔,和LY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拜访希克马蒂亚尔。 希克马蒂亚尔的大院子坐落在达鲁拉曼皇宫附近,三道厚厚的防爆墙围着这里,里面还有自己的雇佣兵把守,装备如何,已经可以从照片中的悍马略知一二。 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了他的会客厅。希克马蒂亚尔其实对记者还是很芥蒂的,并且对记者的安保很严,毕竟他的大学同学马苏德,就是被“记者”杀死的。 终于见到了希克马蒂亚尔,他看上去像一个温和的大学教授,和他年轻时干的那些“大事”好像怎么都联系不起来。 这次来,希克马蒂亚尔正在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左侧是伊斯兰党的旗帜,右侧是阿富汗国旗。希克马蒂亚尔重新参与会阿富汗政治,并且扶持自己的大儿子去参加议会会员的选举。课件阿富汗目前的局势又在发生着剧变。 当我们离开阿富汗后一天,红姐邻居的阿富汗副总统杜斯塔姆长期躲在土耳其,因为国内局势的问题,政府让杜斯塔姆回国。这潭泥沼是个没完没了的无底洞…… 最后一天在喀布尔,天阴了,我们又来kaka家看望他,与他道别。 最终,因为等待见到希克马蒂亚尔耽误了时间,让我最想去的坎大哈未能成行,可能,这也是为再去一次阿富汗找到了一个理由吧。 又一次离开阿富汗,一朵云覆盖在土黄色的大地上。 去的越多,反而越没有离开时的不舍,因为我总感觉不知道某天,因为某个理由,我就又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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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精华
发表在 西亚其他国家 2018-05-28
行过沙特阿拉伯的“金腰带”(含圣城麦加、麦地那)
整个中东地区,最想去的是叙利亚,其次便是沙特阿拉伯。叙利亚的行程在2017年8月末9月初得以实现,于是在2018年1月,刚刚过完生日便和伙伴刘怡老师一起踏上了沙特阿拉伯的行程,春节前回到中国。至此,整个中东地区,只剩伊拉克和也门得以心动了。 要保证媒体的收发,因此沙特的帖子拖了好几个月才能发出。 时间比较紧凑,所以只能走走沙特腹地,也就是沙特的“金腰带”地区,从红海岸的吉达去往波斯湾的达曼,途径了圣城麦加、麦地那,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中转,开车去了达曼。达曼周围有着沙特命脉——阿美石油集团,从达曼南部的宰赫兰至吉达有一条重要的输油管道,这条输油管道也基本沿着我们行过的路线。 沙特阿拉伯对我的吸引力非常大,不仅仅因为麦加、麦地那,还对那里“封闭”的生活充满兴趣。过去的一切媒体报道,都把这里形容为一个闭塞的宗教大国,而真正来到沙特阿拉伯,我才知道一切媒体的宣传都有失偏颇。沙特阿拉伯是一个和想象中很不一样的地方,我非常喜欢这里,下面会慢慢道来。 说一些沙特的基本情况: 1.沙特阿拉伯很国际化,来了这里可以找到一切国际化的基础设施,有五星级连锁酒店,有麦当劳、星巴克等,出门可以叫Uber,信用卡在这里也很好用。 2.沙特的消费并不高,不会比北京上海高。 3.生活作息时间全部受一天的五次礼拜时间影响。 4.外国女性来这里,如果不是穆斯林,甚至可以不戴头巾。当然,圣城麦加、麦地那不能进入。在本地,女性菲佣就不戴头巾。 5.这里的油价是真便宜,涨了很多倍了,现在92#汽油大概1.3沙/升,也就是2元人民币左右,小车加满一箱油不到100元人民币。 6.中国人拿着公证了的国际驾照可以在这里租车,大城市都有AVIS这些租车连锁店,但注意营业时间,不一定是24小时。 7.公共交通不是很便利。 8.办事儿的时候对阿拉伯人要有耐心,他们做事儿很随意。我入关的时候,海关人员一直在解开他缠绕着的耳机线,过了五分钟解开了,他的电话来了,他告诉我到另一个窗口去办理入关手续。 9.宗教气氛不言而喻,却也很自由开放。 10.注意一切伊斯兰教的禁忌,尊重彼此。 麦加 先来一张禁寺的全景照片。禁寺是我很长时间最向往的地方。我毫不掩饰自己刚刚看到它时的激动!看到克尔白天房,无数穆斯林围绕着克尔白天房旋转的时候,这样的人类行为真的是太震撼了。 这张照片是周五主麻时,无数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穆斯林对着克尔白天房跪拜的场景,为了这个场景,不得不花费3000人民币的高价,在禁寺旁的钟楼酒店的裙楼里开间房,若是钟楼酒店看禁寺的房间,价格得接近一万元,实在是太贵了。禁寺太大了,由于我的镜头是35mm,所以这张照片是用8张照片合成的。 接下来按照时间顺序谢谢流水账,顺便说一些沙特见闻和对这里的感受。 禁寺是一个不断在扩建的大工地,麦加也一样,是一个不断在扩建的大工地。酒店旁一处巨大的工地正在兴建酒店。 到了吉达其实也没怎么停留,睡了一晚,就直接问酒店订了车去往麦加了。吉达是去往麦加的重要港口,我看到高铁已经建成了,在我写游记的这段时间,已经开通了,为的就是方便穆斯林朝觐。 吉达去麦加的路上会慢慢迎来浅浅的山脉,然后突然在群山中看到了钟楼酒店,我知道哪里便是禁寺了。选择的酒店就住在禁寺旁,不过房间无法看到克尔白天房。 麦加如此疯狂的建设,其实都是为了朝觐做准备,还有全年24小时无休在运转着的穆斯林朝拜,总的来说,基础设施越来越好,这里越来越便利。 麦加的国际化程度也是超出我想象的,我可以看到手拎着印有H&M购物袋的女性,手拿一杯星巴克,走进禁寺旁商场内的麦当劳。 禁寺外每到礼拜时间,人们就想住在蚂蚁窝中蚂蚁,从周围各个高楼内蜂拥而出,走向禁寺准备做礼拜。一对母女正在指着去往禁寺最近的通道。 酒店门口看到的几根禁寺的宣礼塔。 当礼拜开始的时候,整个麦加除了做礼拜的穆斯林,街道出奇的空荡和安静,这是一座完全由着宗教而活动的城市。 众人做礼拜时,空荡荡的麦加城市景观。 商场内也是,空无一人。礼拜结束后,这里将人声鼎沸,全是前来吃饭和购物的穆斯林。 麦加的女性服装店。我在吉达见到了女性内衣店,并且和全世界其他地方的内衣店无任何差别,如果你是一个family,那么作为男性,你也同样可以进入。 整个沙特阿拉伯的食品店和与女性相关的服装店,还有游乐园等公共娱乐场所,都分为Single和Family两个通道,有些场所Single是无法进入的,比如游乐园。 商场内一个赶着去做礼拜的女性。 在禁寺外做礼拜的人们。 昨晚礼拜了,禁寺外正在公共饮水处喝水的年轻女性穆斯林,她们手拿智能手机,也喜欢自拍,和全世界各地的女性无任何差别。我还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沙特女性地位真的很高,根本不像外界媒体宣传的那样。而且随着新王储的不断改革,沙特女性在日常生活中扮演的角色会越来越多。 毕竟是在圣城麦加,所有女性都穿着黑色的罩袍。其实,沙特真的对着装没有那么严格,在首都利雅得,甚至有一些阿拉伯女性在公共场合不戴头巾。她们穿黑色的罩袍,很多时候已经是一种着装习惯,就如同印度女性喜欢穿沙丽是一样的。还有所谓严格的宗教警察,我一个都没有见到。 在禁寺旁的钟楼大厦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商场,刚刚礼拜完的女性穆斯林涌入这里。 商场的餐厅内有专门的女性通道,她们排着队准备购买食物。 夜晚的间隙,我也拿着相机进入了禁寺。 禁寺太大了,里面错终复杂,想一个巨大的迷宫,而且禁寺由于是沿山而建,内部结构更为复杂,又是坐电梯坐着我自己都会迷路。一对夫妻正在禁寺内的手扶梯上。男性穿着戒衣。 我径直来到禁寺的最高一层,在这里俯瞰卡尔白天房,还有围绕着它不断旋转的全世界各地的穆斯林。这个人类行为,已经这样24小时不停歇的旋转了一千多年。 就说禁寺是一个不断在改变的大工地,到处都是修建的痕迹。围着克尔白天房旋转的穆斯林和一墙之隔的工地。 我在楼上转了好几圈,不断停下来盯着克尔白天房愣神,还是震撼的无以言表。 在我身旁进行礼拜的女性穆斯林。 在禁寺的二层,大家经过克尔白天房时举起双手以示敬意,从第二层能去到先知默罕默德两山奔走的那两座石头山。 一名女性在角落看古兰经。 一家子面对着克尔白天房做礼拜。 在一层是离着天房最近的地方,触手可及。要进入天房内圈,男性需要身着戒衣,所以我只得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看天房。 夜深了之后,其实禁寺周围的人流量还是相对会减少一些,但仍有大量穆斯林在围着克尔白天房旋转。 当人流量减少之后,禁寺的清理部门便开着这样的清洁车清洁禁寺外的大理石地面。 某个白天,我想找一个高些的角度俯瞰麦加,于是爬上了禁寺背后的山上。在朝觐期间,这里会站满人。现在这里大多是一些收入较低的人们生活在山上,他们也大多是印巴人种,在沙特阿拉伯做一些苦力活儿。 沙特阿拉伯由于福利非常好,所以做苦力的大部分是外籍劳动力,男性多为印巴人种,在这里做类似建筑工地的工作,女性多是菲律宾过来的菲佣。如果想类比麦加的生活结构,可以拿迪拜类比。只不过麦加缺少迪拜前来消费的欧美人,但就国际化程度而言,麦加丝毫不逊色于迪拜,毕竟麦加每年迎来的全世界外来人口要比迪拜多多了,虽然他们都来自穆斯林国家。 远看钟楼酒店,这座酒店非常高,有601米高。沙特人不避讳自己的现代建筑在宏伟程度上超过禁寺。客观说,这个楼不怎么好看,但它却是提供了一个看禁寺全景的好平台。 麦加随处可见的工地,都在建设大型酒店。 从山上下来,我叫了Uber去阿拉法特山。这里也是每年朝觐期间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所在地。不过平时的阿拉法特山,人不多,可以过来看看。 链接阿拉法特山与禁寺之间的米纳山谷,绵延20多公里,全是空置的白色帐篷,我仔细观察了一些,这些帐篷很多都配有空调。现在西班牙人建设的高铁已经在米纳山谷内完成了,2018年的朝觐活动,就可以坐高铁了。虽然现在的米纳山谷空置,但在朝觐期间,这里将涌来近千万人。 阿拉法特山的石碑上写满了清真言。 礼拜时间到了,大家面向不远处的麦加克尔白天房进行礼拜。 前来阿拉法特山参观的穆斯林用手指在石碑上书写清真言。 来阿拉法特山参观的穆斯林们。阿拉法特山并不是后面那座高山,它就是一个小山丘。 在阿拉法特山上卖饰品的女性穆斯林。 阿拉法特山。 阿拉法特山脚下的一家人。 我让Uber司机不要走,毕竟这里不好叫车。沙特阿拉伯的阿拉伯人非常好沟通。由于不是旅游国家,没有游客,这里的本地人非常好,从没什么欺诈游客的行为,一切事儿都按规矩来,因此在沙特阿拉伯的行程整体都非常顺畅和舒服,不像在埃及和印度这样的国家,会不断有前来骚扰你的小贩。 回到麦加主城,禁寺门口又迎来了礼拜时间。几个女性穆斯林正在去往禁寺的路上。 夜晚,躺在禁寺地毯上睡觉的穆斯林们。 麦加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它是完完全全因宗教而存在的城市,只有极其单一的职能,就是服务于宗教活动。但我个人非常喜欢这里,我并不赞颂什么,但整个麦加由于宗教气氛的浓重和人们的虔诚,会让每一个置身于此的人有一种非常自在的感觉。在这里不会顾忌太多事情,也不会想很多,整个状态都会因此而变得单纯。 顺便做个小广告,可以购买《三联生活周刊》第988期,就是我们这期沙特的内容,那里面有大量文字,是刘怡老师所写,更加透彻的呈现出一个沙特阿拉伯的全貌。 麦地那 先来一张麦地那先知寺的全景照片,同样的,这个清真寺也有点大,我那35mm的镜头根本放不下,这张是六张照片合成的麦地那先知寺。 麦地城市有规划,先知寺周围的楼房不能超过宣礼塔的高度,因此先知寺周围的房子高度都很统一,不像麦加那样。周围的方块楼看起来很像北京长安街两侧的方块楼,都是一个高度。我看了卫星,拍摄角度最好的就是先知寺东北角的一个小酒店和西北角的洲际酒店。洲际酒店住一晚能够看到先知寺的房间要2000人民币以上,而东北角的小酒店天台并不开放。我去的时候,东北角的这个小酒店正好在维修天台的霓虹灯,我说了一声,他们就让我上去了,不用隔着玻璃拍摄先知寺,还能在最好的角度,运气很好。 先知寺真的好漂亮,而且很高科技。它外面的伞是随着阳光能够自动开合的,屋顶也能随着阳光变化而移动。地下是巨大的停车场,广场上也很干净。整个麦地那都整洁干净,和麦加行程鲜明的对比。 麦加结束后,同样从酒店前台订车去往麦地那。麦加和麦地那之间的高铁也在不久前开通了,方便和省时多了。汽车走着走着,看到路边的猴群。 停在路边的一处服务区。 沙特的公路服务区很有意思,本地阿拉伯人会停在一些建设整洁,规划的很好的服务区,在这里用餐和休息。他们经常把车停在加油区,也不熄火,就下车走了,将钥匙给了旁边的服务人员就去超市买东西了。而还有一种服务区,是给跑大车的司机们准备的,他们大多是来自印巴地区,这些服务区的消费价格要低不少,而且显得有些脏乱。 美版的大个9座雪佛兰,在沙特很多。沙特和美国关系不错,很多东西都美系风格。 两个女性在服务区溜达。 每个服务区都有这样的儿童区域。 中午从麦加出发,傍晚左右到达麦地那。酒店就在先知寺旁,放下行李迫不及待的就来到先知寺看看。阳光已经倾斜,先知寺的自动遮阳伞都合了起来。 先知寺旁有一个比较大的H&M店,一个女性穆斯林拎着购物袋走在先知寺的广场上。 站在楼顶远眺麦地那,空气非常好。 我就在这个天台拍摄先知寺全景,右侧的霓虹灯便是正在维修的,运气很好,能站在这里拍摄先知寺全景。 拍摄完已经天黑,礼拜完的穆斯林们开始走向各自的酒店。 先知寺内部,很漂亮。这种黑白条形拱顶在大马士革的倭玛亚清真寺内也见到过,很喜欢。 同样有在先知寺内睡觉的穆斯林。 第二天起来,看到酒店楼下的椰枣树都是用滴管技术在维系着生命。 阳光强烈的时候,先知寺的遮阳伞就自动打开了。 晌礼结束后,便是埋葬亡人的一段时间。先知寺旁是一片传统墓地。基于伊斯兰教的丧葬习俗,放眼望去的小石碑上没有任何人的姓名,即使先知的亲人埋葬在这里,也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就这样一个小石碑。 先知寺外埋葬亡人时的场景。 麦地那伊斯兰大学外的椰枣树,与这里一墙之隔的地方便是麦地那市长的家,这一片是整个麦地那绿化最好的地方。 麦地那大学的停车楼,毕竟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有车。 学生宿舍,都是很小的窗户。沙特炎热的天气使得这里需要更好的隔热设计。 教室内的桌椅,放着一本古兰经。 不久前王储来参观了麦地那伊斯兰大学,给这里又拨了款,因此正在兴建一些基础设施。 学生宿舍内的洗衣房。 简单说说在沙特上学的福利,这个还是挺让人羡慕你的。归根结底一句话,你不用花钱,可能还能挣点钱。 国际学生每年报销一次回国的往返机票,学校的任何学费杂费都是全免的,每个月给学生发800沙,但是一日三餐只要5沙就够了,每个月的所有通讯费不超过100沙。因此一个月生活承办只要250沙左右。宿舍是双人间,会有专人来打扫卫生。来了学校,学生只管学习就行,其他的事儿沙特王室都包了。 因此沙特的普遍受教育程度还是很高的,英语普及率也可以,尤其在利雅得这样本地人居多的城市,随便找个人都基本上能说一些英语。想起了埃及,在穆巴拉克上台的三十年时间,不重视基础教育,使得大量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习惯了挣快钱、混社会,也造成了过多游客在开罗旅行时那种被骗子纠缠着的苦恼。 麦地那有非常多著名的清真寺,除了先知寺外,还有库巴清真寺、双向清真寺等。图中是库巴清真寺,也是全世界第一座清真寺,当然,它最初的样子显然不是现在的样子。 说起双向清真寺,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一面朝向耶路撒冷,一面朝向麦加,这是因为早期有一段时间的礼拜方向是朝着耶路撒冷。在这里我想说一个很有意思的小题外话。大家都知道所有穆斯林礼拜的方向是朝着麦加禁寺的克尔白天房,然而有西方学者经过调查,最早的清真寺,所有清真寺都指向了一个让我很震惊的地方,那里并不是麦加,而是约旦的佩特拉,古文献中记载的“麦加”,更符合佩特拉的地貌和环境。经过这个时期,清真寺的朝向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尤其是北非的清真寺,他们的朝向是呈东北至西南方向平行的,直到某个时期,所有清真寺才指向了现在的麦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知乎上面有个报告,阐述了早期清真寺朝向的问题,就当图个乐了解一下即可,别较真。 库巴清真寺内飞起的鸽子。 库巴清真寺内部。 夜晚,酒店门口世界各地的穆斯林。 在电梯里碰到一个会说中文的加拿大籍女性穆斯林,好奇的和我们攀谈起来,她曾在北京待过8年。 来到了麦地那机场,准备飞利雅得。 沙特的基建很冷冰冰,有点新地形风景的感觉。 麦当劳很受欢迎。 吸烟室也是机场必备。 利雅得 在麦地那飞往利雅得飞机上正好俯瞰了利雅得的全景,像一块巨大的集成电路板,就一个感受:好大好大。在阿拉伯沙漠中心,建起如此庞大的一个城市。伊本·沙特家族还是很厉害。石油给这里带来了财富,也带来了苦恼。沙特的转型道路并不那么好走啊。 利雅得的地标建筑——国王中信大厦和本地女孩。他们看到我这个东亚面孔,在经过我的时候还调皮的吹了几声口哨。 到了利雅得我趁着晚上去宜家逛了逛,关门时间非常晚,直到0点才打烊。逛宜家的大部分是女性,几乎没有单独的男性来这里逛。 宜家外等待车辆的女性。 吃口冰淇淋还是有点费劲的。 利雅得的Uber司机。 国家博物馆外一个阿拉伯男性走过一处喷水池。 走过窄巷子,进入利雅得老城。 街边玩手机的利雅得女性。 喏,不戴头巾的本地阿拉伯女性,在利雅得就可以看到了。 在马斯马克堡垒外踢球的小孩子们。 礼拜时间到了,马斯马克堡垒下一家正在礼拜的穆斯林。 马斯马克不远处的这个广场非常有名,我得知它是因为一部“纪录片”,暂且叫它纪录片吧。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油管上搜搜,名为《野蛮之国-沙特揭秘》,这部“纪录片”过于歪曲沙特的真实情况。这个广场在“纪录片”中名为“砍头广场”,说沙特的宗教警察当街砍掉了一个女性的头颅,整个广场的地面上都有擦不掉的血渍。我便在谷歌地图上给这个广场打了星标,想有朝一日来看看。 我来实打实的反驳一下这个“纪录片”,首先我在沙特一路上除了麦地那先知寺里有几个散步的宗教警察之外,再没见过宗教警察。其次这个广场根本没有血渍,而且完全是人们在这里散步、聊天、吃饭、溜达的地方。 “纪录片”中极少数的镜头露出了沙特国旗和国王头像,而这样的街景在视频素材网站上很容易找到,而真正需要实锤的地方,比如说沙特阴暗面的镜头,再无能证明画面是在沙特的确凿证据了。 有关砍头这事儿我问过本地人,确实有,但都是死刑犯,都在凌晨。如同我们枪决死刑犯一样,他们是砍头。无从出现“宗教警察当街随便就把女性头颅砍下”的事情。 “纪录片”自称2016年拍的,并且都是偷拍,我就想说,何必呢?我在沙特都是相机挂在脖子前面的,从不隐藏。“纪录片”中也说他们入境受到了严格审查,呵呵,沙特的入境和阿联酋无差。 总之,沙特是我在到来之前和到来之后觉得外界描述和真实情况差别最大的一个国家。 一个小男孩在广场上骑车。 几个女学生走向广场。 广场外卖食物的小贩。 而后来到了费萨尔塔下面,准备上楼俯瞰利雅得全景,无奈关门了。大厅内几个阿拉伯男性在跳着当地舞蹈。 费萨尔塔外面有着非常精致的餐厅。可以看到燃起的火炉。这个季节在利雅得到了夜晚还是有点凉的。 身着黑色罩袍的当地女性在费萨尔塔大厅内。 费萨尔塔外的当地女性。 几个穿着白跑的阿拉伯当地男性。 商场内购买化妆品的阿拉伯女性。 利雅得的车流。 在一处商场内看到了当地的便携泳池包装。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悄然发生:我很喜欢的一个马格南女性摄影师名叫Olivia Arthur,她在2000年后拍摄过一组专题叫做《吉达日记》,里面也有拍同样的包装。那会儿的包装是将整个女性用黑色的画笔涂满,只露出眼睛,像是穿了个罩袍似的。而现在的包装,由于这个女性穿着泳装,所以被贴上了一张白纸,而她露出的头发其实并没有被贴住。从这些小细节能够看出新王储上来以后,沙特的很多变化。 即将离开利雅得,开车前往波斯湾的达曼。在车里看到一个旋转消防梯和正在施工的机械,背景是国王中心大厦,场景看起来像个“游乐场”,又有些荒诞,特别像我对沙特的感受。 达曼 到了达曼已经是夜晚,站在波斯湾吹着海风还是很冷的。达曼不大,比起利雅得、吉达,体量小多了,然而这里确实整个沙特的命脉所在。 沙特全国性的石油公司——阿美集团就在达曼,这里有采油区、炼油厂,还有军队把守着的石油运输码头、输油管道。 波斯湾边是一大片巨大的公园,当地人喜欢铺着毯子,席地而坐,一家人在一起吃吃喝喝。 几个年轻女孩在风中,黑色罩袍被吹起。 仿古建筑——风塔。 背的包儿都挺有意思。 去了一趟法赫德石油大学,很开放,只要去门卫申请,就能进入参观。即使国家命脉阿美集团,都可以经过申请而进入参观,据说2018年中,可以简便到买门票进入参观阿美集团。 学校内的台球室。 开车沿着公路走,路过一处维修处发现假人很有意思,很像中国公路有时会出现在路边的假交警。 路过一处大货司机的休息区,还看到了在中国已经难觅踪影的CD店。 卫生间内的涂鸦…… 公路上遇到的运输输油管道的大车。沙特开车很好开,路太直了,限速120km/h,路上很多拍照的机器,超速了容易被拍到。总体来说沙特开车很文明,超车之后就会空出左侧车道,这个在我国大部分情况下司机做不到。不过沙特人开车有个坏习惯很不好,这也是中东通病,就是在高速状态下,跟前车太紧,我经常看到他们开着120的速度,跟着前车也就一两米远的距离。 沙漠的远处有一群骆驼。 从达曼开回利雅得机场,准备回国了。排队办票的时候。 回国了,难忘的沙特之行,给我留下了非常好和深刻的印象。说起沙特,就不由得想起与它一湾之隔的死对头国家,也就是什叶派穆斯林大国——伊朗。我在2014年和2015年去过两次伊朗,大大小小也算走过了伊朗不少地方,总体来说,我更喜欢沙特。可惜沙特并不开放旅游,想来一趟也不是那么容易,这也是大家所不了解他的一到枷锁吧。 最后一张,我所乘坐的是阿联酋籍的艾提哈德航空的飞机,从舷窗看到了下面卡塔尔拉斯拉凡港的人工堤,像小触角一样伸进波斯湾。自从卡塔尔与周围海湾国家断交之后,两方面的航空公司都是互相绕开领空飞行。去年为了去大马士革,坐卡塔尔的航班飞贝鲁特,取道伊朗、土耳其,再向南飞飞回贝鲁特,就为了绕开沙特领空。同样的,周围海湾国家的飞机也会绕开卡塔尔领空飞行。这次飞机实打实的从卡塔尔领空上空飞过,我还有些许欣慰。中东地区何时是个头,和平着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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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级精华
发表在 西亚其他国家 2017-10-13
2017年的叙利亚大马士革——黎凡特黑玫瑰
准备去往叙利亚 从2014年到2017年,我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三次黎巴嫩,每次来黎巴嫩都会去黎叙边境的贝卡山谷转转。贝卡山谷西侧的高山是黎巴嫩山,贝卡山谷中间沿线从南到北分布着无数潜逃至这里的叙利亚难民,还有著名的巴勒贝克。而贝卡山谷的东侧耸起的高山就是叙利亚。这么多年来我都试图进入过叙利亚,这个机会终于在今年夏末到来,也正是因为要前往叙利亚腹地,让我第三次前往黎巴嫩。 我和《三联生活周刊》的刘老师一同前往,他是国内出了名的国际新闻文字记者,去年就在伊拉克泡了一个月,今年我和他打算一同进入叙利亚。 第一次从黎巴嫩进入叙利亚的过程并没那么轻松,我们坐着出租车到达黎叙边境的口岸,并顺利出关,然而经过几公里的飞地之后,到达叙利亚的口岸处,被拦了下来。我们的签证材料还有点问题,于是回到黎巴嫩进行漫长、虐心且无期限的等待。 对贝鲁特太熟悉了,以至于自己很慵懒,不过还是随手拍摄了几张贝鲁特的照片,正好可以与即将到来的大马士革做个对比。 这次所有的图我都加了水印,因为以前发过一篇阿富汗的帖子,为了不影响观感所有没有加水印,然而之后发现了盗图行为且未标明出处也没联系我,这次就加满了水印,望理解。 我们住的宾馆阳台对面的一家,有一晚我们在阳台抽烟时看到对面坐着一屋子女孩子,而且她们也有交谈欲,于是隔着5米的距离喊话,了解到他们是一家来自叙利亚南部城市德拉的一家,在2011年来到了黎巴嫩。 贝鲁特哈马区是非常热闹的一代,房间外是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壁画,说实话有点瘆得慌。不过这样熟悉的贝鲁特场景我真的已经看腻了,再加上对于叙利亚签证的等待显得遥遥无期,每天在贝鲁特真的是一种煎熬。 地中海边,一群当地人在钓着鱼。贝鲁特每天都是一副看上去很热闹的场景。 也能看到街头开着车的穆斯林女性,旁边坐着的朋友就是一个极世俗化的当地女性,甚至是一个基督徒,在贝鲁特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贝鲁特是阿拉伯人欢愉的场所之一。 市中心有露天的游泳池,有高档的酒店,也能看到楼群之间藏匿的巨大的战争遗迹,这就是贝鲁特,一场虚假的欢愉。 贝鲁特还拥有一个巨大的游艇停靠场,很多阿拉伯国家的人,或者在欧洲的黎巴嫩富豪侨民会开着自己的游艇回到贝鲁特。游艇场边,四个穆斯林女孩坐在这里欣赏晚霞。 人们在街边的咖啡馆内聊着天。 亮着暖色灯光的篷布与美丽的晚霞。 每次来贝鲁特都觉得这是一个奇怪的存在,所有人都像是处在一个欢愉的活动中,假惺惺的庆祝这一切虚幻的现实,而这一切我觉得很快就会消失。阿拉伯人张扬的一面在这里表现的玲离尽致。往南走3公里就是巨大的贫民区和巴勒斯坦难民营,那里和贝鲁特仿佛没有任何联系。在这里我没有规律可循,我甚至走在街上都是提心吊胆,但我害怕什么我并不知道,可我知道那绝不是恐怖袭击的恐惧感。我讨厌这种假的浮华,假的热情,和这里的地中海一样,腻到让人恶心。我即使来了三次,也和这里有莫名的距离感,甚至不如我在贝卡山谷与叙利亚难民共处几小时那般熟悉。 在不稳定的阿拉伯世界中,贝鲁特始终是一个我觉得很快要坍塌的孤立的半岛。 叙利亚🇸🇾,终于来了 在我们快要放弃叙利亚的时候,签证竟然下来了。叙利亚的签证其实就是一张带有签证号码的官方邀请函,即可在口岸获得签证。在口岸需要提交我记得好像是15美元的签证费,然后经过审核,便可进入叙利亚。 不要问我如何办理签证,这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段时间有太多人问我如何办理签证,我真心奉劝如果没事儿请不要这段时间进入叙利亚,会给一堆相关人士带来麻烦。至于如何获得邀请函,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鉴于叙利亚现在的局势,国内有较为严重的政治控制以及白色恐怖,邀请函非常难发出,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无法进入叙利亚腹地的原因所在。偷渡至叙利亚其他区域另说,但没有签证无法进入政府军所控制的叙利亚腹地,也就是叙利亚西部重点区域:大马士革、霍姆斯、阿勒颇、拉塔基亚等地。 由于我进入叙利亚需要拍摄照片,但是并未取得记者签证,所以进入叙利亚用相机就成为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相机被没收是件小事,然而人被抓了着实很麻烦。在政治恐怖和独裁国家有时无理可讲,他们会对一点小事上纲上线,你的命运往往会被掌握在个人手里,而且后果有可能不堪设想。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打算只带一台相机进入,背一个小书包,放必要的行李即可,大部分行李留在了贝鲁特。这里先剧透一下,其实进入口岸的时候,没人来查我有几台相机,不过在叙利亚拍照的时候,相机确实给我惹了麻烦。 整理好行囊,又有了正规邀请函,我和刘老师便再次打车从贝鲁特前往边境,之后顺利入关,只不过时间稍长。在两边的口岸来来回回得耽误一个多小时,主要是叙利亚那面需要手动在电脑上输入很多信息,这个很耽误时间。他们工作效率越低,我们就越担心,我时不时抬头看看入境大厅墙上挂着的阿萨德头像,这个整个叙利亚最多的头像。什么时候在护照上敲了叙利亚入境章,什么时候才能踏实。好在只是效率低,我们都顺利入关了。 接下来车子飞驰在叙利亚的1号公路上了,那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从翻过山弯弯曲曲的前往大马士革。在过了几个小弯之后,终于在山坡上看到下面平原处的大马士革,这个我想忘了很久的城市,就这样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第一天到达大马士革是中午过后,大马士革的初印象是繁华,她的繁华真的让我有些震撼和颠覆想象,我不断和我脑中去过的中东城市做着对比。开罗、安曼、贝鲁特、德黑兰等一系列中东城市,我找到他们相似的地方又找到很多与她们不同的地方,信息量太大我无法接受,但我主观认为大马士革是独一无二的,集合了这些城市所有的优点的一座城市。 一周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大马士革,外界认为它是邪恶轴心国的一个首都,认为这里的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认为这里是独裁者的集中营,这些都没错,也是大马士革的一面,而另一面的大马士革,是我所去过的最好的中东城市之一,我没去过耶路撒冷,但我凭直觉认为,只有耶路撒冷能与之媲美,开罗、安曼、德黑兰这些中东大城市见到大马士革都会显得羞愧。她是名副其实的一支黎凡特黑玫瑰。离开大马士革之后很久一段时间,我都沉浸在回忆她的过程中。很久了,没有一座城市如此吸引我,战乱是她的背景,而那里的人们烘托出一个鲜明、热火的城市,让我着实记忆深刻。 大马士革日常生活 由于我们的签证问题,还有叙利亚当局严密的控制,我们没有合法手续能够离开大马士革,去往更想去看看的霍姆斯和阿勒颇,所以,在叙利亚的日子都是在大马士革度过的,虽然遗憾,但也满足了一定的心愿。叙利亚这样的地方,总不能让你一次就得到满足的。不然我也不会去三次阿富汗,哈哈。 到达大马士革的第一天其实是中午,然而为了先熟悉环境,我没有拿起相机就开始拍摄,而是在街上走走,与当地人打打交道,并看看有多少警察和试探一下又有多少秘密警察。叙利亚的普通百姓非常好,是中东地区最好的一群阿拉伯人,这个是接触过叙利亚人的一种共识,温文尔雅,很有教养,不像其他中东国家的阿拉伯人那般肤浅。 我们的第一个困难就在于换钱,找了好几个钱庄,都没有现金。后来等了许久之后,看到分发下来的现金,就用塑料袋那样一捆一捆的拿进钱庄。我们作为外国人还好,可以用美元换钱,当地人只能在地下交易,并且之后100美元的限量。其所作为外国人能换多少也有限量,但我们一人只换了200美元的叙利亚镑,没受到限制。当时的汇率,1美元合514叙利亚镑。 住在大马士革的Cham Palace酒店,这里一晚上的住宿是130美元含早餐,可以用美元结账。大马士革有很多很好的酒店,除了我们所住的Cham Palace还有另一家当地五星酒店Dama Rose,甚至有国际连锁的四季、希尔顿和香格里拉,不过现在无法从官网上看到这些酒店,战乱后就自主经营了。由于叙利亚的外国人很少,而且大多集中在这些酒店里面,所以每天我们都能在酒店大堂看到一些俄罗斯人、伊朗人等,这里如同二战中的卡萨布兰卡饭店,各色人群在这里交易情报。当晚我在Cham Palace酒店楼顶的旋转餐厅内欣赏大马士革的夜景,拿着相机偷偷拍摄了几张,也算作一种使用相机拍摄照片的试探。 大马士革的夜晚能看到连成一片的星光向城市西面的山上蔓延,和喀布尔的山区贫民区一样,大马士革也有沿山而建的一片贫民区,这也让我看这里更多了几分亲切感。不同的是,喀布尔的贫民区可以随便去,只要你运气好,不会被抢,而大马士革的贫民区,压根就不让上去,每个路口都有警察守卫,我们外国人上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来旋转餐厅吃早餐,终于能看清我眼前的大马士革了,我能看到近处的倭玛亚清真寺,不远处的倭马亚广场。远处总能腾起黑烟,一开始我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以为在焚烧垃圾,之后在大马士革就习惯了那些黑烟,往往还会伴随一声沉闷的响声,那些黑烟都是炮弹爆炸之后腾起的,在大马士革一开始一天能听到二三十次,之后麻木了,不认真听反而一次都听不到。 大马士革西侧的样子,前面的楼房和沿山而建的贫民区。这些高楼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有新建的了,战争和经济制裁让这里停滞了很久。 来了大马士革,我最想去的一个地方便是倭玛亚清真寺。在老城边儿下了车,穿过一个巨大的巴扎,便可以到达倭玛亚清真寺。巴扎内导出悬挂着阿萨德的头像。 这里的巴扎极具中东味道,我总结所有中东的大巴扎就是“色彩鲜艳惹人腻,全都卖着义务货”。巴扎内一个小孩子用中国产的泡泡枪吹出很多气泡,飘散在巴扎的人群中。 穿行于人群中的背着传统茶壶的人。由于大马士革没有游客,这些人在这里并不是表演,而是真正的贩卖煮好的茶叶。 气球永远是小孩子们的最爱,无论这些气球是做什么的,他们只要拿上就会很开心。 背着绿色围巾的穆斯林女性在大巴扎内,我看不懂阿拉伯语,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在为阿舒拉节做准备,阿舒拉节是什叶派穆斯林的重大节日,而对于逊尼派穆斯林只是稍稍带过的一个节日。叙利亚是世俗化穆斯林国家,在宗教方面很包容,能看到逊尼派穆斯林、什叶派穆斯林、基督徒在一起和谐相处。 一个叙利亚女孩子看到了我的相机,并没躲避,而是出现了奇怪的表情。 巴扎内的服装店里看上去很丑的模特们。 在巴扎内正在购买围巾的女性们。虽然叙利亚是世俗化穆斯林国家,不过做生意的基本上没有女性,无论是卖任何用品。、衣物、食物的商店,几乎都是男性在做生意。 穿过大巴扎,就到了倭玛亚清真寺了,一个女性正在清真寺内走过,背景露出的宣礼塔是倭玛亚清真寺最具标志性的宣礼塔,浓浓的中世纪味道,也标志着倭玛亚清真寺悠久的历史。 倭玛亚清真寺的主颠与它的庭院。 倭玛亚清真寺是逊尼派的清真寺,当天正好有一个逊尼派的女性团体来这里朝拜,她们都披着红色的斗篷, 在清真寺内认真听讲经的女性们,这个场景特别像在伊朗马氏哈德的伊玛目里扎清真寺内,只不过这里是逊尼派的清真寺,而且人要少得多。 倭玛亚清真寺内的一处陵墓,由于我现在没有资料在手边,我实在忘了这个是谁的陵墓了,但这不是萨拉丁的墓。萨拉丁的墓在清真寺外,这个墓在清真寺内。倭玛亚清真寺内有两处陵墓,外面有一处陵墓便是萨拉丁的墓。 倭玛亚清真寺的xua'lxua宣礼塔,现在的倭玛亚清真寺空空如也。 倭玛亚清真寺的水房。 进入倭玛亚清真寺内部,能够看到它建筑结构的特点,特别浓郁的中世纪味道。 在倭玛亚清真寺外,曾经是大马士革著名的旅游区域,而现在几乎没有开门的旅行用品店,更别说有课了。不过在老城内部,也就是倭玛亚清真寺后面,有一个叫做Al Nawfara的茶馆,是大马士革老城内最老的茶馆。每天很当地人在这里抽水烟,喝阿拉伯咖啡、柠檬茶,玩双陆棋。 水烟在大马士革不仅仅是男性享用,很多女性也在享用水烟。 这家茶馆内悬挂着很多照片。 走在大马士革老城的街道内,能看到不少打扮时尚的叙利亚女性。 大马士革全城的卷帘门都被刷上了叙利亚国旗,还有很多街巷的墙壁上也是叙利亚国旗。本以为是一种爱国方式,经打听,这是2014年,总统下令这样做的。 随处可见的阿萨德画像。 老城街巷内同样有很多商店,这是一家卖服装的商店,正好经过了身着传统Chador的两名穆斯林女性。 又绕回了倭玛亚清真寺后的庭院,保留了中世纪以来残留下来的石柱,这个庭院也是萨拉丁陵墓外的庭院。 一个用嘴叼着墨镜的世俗化女性走过树影斑驳的叙利亚老城街巷。 街上也有这样挂着大招牌的美容院。 到处是阿萨德的头像。这张照片中有出租车,顺便说一下,大马士革的出租车都很随意,要价完全看心情,不过通常在1000-3000(2-6美元)叙利亚镑之间,无论远近,即使去叙利亚西郊的另外一座城市,也有可能只要1500叙利亚镑,而即使只在市区走很短的路,也可能会被索要2000叙利亚镑。 我们在叙利亚的交通每天同样是乘坐出租车。每天早晨和晚上会出门,下午一般不出门。因为大马士革的下午在街上人很少,天气也热,两个外国人在街上随便溜达反而容易引起注意。每晚都会去大马士革的一些地方。大马士革的出租车到了夜晚会在车里点亮各种色彩的LED灯,显得很魔幻。 某一晚,我们去往了大马士革西郊的另一个名为Qudssaya的城市,这里从内战发生以来就没有经受过战争,于是在这座卫星城兴建了很多大马士革的职能项目,比如儿童的游乐园、儿童的学校、歌剧院、政府项目等很多东西,让这些远离战争。在这里的一处儿童乐园内,看到几个叙利亚人正在打乒乓球。 站在台球案边的一个叙利亚小男孩。这里的孩子都很有教养,知道什么是害羞,不像很多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小男孩,看见他们都头疼。 一个拿着足球的年轻人从我面前走过。 游乐园的角落,一个小女孩坐在足球上面,看着不远处的海盗船发呆。 碰碰车是传统的游乐项目,一个小姑娘正在看着镜头。 游乐园旁边是大型的露天饭店,成年人们就在这里抽水烟,其实就是我们的消夏活动。 一个小女孩准备坐旋转椅。这些孩子都会随家人在闲暇时来大马士革西边Qudssaya。这里其实有好几座儿童乐园,分别给有钱人家的孩子、中产家的孩子和穷人家的孩子来享用,在儿童的世界里这些其实都一样。 回到Cham Palace的房间里,这种90年代的装修风格持续至今,也成为我们每天在大马士革劳累一天后最舒心的地方。 大马士革的国家博物馆,室内现在已经关闭,只有室外陈列着一些石质物品以及从霍姆斯、阿勒颇等地抢救出来的文物,都堆在博物馆的院子里,十分落寞。 从树丛间能够看到后面提基亚清真寺的宣礼塔,这座清真寺是苏莱曼下令修建的,被誉为大马士革最好的奥斯曼建筑。 大马士革火车站内,一民老者站在挂有阿萨德头像的窗前。这里是汉志铁路(大马士革-麦加)的起点,我曾有幸在约旦参观过汉志铁路约旦的一小部分。虽然当年就没有修完汉志铁路,不过现在汉志铁路也几乎被拆除殆尽。我们在大马士革火车站听说,就在我们所在的那段日子,大马士革铁路要复行了,会有客车从大马士革市区去往郊区。 在大马士革新城区,也就是法国人规划的地区,以倭马亚广场为中心的地带,找到一家当地电台。叙利亚虽然处在严密的政治控制之下,不过民间还是有希望发声的组织和机构。这家电台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做的最好的一个,发出相对自由的声音。这是电台内的照片墙。 电台的混音。 电台的老总,采访时说了不少问题。其实我们的这种采访都需要秘密进行,政府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叙利亚内战刚开始时,阿萨德几乎要被西方媒体仗打死了,所以他也恨透了记者,对媒体严密控制。 在这里我可以说说正规的方式,那就是拿到记者签证,进入叙利亚之后要去新闻部报备,然后你的所有采访和拍摄都要进行报备,新闻部会派专人跟着你进行每一步的采访。拍摄照片也一样,同样是要进行报备,然后每一次拍摄,哪怕是扫街,也要有专人跟着。 电台外能找到一堵非常有特色墙壁,我一开始以为这堵墙是纯粹的装饰,然而这堵墙的材料全部取自于战争废墟,然后拼贴成这种彩色的马赛克壁画。 酒店对面的一栋楼,在下午强烈的光影下显得特别有年代感。 在房间俯视下面大马士革的街道。 透过窗帘能够看到远处飘扬的叙利亚国旗,在阳光下那道白色显得很明显。 街头 街头 街头 太阳偏斜了,也就是我们每天第二次出门的时候,打车出门。 路过倭马亚广场随手拍了一张大马士革的地标。这里每天重兵把守,周围有几个政府重要部门,所以用相机拍摄挺危险。 倭马亚广场另一侧有几个巨大的字母拼成了“I❤️Damascus”,从表面看大马士革其实特别有活力,虽然政治力量暗潮涌动。 接下来揭示一下大马士革的夜生活,超出我相信的夜生活。 首先我们去往了西郊的叙利亚歌剧院,那里竟然有一场很正规的音乐会,是一群来自伊朗的歌唱家,还演唱了Time to say goodbye,听着我内心甚是翻腾,总有落泪的冲动,不过在局场外,依然是熟悉的画像。 人们坐在剧场内听音乐会,谁能想到也就是撑死10公里外,还仍然是政府军与反政府军抗争的前线。 几个穆斯林女性在用手机录制音乐会。 离开歌剧院,去了大马士革一个很大的露天茶馆,这里是穷人聚集的地方。服务员的头儿是一个来自巴勒斯坦的难民,他在大马士革很多年了,两个孩子也被他送出了国,上大学。这家茶馆只有男人。在叙利亚,穷人的世界只有男人抛头露面,他们认为带女人出门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然而在富人的世界里,他们很乐于带女性出门。 茶馆内自然能看到熟悉的画像。 而后我们回到大马士革老城,一处镜子店,反射出各种各样的叙利亚元素。 一家空荡荡的土耳其烤肉店,当时正是晚饭店,并不是说出来吃饭的人少,而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还没开始。大马士革老城东部的很多条街道里到处是酒吧、夜店,与人们传统印象中的穆斯林国家形成鲜明对比。 亮着奇异灯光的大马士革老城夜晚街巷。 开始出门觅食、溜达的叙利亚年轻女性。 可以看到大马士革老城到了夜晚亮起灯光的教堂,毫无违和感。 打扮更为奔放的女孩穿行在老城的街巷内。 进入一家夜店,这是正儿八经的夜店,在里面可以购买酒水,这一切都是被允许的。 一个披着头巾的穆斯林女孩在夜店内吸着烟。 在光怪陆离的也店内,人们在喝酒、交谈、跳舞,俨然所有大城市的夜生活。大马士革的年轻人有种强烈的及时行乐的感觉,处在这样战乱的环境下,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们非常努力,不仅是学习努力,生活也很努力,玩的很努力,他们每个年轻人都在寻找离开大马士革的方式,离开叙利亚的方式。 夜店内的一个女孩子。 一个男孩愣着神,不能与他们说未来,不能与他们谈局势,每每说起这些,他们都是一脸茫然,他们最在意的就是活在当下。 在老城里一个无人的高级餐厅内,挂着充斥在全城的那熟悉的画像。 节日 在大马士革的期间,运气不错,赶上了穆斯林最大的节日——古尔邦节,还看了一场世界杯预选赛,这些都与肮脏的战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古尔邦节前夕,人们就开始准备节日的物品。在大马士革城南一处街道内,到处都是卖糖果的店,那天我们去到这里准备拍摄,在我拍完这个走出巷子的老人之后,被身后的警察发现,并扣留我们上来盘查,好在运气不错,我在书包里也偷偷的将SD卡进行了更换,警察发现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才把我们放走了。 街头的一个叙利亚女性在和朋友聊天。 到处挂着气球和新的国旗画像的街头。 街头驶过的汽车上有个小细节,车后顶棚是用UNHCR(联合国难民署)的帆布制作的。仅仅是小细节就能看出难民署拨款在叙利亚的落实情况。 街头 街头 一处菜市场 水果摊边的女人。这一天外面最热闹,等之后古尔邦节正式到来,就会出现万人空巷的场景了。 街头 人们走过画有国旗的卷帘门 我还是很喜欢叙利亚的街头,光影很强烈。 每天都有非常强烈的光影出现。 当天下午,我们去了新城区富人聚集的酒吧内观看世界杯预选赛亚洲区的比赛,叙利亚对卡塔尔,当天同时进行的还有中国队的比赛。在富人聚集的区域能看到女性经常的出没,她们在这里地位很高,抽着水烟看着比赛。 叙利亚队进了第二颗锁定胜局的关键进球后,酒吧沸腾了,人们拍手庆祝。 比赛最终获得胜利,一个女性拿出准备好的国旗围巾以庆祝胜利。 一个男人甚至开心的跳起了舞。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回到倭玛亚清真寺参加古尔邦节的晨礼。清晨的阳光射在倭玛亚清真寺对面的墙上,甚至有宣礼塔的影子。 进入倭玛亚清真寺后,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清真寺会有非常热闹的礼拜场面,然而来清真寺做礼拜的人寥寥无几。内战以来,叙利亚人已经不习惯聚集在一起了,害怕恐怖袭击,即使是古尔邦节的晨礼都是这般景象。 礼拜结束后散场的女性穆斯林们。 倭玛亚清真寺原本的售票厅,现在早已成为了摆设。 大巴扎链接倭玛亚清真寺的顶棚是一面巨大但有破损的叙利亚国旗。 古尔邦节的大巴扎没有人,空空如也,阳光从顶棚的间隙内射了下来。 偶尔会有几个行人走过,所有店铺都关着门。 礼拜完到一处宰牲的地方,一个宰牲人员正在帮顾客挑选羊。大马士革的宰牲是集中宰牲,在店铺内进行统一宰牲。 店铺门口进行购买羊的人们和记账的人们。 当然,依然到处都是阿萨德家族的画像,即使在宰牲的店铺内。在这里拍照也被捉了两次,运气不错,也都成功化解了。 宰牲结束后回到酒店,照例晚上出门活动。本想去山上的贫民区,结果在半山腰就被警察给拦了下来,那就站在半山腰看看夜景,结果随行翻译说旁边有秘密警察,匆匆离开了。 拜拉达河在流入大马士革前在城西的河边有一篇穷人的乐园,这里有儿童的游乐设施,还有成年人的水烟馆,生活气息特别浓。在海盗船下一个正在愣神的小男孩。 欢乐的女孩子们。 一个巨大的布熊躺在笼子里。 战争废墟 之前的大马士革都是躲避在战争之外的生活,叙利亚战争的一面自然是躲不开的。不过由于我们的签证问题,并不能轻松前往霍姆斯、阿勒颇这种全城都是战争废墟的城市,只能在大马士革寻找。 然而,大马士革的战争废墟首先在城郊处,有一定的危险,因为这些地方仍处在交火线之下,而且出也处在严密的军事监控之下,用相机进入拍摄又没有合法手续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来到叙利亚,这样的战争废墟不去见识一下,有多多少少有点遗憾,虽然大马士革没有大面积的战争废墟。 找了很多司机,最终找到一个相对熟悉线路的,以较慢的车速驶过战争废墟区域,并且不经过检查站,我隐藏在车内进行拍摄,不得下车,勉强拍摄了几张。 一处黄色的房子上被炮弹炸掉一个角。 被炮弹打击过的楼房。 战争区域萧条的街道。 废弃的酒店。 几乎像是烂尾楼一样的战争废墟。 在被炸毁的楼边更换广告牌的几个人。 我们乘坐的车驶过战争废墟区域,离着有点远,看不太清。 萧条的战争废墟。 在城东的战争废墟区域内的一片树林,这里面偶尔会有反政府军的狙击手藏在里面,击打政府军的人们。这条街也就几十米宽,而两边分别是政府军和反政府军,这一次也是最真切的听到迫击炮声音的一次,我形容那种声音就是再厉害的重低音也不如离你几十米的炮发射炮弹时的声音沉重和震撼。 破烂的屋顶帆布。 大马士革的最后一夜,看着一面巨大的国旗在大马士革上空孤单的飘着。 第一次的叙利亚之行实在是有太多遗憾,但无论怎么说,想去的叙利亚最终还是进去了,也为能够第二次去叙利亚埋下了伏笔。我实在是爱这朵黎凡特的黑玫瑰。 最后 叙利亚的区域: 目前的叙利亚截止2017年下半年,基本分为四大块,政府军控制区域、反政府军控制区域、IS控制区域、库尔德斯坦控制区域。如果正常办理签证,去到的是政府军控制区域,也就是众多大城市所在的区域,大马士革、霍姆斯、拉塔基亚、阿勒颇等。发政府军控制区域和IS控制区域更是难以进入,因为即使你拿到叙利亚签证,都几乎没有办法前往。还有库区,这里能从伊拉克进入,只不过你仅仅是在地理位置上进入了叙利亚,而法律层面属于偷渡,等于没有进入叙利亚,而且也不能前往叙利亚腹地。 叙利亚的消费: 叙利亚消费并不高,除了住宿。 2017年8月的汇率,1美元能换514叙利亚镑,一般吃个土耳其烤肉卷也就600叙利亚镑,而当地生产的可乐只要100叙利亚镑,在叙利亚几乎没有可口可乐,百事可乐200叙利亚镑一罐,红牛比较贵,要1000叙利亚镑,也很少。阿拉伯咖啡(当地人交土耳其咖啡)一般200叙利亚镑一杯。 打车的话看司机心情,市内一般1000-2000叙利亚镑,而去远一点的西郊有时候可以1500叙利亚镑搞定,有时候2500叙利亚镑,最贵的没超过3000叙利亚镑。 酒店一般就照着100美元往上走一个标准间算就好,外国人在叙利亚住宿没办法找到合适的便宜的酒店,因为不存在。 叙利亚的国际交通: 绝大多数进入叙利亚的方式都是从贝鲁特包车前往,包车公司一般服务都不错,而且帮着你走外国人通道,快速离境黎巴嫩和快速入境叙利亚,通常要花一小时在口岸,从贝鲁特到大马士革一共70多公里,一般若早晨9点从贝鲁特出发,那么到达大马士革也得中午12点了。车费通常100美元/车,没有公共交通。 大马士革机场其实是有航班的,但是一个是不定期,一个是不网上售票,所以从个大马士革离开的时候,是有可能可以乘坐飞机离开的,但是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城市,需要在大马士革市内的叙利亚航空(Syrian Air)售票处询问。 叙利亚的安全: 我只能对大马士革做出评判,大马士革市区内的安全非常有保障,比喀布尔好太多了,应该比开罗还好,和德黑兰并列吧。氛围就不一样,明显能感觉到一种安全感。而一离开非战区域,那就真的是很危险了,那是实打实的战地。 有关叙利亚大概就说这么多吧。这其实是个记录贴,照片也没有都放上来,挑了一部分进行分享。有关叙利亚的任何旅行信息,其实是没用的,一个是因为叙利亚真的非常不好进入,一般旅行者没法进入,而有任务进入叙利亚的,通常用不着履行信息;再一个是叙利亚时刻在变,也许这个月和下个月就有很大不同。 处在特殊时期的叙利亚确实有她的魅力,但不值得想尽一切办法进入,更不值得在那里丧命,如果仅仅是想冒险,或者为了一点点内心的虚荣,可以去旁边的伊拉克,好进入的多,也可以报旅行团去索马里的摩加迪沙,这些地方都比叙利亚“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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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ssac126

    你好,非常喜欢你的纪实照片。请教你的徕卡35 2是旧版的七枚玉还是哪款?感觉新的35 2asph没有这种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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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8-25 10:38

  • schollzhh

    兄弟,你好。看了你阿富汗的帖子,非常羡慕。我也想像你一样,计划明年去阿富汗旅行。签证和住宿信息可以帮忙分享一下吗?签证北京大使馆那边怎么联系,直接打电话过去询问吗?喀布尔你住宿那家中国饭店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 如果可以帮忙提供一下,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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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08-16 14:18

  • 被遗忘的关注者

    你好呀,刚看到你在阿富汗的游记,写的很好,我和我的朋友之前有计划去喀布尔,不知道你在那边的华人宾馆有没有联系方式,我们去的话可以联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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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12-24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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