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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香港/澳门 2018-05-12
沧海桑田的诺言-2018年春香港
2018年的五一节,因为续期港澳通行证而拖延了一个半月的香港之旅终于成行,如果不是苏小珊和七米在香港,就冲着这一个半月的办证时间,估计香港也要放到我最后考虑的旅行目的地名单里。 这一次的香港之行,主要目的是为了看朋友,跟朋友欢聚,并没有安排特别的行程,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目的地。事先搜了些攻略,也被苏小珊和七米嗤之以鼻说,她们香港人根本不去那些地方,所以,就听凭她们俩带着我吃喝玩乐了。但由于是此生第一次去香港,对那个曾经的国际化大都市,那个中国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去之前还是有很多的好奇与探索精神,在香港四天,也还是感受到很多那个都市与内地不一样的地方。 中环 苏小珊和七米的办公地点在中环的置地广场,算是港岛这边最最中心的地方了吧。这里走在街上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外国人,另一种是中国年轻人,不知道年纪大的中国人在香港都去哪里了,反正中环没有。在亦舒她们的小说里,能在中环有份工作,拿着高薪,吃着英式早餐和下午茶,那简直就是宇宙最富有的一帮人。我所看到的中环年轻人们,步履匆匆,面容严肃,穿着高档时髦。他们的确比北京人注意穿着也会打扮,这方面可能更接近上海人,同时他们比北京人严肃得多,也规矩得多。相比之下,北京行走在CBD或者三里屯这些中心地带的年轻人,即使身着高档昂贵服装,表情也要放松懒散一些,素质也或许参差不齐一些。 如同里约的老城区并不在贫民窟一样,香港的老城区也并不在庙街、油麻地那些贫穷的地方,而是就在中环。我到的第一天下午,苏小珊和七米就陪我去逛了中环老城区,石板路古旧干净,墙上全是涂鸦,虽然道路狭窄,但行人并不多。这里地处丘陵,不断的上下台阶,每一座台阶都有不同的韵味。说心里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环历史上就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我对于中环的井井有条,古老却不破旧,印象颇好。 太平山 我们没有像苏小珊口中所称的那些“傻”游客一样在山下排2小时缆车队坐缆车上山,而是直接坐出租车上山了。印象中从中环打车到太平山顶也不到100港币,对于赶时间的游客来说似乎也可以接受。大概是因为我们上山晚了,到达山顶时已近晚上10点,所以太平山顶游客并不多。 对于香港岛,我是经历过97回归的人,心中难免有一点大国情怀,当年传唱的那首《东方之珠》也总是能朗朗上口,“东方之珠,整夜未眠,守着沧海桑田变换的诺言。让海风伴我来保佑你,请别忘记永远不变黄色的脸”,唱起这些歌词有时心里还很感动,觉得漂泊70年的游子终于回到母亲的怀抱什么的。但其实根据这几年香港方面对内地的态度和信息,似乎人家并不是很介意谁是母亲,也没有觉得自己漂泊70年有多困苦。 太平山的夜景,真心比台北阳明山的夜景好看。或许是因为山下有海湾,或许是因为我们当年在阳明山没找到最佳看夜景的地方。总之从太平山顶找个没有树木遮挡的地方看下去,维多利亚海湾无数座高楼环绕,加上今天天空有云,给明媚的夜又增加里几分浪漫和随意。不过,当我们在观景台拍照的时候,身边几个上海姑娘说“我怎么觉得这里还不如外滩好看,外滩比这里灯光亮的多,建筑物也更美”。我回头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维多利亚港湾,对她们说“你们说得对”。 铜锣湾 从太平山顶下来,已经是夜里11点多,我们风驰电掣的坐了出租车去铜锣湾一间KTV唱K。这一点我真是佩服苏小珊和七米的精力。她们每天工作到凌晨一点,由于我来了,她们都提早下班,也就是晚上9点多就下班。在香港的四天里,我最钟爱的景点其实就是她们俩工作的写字楼,因为不管在其他景点呆多长时间,都不如我在她们的写字楼等她们下班的时间长。每天下午大约5、6点钟我就从其他地方回到她们的写字楼了,然后坐在她们俩秘密帮我找到的保洁室里整理当天的照片,读一会英语书,直到9点多她们俩下班才开始晚场活动。 香港KTV中,能搜到的香港与台湾的歌曲,跟我们在内地搜到的差不多,但搜到内地女歌手时,那些歌曲就有点随心所欲,比如把韩红的歌安到宋祖英头上,把那英的歌分配给了不知道是谁的歌手。而且所有内地歌手的MV品质就极差,要么声音忽然震耳欲聋,要么画面好似50年前那么旧。好在我们平时唱K也很少唱内地女歌手的歌曲,所以也不太影响K歌的心情。 苏小珊兴致甚好,七米在我们俩唱歌期间基本上一直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工作,就这样一直唱到凌晨3点钟才起身离开。走在凌晨3点的铜锣湾街头,感觉好似北京市中心晚上10点的夜,街上很多人来人往,有装垃圾的车,有分散报纸的工作人员,还有很多像我们一样周五狂欢的小年轻排队等公交,是的,凌晨3点竟然还有公交。苏小珊说,千万别信那些港剧里什么满街的黑帮、古惑仔,香港简直太安全了,就算凌晨3点,街上还有这么多人,想找个背静地方都找不到。 浅水湾、赤柱、VIP电影 在亦舒的小说里,浅水湾是个多么高大上的,有钱人谈恋爱必须去的地方啊。苏小珊和七米带我去的除了夜景太平山外,浅水湾也是第一个景点,看来浅水湾在香港人民心中,就真的是首选必去的一个景点。可实际上,浅水湾只有一个很小很短的湾,很多很多人,幸好现在水还凉,所以水里人不太多,但沙滩上就找不到一片净土了,想拍一张没人做背景的照片都不行,水质好比三亚湾,海湾比三亚湾小很多,只是人员素质的确比三亚湾强,沙滩上没有人乱扔东西,也没有什么垃圾,我们仨把包仍一地跑去很远的地方拍照,也非常安全并无人关注我们的财物。 这几天在香港坐地铁,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赶上高峰呢,还是香港地铁的确就不如北京地铁里的人多,在香港的地铁里从来就不感觉特别拥挤,人们之间尽量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就像在日本,虽然地铁里人很多,但从不像北京地铁那样能挤死人。苏小珊说,香港人毕竟比内地人总体素质高多了,因为是英国人教育出来的嘛。我想了想,英国人占领了北美和大洋洲,把当地人赶尽杀绝,建立了自己统治的新的国家,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样残暴,实在不能令我有好感。但是英国的绅士风度,也的确做得很到位让人无可挑剔。在我看来,香港人比内地人普遍素质高,倒并不是英国与中国的区别,而是先富起来的人,与后富起来的人的区别。如同张爱玲在哪本书里写的“那两个姑娘虽然穿着打扮与其他贵族也无甚区别,但眼睛里总是掩饰不住一种暴发户的新鲜感”。英国已经富裕了那么多年,我们中国人,才刚刚体会物质不匮乏的生存环境不久嘛。 赤柱就像一个建在海边的蓝色港湾,来这里度悠闲周末的外国人居多,几家欧式餐馆,一个小购物中心,借着临海的位置而赏心悦目。有新婚夫妇在这里拍婚纱照,年轻的情侣在堤坝上拥吻,空气中漂浮着有钱人的温馨。香港是有钱人的天堂,从来都是。 那天夜晚,七米请我们大家看了VIP电影。北京的很多电影院也有VIP厅,我有幸今生第一次在望京华谊兄弟影院的VIP厅看了场《红海行动》,北京的电影座椅也是能调到平躺,也给大家发一盘零食,与香港的VIP厅相比,缺失的依然是软件,也就是服务。首先,香港的VIP厅比华谊的大,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远,然后,香港的VIP厅门外有自助取零食的餐台,有小伙子专门为我们送吃的和水,看电影过程中还可以按铃加水。而且人家还给我们每人发个毯子,要知道这毯子在香港是多么的必须,才仅仅是五一时节,香港每一间公共场合的屋内,都把冷气调到18度,我时常在苏小珊和七米的办公室坐了一会之后,就要跑到外面太阳底下站一会,否则就有被冻感冒的危险。 其实似这种《复仇者联盟》般没什么情节的美国电影我通常是不看的,而今天由于在条件如此舒适的VIP厅,所以看的这场电影也显得好看起来,这样吵吵闹闹打打杀杀,要是让我在家里看电视,估计一定会关机走人,但在大屏幕面前躺好了盖着毯子吃着爆米花喝着热奶茶,竟然一路看完津津有味。 香港的地铁过了零点依然有车,而且车次还不少,乘客也不少,看完VIP电影坐上地铁都已经过了午夜,但在香港地铁里,感觉就好似刚刚下班。当然,苏小珊和七米每天这时,也的确刚刚下班甚至还没下班。 香港大学与尖沙咀 星期天的早晨(其实起床也已经10点多,出门都11点多了),我和七米打算去港大看看,然后去爬太平山。港大的校门非常人性化,从地铁站直接走天桥就能进入学校。一旦进了学校,我就发现我们想又看大学又爬山的念头是太奢侈了,这么好的大学,无论如何不可能看一眼就走,所以爬太平山,还是留到下一次香港吧。 港大是一所拥有深厚历史的大学,张爱玲就是在这所大学读书。另外使我对这所大学印象最为深刻的,是20年前那部电影《玻璃之城》。有人说,《玻璃之城》根本就是港大的宣传片,里面几乎所有取景都在港大里,从主教学楼,到女生宿舍,到门口的大斜坡路。 我和七米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寻找那条大斜坡路。舒淇曾在电影里由于输了赌注,而被罚去学校外面买冰激凌,在炎热的夏天跑步爬上那条斜坡路,到校园里冰激凌还不许化。而一直喜欢她的黎明,在她费力爬坡的时候,骑了自行车去载她。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电影中他们那样恩爱,现实中还不是历经多年而分手,谁更爱谁,谁更离不开谁? 七米本身就是港大毕业生留在香港工作的浙江姑娘,听我说了要寻找那条大斜坡,七米表示从未耳闻过斜坡的存在。我也依稀记得曾看到过文章说,那条斜坡路被拆了,引很多香港人来港大门前怀旧。反正我们今天找到了张爱玲读书的主教学楼,找到了主图书馆,找到了荷花池,就是没有找到大斜坡。他们的故事,同他们的爱情一样,不知不觉中早已随风而逝。 其实我这次来香港,最重要的目的是庆祝苏小珊晋升为全球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苏小珊一早承诺要请我和七米吃顿大餐,所以游玩港大后的那个夜晚,我们坐地铁过海去到九龙的红磡(去香港听过演唱会的朋友对这个地名一定不陌生),选了一家夜景最美的位于酒店高层的餐厅吃饭。苏小珊慷慨的点了牛脸肉、烧鹅、鳗鱼和炒河粉,我却对餐厅户外酒吧的夜景念念不忘。有钱的确是好,可以坐在这么舒适的地方,看这样美丽的维多利亚湾。 苏小珊是在澳洲长大的中国人,有着彻头彻尾的西式就餐习惯,吃过一顿这么厚重的大餐后,她还要吃甜品,我们于是又打车去尖沙咀的海港城吃美国著名的起司工厂。起司工厂的确是令人难忘,即使在北京,当得知王府井开了第一家分店时,我也会周末坐地铁去王府井打包蛋糕吃。然而今天吃了一肚子的烧鹅、鳗鱼加牛肉之后,再来两块起司蛋糕,那份罪恶感简直无法形容。就算吃完后在尖沙咀码头走到深夜,都不能令我们心安理得。 苏小珊告诉我,她有位朋友做了大律师两年后,忽然停了律师行,跑去尖沙咀摆地摊唱歌,因为他不喜欢当律师,却喜欢唱歌。我对她这位朋友一下子心生仰慕之情。多么了不起,不做大律师,却去当流浪歌手。即使家庭富裕条件好,依然是普通人不敢做的选择。 在我离开香港之前的最后一夜,苏小珊陪我从中环坐船又去了一次尖沙咀。前一天由于我们到达尖沙咀时已经是晚上11点钟,码头已经没多少人,我对尖沙咀印象不错,看着海面漂泊的小船,还有点似曾相识的乡愁。而后一天我们到达比较早,其实也是9点以后了,不知是由于香港人认为9点钟依然应该在户外游荡呢,还是这一天是五一假期前夜,尖沙咀码头人满为患,熙来攘往,令我有点想逃离。唯一的记忆是有个乐队唱的很好,有一首歌唱到“山长水阔任我流浪”时,竟赚得我眼眶湿润。 庙街与油麻地 度过了两天愉快的周末,周一苏小珊和七米要上班了,而我们的五一假期还未结束,我还可以在香港多玩一天。七米建议我去长洲岛,我却选了去庙街与油麻地。 在青少年时期看过的大多数TVB电视剧中,庙街与油麻地是多么的朗朗上口。所有的黑帮都在庙街,所有的警察都在油麻地警署。来香港三天,一直在港岛这边混,总该去九龙走一遭。 再度坐地铁过海,这一次没有她们俩陪着我了,我又进入了一个人的旅程。在油麻地地铁站下了车,一出站就豁然看到路牌上写着“弥敦道”,心情已经开始激动起来,那些港剧中追车的场面,不都发生在这条大道上嘛。按照导航打算先去看油麻地警署,但是走了不到300米就被路边的早茶摊拦下,忍不住先吃了顿早茶。原来“鸳鸯”就是把咖啡和奶茶混成一杯的意思,起个这么文艺的名字。 搜索了一下庙街夜市比油麻地警署距离近,就又改道去庙街。来香港以前,我以为香港满街跑着古惑仔,警匪追击的场景随时上演。但真正走在庙街街头,却发现这里的安全程度堪比全世界最安全的北京。手机随便揣在裤兜里,双肩背包背在身后,只要自己警醒一点,完全不用像在南美那样担心有人抢劫。亚洲究竟是世界文明发源地,相比南美不成熟的新大陆,亚洲人尤其是华人,还是文明得多。 七米昨天听说我要来庙街,很及时的告诉我这里有一条玉器街,我顺利的找到了玉器街,从此一头扎进各家玉器行无法自拔。喜欢什么是无法掩饰的,我把沿街几十家店铺逛了个遍,今天只有多半天的九龙之旅,花了3个小时在逛玉器上。 逛完结尾最后一家,我终于又出发去油麻地警署。苹果自带的地图把我导航到一片崭新的玻璃幕墙,上书“油麻地警署”,跟港剧里的油麻地警署毫无相似之处。幸好我事先下载了港剧里警署的图片,推门走入警署向接待报案的警察叔叔问路。警察叔叔非常热心,从屋内刷卡出门来为我指路。然而他普通话实在达不到2级,听来听去我只听懂走到那座蓝色大楼。到了蓝色大楼之后该怎么走就再也不懂了。 警察叔叔一直在抱歉他的普通话讲的不好,还说每天都有很多内地人来他们这里打听油麻地警署的地点。他们本来真的在以前的油麻地警署的,但现在去那里的游客实在太多,就搬家到这边来了。要我说他们应该直接在门外墙上贴张告示“这里不是你们要找的油麻地警署,如需寻找以前的油麻地警署请右转再左转”之类。九龙这边人相比港岛,的确普通话差了很多,比如刚才在庙街一带,我为了问哪里有厕所,打听了好几个人,每个人都不会说普通话,有位大爷一路跟随着我,每当我找不到要再问路时,他都从我身后豁然跳出,指点我继续前行,最后把我送至公厕门口。香港老人家真的奇怪,他干吗不直接走在我前面带我去就算了呢,非要跟在我身后,当我找不到时再跳出来。 在新油麻地警署警察叔叔告诉我的蓝色大楼前,我又向两位巡逻的警察问了一次路,终于顺利找到港剧中那座蓝白相间的大楼-油麻地警署。大楼前面有很多内地年轻人在拍照,说起来香港也实在没有什么知名景点,以至于一个警署,都成了必去之地。 离开油麻地警署后,我坚持在弥敦道上走了一站地,想看一看真正的老香港,油麻地和旺角。弥敦道上的行人比中环多多了,根本走不快,人们摩肩接踵,沿街全是金店,每家店里都挤满了人。这里不似中环,只有年轻人,在油麻地、庙街和弥敦道上,时常可以看到各种年龄的人群,尤其是庙街,有很多年纪很大的人还在做生意,为了生计蛮辛苦的。走马观花看过了庙街、油麻地和旺角,我的人生第一次香港之旅,也就到了尾声了。 人为什么要努力 这一次来香港,本意是为了庆祝苏小珊荣升合伙人,相比旅游,真正的主题其实是聚会。所以特意选了周五到达周二一早离开,就是为了跟她们俩一起过个周末。从周五中午到达开始,我亲眼见证了她们是怎样工作的。她们的工资收入的确比内地同龄年轻人高出很多,但她们手里永远拿着手机,随时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即使是周末,也大多数时间在办公室,凌晨一点钟还在接客户的电话,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0小时。她们虽然也说累,但是并不抱怨也不焦躁,跟客户沟通时语气亲和,通情达理。 相比内地同龄的年轻人,香港的生活节奏很快很拼也很辛苦,但这个国际化大都市把她们打造成了国际化人士,她们不觉得离开家乡有什么大不了,世界上所有地方对她们来说都不遥远。随时可以去美国或者欧洲度个假。她们是地球人,不局限于任何小地方。 所以,人还是要努力的,越往上走,眼界越宽,世界越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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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南美/南极 2018-04-11
为什么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长大,却只是为了分离-2018年南美
一年中,只有国庆和春节这两个长假,可以安排远一点的旅行。于是在2018年春节来临之际,我再次踏上了去往南美洲的旅程。这一次的目的地是秘鲁库斯科,玻利维亚天空之境,还有智利阿塔卡马沙漠。 每一次去往南美,首先畏惧的不是陌生环境,不是治安,而是那长达30个小时以上的飞行路程。2月10日晚上从家里出发,凌晨1点的飞机飞往法国,11小时后在巴黎落地,停留4个半小时后飞往阿姆斯特丹(由于是欧盟内部转机,这一次还需要办理一个申根签证)。在阿姆斯特丹停留1小时后,又飞13个小时到秘鲁利马。机票上说这一趟全程31个小时,我在飞机上时空大挪移早已不知何时何地,总之在利马降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2月10日晚上7点钟,似乎也不是很晚。 一个人到南美洲这样著名的治安不够好的地方,又是晚上到达,多少还是有点担心,所以一早订了酒店的接机服务。由于我没有托运行李,从机场出来得很快,在出口果然没有看到写着我名字的牌子。经过了去年伊朗接机的司机见到我飞机晚点就走了的体验,现在我找不到来接我的人时再也不焦虑,直接抄起手机打电话。 但是,经验再多也赶不上突如其来的变化,对方拿起听筒的是一位女士,一句英语也不会!我说西班牙语,她说英语的互相倾诉了半天,她似乎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了,我也似乎明白她说的让我在出口等着,世间的事情真奇妙。所以说,一切的沟通失败都是因为不够有耐心。 回到出口去看了看,依然没有写着我名字的牌子,我就悠然的逛到ATM机旁边打算取些现金。出发前明明在网上看到说,秘鲁智利这些国家如今都可以用银联卡ATM取现了,但我遇到的情况是不收国外取款手续费的宁波银行卡就似一张废纸,ATM机根本不认,而了不起的工行卡人家ATM机认了,却要扣近10%的手续费。而我初到秘鲁身上一分钱现金都没有,咬了咬牙还是取了。事后回到国内查账,原来那10%仅是秘鲁银行扣的,工行本身又另外扣了我将近20元。也就是说我总共取了合人民币大约800元的秘鲁钱,两边银行总共扣了我将近100元手续费,这也实在太黑了!所以以后去南美的朋友还是带美元现金吧,到那边用美元换汇比ATM取现划算多了。 再回到机场出口,终于见到一位大叔举着白板,对,就是我们平时会议室开会时用的那种用粗签字笔写字的白板,上面豁然写着我的拼音名字,急匆匆走了进来。我赶忙迎上去说我是我是,大叔展开灿烂笑容,说他老婆给他打电话把他骂个半死,问他怎么还没接到客人。原来接电话那位女士真的听懂了我说的没见到来接机的人呢,西班牙语跟英语也是可以对话的。 本着一直以来对大城市都没什么好感的原则,我这趟南美之旅除了最后一天在圣地亚哥停一天以外,所有的首都大城市都不停留。今晚7点到达利马,明早9点半的飞机就飞往库斯科了。所以直接订了一个利马机场附近的小旅馆,睡一夜就走人。大叔开车拐了几个弯就来到他的家庭旅馆,快到门口时指给我好几家烤鸡店,说在利马就是吃烤鸡最容易啦,我于是也放了心。到国外即使什么都没得吃,烤鸡总还是全世界统一口味。 小小家庭旅馆一晚只要35美元,房间其实还凑合,跟如家、汉庭的档次差不多。办好入住手续也已经快9点了,虽然肚子有点饿,但是飞了30多个小时后,实在不想再出门,赶紧洗个澡就上床睡了。毕竟这里跟中国的时差是13个小时,都不知道明早能睡到几点就会醒。 2月11日 利马-库斯科 果然早晨4点半就醒了,挣扎到6点钟起床收拾行李下楼吃早餐。早餐桌上竟然遇到一家三口中国人,儿子带父母来南美旅行。他们先去了巴西参加狂欢节,现在到秘鲁来准备去马丘比丘,最后还要到玻利维亚的天空之境。其实这一趟南美之旅,我对自己都不是很自信的。利马虽然是平原,从库斯科开始海拔就已经到3300米,进入玻利维亚之后海拔就上到3700米,最后从天空之境要经过海拔4千多米的高原才能到达智利阿塔卡马沙漠,就是这个沙漠的海拔也要2200米。整个行程都是在高海拔地区进行,而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带着父母来这么一趟旅行,真令我心生佩服。 同时也再一次产生了些懊悔之情。如同多次在国外遇到带着父母旅行的年轻人,他们的父母也还不太老,身体健康,可以承受艰苦一点的旅程。而我从父母67岁时才第一次带他们出国游玩,虽然也去过了3次欧洲几次东南亚,但毕竟开始得晚了。那些飞行时间太长的旅途,或者太艰苦的旅程,比如美国大陆,比如南美高原,他们已经不再敢涉足。时代在进步,我第一次出国时已经是33岁,至今虽已去过近40个国家旅行,但也依然是开始得晚了。看到身边的朋友们带着年仅几岁的孩子暑期去欧洲,寒假去东南亚海岛。那些孩子从小就看尽世界,等他们自己长大了,他们心中还有什么不曾实现的愿望呢? 酒店15美元的接机服务还包括送机,不到8点钟,已经把我送到机场。我的机票是秘鲁人航空公司的,首先找登机柜台就找了很久。LED大屏幕上显示的航班仅到8点40分,此刻已经8点,南美人民之沉得住气实在不是我们中国人所能理解。这个秘鲁人航空公司,总共只有4个登机柜台,排队的人已经达到好几百。我拿着打印的机票预订单去柜台询问,工作人员告诉我说还没到时间,到时间了再来问。但是我的航班是9点半的,这样折腾了一会已经快8点半了,这要在北京,提前一小时已经开始担心能不能赶上飞机了。 我严重沉不住气的去了队尾排队,前面是一家好几口秘鲁本地人,我拿着机票预订单问他们何时登机,他们各自取出手机上网搜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最后当爸爸的那位大叔向我点了点头,示意说排在这里是对的,就应该排这一队。每一次到南美洲,都唤起我学习西班牙语的愿望,但每一次离开南美洲后,就会忘记自己挣扎与西班牙语的漩涡中的艰难。今天在利马机场又再一次印证了南美人民不会说英语这个事实。整个机场里会说英语的那么少数几个人全都被外国游客围得水泄不通,想找人问个事可真难。 排在特别靠前的一个小伙子看着我跑前跑后这么焦虑,始终以眼神示意我他想打招呼,最后干脆忍不住问我需要帮助吗?我吃惊的发现他英语讲得很好,赶忙跟身边的那一大家子人打个招呼说我去前面问个事,然后跑到小伙子那里问他坐哪个航班,我的航班快晚点了,能不能在他这里加个塞。小伙子展现出南美人民的素质,表示非常为难,不过最后说,如果我实在是要晚了,那么我可以做我想做的。这个回答令我有些汗颜,我还以为快赶不上飞机加个塞是人之常情呢。 忽然间从这几百个排队的人中迅速分出一小队,专门在4个柜台中的一个办理登机手续,一位说英语的年轻姑娘走过来看了我的预订单后示意我排在这小队后面,因为现在的时间是专门给我们这个航班办登机手续的。小伙子跟我恰好是同一航班,我们俩都表示这样非常不公平。如果真是柜台通知办哪个航班就办哪个航班的话,为什么要那几百人站在那里排队呢?大家都找地方坐下,等着通知到他们的航班了再排队不好吗?而此刻LED显示屏上依然没有显示我们的航班信息,距离起飞时间已经只有不到40分钟了,办完的登机牌上也没有登机口,说登机口还是待定。南美人民对于赶时间的概念,估计比中国人至少推后一个小时。 待我和小伙子经过安检口以后再去查LED屏幕,总算看到了分配给我们航班的登机口。我俩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个座位坐下,这颗心才算放下来。小伙子一头长发,非常年轻,除了一个大背包以外,还背着个吉他。他告诉我他刚从日本和香港旅行了一个月回来,他是库斯科人,正在库斯科读大学。利用一个月假期时间去了亚洲和巴黎旅行,对亚洲文化念念不忘。而且由于这一次国际旅行,他的英语水平也增长了不少,所以才能与我这么自如的交流。 我问他都到了香港,为何不去中国呢?他说中国太大了,感觉一个月全都放在中国也不够,以后肯定要去,但是要做好更详尽的计划才行。这把吉他是他在利马刚买的,利马的价格比库斯科便宜。我们俩在机场坐满了人的候机厅了取出吉他弹唱起来,他唱的是西班牙语歌,我唱的是《绒花》。虽然南美音乐以吉他弹唱出名,即使教堂里的唱诗班也由吉他伴奏,但是我们的《绒花》在旋律上丝毫不输他们,忽略我吉他手法的生疏,中国歌曲真是忧伤动听。 登机时间已经晚了1个小时,尽早遇见的那一家三口中国人已经坐了本来应该跟我的飞机同时起飞的另一个航空公司的飞机飞往库斯科了,我们这边才刚刚开始登机。不知是不是孕妇效应,感觉我身前身后都是中国人,大家说的都是中国话。我们的祖国的确繁荣富强了,这些30岁以下的年轻人都出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旅行了。 然后机长开始广播,库斯科因天气原因现在不能起飞降落飞机,我们的飞机就无限期晚点下去了。飞机上十分炎热,我一个星期以前得的气管炎其实根本就没好,就这样咳嗽着勉强飞来了南美,今天在飞机上就光听我一人咳嗽了。跑去飞机后舱要了好几次水,在几乎不能再忍受的情况下,晚点3小时以后,我们总算飞了。 本来我这趟南美之旅,是没打算来秘鲁的,只想去看天空之境和阿塔卡马沙漠,但是由于网上众说纷纭对于玻利维亚到底能不能办理落地签证这事始终不清楚,加上北京飞利马的飞机比北京飞玻利维亚拉首都拉巴斯的飞机票便宜,我就选择从利马进入南美,在库斯科停留2天半办理玻利维亚签证,然后正式从玻利维亚乌尤尼开始游玩。 在秘鲁安排的时间这么少,所以今天买了最早的航班,打算上午11点就到达库斯科,至少还有今天一个下午可以玩玩。没想到以飞机晚点著称的南美,果然就晚点,这么晚点3小时,造成我真正到达库斯科已经是下午2点钟,今天下午恐怕是不能去什么远地方游玩了。 下了飞机后本来想打车把小伙子带到城市,没想到小伙子在托运时丢了耳机,需要去找航空公司寻找。但他还是热心的帮我找了辆出租车,比网上价格便宜了好几倍,跟着当地人就是不上当,很快就到了订好的市中心的酒店。一切安顿好出门,已经是下午4点钟。 今天库斯科不知在过一个什么节,满街的人拿着咱们婚礼上用的那种喷泡沫的瓶子往别人身上乱喷。我背着我的单反相机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十分害怕。比我早到的那一家三口的小伙子,由于加了微信,成为了我的先行者,一路警告我不要被喷到,喷到了相机恐怕要报废。我这么躲躲闪闪的来到市中心的武器广场,被一个秘鲁小伙子叫住,问我要不要报旅游团去马丘比丘。 事实上明天我主要的任务是去办玻利维亚签证,但是网上传闻说在库斯科的玻利维亚领事馆办签证基本一个小时就可以立等可取,所以我打算明天自己包个车去游览一下库斯科附近除马丘比丘以外的其他景点,马丘比丘这次是来不及游玩了,后天的飞机就飞玻利维亚了。小伙子拿出旅行地图帮我选目的地,我挑了欧雁台、莫雷梯田和马莫斯盐田三个景点,谈好包车价格是65美元,明早司机会去酒店接我,先送我到玻利维亚领事馆,等我办好签证后再出发去一日游,下午5点左右把我送回酒店。 这件事搞定,基本上我在库斯科的行程也就定了,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半,我决定去萨克斯瓦曼遗址看库斯科全景和日落。最初跟我打招呼的小伙子带我到武器广场旁边的小街上先买了库斯科通票,又帮我打了辆出租车。与秘鲁人打交道的第一天,印象很好,无论是飞机上遇到的大学生,还是这个旅行社的小伙子,都非常热情且不计回报,心里有点后悔这次在秘鲁安排的时间太少了。 在萨克斯瓦曼是要爬坡的,这里就看出毕竟是海拔3000米以上,爬台阶就真的累得气喘吁吁,当然或许也跟我昨天飞了30多个小时且与中国有13小时时差有关,总之今天玩得特别累。上到最高处果然看到库斯科全景,城市与城市之间还是有区别的,看过了厄瓜多尔基多的夜景,墨西哥瓜纳华托的夕阳,库斯科的落日就平平常常了。 一个人旅行的缺点就是,找不到人帮我拍照。虽然一路上也请数位路人帮忙拍照,但事后看起来每张照片都是模糊的,看来单反相机的确还需要一点入门培训才能掌握,随便一个谁端起来按一下快门,还是不能拍出一张清楚的脸。今天是本次南美之行的第一天游玩,一个人有点孤单。 回到库斯科城,天已经黑了。那位三口之家的儿子推荐了一家评价甚好的餐厅,我今天除了早上6点半吃的那顿早餐,至今只吃了几块饼干,于是打起精神克服着哈欠连天,真的找到那家餐厅坐下来。这条街本身就是一条美食街,每家餐馆门外都站了拉客的服务生,大家众口一词说我要去的那家餐厅太贵,但我在库斯科一共就只有两天时间,还是想吃点好的,就没那么在乎价格了。 按照美丽的女服务生的推荐,其实还是中国小伙子的推荐,那女服务生并不说英语,点了一道烤牛肉套餐配一种当地特色饮料。食物端上来非常惊艳,饮料有点鸡尾酒的味道,烤牛肉吃起来简直像青椒炖牛肉,太好吃了,不夸张的说,应该算是我在南美洲至今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菜肴。即使我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吃饭过程中几次差点睡着,依然把所有牛肉吃得一干二净,饮料也喝光光,这一餐合人民币120元,也许在库斯科算很贵了,但按照大北京的物价来说,似乎还好。 2月12日 库斯科 时差倒起来还真没那么容易。早上又是不到5点就醒了,磨蹭到6点钟去吃早餐。库斯科的酒店还真不错,房间非常精致,早餐从6点到11点,简直可以吃上整个半天,价格每晚才不到50美元,又在市中心的位置,唯一的缺点是WIFI不给力,发不了微信朋友圈。 昨天跟旅行社约好早上8点来酒店接我,我就从从容容的把早餐自6点吃到7点45,整整吃了一个半小时还多,自己都感觉自己吃得太多了,似乎可以管一天了。8点整带好办签证的一切证件在前台等,10分钟后车还没来。拿出昨天旅行社给的收据请前台打电话,前台打了电话说司机找不到停车位所以还要再等10分钟,我就有点着急。因为网上说玻利维亚领事馆早上8点开门,最好是一开门就进去,这样排队的时间可以短一点。总算又过了10分钟昨天见过的司机慢悠悠开车来了,我满脸不高兴的坐进车里请他快一点去玻利维亚领事馆,小伙子说别担心别担心,真像泰国人那副不着急的嘴脸。 到达领事馆已经8点半,门口站了没几个人都是中国人,我还以为来得不算晚,谁知这几个人听说我来办签证,就敲门让我进去,门一开才发现,里面已经塞满了。有一位无法辨别是职员还是保洁的大叔一脸发懵的样子在跟一个结结巴巴会几句西班牙语的女孩对话,其他人全都在小声交流着什么。几个台湾口音的男生抗议说早来的人如今却排到后面了,大家应该按照先来后到排队。我就自觉的站到了队尾,发现我前面至少已经排了几十人,不知今天一小时还能不能立等可取。说起来玻利维亚领事馆还真是人性化,如果这是在中国,必定不能放这么多人都进屋的,反正室外也不冷,就让大家在门外排队,一个一个放进去,屋内将多么安静且秩序井然。而玻利维亚大叔一下子放所有人进了屋,然后自己就懵了,估计一辈子也没同时见过这么多人一起来办签证。 就这么懵懵懂懂的排了一阵子队,大叔完全不知道该拿这么多人怎么办,用手机给不知道谁打了很久的电话,忽然与那个会一点西班牙语的女孩交谈起来。原来这位大叔就是这个领事馆的总领事,他让这女孩和今天排在第一位的一个男生合作,把今天在这屋内的所有人的签证费都收齐,一起去附近的银行交了,然后再把所有人的资料收齐,他再给我们一并办理签证。事实上我们每个人已经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把签证材料在桌子上排好了,所以这两位年轻人就帮我们收一下签证费就好。然后大叔走上二楼(这个领事馆只有两层楼,每层楼一间屋,面积只有20平米左右)去给韩国人办签证了。留在一楼的,都是来自中国大陆、台湾、香港的客人。在整个南美洲已经都对中国开放,只要持有美国签证就基本上免签的情况下,玻利维亚这个南美最贫困的小国,如果在北京直接申请签证还需要提交出生证明和无犯罪记录证明的公证,于是中国人尽量都选择在南美第三国办理玻利维亚签证,而库斯科又是距离玻利维亚最近的且签证程序最简单的地方。 然后我们所有人自觉的退到屋外去,只留那一个女孩和一个男生作为志愿者兢兢业业为大家登记姓名,登记好之后再一个一个叫进屋去交费。期间有众多在屋外的同学现场录制两位志愿者工作的视频,有一个来自深圳的男孩说“今天办签证这个笑话我可以讲一年,来到玻利维亚领事馆,所有人都成为了志愿者”,待两位志愿者收齐所有人的签证费之后,又有几名同学自愿陪同他们俩去银行交费,因为担心他们带着1500多美元不安全。那个深圳男孩去隔壁的小卖铺给大家买了许多可乐雪碧等饮料来分发,几个台湾男孩在门外维持秩序,所有人都以流利的英语给后面来的韩国友人讲解办理签证的流程。真是一片世界和平的大场面。 说心里话,看到这样的场面心中真觉得欣慰。仅仅在2011年我去埃及的时候,那些埃及商人一上来都是问“日本人?韩国人?”最后才有可能问到“中国人?”而这才过去了不到10年,中国人在海外的确逐渐强大,今天来办理签证的这50多人,平均年龄应该在30岁以下,这些孩子们都素质很高,不吵不闹,自觉遵守秩序,主动提供帮助,并且,无论来自大陆、台湾还是香港,大家彼此都没有歧视,相处得都十分融洽。整个玻利维亚领事馆门前所有人都说中文,几乎以为是在北京办签证呢。 那一对男孩女孩很快回来了,把签证费收据拿进去交给大叔,但依然没有确切消息什么时候可以取签证,时钟已指向上午10点,而我昨天跟旅行社说的今天出发去游览圣谷的时间是9点。我回到停车的地方,司机竟然不见了。我只好坐在台阶上打算给旅行社打电话问司机的联系方式。正在我翻找那张旅行社收据时,司机回来了,打开车门让我坐进去。我才第一次记住他名叫卡洛斯,我说我这签证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办好,他说别担心别担心。看来这个“别担心”是他的口头禅,有这样的口头禅真挺不错的,让所有与他相处的人都感觉很放松。他带我去附近一家小店喝果汁,一杯芒果汁才3块秘鲁币,合人民币6块钱。我们聊了一会各自的人生,算是正式认识了。 10点半,我们回到玻利维亚领事馆,传来不好的消息,说大叔实在烦透了我们这50多个中国人,所以虽然我们已经交完了钱,但是由于大家不停的上楼去找他询问何时能出签,造成他根本无法工作。所以这50人的签证只能下午4点才取。我听到这个消息,果断在我的签证材料里夹了张小纸条“请允许我明天来取签证”。早上8点递签,如果需要在领事馆门口等到下午4点,这一天全都白白耗在办签证这一件事上了,那还不如当天就不取了,明天再来吧。 于是,近上午11点,我和卡洛斯终于出发去往圣谷。我非常担忧今天不能把三个景点都走到,卡洛斯又劝我“别担心别担心”。好消息是,早上本来阴云密布,但是在领事馆折腾了2个多小时以后,竟然晴天了。选择这次在雨季来南美,就是为了能看到传说中的乌尤尼盐湖-天空之境。但是雨季的旅行,每一天早上起来都在担忧会不会阴天下雨,因为一旦没有阳光,天空的颜色就不再湛蓝,拍出来的照片就一点都不好看。雨季出行,拼的全是人品,而我出游这么多,好害怕人品早就用光了。 圣谷真是美,一路卡洛斯给我讲解圣谷中有上千种不同品种的土豆,依据开花的颜色可以区分不同品种,那些紫色的小花迎风摇摆,谁说土豆没有春天?卡洛斯说虽然雨季随时会下雨,但是也只有雨季,圣谷中才会这么颜色鲜明,绿色翠绿,花朵娇艳。所以任何季节来旅行,都是好的选择,就算下雨了,也无需担心,也能见到不一样的风景。我发现卡洛斯不仅仅是一位司机,而且是一位非常好的导游,心中更加觉得今天花65美元包车真的太值了,一辆车加一位导游啊,专门带着我玩。 第一站到的是欧雁台。总是感叹我们中国人翻译水平真高,给这些外国名字赋予了这么美丽的中文。比如法兰西、德意志、欧罗巴、美利坚,还有这里的欧雁台,不知怎么,令人联想起秦时长城和孟姜女。停好车后卡洛斯非常友善的陪我一起攀爬欧雁台,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地方,这样的陪同的确很令人感动。只遗憾我们刚开始爬,天空就下起雨来,然后越下越大,好不容易爬到台顶,雨水竟然已成瓢泼之势。我们可怜兮兮的站在一座石拱门下避雨,这座欧雁台没有一间房子有屋顶,面积只有大约2平米的石拱门竟然成了救星。 好在秘鲁的雨说下就下,说停也就停。过了没有10分钟,雨就停了,却迟迟不肯出太阳,于是在欧雁台的所有照片,都没有一张阳光普照。但是离开欧雁台不到半小时天就晴了,所以说世间万物都有缘分,我和欧雁台,没有晴天的缘分。而从欧雁台去往马莫斯盐田的途中,却由于阳光明媚而惊艳到圣谷的艳丽。绿色的山丘,黄色的梯田,遍地各种颜色的土豆花,又由于地处高原空气稀薄,而拥有透亮的蓝天。或许欧雁台也有它的美,但我却无缘看到那里的太阳。 马莫斯盐田是私人拥有的盐田,其主要功能还是提供盐,但由于景观独特,所以亦收门票供游人参观。卡洛斯告诉我这些盐田全都是人工修建的,最终形成的景观居然跟我们四川的黄龙有点类似,不得不说秘鲁人民也是很有智慧且动手能力很强的民族。库斯科其实门票费用挺高的,我昨天花了一百多秘鲁币买了通票,但却不包括这个马莫斯盐田,到这里还要再花10秘鲁币买门票。所以虽然我在库斯科只停留2天时间,仅门票费用就花费人民币200多元。 今天的最后一个景点是莫雷梯田。秘鲁人把这座梯田修的齐齐整整,就像外星人来过似的那么圆。我看着整齐规划的梯田,忽然产生了跳一段中国舞的冲动。请卡洛斯帮我录像,我在梯田顶部的平地上跳了一段《沂蒙颂》,就是电影《芳华》中何小萍穿着病号服跳的那段舞蹈。音乐磅礴大气,但结合了何小萍的身世就有种悲怆在里面。卡洛斯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中国舞,评价说相比芭蕾舞丝毫不输,音乐会比芭蕾还好听。 莫雷梯田海拔也有3000米高,在这里跳舞其实还是挺冒险的。毕竟是刚到高原的第二天,时差还没倒过来,又没休息够。还好跳完后身体并无不适,丝毫没有高原反应。大概去过的那10来次青藏高原毕竟积累了对高原的适应性,舞蹈虽然发挥得不怎么样,但是跳下来头不疼气不喘,已经算成功。 结束了莫雷梯田的游览就往回返了。卡洛斯跟着我一天都没吃东西,现在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开到半路说对不起,他实在需要买个面包吃。我赶忙跟着他进了小卖铺,买了面包和酸奶给他,他推荐了我一个库斯科最好的餐厅,说晚上可以去大吃一顿。我想好了要请他一起吃晚餐的,所以虽然也有点饿,但忍着什么都没吃,看看他推荐的那家餐厅究竟有多美味。 到达库斯科已经超过了下午6点钟,昨天本来计划5点以前就回来的,由于我办签证不顺利,卡洛斯整整多等了我一个多小时。我说我要请他吃晚饭,他还非要回家去换身衣服再与我餐厅碰面。这难道是秘鲁人民的礼节?令这次只带了牛仔裤的我有点不知所措,那家餐厅会不会很高大上,是否需要穿礼服前往呢? 还好卡洛斯住的离武器广场也不远,我们俩40分钟后就在那家餐厅碰面了。果然是家很高大上且很火的餐厅,所有正式的餐桌都被预订,我们只能坐吧台高脚凳。我点了牛排他点了意面,味道的确不错。但相比西餐,我还是更喜欢昨晚吃过的秘鲁本地菜烤牛肉,似乎那烤牛肉更像中国菜的口味。 真对不起卡洛斯啊,这一顿饭我困得摇头晃脑,他跟我说什么话我只能勉强哼哼哈哈,时差的威力真大,一过晚上8点似乎就要倒下睡着,所以卡洛斯所讲述的他自己的生活,他和妈妈如何相依为命,他做导游做了有多久,从库斯科徒步去马丘比丘的路线多么好玩这些话题,我都听了个依稀仿佛。而这顿饭是我跟卡洛斯在一起的最后的时光,第二天我们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在武器广场遇见,那顿晚餐后的告别,或许就是此生最后的告别了。 2月13日 库斯科-拉巴斯 早上又是从6点钟吃早餐到9点,然后出门打车去玻利维亚领事馆取签证。到达后见今天门外只有两、三个人,心想这签证一定立刻就能拿走了。那两、三个小伙子见我来到走上前来对我说“昨天由于办签证的人太多,贴签证的邮票用完了,需要从玻利维亚快递过来,最早周五才能到,所以周五前都不能办理玻利维亚签证了”。我这一听吓出一身冷汗,幸好昨天坚持排队交了签证费,否则就递不了签证了。今天才周二,我今晚的飞机就飞玻利维亚了,谁能等到周五再来办签证啊。而网络传闻的落地签,也不知道到底实行没实行,单看库斯科这个不能办签证的理由,“没有邮票了”,是不是已经觉得玻利维亚的签证政策太任性? 进得房去,昨天遇到的一个女孩坐在一楼等候,一见我来立刻热情的告诉我去二楼取签证。我走上二楼,见一屋子韩国人围着昨天那位保洁(领事)大叔,一个姑娘正在那里跟大叔说着西班牙语看电脑。也就是说,这位大叔基本上不懂英语,每天来办签证的外国人里必须有会西班牙语的,否则大叔就没法给这些人办签证。作为一位在库斯科这么重要的城市的总领事,不会英语也真的令人服气。 我等了一会,大叔让那个说西语的女孩给他翻译对我说话,然而这韩国姑娘只会西语,不会英语!她又找了一位在座的会英语的韩国姑娘再翻译,说大叔问这个背着大相机的女生在这里等什么?我就对会英语的姑娘说,我昨天递交了签证材料也交了签证费,留了纸条说今天来取签证的,我看到我的护照和其他材料就在桌子上放着,请问我的签证办好了没有? 大叔于是扔下那一堆韩国人,找这两个姑娘帮他翻译两道,对着电脑上我在国内已经提交的各个表格,逐条问我信息,幸好我从国内提交的表格都填写得特别认真详细,大叔把每张表看完以后,对我说了我见到他后唯一的一句英语“Ok, good-bye” (听到这里我又下了一跳),幸好下一句是“Go to Bolivia”。我对两位帮我翻译的韩国姑娘深深道谢,在来过两趟库斯科的玻利维亚领事馆,每次都花了不止一个小时的情况下,终于拿到了我的玻利维亚签证。虽然护照上有美国10年签,申根5年签,但感觉这个玻利维亚签证,似乎比那两个签证还要珍贵。 下得楼来,昨天遇到的中国姑娘依然坐在那里等候。她的小伙伴在二楼等,还没拿到签证。算起来我们昨天来办签证的那50多人,平均每人在这个领事馆都停留了不止4个小时,大家在旅途中安排这么多时间来办理签证实属不易,真希望玻利维亚对中国开放落地签的消息属实,从此中国人来看天空之境,没有这么艰难。那个姑娘坐在一楼不断的答复新来办签证的人的问题,对韩国人说去二楼等,对中国人说没邮票不能递交签证了,你有三个选择……库斯科这家玻利维亚领事馆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所有到了这里的人都迅速变身为志愿者,主动为楼上那位大叔工作起来。 我去昨天卡洛斯带我喝果汁的小店又点了一杯芒果汁,虽然仅仅过了一天,却恍若隔世。昨天喝果汁时,我和卡洛斯还几乎不认识,那时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到玻利维亚签证十分焦虑。而今天,卡洛斯已经成为了我在秘鲁唯一的朋友,玻利维亚签证已经好好的贴在我的护照上,我下午就要飞往天空之境。 回到武器广场已经快中午12点了,下午3点就要出发去机场,还剩的这三个小时时间哪里都来不及去,只能在市中心逛逛。天空似晴不晴,很多云彩,武器广场的中央喷泉台阶上坐满了人和狗,这里终究是悠闲的南美,而不是摩登的北京。狗狗还可以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行走,分不清是流浪狗还是有主人。它们可以享受跟人类同等的权利,它们坐了台阶,人类就要去别的地方就坐。而在北京,除了栓了绳子的宠物犬,我们多久没见过独自散步的狗了? 到底去了一趟圣佩德罗市场,逛了很久只买了一条羊绒围巾。才合人民币30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羊绒。然后就在这著名的圣佩德罗广场,发生了灾难性事件,由于这里没有人讲英文,于是打听不到厕所在哪里!这个市场距离武器广场也不过1公里,但是整个市场已经找不到一位会说英语的人。我问了好几位店家,路人,看起来像外国人的人,全都对我摇手表示不会英文。最后我绝望的去问路边停靠的警车里的警察,一位女警察似乎听懂了我在说什么,指了指拐角处一个台阶。我走上台阶发现自己又置身于市场中,而且是餐饮区,完全不似能有厕所的地方。这下子真的绝望了。 下了台阶重新回到路上,又见到一个像外国人的男士,也顾不上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就冲上去问厕所在哪里?他竟然说起了英文,对身后的女士说,厕所是不是就在拐角那个铁门里?女士点点头,对我说不要期望太高。我立刻奔向厕所,有厕所就好啊,还谈什么期望值? 进了厕所,付费0.5秘鲁币。我才明白为什么那位女士说不要期望调高。原来这个厕所是男女共用。女性还可以有个小门,男性就只有小便池,背过身去就算私密了。回想起这样设置的厕所,只在埃及的阿布辛贝庙见过一次,好在游历也多,见到这样场面并未被吓到。生理问题一旦解决真是浑身轻松又是一条好汉。所以,一切的情绪上的烦恼,相比生理需求来说,都是无病呻吟。 离开圣佩德罗市场,距离出发去机场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在小广场找了家冰品店坐下,随便点了个门口图片上的类似香蕉船的水果冰激凌。端上来十分惊艳,三球冰激凌上面,堆积着好多不同品种的水果,草莓、香蕉、葡萄等,洒了巧克力酱,还送一杯酸奶和一碗爆米花。价格很美丽才合人民币20元,只是冰激凌非常一般,水果都有点酸。而且库斯科地处高原,虽然现在是夏天雨季,但气温也只有20来度,吃冰激凌还是略感寒冷,吃了一会就有点哆里哆嗦。 看时间已近下午3点,该出发去机场了。我按照昨天的约定给卡洛斯发了条信息,问他有没有空送我去机场,他回复短信说他带了一个团在萨克斯瓦曼游览,真遗憾不能送我了,祝我一路平安。我想起余秀华的诗“我多情,迟钝,总是被人群落在后面。当他们挥手时,我以为我还有可以浪费的时辰。” 库斯科机场很小,从办理登机的柜台经过安检到登机口,总共也用不了20分钟的时间。办理登机时我选择了托运箱子。但是我的箱子刚被贴了标签转进传送带,我就看到柜台上豁然一张大纸上写着“选择托运行李的乘客,请不要在行李中存放任何有价值的物品,我们航空公司对丢失行李的赔付十分有限……”这样的说明是不是很可怕? 再一次回到利马机场。这趟南美之旅,两过利马机场而不进城,对利马这个南美大城市的确少了点尊敬。虽然在库斯科只停留了两天,还主要为办理玻利维亚签证焦虑着,但我对秘鲁的印象非常好,食物好吃,人热情,风景秀美。还没离开,已经期待着能够再来,下一次,一定要去马丘比丘和华纳比丘,一定要再去库斯科。 找到去往拉巴斯的登机口,又过了晚上8点钟,眼皮就又抬不起来。在对着登机口最近的座椅上躺下枕着我的双肩背包,心想我离登机口才不到5米远,睡觉又轻,或许根本睡不着,一定不会误了飞机。然而,当我睁开双眼时,发现登机口正在登机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正是我的航班,他们竟然真就不叫我啊,万一我没有及时自行醒来,真的就在登机口误机了呢。 从利马飞来拉巴斯的航班,在凌晨1点半落地。我没有找到办理落地签的窗口,不知道是不是深夜里人家就停办签证了。但据那个带着父母旅行的小伙子说,拉巴斯机场的确能办落地签的,那么以后国人再到玻利维亚旅行,就不必为签证那么焦虑了,只要舍得花2、3个小时在拉巴斯机场等候落地签就行了。 拉巴斯机场也很小,却令人喜出望外的有家胶囊旅馆。我找到这家小胶囊旅馆时已经是凌晨2点,我站在前台咳嗽不止,前台的小哥同情的示意我先在沙发上坐,他办完一对情侣的入住手续后就给我办。这里住宿果然不便宜,5个小时的单人房要收50美元,但我明早飞往乌尤尼的航班是早晨8点,这5个小时还是极大的解决了我在机场停留的劳累与困难。 前台小哥帮我拎着箱子送我到单人间门口,我问他这里有水卖吗?他跑下楼去取了一瓶冰冻的矿泉水给我,我问多少钱,他看了看我说,不要钱,你快喝点水吧。旅途中总是会遇到人性善良的一面,所以喜欢走出来看世界,看看那些远方的人们,究竟怎么生活。他们为什么快乐,又为什么担忧,他们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 2月14日 拉巴斯-乌尤尼 早上8点的飞机,从胶囊旅馆走出来时,看到外面在下着大雨,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到了登机口就被通知由于天气原因,飞往乌尤尼的航班无限期晚点了。惊喜的是在拉巴斯这个海拔3700米的小机场,竟然有一个很大的西餐厅,做出的英式早餐居然十分地道且量大。我于是对着窗外的阴雨吃了1个多小时的早餐,旅途中这样懒散也很难得。 由于遇到了三位从美国来玻利维亚旅行的南美裔人士(一位男士玻利维亚裔,一位女士牙买加裔,另一位男士智利裔),令我在拉巴斯机场打听任何消息没有遇到困难。在南美旅行遇到英语流利的人都会感到很幸运,遗憾的是那位玻利维亚男士并未去过乌尤尼,不能告诉我关于乌尤尼旅行社的信息,以及他们到了乌尤尼后有朋友来接他们,于是我不能搭他们的出租车去小镇。 晚点3个多小时后,终于雨过天晴,所以我到达乌尤尼的时间,又比计划时间晚了3个小时。本来应该上午10点就到了,这下子下午1点多才到,今天估计也就不能安排什么行程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降落时看到了大片盐湖和湖面的倒影,真是天空之镜啊,白云朵朵倒映在湖面上完全像个大镜子,飞机上一片欢腾。 这就像我人生中第一次上高原,是去四川的稻城亚丁看三座神山。我们进入亚丁景区时,晴空万里,三座雪山毫无遮掩的出现在我们眼前。那时洛绒牛场还有几座可以接待住宿的帐篷,虽然整夜被高原反应折磨得完全未能入睡,但是早晨没有悬念的看到了日照金山。我以为无论何时,无论何人去看神山,都会是这样美丽宁静,却不知这只是海拔4000米的高原给了我最好的初相遇,让我第一眼,就爱上了高原和雪山;让我几乎以为自己前世是生活在高原的牧羊女子。 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又去青藏高原,发现其实高原的雨季是很折磨人的,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祈祷能够见到太阳,很多时候在雪山脚下等待好几天,却不能见到一眼雪山的真容。比如去年8月份的尼泊尔博卡拉,在旅馆里看了三天书,只有在离开的最后10分钟里,才见到了一眼鱼尾峰。于是渐渐学会了感恩和相信缘分,无论那个地方多么好,无缘就是无缘,也许走到近前也不能见上一面。 乌尤尼机场在托运行李方面,是我见过的最任性的机场。这里没有行李传送带,机场工作人员把行李从飞机上卸下来之后,完全依靠人力一只箱子一个背包的从拖车上搬进到达大厅,然后乘客们自行去认领自己的行李。我耳边又响起了大片中国话,看来到乌尤尼盐湖旅行的中国人也不少。从去年国庆节的伊朗,到今年春节的南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只要中国放长假,北京和上海出发的一切国内国际航班就都涨价。因为地球这么大,已经不能阻挡国人去到任何地方,不知去南极的破冰船,是不是也已经被同胞们包了大半? 机场外的出租车司机自行给我和另一个中国女孩拼了个车,那女孩年纪很小看上去也就25岁左右,也是一个人来旅行,心中有点暗暗佩服。我可是33岁才第一次出国到了柬埔寨,又过了几年才敢一个人国际旅行的啊。现在的年轻人的确条件好了,经济上没有负担,语言也不是问题,比欧美那些发达国家的孩子们走得更远。 由于对乌尤尼的旅行社路线不够了解,我只订了今晚一晚的酒店,所以今天下午必须把后面3-4天的行程定下来,在18号抵达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去调研旅行社时又遇到了拼车的女孩,她是已经订好了乌尤尼无人区的三天两晚行程,只是她的旅行社现在是午休时间没开门。旅行社,中午还要休息3个小时锁着门,西班牙语国家生活真惬意啊。 这个女孩自告奋勇陪我去打问有没有四天三晚的无人区路线,我们去了tripadvisor上推荐第一名的那家旅行社,虽然门外也挂着午休的牌子,但是有个姑娘在屋里坐着,我们推门进去询问姑娘也没表示反对。这个英语不太灵光的姑娘告诉我如今乌尤尼根本就没有四天三晚的行程了,如果我希望18号到达智利阿塔卡马,那只能参加后天出发的三天两晚的团。英文导游比西班牙语导游贵三分之一的价格,在南美洲如果英文流利应该不能找工作。我交了钱报了后天的团,这姑娘提醒我们说,这种三天两晚的团只在第一天上午去一趟盐湖,现在是雨季,如果那一趟赶上天气不好,可就看不到天空之镜了。 这下我和另一个中国姑娘开始慌张,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不就是为了看天空之境嘛,那无人区的其他风景,其实我们没那么在意。于是我们俩赶紧去找做当日短团的旅行社,希望能报一个今晚的日落团,先去盐湖看看,增加看到天空之镜的概率。 走进的第一家旅行社说今天下午的团早就满了,第二家旅行社则还有空位子。对于一切人生中可能只会到一次的地方,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就像电影《卡萨布兰卡》中里克说的“这世上这么多咖啡馆,她偏偏走进我这一家”。旅途中走进哪家旅行社,哪家餐馆,遇到的哪个人,全都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我们参加日落团的这家旅行社,门口写着韩文,估计是一家专门做韩国人生意的旅行社,于是,我在乌尤尼住的两天,去过的四次盐湖,全都是跟韩国人一起玩。 交了钱报好名,已经是下午3点半,4点钟日落团就要出发,我还要去换钱以及回酒店拿相机。根本没有时间吃东西,只在路过的小卖铺买了两瓶水。那个中国女孩定居在纽约,难怪她英语那么好。她一路独自从阿根廷智利玩过来,在冰川徒步时被冻感冒了,看她留在旅行社的拼音签名,似乎名字叫王丹。她连个相机都没有,一路用手机拍照。不喜欢摄影的旅行者的心态始终不懂,她们看到美景时,不想拍下来留着以后慢慢看吗? 4点钟准时回到旅行社门前,马路上 已经停满了四驱吉普车,一堆当地司机拿着写了客人姓名的纸条在招呼自己车上的客人。我们这辆车一共6个人,我和王丹选了最好的位置先坐好,等了10分钟另外四个人也没来,司机就开动了车出发了。我俩高兴的说或许今天运气就是好,等于我们俩包了一辆车。 先到一个像仓库一样的地方去取雨靴。这边旅行社考虑得还挺周到的,每位客人都可以免费使用一双雨靴,各自挑了自己的号码换上,还不太清楚一会到了盐湖究竟是个什么行程。既然给了雨靴,看来一定是要下水,那么大家要走进盐湖里去吗?旅行的乐趣就在于未知与不确定性,当去往一个新的目的地时,心里对那里的一切规则都不清楚,多少会有些忐忑。等到了那个目的地后,通过自己的调查打听,把一个陌生的地方变成熟悉,迅速掌握各种规则,从此这个地方不再陌生。比如当年刚到东京时坐个地铁都要向好几个人打听如何买票怎么看站名,等到第四天第五天的样子,对日本的交通网络和购票系统已经完全掌握,在日本坐地铁已经如同在北京一般轻车熟路,那种成就感至今记忆犹新。 换了雨靴再上路,旅行社就给司机来电话了,那另外的四个人还是来了,旅行社让我们在路上等他们10分钟。我和王丹都不同意,这是去盐湖看日落的,万一等他们时间里太阳落山了呢?这四个人自己晚了凭什么让我们等着?旅行社就应该给他们单独再派一辆车去盐湖。王丹负责用司机的手机跟旅行社对话,表示我们的不满意,这小姑娘英语真好,闭上眼听她讲话就像听美剧似的。最终旅行社同意给我们换辆车。 于是第一个路过我们的车就靠边停了,我们俩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坐上那辆车。那辆车里本来已经有四个韩国人,一个小伙子坐在副驾驶,三个姑娘坐后面一排,我和王丹坐进了最后一排加坐。这边四驱车都改装过,后备箱里加一排座位,这样最多能坐7个人。这四个韩国年轻人十分友好,并未由于我和王丹的加入而显得丝毫的不悦。有个姑娘英语不错,还主动与我们攀谈起来。 然而,雨季的高原,天有不测风云。刚换了这辆车,天空就开始阴云密布,不到半小时时间,从下午飞机降落时的晴朗,就变成了彻底的阴天。还没见到盐湖,已经没有蓝天,这还能拍出好看的倒影吗?我和王丹都开始担心起来。我由于后天才出发无人区,明天还有一整天在乌尤尼,所以还有再来盐湖的机会,而她除了今天下午这一趟,就只有明天上午一次机会再去盐湖了,如果今晚和明天都是阴天,那她就看不到天空之镜了。 经过一段泥泞的路段,无边无际的盐湖终于展现在我们眼前。四驱车到了湖边毫不犹豫的就下水了,看来司机们对湖水的深度非常有把握。我终于明白了乌尤尼盐湖的独一无二之处,那就是方圆200公里的湖面,最深处也不到2、30厘米,于是才有所谓的天空之境,大家拍出来的照片都似站在湖水中央拍的。 阴天里,乌尤尼盐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阴天下的灰黄色的大湖,没有倒影,没有天空之境,什么都没有,只有颜色很难看的湖水。我们的司机一直往湖中央开呀开呀,开了好久,天边有一点点蓝色,我们就期待着那里会有夕阳,但是司机告诉我们落日应该在另一个方向。 就这样在湖中央等待,三个韩国姑娘奋不顾身的打开车门下车去拍照,王丹说我们也下车吧,帮我拍一张这个难看的湖水。而我连拿起相机的心情都没有,别说拍我自己,就连这个湖,也实在算不上好看。而且湖面风大得吓人,足有5、6级以上,一下车就彻骨寒冷。高原的雨季,晴天了能达到28度,阴天了就立刻降温到10度以下,回想起在青藏高原夏天的照片,我大多数时间都穿着羽绒服。 司机屡次表现出不想再等待,但是他一句英语也不会说,没法跟我们交流。倒是我们用各种手机翻译软件对他表示,能不能不等了,赶紧回镇上算了,这天气绝不可能好转,在湖水里呆着太冷,我们都想回家了。司机听来听去最终听懂了一个“hotel(酒店)”,于是就高高兴兴的调转车头往回开。 那个英语好的韩国姑娘开始努力跟我和王丹攀谈,告诉我们她是小学英语老师,王丹说她也是英语老师,这一辆车里竟然这么多英语老师。韩国姑娘自从昨天到达乌尤尼后,已经参加了一个下午4点到8点的日落团,早上4点到8点的日出团,上午10点到下午4点的白天团,现在这个日落团是她参加的第四次到盐湖的团,她明天上午11点的飞机,而她还要参加明早4点到8点的日出团。这下子我和王丹终于明白了乌尤尼盐湖的正确玩法,就是不吃不睡的利用一切机会去盐湖,这趟赶不上就等下趟,指不定哪一趟赶上晴天了,就看到天空之镜了。比如韩国姑娘已经来了盐湖四次,只有今天白天的那个白天团看到了天空之镜。 回到乌尤尼小镇已经晚上8点40,我立刻冲进同一家旅行社报了明天的白天团和明天的日落团。今天这一趟盐湖什么都没看到,明天去两次,后天上午去无人区之前还能再去一次,加起来总共我也有四次机会到盐湖,但愿我人品不要差到极限,四次都看不到天空之镜。虽然一整天除了拉巴斯机场那顿早餐基本上就没吃东西,但实在是已经累得只想躺下,于是什么也没吃就回酒店睡觉了。睡前祈祷,明天是个大晴天。 2月15日 乌尤尼 来到南美的第五个早晨,总算睡到了6点半,下楼吃早餐时遇到昨天那位韩国英语老师,到底是年轻,算起来她这两天两夜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但是依然皮肤细腻白嫩,化着精致的妆容。这家朱马利旅馆房间设施一般,距离镇中心有点远,胜在早餐十分丰盛,除了面包黄油鸡蛋火腿以外,还有很好的芒果和木瓜,这一点实在出乎我的预料。海拔3700米的地方也产芒果吗? 第二次盐湖,感觉就已经轻车熟路,司机先到仓库去让大家取雨靴时,我一马当先的先去挑了双36码。今天这个白天团的成员是,两个日本姑娘,三个韩国年轻人(一个小伙子和两个姑娘)还有一个来自中国的我。感觉乌尤尼简直要被东亚占领。韩国和日本来玻利维亚旅行的也都是些年轻人,看起来平均年龄也不到30岁。这个世界走到哪都是有钱就是硬道理,条件好的人,更容易实现走遍世界的理想。 今天的司机年纪很小,看上去不到20岁,他带了一根AUX线,让我们把手机里的歌放出来听。我作为唯一的中国人代表坐在副驾驶,一看其他人都并不响应,就把我手机里的歌放给大家听。在这个韩国人主宰的旅行团里,我先找出手机存的唯一一首韩国歌,电视剧《请回答1988》里那首《青春》,但是音乐响起,全车并无太大反应。直到唱出歌词,后排的韩国小伙伴才问这是哪位歌手的歌。原来《请回答》系列只在中国出名,人家韩国人不一定看过呢。 既然是四驱吉普车,我就自然而然的放起了许巍,那一首当年令我第一次听就反复播放了几十遍的《曾经的你》,旋律一响起,全车的人都震惊了。“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每一次难过的时候,就独自看一看大海,总想着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有多少正在疗伤……”歌词或许是中国的,但旋律是世界的,全车无论韩国人还是日本人,都纷纷表示这首歌太好听了,中国歌竟然这么好听啊。我就知道,许巍的歌,每一个年轻的或者曾经年轻的人,都会喜欢。 今天的天气算是多云,天空是蓝了,但太阳依然被云朵遮住,而且风大,水面被风吹得全是波澜,基本上没有倒影。古人对这般情景早有描述“吹皱一池春水”,这个“皱”字用得不能更好。不到20岁的小司机给我拍照时都说“今天没有倒影啊”。我的两趟盐湖之旅都没看到天空之镜,不会人品在秘鲁已经用光了吧? 年轻真好,虽然今天的盐湖并不很适合拍照,但是两个日本姑娘和三个韩国小伙伴依然玩得很开心。日本姑娘带着玻利维亚地图,红黄绿三色映着蓝天白云真的很漂亮。韩国姑娘喊那个小伙子时真的喊“欧巴”,令我在旁边总是跳戏,以为自己在看韩剧。那个韩国小伙子带了三脚架,非常热心的帮我们所有人拍照,教大家各种摆姿势,我于是也就放下对没有天空之镜的忧虑,开心的跟他们一起蹦高做各种组合动作。反正是出来玩,没有好照片就没有呗,自己玩高兴了就好。 回到镇上下午3点半,又是顾不上吃饭就马不停蹄的出发日落团了。再一次车上自我介绍,算起来从昨天下午到达乌尤尼到此刻24小时时间里,认识了比之前一辈子认识的韩国人都多。今天日落团除了我是中国人,一个小伙子是日本人以外,另外四个又都是韩国人。一个韩国女孩定居在纽约,一个小伙子还是在校生,还有一对情侣。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去盐湖了,热热闹闹的分享前几次去盐湖的经历。其实乌尤尼这边挺缺创造性的,他们完全可以在湖中央建个基地,每年一到雨季就把游客一早送过去,等晚上再接回来,让客人们自己在湖中心等太阳好了,而无需这么一天3趟4趟的往盐湖跑,一半时间花在路上了。 今晚果然又没有太阳,收好的日落团完全没看到日落。但是风停了,我们得到了最好的倒影。事实上跟白天晴空下不太干净的湖面倒影相比,反而是今晚看到的阴天下的倒影更宁静而有韵味。当然这是我去过四次盐湖,既见到了阴天傍晚的倒影又见到了白天晴天的倒影后所做的评价,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样的机会能去四次盐湖的。比如昨天遇到的王丹,一共去了两次盐湖,一次也没看到倒影,也就是说,她根本没看到天空之镜。 跟一车韩国日本小伙伴拍了一套完美的集体照后,大家心满意足的往回返了。那个在美国居住的姑娘妮姬问我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去吃晚饭。我本来感觉很累,打算今天又不吃东西回酒店睡觉了。但回答她的那一瞬间不知我脑子里发生了什么,我竟然说好吧,我愿意跟你们一起去。 他们挑了一家韩国餐厅,这个乌尤尼盐湖实在在韩国人中很热门,这么小的一个镇,居然有正宗的韩国餐厅。点餐时妮姬推荐我点了拉面,然后我们俩分一份包括米饭、蔬菜、鸡蛋和酱料的菜肴。端上来一看,所谓拉面就是方便面,那份混合菜肴其实就是石锅拌饭。今天是除夕夜,我还是很高兴没有独自回酒店而是跟他们一起来吃晚餐的。大家热热闹闹聊天吃东西,即使方便面也显得很香甜。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分别时彼此祝福,期待着在两天后或者三天后的阿塔卡马沙漠能再遇见。 2月16日 玻利维亚无人区 说好的上午10点钟出发,我10点钟到达旅行社门口时,一位司机正拿着一张纸在等我。我们的三天两晚无人区之旅由他来做司机兼导游,经过了前两天三次盐湖跟着西班牙语司机完全不能交流的经历,现在有一位英文导游真的感觉挺幸福的。车内三个法国人和两个荷兰人已经在等我,同样是一群年龄不足30岁的小年轻。到底是南美洲这个地方不适合年龄大的人旅行呢?还是如今人们年纪大了就不出门旅行了?一对荷兰人是情侣,三个法国人是兄妹,哥哥带着两个妹妹,那两个妹妹看起来就像双胞胎,但实际上年龄相差了5岁。 已经是第四次去盐湖了,到这一次才终于听到了关于盐湖的讲解。这一片方圆200平方公里的盐湖,是全世界最大面积的盐湖,每年只有雨季才有水,旱季就只有盐。导游的名字叫奥斯卡,他其实还给我们讲了不少关于盐湖的知识,但是我什么都没记住,所以其实英语导游不导游可能也没那么重要。不过毕竟是三天两晚一车人朝夕相处,有个会讲英语的人照顾我们的饮食住宿起居恐怕还是必须。 第四次,乌尤尼盐湖,晴空少云,真正的蓝天下的天空之镜。唯一的遗憾是盐湖的水是自高山流下来的雨水,而高山雨水不太干净,白天太阳一照特别清楚,水面上飘满了泡沫。虽然已经是完美的有倒影的天空之镜,但是这些泡沫非常影响倒影效果,反而不如昨晚阴天下的倒影那么清晰平静。所以一定要有比较才知道什么是最好,如果没见过昨晚的倒影,我或许以为今天蓝天下的天空之镜就是最完美了。而同车的另外五位小伙伴,对于今天老天爷赏赐的幸福毫不珍惜,就像我第一次去亚丁看神山一样,以为只要来到乌尤尼的人,全都可以看到今天这般的倒影。却不知道我这两天来,为了等待一个晴天,曾多么心力交瘁。 人生中一切事大抵如此吧,没有经历过失败与挫折,也不会知道得到与成功是多么可贵。如果没有比较过,并不知道是晴天更好还是阴天更好。所以要多经历,多见识,一颗心经过琢磨与坎坷,才能变得坚强而不坚硬,才可以因为理解而宽容。 这种三天两晚的团就不给发雨靴了,光着脚踩进盐湖又是另外一种感受。欧美人相比韩国人,显得比较慢热一些。之前的三次盐湖之旅,都是大家一上车就开始互相介绍,短短4个小时的团结束回到镇上时,一车人已经似老相识。而我们这一车将要在一辆车里同甘共苦穿越无人区的6个人,却直到结束盐湖的行程去湖中央的休息站吃午餐时才互通姓名。 奥斯卡带了一个大食物箱,这边的三天两晚团还是很成熟的。这一箱食物包括煎牛排,煎泥肠、煮土豆、蔬菜饼、青稞饭、还有一大盆蔬菜沙拉,两大瓶可乐。除了我和那对荷兰情侣中的小伙子是肉食以外,三个法国人加荷兰姑娘都是素食。奥斯卡说,他还以为我们车上大多数人是普通人,少数是素食者,没想到竟然素食者超过一半。我心想一向政治正确的欧洲人倒没跟奥斯卡计较,他们肯定不觉得自己是素食就不是普通人吧。 离开盐湖后,只去了一个火车博物馆。所谓火车博物馆其实就是一堆废弃的火车堆在荒野中给人看。除了一望无际的荒野,其他真没什么好看的。唯一好处是今天的确是个好天气,即使在没什么可看的火车头旁边,依然可以感受到已经接近无人区的荒凉和广博。 此后今天就没有其他景点了,奥斯卡一路给我们讲解那些羊驼的品种差别,一路就开车狂奔向今晚的住宿地。法国哥哥杰洛米是个摄影爱好者,虽然手中仅有一个很小的数码相机,但对美景还是有感觉的。当看到天边日落时,他请求奥斯卡停车,说他想拍一张照片。而这张日落,果然非常震撼。 今天晚上的住宿地条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艰苦,并不似旅行社那位英语不灵光的姑娘说的,6个人要住同一个房间,而是荷兰人法国人各住了一个房间。奥斯卡起初想让我跟荷兰情侣合住,后来觉得也实在不太合适,就安排我住了一个三人间,说也许后面有其他团来要跟我合住,但我可以先进去选一张位置好的床。 晚餐不如午餐丰盛,素食者们的米饭据说有种洗衣粉味根本不能吃,我们吃肉的还好,还有煎泥肠配的蔬菜沙拉,但味道也就很一般。晚餐期间大家终于好好的介绍了一下彼此。法国三兄妹最大的哥哥才27岁,而他们已经去过了越南、香港、巴西、智利、阿根廷等很多国家旅行。最小的妹妹年仅20岁,现在在阿根廷读书,这一次哥哥和姐姐就是来南美看望她,顺便完成一场历时两周的南美之旅。荷兰情侣就是那种辞了职出来旅行的年轻人,他们已经在南美玩了四个多月,去过了哥伦比亚、厄瓜多尔、巴西和智利,玻利维亚是他们最后一个目的地,然后就要回去荷兰找工作再上班了。我真羡慕这些能够与伴侣一同出来玩的人们,首先他们都不需要工作,其次,他们都喜欢长途旅行,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并不容易。相伴,有时比到天边更难。 这里交10块钱玻币可以洗热水澡,但其实除了第一位进去洗的姑娘可能洗了个热水澡之外,从第二人到我,洗的都是冷水。天气寒冷,海拔3900米,洗了冷水澡后也没什么反应,这趟南美的旅行,对我的身体倒是一个很好的检验。在我们之后虽然又来了两辆车,但并没有人与我合住,我就很幸运的独自住了三人间一晚。夜晚很冷,我把两张床上的被子和毛毯全都盖在身上,竟然睡得很好。在这次到了南美以后,第一次睡足了8小时。 2月17日 玻利维亚无人区 早晨7点钟早餐,只有大饼和黄油、果酱,我们6个人分一小盘炒鸡蛋,大家都很客气,由于我是最后一个到早餐桌的,反而吃得比他们其他人都多些。在奥斯卡上车顶捆绑午餐箱子和我的箱子时,我端了杯热茶站在餐厅门口看天空。这里的海拔已经3900,马上就要上4000了,至今没有高反,这次南美高原之旅应该算平稳的上升了吧。在我们后面那两辆车中的一位姑娘看到我端的热茶,点头称赞说真是个好主意,然后进餐厅去也倒了一杯出来。在气温仅有零上3、4度的高原早晨,能多喝一杯热茶也是好的。 喝完这杯茶,奥斯卡的准备活动依然没有做完,我就顺势扶着窗台踢了几下腿。出来也有快一个星期了,一点不练功估计压腿都下不去了。运动这件事是有惯性的,习惯了每天练功压腿拉韧带,连续几天不练感觉还挺不舒服的。不过踢完后有点后悔,毕竟是接近海拔4000米的地方,会不会因为这几下踢腿而高反了呢? 所谓无人区,主要看的是活火山、高原湖和弗拉明戈(火烈)鸟。经过了几天乌尤尼盐湖的经验,我发现导游用单反相机的技术普遍超过普通游客,或许游客们请导游们拍照的次数较多,于是导游接触各种相机的机会也比较多,因此多少掌握了一点单反相机的使用技能。所以今天一整天我都请奥斯卡帮我拍照,总算有几张把脸拍清楚的照片。 到了第三个高原湖,奥斯卡让我们从一公里以外徒步绕过半个湖,他先去找个平坦开阔地准备午餐。我和法国三兄妹玩到了一起,哥哥杰瑞米毕竟比其他只用手机拍照的同车人多拿了个数码相机,我们俩互相拍了很多成功的跳起老高的照片。我的海拔表测出这个湖是4600日海拔,从库斯科海拔3300米算起,今天是到达高原的第七天,其实逐步上升就可以避免高反的。 大家都坐在湖边岩石上吃着午餐,我独自端了个盘子回去车里吃。外面风大到足有4级,手中的盘子都几乎要被吹走,时刻需要注意着盘中的食物别吹飞了,而且中午大太阳暴晒。东亚人大概是全世界最怕晒的民族了吧,真比不了他们欧美人晒红了又很快能转白的皮肤,而且风那么大,不怕吃沙子么? 饭后我请杰瑞米陪我到湖边去,帮我再录了一遍舞蹈《沂蒙颂》,人生第一次或许也将是唯一一次在海拔4600米的这么美的湖边跳芭蕾舞,不知今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到这么艰苦的地方来旅行。自从2016年春节遇到了香港的七米和苏小珊以后,我的旅行观就不知不觉发生了很大变化,从以前的尽量追求性价比,到现在的尽量吃好住好,虽然不能每晚住五星级酒店,但住宿标准上比以前至少提高了一倍,从每晚3、40美元提高到每晚6、70美元,吃饭也尽量选择看起来比较体面的正式的餐厅,不知怎么就从穷游变成轻奢游了。或许见过的、经历的事情多了,愈发感觉人生苦短,一点苦都不想吃了吧。 今天的重点景点是国家公园里的红色高原湖,这个国家公园还要另外付费150玻币,真不明白旅行社为什么不把这国家公园的门票一并包了,难道还有人到了国家公园门口下车,为了舍不得买票而不进去看红色高原湖和火烈鸟吗?奥斯卡说湖面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才呈现红色的,早晨光线的角度不对,这个湖看上去就不是红色,而到了下午,太阳移到了另一边,湖面就红起来了。 我们几天的运气算是已经很不错,从早晨离开住宿地以后一直就是晴天无云,但在进入国家公园到达红色湖旁边的那么10来分钟时间里,天空骤然阴云密布,似乎眼看就要下起雨来。雨季的高原天气实在太难预料。奥斯卡把车停在停车场,告诉我们自行爬上山去观景。这里海拔就到了4900米了,爬一个小山就气喘吁吁。好在刚到山顶时还没有下雨,还见到了红色湖面的壮观景象。 去看火烈鸟是要从山上下到湖边的,那些火烈鸟非常警觉,只要人稍微靠近它们就往远飞,而且湖边也围了黑色石子路,不许游客越过黑色的线。回想起加拉帕戈斯群岛上,所有游客必须遵循游人路线行走,不得越雷池一步,这样所有的野生动物才能与人类和平共处。遗憾的是我的镜头是广角头,放到最长端也只能拍到密密麻麻的鸟群,却无法拍到一只清楚的鸟。 回去停车场时,我跟着法国三兄妹又登上小山,哼哧哼哧走了好远,却发现其实从湖边不用上山就可以回到停车场的,南美西语国家的导游究竟说英语还是费劲,奥斯卡就少说了一句回程不用再爬山,沿着湖边走回来就行了,我们就白白在海拔4900米的地方多爬了一座山。 今晚住宿的地方有着无敌的观景落地大窗,却几乎没有自来水。打开水龙头,自来水就像眼泪一样一滴一滴流出来。今晚我没那么幸运独自住一个房间了,被分配到跟法国三兄妹合住。我才发现他们仨行李是那么少,三个人在南美玩两个星期,总共才只有一个大约55升的背包。我一直以为我已经算旅行时行李带得很少的人了,一只20寸登机箱加一个双肩背,没想到欧洲人出门更加不讲究,他们就不带换洗衣服么? 虽然没有自来水,但是从住宿旅馆走出去不到300米有温泉池,除了两个法国姑娘,同车的其他四个人都去泡温泉,我顺便在温泉池撩着水把脸洗了。人家都是不化妆纯天然的,而我毕竟涂了美白防晒霜,必须得用洗面奶。如果今晚没有这个温泉,用那如眼泪般细流的自来水洗脸还真是困难。多么好啊,在海拔将近5000米的地方,有旅馆有床铺,晚上7点到9点有供电,有暖和的被子,而且还有温泉可以泡。在玻利维亚高原旅行,还是比青藏高原舒服多了。玻利维亚是南美最艰苦的国家,为什么我们的青藏高原连这里都不如呢? 晚餐时奥斯卡给了我们一瓶红酒,除我以外其他人都欢欣鼓舞的喝起酒来,荷兰女孩罗斯说“最棒就是今晚有红酒喝了,刚才我还跟杰米(她老公)说,泡完温泉今晚要是有啤酒就好了”。如果不是酒精过敏,我真想也跟他们一起品尝一下玻利维亚的红酒,在高原无人区上,四周旷野无人,泡完温泉再喝杯酒,一定真的感觉很美好吧。 饭后我和法国三兄妹一同出去看星星,虽然明天晚上就要到达地球上最适合观星的智利阿塔卡马沙漠,但今晚在玻利维亚无人区见到的星空,已经令我永远难以忘怀。天空中银河清晰可见,整个苍穹就似洒满了闪光的钻石。如果此刻身边有一个爱人,我真希望可以一起再去泡温泉,一边在泉水中体会温暖和惬意,一边抬头看这一生也难得一见的繁星满天。 去过了这么多国家,走过了这么多地方,从第一次出国在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看海边夕阳时期待着有人一起分享,到今天已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个心路历程漫长而曲折。起初的“原来过得很快乐,只我一人没发觉。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衫薄。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我也可畅游异国,再找寄托。”到后来“最怕世上游遍,发觉没有此人,冰岛也没有避世的小镇”,这个过程很艰辛,但有成长,也有谅解。无论身边有没有那个人,美丽的星空终是美丽的。 2月18日 玻利维亚无人区-智利阿塔卡马沙漠 早餐6点半就开始,从初到秘鲁时因时差早上4点半就醒,到今天6点半起床已经觉得有点费劲感觉没睡够,仅仅8天,就适应了黑白颠倒的时差,人类的适应能力真强,遗忘能力也真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艰难和挫折,悲伤或失落,总能像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终于回到正常的轨迹,继续在所拥有的条件里,过上自己最想要的生活。 其实今天是没什么行程的,只在一个高原湖旁停留了一会,我猜快要分离了,就招呼大家一起拍合影。相比都用三星的韩国人,这一车欧洲人用的手机都是苹果,我们于是可以自由的用airdrop互相传照片。离开这个湖没多久就到了玻利维亚也智利的边境。我刚才为大家拍合影是多么及时,如果错过了那个湖,这一车人就没有一张照片来纪念我们10年修得同车3天的缘分了。 这个边境十分简陋,有间小屋据说是办理出关手续的,门口排了长队。旅行社的合同中包括要把我送上去往智利的小巴车,同车旅伴一一拥抱告别后,奥斯卡陪着我在队尾排了一会,就跟我说给他50玻币他就可以去帮我走后门加塞,我把护照和100玻币给了他,果然不到10分钟他就回来把护照还给我,说办好了。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10美元递给他,感谢他3天来的照顾。然而他根本没有找回我50玻币,玻币跟人民币的汇率差不多,于是就等于他自行拿了我50元的小费,我又给了他10美元小费。本来一路上我都在想,玻利维亚的导游还挺职业的,都没有要小费的习惯,但到了最后这一关,奥斯卡原形毕露了。 我坐在奥斯卡指给我的小巴车上等候,不一会就被司机轰下来,指挥一大堆别人上了车扬长而去。我则被转移到另一辆车上,只有我一个人乘客,无止境的等。单身散客的旅行,时常在大批人面前受到如此歧视对待,好在我今天到了阿塔卡马沙漠也没什么具体安排,所以也不赶时间。其他客人都在车下吃早餐,大概他们的旅行团是到边境才吃早餐的,我于是庆幸我的早餐在无敌观景房中吃过,没有风也不寒冷。 等到上午10点钟,小巴车终于开车了。除了我,这一车其他乘客果然互相都认识。虽然他们来自比利时、德国、哥伦比亚等许多不同国家,但大概在之前几天也曾一同旅行,所以现在凑了这么一大批人一起去阿塔卡马沙漠。司机只会讲西班牙语,一上车就说了好多注意事项,幸好我身边的比利时小伙子英语和西班牙语都很好,主动帮我翻译。 车行两个小时,海拔从边境的将近4000米骤降到2400米,但我丝毫也没有感觉海拔的变化。马上要进入沙漠中的圣佩德罗小镇之前,要办理智利入境手续。我们中国人持有效期内的美国签证,智利可以免签。我看全车人应该都是免签,行李要从小巴上拿下来过一下安检机器,就是我们火车站进站前那种安检机器,工作人员对显示屏看都不看,完全是走个过场。再上车后5分钟,就到达圣佩德罗小镇了。 这个小镇真是小,一共就只有一个中央小广场,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土路,从中央广场分别往三个方向走出去不到500米就没有商业了。我订的家庭旅馆距离中央广场倒是很近,拖着箱子走了不到10分钟就到了。一个不会说英语的姑娘坐在前台给我办手续,用手机翻译软件告诉我什么时候吃早餐以及退房时间等。智能手机真是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 虽然海拔从4000米降到了2000米,但是我在阿塔卡马沙漠却比在玻利维亚无人区要难受得多。这一次从北京出发前一个星期发烧咳嗽,出发时根本就没好,一路从秘鲁玩到玻利维亚,始终有咳嗽相伴,但也没有恶化。而今天到了沙漠,感觉空气中都漂浮着沙子,几乎喘不过来气,这咳嗽一下子就严重了,分分钟不停歇搞得像痨病了。 在摩洛哥旅行时遇到的苏小珊,明天会从美国飞来阿塔卡马跟我会和,从明天起,我就不再是一个人旅行了。选择把阿塔卡马沙漠定为目的地,是因为著名的韩剧《来自星星的你》。都教授说,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是他在地球上最喜欢的地方,这里全球最为干旱,一年有360天不下雨,这里是地球上最适合观星的地点,从这里可以看到最美的星空。没有爱人陪伴,也可以看浪漫的星空啊,所以一早订好了明天晚上的观星团。而我们在这里总共有3天时间,所以今天我还需要去把这三天里能报其他什么团的信息打听好。 走出家庭旅馆,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我提前在网上报好名的观星团把钱交了,确认我和苏小珊明晚观星的日程。但是事先加好的whatsapp联系人根本不回复我的信息,发邮件也如石沉大海。我就走进一家小旅行社,问枯坐在那里玩手机的小伙子能不能帮我用电脑查查地图,看我订的观星旅行社在哪里。小伙子倒是非常热心,立刻找到那家旅行社的地址,告诉我那里距离小镇22公里,我走路肯定到不了,得打车去。需要不需要帮我叫出租车?我一听立刻放弃了今天去交钱的念头,既然对方不急着收钱,我何必还要打车去22公里以外的荒郊野外上赶着付钱呢? 既然没什么别的急事,就先从容的吃个午饭吧。我认真的从tripadvisor上选了一家评价很好的餐厅,看名字有点像印度餐厅的,去吃据说又便宜又好吃的每日特价套餐。这个圣佩德罗小镇真是小,那家餐厅从地图上看距离我的旅馆挺远的,但实际走路过去也只要不到10分钟。下午3点钟,这家餐厅竟然火到需要等位,还好一个服务员小伙子悄悄把我带到一张四人台前,告诉我这张台的客人已经结账了,让我站在人家身后等待。 果然不到5分钟他们就走了,我坐下开始研究菜单。英语菜单对于我,永远都是每个单词都认识,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食物。最终点菜时也不过是点“鸡肉、牛肉、蔬菜沙拉”。正在我一头雾水拿着菜单乱看时,一位绅士来到我面前,问可不可以跟我拼桌。我才刚刚心中一喜以为可以与这位看起来挺有魅力的绅士共进午餐,豁然发现他身后站了一位亦十分有魅力的女士。 我点头请他们坐下,他们向我推荐了今天的特价套餐,包括一个沙拉、一道主菜和一份主食。蔬菜沙拉非常普通有点酸,主食我点了土豆泥,主菜是好大一块不知道什么肉,吃起来不像羊肉,这边应该也不吃猪肉,所以大概是牛肉吧,味道实在挺难吃的。最后我唯一吃完的是土豆泥,毕竟土豆这东西怎么做都好吃。 一顿饭时间,这对夫妻给我讲述了他们的恋爱史和旅行史,他们金童玉女,为人热情友善,对人生一片赤诚,这世上总是有些幸福的人们,令我们一边感叹为什么人家运气那么好,一边又对幸福充满了渴望。那位绅士是德国人,女士是墨西哥人,绅士到墨西哥出差遇见了美女,一下子爱上,留在墨西哥与美女成婚。几年后美女忽然说,我要去长途旅行,你跟我一起走吗?如果你跟我一起走咱们就一同去旅行,如果你不跟我一起走,那我独自去旅行每天给你发照片看。 绅士毫不犹豫的跟妻子一起出发,足迹遍布南美洲,到今天已经旅行了半年多,由于还有积蓄,所以打算继续旅行一段时间再考虑回墨西哥还是回德国找工作。墨西哥美女把她手机里的照片一一翻出来给我看,阿根廷的五彩山,高原湖,他们坐降落伞飞上蓝天,夫妻二人徒步冰川……讲述旅行故事时,她脸上洋溢着粉红色的幸福感。他们真幸运,可以遇见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 相谈甚欢,直到快4点钟,他们去往月亮谷的团要出发了,他俩才结账与我匆匆道别。我一个人又跟那一大块肉奋斗了一会,终于遗憾的剩下三分之二实在吃不了了,结账走人。走出餐厅时,这个一年中365天晴天的沙漠小镇,正在下雨! 我打问了几家旅行社,每家都有下午4点钟出发的月亮谷的行程,但是21号我们是晚上的飞机,本来想报一个早上7点出发下午2点回到小镇的高原湖的团,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并且镇上到处都写着夜晚观星2万智利币的广告(大约合人民币200元),而我提前在网上报的观星团要100美元一个人,相当于人民币600多,以至于我不时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虽然刚才那对墨西哥夫妻告诉我,他们报的2万智利币的观星团设施太简陋,望远镜几乎没什么用,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们情愿选择贵一点但是专业一点的观星团,毕竟大家来到阿塔卡马小镇,主要是为了看星星。 问遍全镇的旅行社,全镇总共也不到10家旅行社吧,终于找到两家可以做上午7点到下午2点的团的。第一家便宜些,但销售是位大叔,第二家比第一家贵点,但销售是位英语很好(在这些旅行社中算英语最好了)的小伙子,我于是问小伙子,另外一家的报价他能不能接受,如果他也可以接受,我还是更愿意在他这里报团。他说如果我连同月亮谷也在这里报,那他也可以给我便宜点的价格。大家谈得很愉快,然而我了解苏小珊还是个需要商量的人,所以跟小伙子说明天下午两点以前我来这里报名。 在我走遍全镇旅行社的时光里,天空始终阴云密布,时不时的就下起瓢泼大雨,这究竟是不是都教授的那个阿塔卡马沙漠啊?说好的360天不下雨呢?难道我人品就这么差,才到这里第一天就下起大雨给我个下马威?询问好旅游团的事,这样的雨天也没什么兴致在镇上乱走,除了餐馆和青年旅舍以外,镇上总共大概也就只有3、4家商店,一家卖衣服的,两家买旅游纪念品的,还有两个小超市,这就是所有的商业了。而且空气中漂浮着沙子,我不停的咳嗽总感觉要断气,所以不再逞能,在天还大亮着的时候,就回我的家庭旅馆睡午觉去了。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10点,雨早就停了,窗外的天空虽然还是有云,但已经出现了星星。我怕外面冷,穿上羽绒服走出去散步,小镇上仅有的那么几家餐馆和商店都还开着门,餐馆和酒吧里坐满了人十分热闹。这一路从秘鲁走来,路上遇见的旅行者都是很年轻的人,他们年龄还不到30岁,人生还未真正开始,还有无尽的可能。这样年轻就出来看世界,待年龄大了或许可以更豁达更宽容吧。 2月19日 圣佩德罗小镇 在圣佩德罗可以报的旅游团除观星团以外,大抵分成如下几种:1. 整天团,包括高原湖和岩石群,早上7点出发,下午6点返回小镇。2. 间歇泉团,专门去看间歇泉及日出,早上4点出发,中午12点返回小镇。3. 月亮谷团,下午4点出发,晚上8点半返回小镇。4, 高原湖团,早上7点出发,下午2点返回小镇。前面三种团几乎每家旅行社都有,价格稍有差别,所以一定要货比三家。最后一个虽然也叫半日游,但其实下午2点返回小镇,旅行社感觉有点吃亏,所以做的不多。苏小珊的飞机应该今天下午5点左右到圣佩德罗,我们订了今晚的观星团8点出发,然后打算报明天下午的月亮谷,和后天的高原湖。而在她到来之前的今天上午,我唯一的选择是4点出发的间歇泉。我考虑了一下自己严重的咳嗽和前些天的劳累,决定今天哪也不去,就在酒店休息。 于是,在酒店仅有的速溶咖啡和茶、大饼、黄油和果酱这些选择中,我慢吞吞的吃了1个多小时的早餐。吃完早餐就回房间去拿IPAD看电影了。先看了一部《使徒行者》,香港警匪片风格,还不错。看完上午11点半,想了想身上现金不够报明天的旅游团,得出门去取钱。 昨天逛遍全镇旅行社时早注意到一个ATM提款机,今天径直去了那里,看到一大票人在排队。台阶上舒服的躺着条大狗,所以欲接近提款机的人必须跨过它的身躯,对于我这种从小有点怕狗的人来说还真有点难度。一位警察胖大叔挎着个盒子枪在提款机旁边守护,圣佩德罗这个以旅游业生存的沙漠小镇,难道还有人持枪抢劫不成? 排了总有半个多小时才到我,拿出那号称不收取境外提现手续费的宁波银行储蓄卡放进机器,经过一番西班牙语的折磨(幸好警察大叔帮我选了连续好几个界面),最终卡被吐出来什么也没发生。虽然工行卡在秘鲁已经证明会被收很高的手续费,但我还是决定试一下。结果也如宁波银行一样取不出来钱。跟着一对白人小情侣去镇上的另一个提款机尝试(这个镇也就这么两个提款机),同样两张储蓄卡都取不出来钱。 智利这边付信用卡会收很高的手续费,记得我预订住宿时booking网站提醒说,用信用卡付款要收取19%的税,如果按这个比例,用信用卡就太吃亏了。我带的美元现金不太够,去年在墨西哥旅行时同行小伙伴一路都用宁波银行的储蓄卡取现金使用,据说是汇率最划算的方式。所以我自信的带着宁波银行卡,心想虽然玻利维亚欠发达,但是秘鲁和智利还凑合啊,尤其是智利,不是号称南美最发达国家么?没想到无论在秘鲁还是在智利,全都用不了。 坐在小镇的中央广场发了一会愁,身上的美元现金不够,取不了钱,那只能刷信用卡了,这得损失多少税钱啊?每当想到钱,就有点影响游玩的心情了。过了一会,我决定往好处想,毕竟只是多花钱,又不是没有钱。想当年我和二笨的蜜月旅行,在法国马赛被抢了包,所有的现金、信用卡、手机、护照都在包里被一锅端抢走,我们还不是最后也把后面9天的行程玩了下来,依然很开心么?现在回想,那被抢包的经历只是个经历,丢失的钱款已经完全不往心里去了。何况我现在又不是没有钱,如果真的为了钱影响心情,那才是亏大了呢。 起身往旅馆走时,惊喜的见到烤鸡店。经过昨天下午吃了那顿不知道什么肉以后,我已经决定再也不尝试圣佩德罗小镇的任何餐馆,然而烤鸡永远是我全球旅行的保障,是什么也没得吃的时候,最好吃的西餐。我买了一只大鸡腿配薯条,又去小超市买了牛油果和西红柿,高高兴兴回旅馆去吃午饭了。 水果就要在原产地吃,比如芒果和榴莲就要在热带吃,牛油果就要在南美吃。厄瓜多尔和墨西哥的牛油果我都已尝试过且有着美好的记忆,今天智利的牛油果一点也没令我失望,唯一的遗憾是家庭旅馆的小餐厅里没有酱油,跟前台女士又无法沟通,只好在牛油果上撒了白糖,吃起来也还不错,就是有点腻。 下午看的第二部电影是台湾青春片《十七岁》,为什么我们大陆就拍不出台湾那样细腻、纯净的青春片呢?比如《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比如《我的少女时代》,还有这一部《十七岁》。片中那首英文歌名叫《first of May》。“Don’t ask me why, but time has passed us by. Someone else moved in from far away……”。原来歌曲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句“但我依然会想念你”,是她加上去的。 苏小珊在傍晚6点钟左右到达圣佩德罗小镇,她订的旅馆距离小镇中央比较远,加上她一路从美国飞过来也挺劳累的,今晚我们决定先不碰面,明天白天再一起出发去订月亮谷等旅游团。而且傍晚时分这个全地球最干燥的沙漠小镇再一次乌云密布,我赶忙给观星团的联系人发了信息说,我们希望把今晚的观星推迟到明晚,但愿明晚有个好天。我在沙漠里忍受着剧烈咳嗽,就为了看一眼都教授说的世界最美的星空,求求老天爷,请不要每天晚上都下雨,请帮我实现了这个心愿。 2月20日 阿塔卡马沙漠 昨晚又买了一个牛油果,配了旅馆的早餐一起食用。总是很珍惜在南美洲吃牛油果的好时光,毕竟这里离中国太远,能吃到新鲜成熟的牛油果的机会太少。早餐后磨磨蹭蹭到中午12点,终于跟苏小珊约好在小镇的中央小广场见面。 我到达小广场时,苏小珊还没来。树荫下坐满了人,我只好在没有树荫的烈日下,找了个台阶坐下来。过了一会身边坐了个小伙子,背着把吉他,我于是请他唱首歌。小伙子毫不羞涩的唱了首西班牙语歌曲,遗憾的是我听不懂。他把吉他拿给我,我就唱了首《200 hundred miles》。这时苏小珊来了,帮我们录了段视频。有朋友在,再也不会跳舞找不到人帮忙录视频了。小伙子又唱了首《blowing in the wind》,大家都不是英语国家的人,于是唱英语歌更容易交流,因为这些英语歌都是红遍全世界每个人都会唱的歌曲。 小伙子是巴西人,我们没有问他是否一个人来智利旅行。如果他是一个人来,还要背着吉他,那一定是很热爱音乐了。电影《音乐之声》中的男主角曾经说过“音乐不是哪一个国家的,而是全世界的”。再一次感谢英语对这个世界作出的贡献,如果不是有一门全世界人都多少会一点的语言,单纯凭旋律来交流,毕竟少了很多的熟悉和共鸣。这些年来在不少地方跟人一起弹吉他唱歌,其实总共只学了五、六个和弦,但仅凭这几个和弦,就可以与音乐人交流了。所以人还是多一点爱好的好,会一点点琴,就多了些朋友一起弹琴;会一点点画,就又多了些朋友一起谈画。这个世界如此寂寞,每当遇到能够交谈的人,总会心生喜悦吧。 所有西班牙语国家的人民都有午睡的习惯,圣佩德罗小镇也不例外。这里的旅行社中午12点到下午2点之间都是要休息的。我和苏小珊都不想吃午餐,于是在人家休息的时间里,打算把小镇逛一逛。找到了小镇上唯一一家冰激凌店,虽然冰激凌的口味非常一般,但是在这么小的沙漠小镇里,竟然还有专门卖冰激凌的店,已经很令人感动了。吃过冰激凌,我们去寻找苏小珊的酒店推荐的法国面包房,据说是小镇唯一的正宗法国面包店。这家店在小镇外接近大巴站的地方,当然离中央广场也不到一公里远,但是已经显得有些偏僻。所谓正宗的法国面包,只有法棍和三种牛角面包可以选择。我们各自买了牛角面包打算带着去月亮谷吃。 下午两点钟,跟苏小珊一起去昨天打听好的旅行社订旅游团,没想到昨天那位英语很好的小伙子不在,今天在的这一对大叔大婶的英语就比较难沟通了。我看中这家旅行社就是因为小伙子的英语,如果没有语言的优势,又没有价格的优势,何必在这里报团呢。干脆换了另一家我昨天探寻好的最低价格的旅行社。我走上前去询问旅游团信息,坐在那里的一个白人姑娘态度非常恶劣的说你们不要加塞。真是好笑,她一句话不说的干坐着,谁知道她在那里在干什么呢?白人总的来说真是傲慢,所以我喜欢到中东、南美、非洲旅行,欧洲虽然市容不错,却从不是我的偏好。 今天这家旅行社给我们的依然是最低价。我们报了下午的月亮谷和明天早上的高原湖团。办完手续后,距离出发月亮谷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就带着苏小珊回我的酒店去休息一会。她的酒店也许比我的好,但是离市中心远终究不方便。所以我在选择旅途中的住宿时,总是选择最接近市中心的酒店,地段总是最优先考虑的因素。毕竟旅行是为了在外游玩,而不是在酒店里休息。这也反映了出门旅行的不同价值观,很多朋友喜欢住在豪华五星级酒店里度假,一天中走出酒店的时间很少,而我还是喜欢看看外面的世界。 所有的月亮谷团都是下午4点出发,我们的导游是一位红头发的年轻女士,我真是佩服她一句西班牙语一句英语的解说方式,两种语言在她口中运用的是那么自如流利。月亮谷沙漠跟我所见过的其他沙漠也都差不多,虽然宣传上说是地球上最像月亮表面的地方,但相比土耳其的卡帕多西亚(那里也宣传自己是地球上最像月亮表面的地方),我还是觉得卡帕多西亚更荒凉一些。今天的景观虽然没什么过人之处,但是苏小珊来了,身边有个可以帮自己拍照的朋友,跟前些天一个人独自旅行的感受就完全不同了。在月亮谷看过了日落,回到镇上已经是晚上8点钟,这边日落可真晚。 8点半,观星团的导游Jorge来我的酒店接我们。一辆中型面包车上已经坐满了人,今晚这个团总共居然有11个人。当初我们报团时,Jorge说如果只有我和苏小珊两人成团,那就每人150美元,如果能凑够四个人,就每人100美元,那么今晚都11人了,按说应该比100美元还便宜才是。 车行40分钟到一片漆黑荒芜的地方停下,Jorge和他的妹妹把全车人带到一个院子里,先用了一个小时时间给大家上了一堂天文基础课。本来这堂课也没什么难的,对于我的难处是英语,天文学单词基本一概不会。今晚的团成员以中国人为主,好像除了一对棕色皮肤的外国人以外,其他全都是中国人。于是对于Jorge提出的问题,基本上只有那对外国人回答,中国人大概对自己的英语都不太自信。我作为天文学基础为零的团员,竟然还答出了一个伽利略,心中对自己初中历史的掌握比较满意。 天文课结束后,Jorge先让我们用天文望远镜看了月亮,我和苏小珊第一眼看到月亮时都忍不住惊呼了,我们俩都是没用过天文望远镜的人,今天第一次通过望远镜看到月牙,真是叹为观止。然后Jorge开始在不同的望远镜之间游走,让我们看许多不同的星座,不同的组合,告诉我们星斗移动的规律。那一对有点天文基础的外国人,还有几个也有点天文基础的中国人,轻轻低语着什么“猎户座好清晰啊”、“南十字星真美啊”,而我和苏小珊则每一次从望远镜中看不同角度的星空,都只会说“哇,好多星星啊”、“哇,真像蜘蛛网啊”……所以人活着还是要各方面都学一点基础知识的,否则连看星星这样的事,也会露怯。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凌晨一点,今晚的观星之旅在Jorge给我们都拍了与星空的合影后,完美结束了。我这个从来不带三脚架的人,今晚借用Jorge的三脚架,竟然也拍出了银河,大概是此生唯一的一张星空照了吧。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两点多,而明早的高原湖团,要7点钟就出发了。 2月21日 阿塔卡马沙漠-圣地亚哥 昨晚由于月亮谷沙漠的好几斤沙子,在凌晨2点多回到旅馆后还是洗了个澡,睡觉时都3点了。只睡了3个半小时就起床,等待着今天的高原湖旅游团7点来接我。年纪大了真是熬不了夜,上车后两只眼睛发涩,看什么都不太清楚,就像一夜都没睡过,很想不去玩直接回床上睡觉算了。 苏小珊到底年轻多了,虽然也只睡了3个小时,但她还是妆容整齐容光焕发。今天的团总共7个人,我们前排坐了两个南美姑娘,后排是3个男人组合,包括一位大叔和两个小伙,我推断是老爸带着俩儿子。一车人腼腆得很,谁都不爱说话。导游就像奥斯卡一样,也叫了个响亮的名字,遗憾的是我没记住。中型面包车开出小镇后不久,太阳就从火山背后升起。圣佩德罗小镇的地理位置实在得天独厚,周边环绕着山顶积雪的火山,从小镇中央就可以清晰的看到火山上的白雪。自古红颜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今天的第一站是一片大盐沼地,湖中央有弗拉明戈。见过了玻利维亚那遍地的火烈鸟后,今天这零星的弗拉明戈就没那么吸引人了。苏小珊心存遗憾的说,她还以为今天可以看到像我在玻利维亚的照片里拍到的那么多火烈鸟呢,也许今天这个团不怎样吧。 从景区出来,导游已经在车旁准备好了早餐,那些面包、黄油果酱、饼干、火腿、果汁、热咖啡和茶都不算稀奇,令我们惊喜的是他从面包车后备箱中取出一个气炉给我们炒了十几只鸡蛋。一车人吃得很开心,把一桌子食物吃得干干净净,苏小珊说,外国人真能吃。 第二站是一个乡村小教堂,教堂周围盛开着喇叭花,从围墙处可以看到不远的火山积雪。然而这个小教堂实在太小了,就像个有高顶的普通民房。我和苏小珊心里更凉了半截,感觉今天这个团报失败了,如果半天下来,所有的风景都似刚才的几只火烈鸟,此刻的一丛喇叭花,那真还不如在中国随便来个农家乐看看郊区呢。 还好离开小教堂后,海拔一路升高,仅仅一个多小时,从圣佩德罗小镇的2400米海拔,就达到了4000米海拔。这第三处风景,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一片湛蓝的高原湖,背后是布满积雪的绵延火山,湖边还有个牧羊人的草屋,第一眼看见,几乎以为是仙界。从未去过青藏高原的苏小珊惊呼“这太漂亮了,我从来也没见过这么美的风景”。而去过10数次青藏高原的我,在羊卓雍措湖曾拍过一张类似的照片,也是满山积雪,湛蓝湖面,茅草屋换成了藏传佛教那种白墙红顶的房子,丝毫不逊今天智利这阿塔卡马沙漠中的高原湖。其实,若说风景壮丽辽阔,全世界哪里能比得上我青藏高原呢? 我和苏小珊开心的在俯瞰湖面的小路上拍了好多照片,各种姿势蹦起老高,飞到天空。忽然看到旁边有位身穿全套徒步服装的男子看着我们微笑。于是请他帮我们拍合影。拍完后看了看照片,果然均如路人甲所拍摄的一切照片一样,我们的脸全都是虚的。这位男子甚是好心,告诫我们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不要这样剧烈运动,当心高反。我是经历过在海拔4600米的湖边跳完整段《沂蒙颂》的人,自然不在乎现在这小小四千米了,但是一个小时以后到今天夜里,苏小珊的头疼了一整天。 最后去的一个湖距离这个火山湖很近,但景观就完全不一样,周边一座火山也看不到,只有一片平静的蓝水,却来了好几拨旅游团。也许这个湖的周边容易停车吧,刚才那个湖明明美多了,却除了我们这辆车的客人就只见到那一位身穿徒步服装的独行客。而现在这个湖的观景台却站满了人,令我们无心逗留。 在回去圣佩德罗小镇之前,导游最后又在一个小村落停了车,说20分钟后车上见。我们这几个游客就随便在村子里逛逛,我和苏小珊去唯一的小卖铺买了冰激凌吃。这一点智利的旅游团挺令人感动的,不管哪种团,完全都没有购物项目。导游在这个村子停车估计也是为了大家最后去个厕所,一点也不劝我们买东西或者带我们买东西。回想秘鲁的一日游,乌尤尼的盐湖图,还有从玻利维亚穿越无人区来到智利的三天两晚团,全都没有购物,价格也不贵,这一点南美的旅游比中国的旅游令人舒适。 下午两点半,我们准时回到圣佩德罗小镇。我和苏小珊去买开往机场的大巴票,而人家售票处也是要午休的。等到3点半一个姑娘才开门放我们进去。我们是晚上8点的飞机,姑娘说最早的大巴车是4点15分的,这一看时间也挺紧的了,今天就又顾不上吃午饭了。买好票我以为苏小珊会回去她的旅馆取行李等候大巴,她却懒得走回去,说先跟我回我的旅馆,等大巴来接上我们俩以后再要求大巴去她的旅馆取行李。我心里隐隐有一点担忧,万一大巴先去了她的旅馆她又不在可怎么办呢?想跟卖票的姑娘说一声让大巴先来接我再去苏小珊的旅馆,但这姑娘的英语,如同南美95%的人的英语一样,是不够用来交流的。 我和苏小珊才在我的旅馆里坐了不到10分钟,刚才卖票的姑娘气喘吁吁来了,见到苏小珊说“你怎么不去你的旅馆而在这里呢?大巴司机给我打电话了,说到了你的旅馆没接上你,现在你不能坐4点15分的这趟车了,你等着5点15分那班吧”。然后把车票钱退给了苏小珊转头走了。苏小珊跟我的脾气还真不太一样,我是急脾气,肯定会拉着姑娘不让她走把这事说清楚的。而苏小珊什么都没说,自己跑到门口去等着,过了一会大巴来了,她直接去跟司机说,请去一趟她的旅馆取她的行李,然后把刚才的车票钱给了司机。司机倒也没多说什么,就又绕回她的旅馆一趟,把她的行李取了。刚才卖票姑娘退钱的时候我本来想挺身而出替苏小珊说理的,但是看着苏小珊似乎自己很有主意的样子就没贸然行动,现在看看她自己处理得也很好,所以也不用太着急,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人,处理方式不同,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没关系。 上大巴车的时候,坐在前排的一对情侣忽然开口叫我的名字,我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他们俩是在乌尤尼曾经一起吃年夜饭的那对韩国小情侣。还真是有缘,大家吃完年夜饭告别时说,到阿塔卡马再见,竟然就真的又遇见了。他们今晚也跟我们一样飞圣地亚哥,到了圣地亚哥女孩就找间青旅住下,打打工,在圣地亚哥生活一段时间。男孩则回韩国去继续读书。韩国到底比中国发达,他们的年轻人已经有点像欧美国家的年轻人一样,大学毕业了并不急于工作买房子,而是先周游一下世界。 由于替苏小珊取了一趟行李,我们的大巴车比预计时间晚了近半小时到达卡拉马机场,到达时已经6点多了。我们的飞机是8点的,所以还不太急,而那对韩国情侣的飞机是7点的,跟我们不是同一家航空公司,这就非常紧急了。如果是我,早就去队伍最前面加塞,跟所有人解释我要赶不上飞机,但他们却依然老老实实排在队尾。我和苏小珊的航空公司这边排队人少,直到我们俩办完登机手续去安检口时,他俩还在排队。跟苏小珊也算第三次一起旅行,对这个在澳洲长大的女孩越来越了解,而且这些年来也去过不少次欧美发达国家,发现他们发达国家的人的确不容易着急,人与人之间距离远。电梯上没几个人他们就不再上了,很赶时间的时候他们也并不奔跑抢先。我自认也不是个没素质的人,但遇到紧急情况我还是会因为赶时间而跟旁人解释加塞的,他们难道真的宁可误了飞机也不赶吗? 到达圣地亚哥已经是晚上10点半,我本来约了酒店来接机,后来苏小珊说50美元接机太贵了,还是到机场用UBER打车吧。我其实并未在国外用过UBER,心里不是特别有底,不过苏小珊看起来很胸有成竹,那么依靠她也好。昨夜只睡了3个小时,挨到现在已经完全是强弩之末,我和苏小珊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往出口走,忽然间我觉得不对,面前已经是一大群举着牌子接人的司机,这肯定是已经出了机场,然而苏小珊的行李还没取。 我们立刻打算退回机场里去,一个身穿制服的女警拦住了我们,示意不能退回去。我们解释说行李没取,这姑娘又是一个完全不能用英语交流的南美人,幸好旁边有个小伙子一直在跟她打情骂俏,小伙子帮我们翻译了后,姑娘说我们需要到楼上出发大厅去找航空公司解决。 楼上我们乘坐的这个航空公司的柜台空无一人,我正打算找机场信息台去询问,苏小珊看到旁边我们同一航班的空姐,赶忙兵分两路去问询。最后得到统一答案,我们需要重新进入安检口,回到机场里,再去取行李的传送带。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理解的,只是由于整个机场能说英语的人太少,所以这么点事把我们俩虚惊得够呛。 重新回到我们下飞机时那个栈桥,再一次往机场外走,这次我们俩可一点都不敢大意,认真仔细的看着路标,发现如果走直路不拐弯,那就很自然的直接走出机场了,取行李的传送带位于一个很小的角落,必须在往外走时拐个弯才能到。这种设计太奇葩了,哪个机场不是自然经过取行李的地区后才出机场啊,圣地亚哥机场这样设计,分明就是让大家自然的找不到取行李的地方。 回到传送带时,这里无论箱子还是背包,反正一个行李都没有。一位好心的推着行李车的大叔带我们到航空公司的办公室,敲门后出来一位女士,我们跟她解释了没取到行李的事实。她回屋里去不知给谁打电话。虽然在门外等候也很心焦,但我们都十分感激她,毕竟她是至今为止唯一热情帮助我们的人。又等了一会来了两位魁梧的穿着运送行李的工作服的大叔,走进那位女士的办公室推出苏小珊的箱子。这也有点啼笑皆非,明明所有无人认领的行李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刚才那位女士到底打电话是干嘛?就是为了找两位身强力壮的大叔给苏小珊把箱子取出来吗?苏小珊这个小箱子估计连10公斤的重量都没有。 再一次坐电梯下楼去往出口时,一直都话不多的苏小珊终于说“这个国家我再也不来了,这些人都不好,他就故意不帮你”。老实说,相比秘鲁人民的热情,玻利维亚人民的朴实,我的确也对智利人民印象最差。这一次旅程,我安排在智利的时间最多,但是至今为止,智利都没有一个能让我记住的温暖的人,而秘鲁的卡洛斯,玻利维亚的年夜饭,都算是旅途中美好的回忆。 这一次整个旅程,我订的最好的酒店就是圣地亚哥这间,每晚91美元,四星级标准,房间非常温馨美好。由俭入奢易,也许今后的旅行,再也不能住条件差的酒店了吧。办好入住已经午夜12点,苏小珊住的酒店距离我这里步行也就300米,我们俩还在微信上研究了很久后天的行程,最后决定报一个去看安第斯山的一日游,在圣地亚哥城内与安第斯山之间,我们依然选择了安第斯山。 2月22日 瓦尔帕莱索 距离圣地亚哥不到一个半小时车程的地方,有个海滨小城叫做瓦尔帕莱索,那里是智利著名诗人聂鲁达的故乡,也是一个美丽的满是涂鸦的城市。我们一早就决定今天去瓦尔帕莱索玩一天。昨晚睡得太晚,今天早上不想赶时间,8点钟起床,下楼吃了顿丰盛的早餐后,去苏小珊的酒店找她,10点半了才出门打车去大巴站。 从苏小珊的酒店打车去大巴站大约需要人民币40元,到达大巴站后顺利的买到了11点15分的车票,几乎是我们刚进车站大巴就发车了,一分钟都没耽误,大约在下午1点钟到达瓦尔帕莱索大巴站。这个大巴站看起来很破,周边的房子也破破旧旧的一点都不好看。我们从大巴站的游客中心拿了一张地图,询问了几个最重要的景点后,决定先去聂鲁达故居博物馆参观。 游客中心的女士让我们乘坐公交车上山,瓦尔帕莱索是个山城,地势起伏不平,聂鲁达的故居在山顶。我们得知公交车票每人4万智利币,打车的话10万就可以,于是果断打车了。 聂鲁达应该算是近100年来智利乃至南美洲最著名的诗人了,他写的爱情诗传遍五大洲。“为什么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长大,却只是为了分离”,“水手的爱情,只一个吻就可以告别”,“爱情太短,但遗忘太长”。我甚至看过一部意大利电影《邮差》,讲述的是当聂鲁达被迫害流放到意大利小岛时,与小岛邮差发生的故事。他写过那么多那么美的爱情诗,却其实是一个抛妻弃子与小三私奔的渣男。而小三在诗人去世后成了杰出的“人权战士”,被称赞为聂鲁达的勇敢的妻子。这个世界对诗人的要求果然低了很多,一个渣男多少会受到鄙视,但一个渣男诗人,大家就会说“他们需要不断有新鲜的爱情带来灵感”。 参观完聂鲁达故居后的主要感受是,这是一位非常世俗,充满烟火气的诗人。他从不自己吃晚餐,每天的晚餐都要召集一堆人来他家里一起吃饭喝酒,每天下午睡三个小时的午觉,看起来比我们的工作时间还要少。他身上丝毫没有文学家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清高与孤独,每一分钟都有人陪伴。所以写作如同音乐、美术一样,一定是需要天赋的。有李白那样潇洒如风的诗人,亦有杜甫那样守着“老妻”终老的诗人,他们的造诣难分高下,生活方式却天壤之别。 聂鲁达故居地处瓦尔帕莱索最高处,一共有五层楼,站在顶层俯瞰大海,心中对名人有一丝羡慕。住在这样景观的房子里,每天不用做报表,只专心写诗,或者跟朋友聚会,多么好。不过年纪大的人,每天这样上下楼,也不知道腿累不累? 离开聂鲁达故居,我们正式走入了瓦尔帕莱索的游客区,所有房子的外墙都有各式各样的涂鸦。一路沿窄窄的小街而下,道路的尽头是大海。也算去过马来西亚槟城、摩洛哥艾西拉等涂鸦城市的我,对瓦尔帕莱索的涂鸦还是震撼了,美丽的确分等级,瓦尔帕莱索的涂鸦,是我见过的涂鸦中最文艺,最有想象力的。 途径小小咖啡馆,我和苏小珊又进去点了冰激凌吃。我们俩在旅途中最一致的就是不用怎么吃饭。早餐在酒店吃饱以后,这一天就不用怎么再吃正式的饭了。吃点蛋糕、冰激凌等甜品,或者买些薯片、饼干之类的零食就够了。于是我们白天不需要坐下来吃午餐,无形中省出2个小时午餐时间来游玩。 有着这样美丽的涂鸦墙的城市,最适合人像照。苏小珊经历了跟我一起的伊朗游后,对于我的单反相机的使用已经基本掌握。她拍出来的照片质量,跟路人们完全不同。真是感谢她千里迢迢从香港飞到美国,又从美国飞来智利跟我一起旅行,一个人旅行也可以,但是如果身边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那当然更好。 今天由于出发的时间较晚,到达瓦尔帕莱索已经下午一点钟,因此在小城里逛了没一会太阳已经西沉。不知何时起,已经不再从国外给自己寄明信片,而是换成了买冰箱贴。但苏小珊还依然有着寄明信片的习惯,跟着她到处找邮局好不容易找到,忍不住也买了张邮票,打算见到卖明信片的就给自己再寄一张。 回程的大巴车是7点半的,算了算到达圣地亚哥已经9点半,不想在外面吃晚饭了,打算从瓦尔帕莱索买些东西带到大巴车上吃。在游客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家能买到好吃的店,终于又看到了我最心爱的烤鸡,于是打包了奶酪饺子和一只烤鸡腿。从中央广场打车去大巴站竟然打表是30万,比我们大巴站到聂鲁达故居的10万整整贵了三倍。感觉我们步行从聂鲁达故居往山下走真没走多远,不知是这辆出租车的表有问题呢,还是我们之前的那辆车实在被我砍价太狠了。 到达圣地亚哥大巴站果然已经将近晚上10点,我翻遍身上的零钱找不到一个硬币去公厕,一位大叔挺身而出带着我紧跟前面一个投了币的小哥钻进公厕的铁栅栏,有时候做外国人就是会遇到来自陌生人的帮助与善意。然而走出大巴站遇到的出租车们可就没这么友善了,价格也都是今天早上的三倍。我正在研究如何能坐公交车回旅馆的路线。苏小珊说对面有家酒店,我们不如请酒店前台帮我们叫辆车吧。我看着娇滴滴像小公主的苏小珊,心中感叹到底也是行走江湖的人,纵然自小被家里人如公主般善待,终须一个人面对这并不容易的世界。 酒店叫来的车是辆很宽敞很新的吉普车,价格比外面出租车便宜一倍,虽然也比我们早上坐的出租车贵了些,但通过酒店叫车能拿到这个价格已经令我们很满意。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城市的出租车都宰客呢?旅人们来到一个新的城市,出租车往往是这个城市的第一张名片,出租车司机往往是他们接触到的这个城市的第一人。如果出租车可以规范的很好,给客人良好的第一印象,这个城市无需再多宣传,不就更美好了吗?回想起所经历的出租车服务,似乎上海世博会期间的出租车,是我见过最好的。 2月23日 安第斯山一日游(圣地亚哥) 早上苏小珊找来我的旅馆跟我一起等旅行社的车来接。等到9点半了车依然没来,她只好给旅行社不停的发信息,询问车到哪里了。都10点钟车总算来了,跟我们解释说今天特别堵车,所以才晚了。我们根本就不相信,圣地亚哥这个城市的交通情况我们也算见过的,哪至于堵到这个程度,旅行社一定是把我们忘了。 接我们的吉普车把我们送到一个商店门前,豁然看到一辆50座的大巴,车下站着好多人在等候。导游跟他们正在解释说,今天参团的人比较多,所以先来的人等待的时间长了一些,请大家谅解。我和苏小珊一到,大家赶紧上车出发了。再一次让我们觉得,这个旅行社就是把我们忘了。上车后大致看了一下今天的游客组成,我和苏小珊已经感觉今天这个团报错了。今天的游客中一大半是老年人,另外几组年轻人也都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整个大巴车就像北京的长城一日游那种组合,苏小珊判断说这个团是一个当地旅游团,根本不是国际团,幸好导游还能讲英语。 果然今天的行程非常奇怪,先是在一个小村庄停车,这里既没有景点也没有厕所,根本不知道停车是为了什么。只有一个很小的超市,全车游客进超市逛了逛,也并没有一个人买东西。然而此刻悲剧发生了,我的相机不知怎么光圈坏了,无论如何也对不上焦。拆了镜头又装上,把镜头的手动焦距调了很多遍,就是修不好。回想刚才跟苏小珊在我的酒店等车接的时候,我的背包曾经掉在地上。但是那个凳子的高度也就五十厘米,背包掉在地上连声音都没有。而我的相机是摔坏过好几个UV镜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相机啊,难道这么一摔就把镜头摔坏了吗? 这下太悲伤了,相机坏了也就意味着今天只能用手机拍照了。我把镜头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的折腾了很多次,但没有一点能修好的迹象。这时司机在第二站停了车,这里是一个餐馆,导游说我们去参观完安第斯山后,会回到这个餐馆来吃午餐,现在请大家在这里上厕所,然后出发进山。这种安排是多么奇怪,刚才停车的小村庄只有一个超市,现在停车只为了上一个厕所,那么为什么刚才要停呢?直接大家在这里上厕所不就行了吗?这样多耽误时间呀。 一开始进山天就阴了,这里的山路还真崎岖,很多地方错车都非常困难,两边的山峰也算嶙峋,但是作为一个从秘鲁、玻利维亚、阿塔卡马沙漠来到圣地亚哥的我,和一个经历了阿塔卡马沙漠海拔4000米的火山高原湖的苏小珊,看到这样的风景,就如同从青藏高原回到北京,又参加了一个延庆一日游一样无趣。今天这个团实在是报后悔了,但是谁又能提前知道呢? 终于到达大山最深处,也有个湖,只是阴天下灰蒙蒙的一点都不好看。这时天气已经跟早上出发时完全不同,风很大,气温很低,下了车就很冷。导游在大巴前摆好桌子,取出高脚杯倒上果汁、又排出一些奶酪和橄榄,都不够两人一份。我和苏小珊就去湖边拍了几张照片的功夫,回到桌前其他人已经把奶酪和橄榄快吃光了。当地团跟国际团真的差距这么大吗?我还以为白人都比较礼让呢。 天气这么冷,大家也都无心恋战,吃完喝完就赶紧回车上了。大巴车果然回到进山前的那个餐馆,所有游客下车点餐。我和苏小珊依然不想吃午饭,分别点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和一个仙人掌沙拉,看图片应该是这家餐馆最好看的两种食品。蛋糕很难吃,沙拉还凑合,主要是以前也没吃过仙人掌,这次算尝个新鲜。 一次失败的一日游,回到圣地亚哥已经下午6点钟。本来我和苏小珊还想如果能早些回城,就去我们酒店附近的市中心逛一逛。结果大巴车回到早晨聚集的那家商店,竟然并不马上送我们各自回酒店,而是把所有人引进商店,每人赠送一小杯葡萄酒,让大家购物。我和苏小珊心急如焚,却又不想浪费了旅行社的免费送回酒店的服务,只好在商店里随便看看。我倒是需要买一张明信片,昨天买了邮票却没买到明信片,今天如果不买到,那邮票就作废了。然而这家店里的明信片价格合人民币20元,我实在觉得贵没舍得买。 终于旅行社对我们这一车穷人彻底绝望了,安排小车分别送我们回酒店,到达酒店的时间是晚上7点钟。好在圣地亚哥现在天黑很晚,算起来现在应该是南美洲的夏天,所以日照时间长也是自然的。苏小珊回房间取了行李跟我回我的酒店去。她是今晚11点半的飞机,我的飞机是明天中午12点,所以我还要在圣地亚哥多住一晚。 白天长真好,再出门已经7点半了,太阳依然挂在天空挺高的。我们俩走到附近的一个大广场,广场上人声鼎沸,但是大多数人都像晚上要睡在这里的流浪汉似的。我们买了个冰激凌吃,拍了些照片,到处打听也最终没买到明信片。所以,这也是一个教训。如果看到什么东西想买就买了吧,不要因为价格贵一点而舍不得。由于刚才在旅行社的商店我没舍得买那张明信片,造成我的邮票就这么浪费了,只能带着邮票回中国了。 晚上9点半,把苏小珊送走,就又剩我一个人了。 2月24日 圣地亚哥-北京 吃早餐的时候整个餐厅只有三个中国女性,一位年龄跟我差不多的女子跟老公一起来智利做生意,另一位已经年过六十退休的阿姨,跟我一样是一个人独自来南美旅行,已经出门3个月了。阿姨传授了我们很多独自旅行的经验,她连英语都不太会说,却已经游玩了几十个国家。她说当她退休的时候,她想怎样能使她的人生做一些改变,变得更有意思些呢?最后得出结论就是,走出去看世界。我看着阿姨两鬓的白发,心想我老了大概就是她这个样子吧,一个人周游了全世界,看尽世间繁华。 上午10点,酒店帮我约的车送我去机场。回程要经过巴西圣保罗和荷兰阿姆斯特丹两次转机,总共历时35小时,在26日上午10点到达北京。这样长途的飞行太累了,两天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往往时空颠倒,需要三个星期才能把时差彻底倒过来。或许这一次南美洲的旅行,是我最后一次这样艰辛的长途旅行,以后的生活不知会产生什么变化,安徒生说过“旅行就是人生,人生就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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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伊朗 2017-12-12
相思是更遥远的离别-2017年秋,波斯
2017年9月28日晚8点30分,由于首都机场流量限制,我的本该在7点钟就到达乌鲁木齐的飞机才刚刚落地。乌鲁木齐机场相比首都机场来说算是十分简陋,国际出发的候机楼连一个免税店都没有。但是乌鲁木齐是一个我多么深爱的城市,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甚至曾考虑来这里定居生活。今天,在短短的半小时经停时间里,我回想起所有以前与乌鲁木齐的缘分和交集,但是,今天我的目的地不是乌鲁木齐,而是那个我已向往多年的,神秘的波斯古国-伊朗。 出发前关于伊朗的惊悚传说很多,比如伊朗境内不能使用信用卡付款也不能用储蓄卡提款,唯一的支付方式是用随身携带的美元现金换伊朗本国货币后付款;再比如伊朗境内基本没有互联网,即使五星级酒店的WIFI也慢如蜗牛,就算买了伊朗的电话卡,也不能发微信图片只能发文字;又比如伊朗由于没有互联网,所有酒店都不能从国际订房网站上提前预订,只能发邮件预订或者直接到前台去打听有没有房间;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女性进入伊朗,出门必须戴头巾,穿过臀的上衣,不能露手臂和腿,这一点,真正进入伊朗以后,我才明白是有多么别扭和麻烦。 这一次伊朗的旅行决定的比较仓促,本来没有约伴打算自己一个人走的,为了以防万一,除了伊斯法罕的酒店连发几封邮件每家旅馆都没给我回复只能到时现找以外,其他途经的四个城市的住宿我还是都事先发邮件订好了,不过邮件预订,没有预付款这事,总让人心里有点担心。没想到今天上午临出发前,去年在摩洛哥旅行认识的香港姑娘苏小珊忽然决定要跟我一起去,两个小时之内买好机票,比我晚一天到达,直接与我约定在伊斯法罕见面。 本来我的飞机应该在伊朗时间晚上9点钟到达德黑兰机场,我对于每个国家的首都等大城市都不太有兴趣,所以今晚并不打算在德黑兰停留,而是约了卡尚那家酒店的车来机场接我。从德黑兰到卡尚有200公里距离,算一下时间我应该在午夜时分到达卡尚入住,这样连一晚都不耽误的,从第二天早晨睡醒就可以开始行程。 但是由于从北京起飞时晚点,我的飞机晚了一个半小时,在伊朗时间10点一刻才到达德黑兰。出海关时又遇到本来排了半天队,忽然一个工作人员拿块牌子把我们所排的这一队挡住,示意我们排到另外一队后面去的匪夷所思的情况。仅从这么一件事,就可以看出伊朗人民是非常坦然接受或者逆来顺受的,明明已经排了一段时间,忽然就被要求排到另外那队人后面,白白多排了20几个人,而我们这一队竟然没任何人提出异议,大家就默默的去20多人的后面接着排了。当然了,我们这队是非伊朗国籍的外国人,但是伊朗人那边的队伍就更加混乱,随时被赶到很多人身后去接着排队,也没有人发出抗议,所有人都什么也不说的按照工作人员指示做,这要是在中国,大概一定会有人站出来表示不满吧。 出了海关取了行李走到出口时,已经快11点了,把出口处每位来接机的司机手中的牌子认真读了一遍,也没看到卡尚那家酒店的名字。我心很大的想大概司机久等我不来,临时去厕所了吧。就直接拖着行李去机场二楼换汇了。所有前人的攻略都说,德黑兰机场二楼出发大厅的汇率是伊朗全境最好,可惜每人只能换100美元。换汇后回到一楼出口处,依然没有找到司机,我就又去买电话卡。听到卖电话卡的小伙子说,这张卡要一个小时之后才开通,我只好先用国内的电话卡给卡尚的酒店打了个电话。酒店说司机在机场等我,我说但是在出口没找到司机啊。酒店说那你去机场的information(咨询台)让他们大喇叭喊一下司机好了,司机的名字叫斋瓦德。 德黑兰,伊朗的首都,国际机场,的咨询台,能替我大喇叭喊人吗?我迟疑的走向咨询台,向咨询台里一位头戴黑头巾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士小声询问可不可以帮我喊一下来接我的司机。女士依然面容严肃的问我司机叫什么名字,然后拿起手边一部电话说了几句波斯语。再然后,我就听到机场广播中神奇的用英文和波斯语说“司机斋瓦德,司机斋瓦德,咨询台这里来自中国的Helen女士在等你,请速到咨询台来”……原来人家德黑兰机场的咨询台真的像我们文革时的村广播站一样给喊人啊,这机场服务简直得打满分。 但是,过了10分钟,斋瓦德先生并未出现,我买的伊朗电话卡也并未开通,只好换回国内的手机卡再次给酒店打电话,酒店说他们看到司机了,司机本来是来机场接我的,后来看到我的飞机晚点,就回去了,回去了,回去了!从德黑兰到卡尚200公里啊,我一个只身从中国来伊朗旅行的女性游客,这个来接机的司机一看我晚点就跑回去200公里的地方了,这让我怎么办啊? 酒店说他们可以现在再派一辆车来接我,如果我愿意等一个小时的话。我心中闪现了一下是否应该问问这里机场出租车去卡尚的价格后再让酒店派车来,后来想想,现在已经快晚上11点半了,如果从机场坐一辆出租车去卡尚,到达卡尚怎么也是凌晨2、3点钟,那时街道上一切都关门,我们是否能顺利找到我订的酒店还是个问题,不如稳妥点还是让酒店派车来接我吧。 我买的电话卡一个小时后依然没有开通,去问了那卖电话卡的小伙子,他说他要等有时间了去电脑上给我的卡登记信息后我的卡才能开通,让我耐心等待。坐在机场大厅的长条凳上,心里越想越来气,伊朗的司机都是什么脑回路啊,看到我的飞机晚点,我一个外国人那么晚到达,完完全全依赖他来接我,他怎么能走了呢?200公里,他得怎样飞驰才能一个小时到?我估计他两小时能到就不错了。 等到凌晨1点钟,我打过第二个电话后又过了一个半小时,斋瓦德先生居然顺利的在长条凳上找到了我,我至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几排长条凳坐满了人,他就直接走到我面前问“是中国来的Helen吗?我从卡山酒店来接你”,所有女人都戴着头巾,他到底是怎样一眼把我从人群中认出的呢? 我跟着他走到那辆破破烂烂的小奥拓前,这车要搁中国怎么也报废2、3次了,一言不发的坐到后排,司机大概也看出我非常生气,一句话都不敢跟我说就发动车子出发。此刻是伊朗时间凌晨1点,北京时间已是早晨5点钟,我实在已经不能支撑,倒在背包上就睡着了。睡梦中忽然感觉停车,我警觉的睁开眼睛,发现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却并不加油,而是进加油站的小卖铺去买了一袋瓜子,一边开车一边嗑起瓜子来,实在很是潇洒。 我昏昏沉沉在后排睡了好几觉,终于司机放满了车速,我又一次警觉的睁开眼睛。说心里话,凌晨1、2点钟,坐在一个并不认识的司机的车里去往200公里以外的地方,沿途全是荒凉的沙漠,心中还是有点害怕的。坐起身来,看到我们的小奥拓似乎进了一个县城,沿街店铺门窗紧闭,少有的几家亮着霓虹灯,其实就是红色的小彩灯,打出曲里拐弯的波斯文,看起来有点瘆人。提到伊朗,许多人心里就会想到什么黑寡妇啊,邪恶的中心啊之类,在最寂静无人的深夜看到这些红色小灯映照的波斯文,不知为什么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恐惧。 好在掉了个头,司机把车开进一个特别狭窄的小胡同就停下了,对我说“finish(完了)”。波斯人民对英语的理解也有其自带的威慑力,到了就到了,干吗说完了。此刻已经凌晨3点半,从机场开到这里足足用了两个半小时,真不知道去程司机那一个半小时是怎么飞驰电掣的。我独自背起双肩包,拖着箱子,司机小伙子也不帮我提行李,带我走到一个传统宅院的门前,门环果然两边不同,左边是一根棍子似的给男人用的,右边是圆形的给女人用的。要说阿拉伯,哦,波斯古国自古以来就是在太封建,敲门还要用不同形状的门环把男女的声音区分开,好让院子里的人听出外面是男是女,然后决定由男人还是女人来开门。他们这样封建,难道男女就见不到面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越是这么限制,人的本性越会爆发呢。 我毕竟入乡随俗的用右边的圆环敲了敲门,没人理,隔了2分钟,又敲,还是没人理。最后司机给酒店打了电话,终于有个胖乎乎的小伙子睡眼惺忪的打开了门。一进院门就是十几级高台阶,司机在门开之后立刻消失不见,胖小伙也不帮我拎行李,我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啊,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攻略不都说伊朗人民是他们遇见过的最热情的人民吗?怎么居然酒店前台小伙子连箱子都不帮我拎啊。小伙子匆匆给我办了入住登记,给了我WIFI密码和钥匙,就带我去了房间,一路下台阶,依然没有任何出手帮我拎箱子的表示,一任我咣当咣当拖着箱子乱甩。 当我发邮件预订这家卡尚最热门的传统宅院酒店“卡山酒店”时,对方就告知我没有带卫生间的房间了,只有共用卫生间的房间,我想象的共用卫生间,就是澳洲青年旅舍那种全都在室内的共用卫生间。没想到,今晚我的房间里只有两张床和一个小床头柜其他什么都没有,共用的卫生间,在院子的另一头。也就是说,我需要洗脸或者用洗手间的话,需要穿过长度约20米的整个院子,经过摆放着餐台和波斯大床的美丽庭院,在院中人众目睽睽之下,自信的拿着牙刷毛巾卫生纸穿行而过。 我太累了,没有体力再生气或者做任何事。跟小伙子道了别后跑到院子另一头的洗手间去简单洗漱,却依然还是测试了一下院子里的WIFI信号,果然根本打不开微信朋友圈,信号时有时无特别微弱,机场买的电话卡也依然没有开通,那小伙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电脑上给我注册啊?在祖国时间早晨8点半,伊朗时间凌晨4点,我终于睡了。 9月29日 卡尚 闹钟定了9点,但是8点半就被院子里的人声吵醒,考虑到时差的因素,能睡到8点半已经算不错了。睁开眼睛先查看我昨天买的手机卡开通了没有,已经过去10个小时了,电话卡依然没有开通,我泄气的想,也许机场小伙子永远忘记给我去电脑注册了,大概今天还要出去重新买一张卡,这一次一定要盯着卖卡人给我注册好我才走。在房间里琢磨了一会如何戴着头巾去洗漱,最后确定,不能。于是就没戴头巾走过整个院子,穿过所有院中正在吃早餐的人群,去到另一头角落里的洗手间刷牙洗脸。然后依然没戴头巾去院子里吃早餐。满院惊奇的目光看着我,我四周环视了一下,还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不戴头巾,但是戴着头巾怎么吃饭啊,那不掉一头巾么? 早餐非常简单,只有伊朗大饼、白水煮蛋、黄油果酱和西瓜。幸好我看过攻略知道伊朗早餐基本上只有大饼和果酱,出发前考虑到去年在摩洛哥全程没有吃过一顿好吃的饭,于是很明智的从国内带了榨菜。无论多么简陋的餐食,只要有面食配榨菜,再怎么样也不会太难吃。从北京出发算起,我大概已经有几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狠狠的吃了两张饼,两个煮鸡蛋和两大块西瓜。人家伊朗人民在水果上是很慷慨的,西瓜根本懒得切成片,直接就半尺见方如同小山那样大块大块端上来,两块西瓜下肚就已经饱了。 回到房间门口,美丽的老板娘亲自来向我道歉,说昨天深夜让我在机场等待实在是她们安排不周,表示深深歉意,希望这个小小插曲不要影响了我在伊朗旅行的心情,希望我能喜欢她们的酒店,进而喜欢伊朗这个国家。并且提出她们今天腾出了一间带室内洗手间的房间,在宅院顶层景观最好的位置,如果我愿意可以立刻搬进去不用再到院子另一头的洗手间了。我看对方态度的确很好,这个老式宅院在早晨的阳光下也十分明丽可人,就开开心心的说,那我立刻搬到带洗手间的房间去吧。 搬了家,从窗口看下去,卡山酒店这个传统宅院就像阿尔汉布拉宫的夏宫一样美丽,电话卡也终于开通了,心情就变得越来越好。这一次我认真的戴上头巾到楼下拍照,遇到了两位也在这里住宿的伊朗美女前来搭讪。其中一位英语略好,说她身边这个朋友在肩膀上纹了她老公名字的中文,但是现在他们两口子分开了,她非常恨她老公,打算把纹身改成她自己的名字,问我她的名字用中文怎么写。那姑娘似乎叫“赛丽达”什么的,我认真听了好几遍她们的波斯发音,尽量信达雅的写出“赛丽达”这三个字,我也是尽力了。仅一个回合,我对伊朗姑娘们的印象已经非常好,她们一点也不怯场,面容美丽,气质优雅,敢爱敢恨。 大家来卡尚这个小城(在中国最多也就是个县城级别)主要参观的就四个景点,三宅一浴,就是三个伊朗传统老宅院和一个苏丹浴室。我换完房间真正收拾好出门已经是上午11点,从摄影角度来说,上午9点至下午3点半期间,太阳太烈,是不适合拍照的,我于是就无所事事的打算在小城里随便逛逛,直到下午3点多再出发去看那三宅一浴。还没走出酒店,就被老板娘劝住,说我穿的米色针织外衣颜色太浅了,能否回房换一件深色的。这两天伊朗人民在过什么节,所有商业都关门,而且这个节日似乎是缅怀什么先人,对着装的要求更高,不仅要戴头巾,还要穿深色衣服。我真是师出未捷,连前台这一关都没过去,就老实回房换了件黑色外衣。要知道卡尚今天气温最高30度,我穿了盖到脚面的连衣裙,外面还要套件黑色针织外套,头上还要裹着头巾,感觉脖子上已经要起痱子。如果波斯姑娘身上有味道我将再也不觉得奇怪,这么打扮,就算天天洗澡,也总是汗味吧。 像我们这样一年到头即使冬天也不戴头巾的人,根本就不会戴头巾。我头上的头巾平均每2分钟掉下来一次,几乎要用一只手扶住它才行。我决定先出去找间店铺买些卡子,把头巾直接固定在头顶上,否则走在大街上头巾掉下来我自己并不知道,万一被宗教极端分子那些老年妇女打怎么办?出了酒店不辨方向的穿过一片小广场,走进一间大凉棚,有点像我们这边的集贸市场,两边本来都是店铺,但此刻全都门窗紧闭。想起刚才老板娘说,今天周五,是伊朗人民的周末,明天和后天是那个什么节日,伊朗人民全体放假,也就是这三天里所有店铺都关门,看起来我来的时间不太对,事先根本就没查一查波斯日历,对这个节日毫无概念,谁知道他们一过节就全关门呢,咱们不是过节时商业更兴旺么。 走到外面的主街上,也一样所有店铺都关着门。走了几分钟才看到有一家开门的店,里面许多人在排队,似乎是卖洗发水或洗浴用品的。我走进去问第一个向我看来的伊朗女士,这里有没有卡子卖。女士大约30岁年纪,右手牵了个小女孩,她转头去跟身后的男人说了几句什么,就带着我出门向右,走了有快1公里远,都没有找到一间卖卡子的店铺,她牵着的小女孩只有4、5岁年纪,面容似天使,安安静静的跟着我们走。后来我实在不好意思了,说我可以自己继续找,请她们快回去吧,那里还有人在等她们。女士很遗憾的对我说,还是没有找到啊,今天是周末所有店都关了实在太不巧了。而我,对于她陪着我走的这1公里路,已经十分感谢。 好不容易在广场拐弯处一个卖鼓的店里找到了卡子,伊朗人民做生意也是蛮随意的,这间店铺屋里屋外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鼓,就是那种乐队里敲的鼓,我试着问老板有没有卡子可以别头巾,老板居然就找了出来卖给我10个,才一万块钱。根据昨晚德黑兰机场的汇率,一元人民币相当于6000伊朗币,不过攻略中有一个简易算法,就是按一万伊朗币等于2元人民币这么算,一瞬间伊朗的大面值就不再是困扰了。 沿着几乎没有行人的街道走了1、2公里,实在没有任何可以看可以玩的,遇见了两个说中文的小伙子,看气质不是大陆人,应该不是台湾就是香港的,他们手里举着一杯现榨的果汁,我于是很快也发现了那家果汁店,除了果汁还有冰激凌,冰激凌不算好吃。果汁店老板唯一会说的英文是“Iran good(伊朗好)”,翻来覆去对我说了好几遍,我们相对傻笑。早听说伊朗人民最在乎外国人对他们的看法,他们真心实意希望来伊朗的外国人喜欢伊朗,把他们在世界上并不太光鲜的名声纠正过来。 继续走了一段路,唯一的收获是看到一家卖烤鸡的快餐店,一只烤鸡20万,又肥又大。我跟服务生小哥央求很久,他也不同意卖给我半只,最后只好付了20万买了一整只烤鸡,掂了掂分量怎么也有3斤以上。隔壁就是卖蔬菜的,我挑了一颗圆生菜,心想今天一天,这一大只烤鸡加上一颗圆生菜应该足够吃了,我就不用在这样门窗紧闭的街道上去找餐馆了。老板完全不讲英文,给我称了生菜后,用计算器示意我这颗生菜8000伊朗币,我付了1万,老板在装钱的抽屉里翻来翻去挑出一张5千的找给我,我接过5千正在困惑,他不是应该找我2千么?忽然老板从我手里把5千又拿回去了,开始在周边的各种菜里这抓一把,那抓一把,我以为他嫌2千太少就不找我了,正要转身就走,老板忽然拦住我,给我一个大塑料袋,把我的圆生菜装进去,然后装了一大把小萝卜,一大把我不认识的绿叶菜,见我还在懵懵懂懂看着他,他又抓起一大把绿色小辣椒要往我的大塑料袋里装,我几乎尖叫一声把他拦住,这一大把小辣椒可叫我怎么处置?最终,我拎着足够四个人吃的三种青菜,一只3、4斤重的大烤鸡,走回卡山酒店去吃我的午餐了。 昨晚只睡了4个小时其实是累得很,吃饱烤鸡和生菜(其实老板大叔送我的小萝卜超级辣青菜叶子有股特殊味道我根本就没法吃),还上床睡了1个多小时午觉,在卡尚只有今天一天时间行程这么紧我却如此悠闲也是挺任性的。起床戴好头巾都3点多了,幸好三宅一浴离我的卡山酒店只有900米远。一路走去沿街店铺要么不开门,仅有几家开门的,门口坐着小伙子都眉开眼笑的对我打招呼“你好啊,我喜欢中国人”。经历了两年前约旦街头的白富美之受欢迎程度,如今来到阿拉伯国家,对这些年轻小伙子的过度热情已经能够比较习惯的接受了,只是感叹于祖国强大的如此迅速,他们再也不问我是不是日本人、韩国人,而是直接说“我喜欢中国人”,可见来伊朗的中国人的数量远远超出另外那两个曾经比中国富裕的东亚国家了吧。 过马路之前遇见一大批身穿黑色衬衣黑色长裤的男性举着条幅在游行,我猜可能是节日庆祝活动之一。很大一片人,目测有好几百,从我身边经过,我目不斜视从人群中穿过马路走向我要去的地方,左右好似根本没有女性同我走在一起,这个国家男女交集太少了,女性似乎如果不跟家人在一起的话,就不能随便与男性接触,就似我们古代封建社会对女性的要求一般,真是不方便。在找到第一个布鲁杰迪宅院之前,对着谷歌地图有点辨不清方向,很多人说谷歌地图在伊朗不是太好用,但经过我的亲身测试,谷歌地图还是可以依赖的,手机转动几个方向,就大致能定位了。伸手拦住路过的两位挂着抢的警察,小伙子竟然还能说几句英语,对着我手机的地图很快给我讲明白了路线,这一点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不管这个国家与美国的关系多么恶劣,伊朗人民的英语普及程度应该是高于中国和俄罗斯这两个大国的。 布鲁杰迪宅院刚进门并无过人之处,从门口看进去那个水池子里没水,还不如我住的卡山酒店的水池漂亮。但走进主宅大厅,就被华丽的内饰和穹顶惊艳了,不知道人家穹顶上贴了什么材料,也许是反光的贝壳?本来屋顶并不透光,却好似数道光芒自高高的屋顶倾泻而下。我很幸运的遇到了一个伊朗导游,他带了一个由7、8个中国人组成的小团,见我站在穹顶下面呆呆的望着穹顶发愣,以为我是找不到人帮忙拍照,就顺手接过了我的相机,示意我站到最美的壁画墙前面,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我十分感谢的拿回相机翻看了一下,所有照片都是把背景拍的很清楚然而我的脸是虚的。这就是请路人拍照的困难之处,在人家很忙的情况下,如何教会他们将对焦点对准我的脸呢? 第二个景点是苏丹浴室,这个浴室本身由于光线不好,并不太适合拍照,但是这里是三宅一浴中唯一能上到楼顶平台的地方,所以还是个必去景点。买门票时我跟卖票大叔发生了点分歧,伊朗的门票都不便宜这一点是所有去过的人的评价,基本上只要是个收门票的景点就是20万门票,简单折合人民币就是40元,不管进去后有多大或多小可参观的范围,反正进门就40。刚刚去过的布鲁杰迪宅院单独收门票20万,到了苏丹浴室,卖票大叔说,单独买苏丹浴室、卡巴卡巴依宅院和阿巴仙宅院的门票就是各15万,如果买通票总共40万。能省5万块钱当然就买通票。我给了大叔50万,大叔找给我5万,我就非常懵,这不还是每个景点5万吗?那我买通票干什么?我试图用英语跟大叔说明白他应该再找我5万,轮到大叔懵了。原来大叔除了会说他那两句,一个15万,3个40万以外,再也不会一句英语。我于是把5万还给大叔,大叔简直不知如何是好,此刻我身后还排着3个白人游客等待买票,我和大叔就都很囧。终于大叔拿出来一堆各种面额的票子,我把5万还给他,从他手里拿走10万,大叔依然目光呆滞,我再也不能跟他磨叽直接进门去了,留三个白人女子去给他解释吧。 在苏丹浴室中又遇见了刚才那位导游,他还是在7、8个中国人之前先走进来,看到我立刻如同老朋友一般接过我手中的相机为我拍照,留身后的中国团大眼瞪小眼等着他讲解。我看了一下那7、8位中国客人,平均年龄挺年轻,都在30岁上下,应该也是网上约伴出来玩的。他们占据了苏丹浴室各种摆姿势拍照时,我就走上了楼顶露台。露台上只有一个中国小伙子顶着下午4点多钟的艳阳在发呆,我就请他帮我拍张照片。虽然小伙子每张照片都把我放在正中央构图,但至少我的脸是清楚的。跟小伙子简单交谈两句,原来他跟楼下那7、8个人是一起来的,他们的确是网上组的团,他来自深圳,对伊朗一问三不知。在我的旅行生涯中,网上约伴的经历很少,因我了解自己是个操心的人,无论哪一次旅行,行程、机票、酒店、交通、住宿、餐饮等一切一切都是我自己搞定,已经这么辛苦,还带几个一问三不知的伴要干嘛? 在第三个景点塔巴塔巴伊宅院再次遇见那位导游时,他直接给了我一张名片,说他的名字叫穆罕默德(果然不出所料叫穆罕默德),约我晚上出去喝酒。我跟他开玩笑说,你们能喝酒吗?(伊朗国内是禁止喝带有酒精的饮品的,市场上所谓的啤酒,也都是不含酒精的)穆罕默德说,只要你来,我就能找到地方带你喝酒。说起塔巴塔巴伊宅院,不知怎么总令我想起阿凡提故事中那个总是被阿凡提捉弄的巴依老爷,是否巴依老爷这尊称,就是从波斯古国的塔巴塔巴伊这里衍生出来的呢?在一件不起眼的小房间里看到一位年轻姑娘正在墙上作画,桌子上一共摆了不到10种颜色的颜料,姑娘却在墙上画出异常艳丽的花纹。我所惊奇的是姑娘穿着拖地长裙,带着头巾还能作画且没染一身颜色,在我看来,到底是工装裤和围裙更适合画家。 走向最后一个景点阿巴仙宅院时,太阳已经西沉,我很怕一会太阳落山赶不上拍照,就加快了脚步。途中还被一位大婶忽然间在我手臂上涂了些什么吓我一跳,看我惊呆的样子大婶笑了,告诉我这是玫瑰香精。旁边一家店铺的大爷又倒了杯水给我,说是玫瑰水。我才豁然想起卡尚是产玫瑰的地方,街上少数开着的店铺里摆放的大瓶小瓶像是用回收的矿泉水瓶子装的无色水,原来就是玫瑰水。我按照大爷的示意喝了一口,几乎没立刻喷出去,这怎么能是可以饮用的呢?分明就好像喝了一口玫瑰花香的香水啊。看着大爷期待的眼神我没好意思把这一口吐出来,硬生生咽了进去,心里有点害怕自己会不会被香水毒死。喝虽然是喝了,买我肯定绝不会买。跟大爷大婶挥手告别后快速奔向阿巴仙宅院。大爷和大婶倒也一点都不生气我不买东西,还是笑眯眯的目送我跑掉。 这间阿巴仙宅院其实是三宅一浴中面积最大的,走进去像迷宫一样,每条路似乎都四通八达但到最后都各自走不通。看到有人在楼顶上走,我跟一对伊朗情侣和三个伊朗姑娘在宅院里绕来绕去,想走到楼顶露台上去。结果足足绕了半个多小时,每一条路径我们都尝试过,就是找不到能到楼顶的路。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宅院内越来越昏暗,如果不是有那三个姑娘和一对情侣也在到处走,我几乎以为自己遇见鬼打墙了。最终三个姑娘中英语最好的那个跟我说,她问了别人,通往楼顶的门锁了。而情侣中那个女孩则告诉我,我们所看见的楼顶,根本不是阿巴仙的楼顶,而是苏丹浴室的楼顶,只是视觉的错觉,令我们以为是自己这个宅院的楼顶了。 结束了三宅一浴的参观,路灯已经亮起,我完全不打算找餐厅吃晚饭,而是想回去继续吃我的大烤鸡。昏黄路灯下伊朗传统妇女的黑袍子就显得十分诡异迷人,我跟着一位不停咳嗽的老大爷走进隔壁一间大喇叭放着古兰经的清真寺,阿訇正在前面带着念经,我观察了一下这间清真寺跟当年我在埃及进入的那间完全没有女人的清真寺一样,也是除了我一个女人都没有,赶忙退了出去。在埃及时是不知者不罪,现在明明知道人家清真寺男女是不走同一个门的还要进去男人这边参观,那就太不懂事了。 回去酒店的路上渴得嗓子眼直冒火,想一想这一下午除了那一口玫瑰香水以外,只喝了一小瓶200毫升的芬达,的确是该渴了。正在四处寻找哪里有开门的店铺可以买水时,见到街边摆着大茶壶和大片的玻璃茶杯,有个中年男人大声喊我过去喝茶,说快来快来,免费喝的。虽然看到桌边站着的全都是男人一个女人也没有,但实在是太渴了,于是老实不客气的端起一杯就喝。给我倒茶的小伙子很羞涩,看我把滚烫的茶转眼喝光,小声问我要不要再添一杯。仅仅一天的游览,我对于伊朗人民的英语素质真的有些吃惊,大多数我以为不应该会英文的人,却可以用英文跟我简单的交流,令我对将来几天的旅行充满信心。 回到酒店跟美丽的老板娘核实明天可不可以跟人拼车去奥比扬奈村,她说明天那个节日正式开始,奥比扬奈村肯定关门不用去了,建议我还是直接坐大巴去伊斯法罕。我坐在院中的大木床上摆弄我的看不了微信朋友圈的手机,忽然想起单位的IT经理曾经给我手机上设置过VPN,尝试性打开VPN,一下子微信朋友圈出现了,这下我的伊朗全程,就可以实时报道啦。 9月30日 卡尚-伊斯法罕 在我28号出发那天上午,去年去摩洛哥旅行途中结识的香港姑娘苏小珊忽然决定这次跟我一起来伊朗,用上午2个小时的时间买了机票,比我晚一天到达德黑兰。今天她从德黑兰坐大巴直接到伊斯法罕与我碰面,所以真正意义上,只有在卡尚我是一个人旅行,等到了伊斯法罕,我就有伴啦。 苏小珊从昨晚到达德黑兰开始,就一路抱怨戴头巾是多么不方便,在机场买的电话卡始终没有开通,酒店WIFI根本打不开微信只能用whatsapp跟我联系,以及今天早上地铁停运她不得不花80万伊朗币打车去大巴站,买到的大巴票还是个当地人乘坐的普通大巴而不是给国际乘客乘坐的VIP大巴,大巴站全都是男人且都是伊朗本地人,她一个女生在这群大眼瞪小眼盯着她看的伊朗男人中是多么的不自在。去年跟她同去摩洛哥的七米和我在群里一直安慰她说,等她见到我就好了,等两个人一起的时候就没这些麻烦了,但都不能抚慰她杯弓蛇影的心情。开始我实在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这些阿拉伯国家的男子注视女性的时候就是不加掩饰的,大马路上瞎喊“I love you(我爱你)”,被本地人围观有什么可不能承受的。后来回想起2011年我在埃及旅行,第一次进入一个阿拉伯国家时,也是各种与小偷骗子斗智斗勇,面对马路上每一个瞪大眼睛看我的男人浑身不自在,为埃及人的不靠谱屡屡崩溃。虽然伊朗人民比埃及人素质普遍高得多,国民明显富裕得多,但毕竟是阿拉伯文化,男性对女性普遍不太尊重,女性地位低下,男人看女人从来不会顾及风度而加以掩饰,也难怪苏小珊这个在澳洲长大持澳洲护照目前在香港工作的来自不同文明国家的女生对这些如此不适应。 由于苏小珊从德黑兰要坐5、6个小时的大巴才能到伊斯法罕,而我从卡尚只要坐2、3个小时大巴就到伊斯法罕了,所以我早晨不慌不忙的吃饱早餐,收拾行李退房。由于对前一天晚上出租车见到我晚点就抛弃我走掉的事非常不满,我问前台老板可否出租车价打9折(本应50美元我只付45美元),老板给老板娘打了电话后欣然同意。但事后我想想,如果是同一位司机,晚上9点钟去接了我一趟没接到,凌晨1点又去接了我一趟,凌晨3点半才回到卡尚,也实在是挺辛苦的,心中略有点不忍,但愿酒店跟出租车司机结账时不要打折吧。 酒店帮我叫了出租车去大巴站,卡尚的大巴站在城外,挺荒凉的。我到达大巴站时有一辆车正要发车,我就顺便问一下车下维持交通的大爷我应该去哪里买车票,大爷听说我去伊斯法罕,立刻接过我的箱子让我上车,我说但是我还没买票呢,大爷几乎把我推上车去说马上就发车了。来自一度旅游诚信度不是很高的国家的我,坐在座位上还是有点不放心,就问身后一个看起来像中国人的小伙子他是否到伊斯法罕,他买的车票多少钱。他肯定说这辆车的确是去伊斯法罕的,车票22万5千伊朗币。大爷这时过来卖票给我,我交给大爷50万,大爷果然找给我27万5千,而且还认真手写了车票给我,上面价格和到达站都用英文写得很清楚。我有一点为自己的多心感到羞愧,同时对于伊朗国家的诚信有了很良好的印象。 一路上只要手机卡有信号的地方就跟苏小珊和七米保持联系,苏小珊坐在全是本地人的大巴车上吓得要命,好在她身边是个伊朗姑娘,并不是男人,我感觉她简直要打道回府干脆不在伊朗玩了,旅行的心情真是很重要,一旦被一些小事遮住双眼,就看不到这个国家这个地方的美好了。从卡尚到伊斯法罕全程只需要不到3小时,我上午11点钟坐上的大巴,下午1点半就已经到达伊斯法罕大巴站。 似乎伊朗所有的大巴站都在城外,周边建筑不多比较荒凉。由于事先并没有订好伊斯法罕的酒店,而且从这么荒凉的地方一个人打车我也有点迟疑,于是问刚才搭话的小伙子愿不愿意一起打车进城?小伙子说有朋友来接他,指给我看身后的两个中国姑娘,建议我跟她们一起打车进城。从昨天在卡尚时我就已经发现,在伊朗各个景点里参观的游客,除了伊朗本国人,好似就是中国人最多,这大概因为中国目前正在国庆长假内,而且近几年来国人的确出国旅行的人数剧增。但是在伊朗的中国游客不似欧洲那样几乎都是老年人跟团游,在伊朗的中国人都比较年轻,而且都是自助游,估计也没有来这里的旅游团。 当我刚刚决定来伊朗旅行的时候,周围所有的亲朋好友第一句话都是说“那么危险去那里干嘛”,而实际到了伊朗发现在这边旅行的中国人一点都不少,真是什么也阻挡不住中国人的脚步,估计即使去了叙利亚周边,也会发现很多中国人,或经商或旅行总之就是哪里都有我们的同胞。 我走过去问那两个姑娘愿不愿意一起打车走,她俩欣然同意一起进城。由于我没订酒店,我们仨就决定先去她们订好的酒店看看有没有空房。走出大巴车站,正午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大巴站外只停了一辆黄色出租车和一辆黑车。黄色出租车司机先上来拉生意,说到她俩的酒店20万,我们明明看了攻略说伊斯法罕打车基本10万就够了,于是就砍到10万。出租车司机鄙视的看了我么一眼转头走开。黑车司机是位老大爷,见到出租车不拉我们了,大爷就上前来做我们的生意,我们还是出10万,大爷说没有15万他绝对不走,又试图用他非常有限的英语告诉我们那个酒店其实很远。 在她俩听着大爷的蹩脚英语犹豫不决时,我看到一辆私家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走进大巴站去了,司机一时没有发动车立刻就走,而是看着我们这帮人跟大爷讨价还价觉得很有趣。我于是用眼神询问司机“进城,走不走?”司机用眼神回答我“走,你给多少钱?”我冲着司机喊“10万”,司机点头同意了。我于是拉着她们俩拖着箱子奔向路边这辆小车,司机也下车来帮我们打开后备箱放行李。大爷竟然追上来大声冲我们喊叫,估计是骂我们活着骂这位年轻司机不讲信用。年轻的司机根本不理会大爷的叫喊一脚油门就走了,开出去3分钟他把车停路边开始查地图,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我们要去的那个酒店在哪。 刚才匆忙中并未发现,原来这位司机是个很帅的小伙子,回头想一想他来大巴站的始末,才明白他根本就是一辆私家车,大概是送什么人来大巴站,恰好看到我们在砍价打车,就顺便拉一趟活,或许从大巴站进城真的需要15万,而我们只是运气很好碰到了不太计较的私家车主。后排的女孩用手机导航把司机指引到她们订好的酒店,司机停车后还问我们是否需要他帮忙提行李到二楼,我们连忙示意不用麻烦了,已经很感谢他把我们从荒凉的大巴站拉到也同样空荡荡的城里。今天是伊朗那个节日开始的第一天,满街更加肃穆,半天没有一辆车经过,一切店铺都关门,街上甚至没有什么行人走过,伊斯法罕看起来就似一座空城。 这间维也纳酒店据说地理位置很好,距离伊玛目广场很近。但我们第一天到伊斯法罕对这边城市布局毫无概念。前台说今晚他们的确还有一间空房间,但是明天之后就全部订满了。我看了这间房间,总共面积大概也就10平米还放了两张小单人床,房间局促的连箱子几乎都打不开,一晚35美元。来之前查过的攻略里,我最中意那家Safir酒店,网上价格标间70美元一晚,我曾经发邮件预订但没有收到回复。现在到了伊斯法罕且对这家维也纳酒店不太满意,就坐在维也纳的前台对面给Safir酒店打电话,接电话的女士说这几天都有房间,但是每晚90美元不打折,我说你们网站上价格才70美元啊,她说反正90美元就这样。 我想了一会,前台小伙子还威胁我说,你快点定要不要住我们这间房哦,否则一会网上有人来订我就要给别人喽。我还是下决心去Safir看看,万一到了前台还能有砍价空间呢。出门后等了好久,终于有一辆黄色出租车经过。我发现伊朗最破的车就是这种专业运营的黄色出租车,车况就像我国上个世纪的黄色小面。这辆车从相反方向开来,见到我费了半天劲调了个头停在我面前。一位身穿黑袍的伊朗妇女从副驾驶位置上换到后排座位上,开车的大爷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示意我坐副驾驶。我一看后排坐着两位黑袍妇女,她俩中间还放着一大盆类似沙拉似的食物,难道她们本来是要去野餐吗?这似乎就是传说中伊朗的出租车拼车?虽然攻略里说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坐出租车拼车,但是我怕根本等不到其他出租车经过,肚子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恨不得早点办好入住去吃东西,就坐进了副驾驶。 从维也纳酒店到Safir酒店倒也不远,距离上大概也就不到3公里,刚才上车前大爷示意我20,我想20千的话就是两万伊朗币,刚才从大巴站打车来城里10万,现在拼车2万还是比较合理,就什么也没说同意了。而到了Safir酒店我取出箱子付给大爷2万时,大爷忽然表示不行,后排妇女替大爷说他要的是20万。我当时就火了,你不是刚刚说20吗,20千可不就是两万么,再说从大巴站那么远进城才10万,现在在城里走2公里就要20万,欺负我外地人啊?坚决不给,拖着箱子就走。大爷开始还停着车不肯放弃,后来见我真的走进酒店了,终于把车开走了。后来我想了想,2万可能也的确是少了点,应该跟大爷砍价到5万的,这样双方心理价位应该都差不多了。来到伊朗以后,基本上每次跟商家讨价还价最后占便宜的似乎都是我,这一方面说明伊朗就是比中国富裕,他们在金钱上相对不那么计较;另一方面说明伊朗的确不是个开放的国家,他们看外国人还是如同看稀有动物,一般不怎么跟外国人较劲。 前台是以为非常美丽的姑娘,她一看见我就问“你是不是刚才打电话来问过价格的”,我老实回答说是。然后说你们网站上标间价格才70,你怎么能说90美元不还价呢?她说网站过期了。这简直跟接机服务的司机看到我的航班晚点就走了一样超出人类理解力。我说但是我一个人住一间房,早餐吃的那么少,所以你应该给我便宜点。最后姑娘同意我70美元,如果60美元就只能给我一个无窗房。然后看了看电脑说,我今晚可以先住一间有窗的,但是从明天起的后面两晚,我就要搬到无窗房里去了。我实在要饿晕了,立刻同意说好好,你们先收拾房间,我去餐厅吃饭先。 顶楼的餐厅视野很好,也很气派。餐厅里空无一人,此刻下午3点钟,也的确不是饭点。我点了一份鸡腿套餐和一瓶酸奶饮料。服务生小哥说这瓶酸奶饮料是伊斯法罕人民最爱,推荐我一定要尝尝。我喝了一大口,无他,完全是洗衣粉味。鸡腿套餐端上来倒显得很高大上,旁边还配了各种颜色的煮蔬菜,藏红花米饭略带酸味。我尝了一口红红绿绿的蔬菜,酸哭,毫不夸张,就是立刻酸得流出了眼泪。鸡腿也不如我在卡尚买的那只大烤鸡好吃,但我还是把这只大鸡腿吃光了,卡山酒店的早餐毕竟太简单,不能顶到傍晚。 餐后结账时,比我点菜看到的价格多收2万块钱,我不明白问服务生这2万是什么,虽然2万还不到人民币4块钱,但一个财务的职业习惯是不能付自己不清楚的账。服务生一开始说米饭钱,后来又说是服务费,我问到底是什么呢?他最后直接把2万划掉,对我说你就给18万得了。 吃完午餐房间也收拾好了,我看了看还是挺满意的,只是酒店临街有点吵,不过旅行途中每天走很多的路会比较累,对环境的安静程度要求也就没有在家里时那么高。苏小珊依然可怜的在从德黑兰到伊斯法罕的路上奔波,我反正也不想一个人出去玩,就睡午觉了。 伊朗跟中国的时差是4个半小时,身体感受上不是很明显,由于时常出国旅行,目前我对于6、7个小时的时差都能适应的比较好,只有美洲的时差需要倒几天,到欧洲都不会太受时差困扰。睡醒午觉下午5点,窗外夕阳正好,我换了身裙子打算去伊玛目广场看看,然后去苏小珊的酒店等她。 就在换衣服下楼这么一瞬间,太阳竟已落山,我遗憾的没有捕捉到最后一缕夕阳。在我蹲下身拍一条灯光长廊时,身后忽然有个人说“这里好美呀,是不是?”我站起身回头,看到一个瘦瘦的小伙子在我身后微笑。他名字叫阿米尔,令我想起电影《冰山上的来客》的男主角,他说他在一个跨国公司工作,到过巴西、中国、埃塞等国家,看他年纪最多不到30岁,居然已经去过那么多国家做项目,他一定有一个好工作。 小伙子今天从德黑兰来伊斯法罕出差,听说我要去伊玛目广场看看,然后到考莎酒店去找苏小珊,就自告奋勇陪我去。原来我住的Safir酒店真的离伊玛目广场很近,不到一公里的距离就走到了。我们到达广场时已经完全天黑,广场上几乎没什么人,跟我在攻略里读到的伊朗人民超级喜爱带着地毯来广场野餐的场面大相径庭。我们在广场上找了个木凳坐下来,阿米尔给我讲解逊尼派与什叶派两派阿拉伯人的区别,告诉我这两天的节日叫做阿舒拉节,是什叶派的节日,是为了纪念1400年前的侯赛因。阿米尔算是我遇见的伊朗人中英语最好的了,但也依然不能详细的给我讲清楚阿舒拉节的一切信息,我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回酒店去谷歌一下这个节日的由来。伊朗一切都要用VPN,然后用了VPN以后也就一切网站都能上,包括谷歌。 我问阿米尔,伊朗女人们每天必须戴头巾出门不嫌麻烦吗?我曾经看过伊朗70年代的照片,那时的伊朗姑娘们跟西方人一样穿着膝上连衣裙和高跟皮鞋,配上她们白皙的面容和美丽的五官,比欧洲人更美。为什么现在变成必须蒙着黑袍子上街呢?阿米尔说,自从1979年他们国家革命了,女人们就必须戴头巾出门了。我说革命应该是越来越好,越来越开放啊,怎么会越革命时代越倒退呢?阿米尔默默无语。 阿米尔送我到苏小珊订的考莎酒店门口依然依依不舍,我对他说不用等我了,我一会跟苏小珊直接在酒店里吃饭了,不一定什么时候才出来,感谢他陪我去了伊玛目广场又送我来这里。阿米尔立刻与我握手告别,转身走了。我什么也没想就进酒店去找苏小珊了,并不知道其实今天阿米尔的陪伴是有多么的重要。 在酒店前台没见到苏小珊,正打算找个沙发坐一会等她,忽见她不伦不类的穿件职业女性的衬衣一条都市黑牛仔裤却裹着条花头巾向我跑来拥抱我。如果不是她见到我这么高兴,我几乎为她的打扮笑出声来。她在两个小时之内买好机票,用了1个小时时间收拾行李,于是根本没时间认真考虑带什么衣服更加别说头巾,我暗自庆幸还好我带了7、8条头巾可以供我们俩用。 苏小珊订的这间考莎酒店是五星级,每晚86美元也算性价比不错了。最棒的是从她房间阳台上就可以近距离清晰的看到三十三孔桥。我们俩午餐都吃得很晚,肚子一点也不饿,去她酒店一楼的蛋糕房看了看,她决定点块蛋糕回房间吃,我则为这么晚还吃东西会发胖而纠结最终什么也没点。 大约晚上9点半,我从考莎酒店往我自己的酒店走,经过三十三孔桥认真拍了些照片。虽然此时是夏季河里没水于是桥也没倒影不如冬天好看,但仅看这三十三孔桥本身,也足够壮观炫目。这座桥其实是一座跨河步行桥,从考莎酒店回我的Safir酒店必须跨过这座桥,我从桥上走过,看到成群结队的年轻小伙子在桥上或坐或走,似乎一个女人都没有,伊朗女人晚上都不出门吗?这些小伙子坐在桥墩子上游手好闲,这么多年轻小伙子无所事事在中国还真不多见。中国这样年龄的小伙子们,在晚上9点10点钟这个时间,要么在家里上网玩游戏,要么还奔波在加班回家的路上呢吧。不过想一下伊朗几乎没有互联网,他们的娱乐也就的确跟我们很不相同了。 过了桥我还在河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翻看相机里的照片,街上行人其实很少,如果这样环境在南美,我必定根本不敢上街,如果在欧洲,我也一定会快步赶回酒店,但是在伊朗,到目前为止我的感受还很安全,满街没见到一个要饭的或者流浪汉,没有可疑的令我担心的人出现。回酒店的路上又见到在街上免费派茶水的,今天太晚怕睡不好就没敢过去领茶喝。不知道这仅仅是在阿舒拉节日期间呢,还是伊朗常年都有这些好心人,随便在大街上摆个摊就给路过的人免费茶水喝。 10月1日 伊斯法罕 昨晚苏小珊说今天她会从她的酒店坐出租车来我的酒店找我,我知道她也是一个不早起的,就从容的去楼顶餐厅吃了早餐。这间Safir酒店前台显示是四星级,早餐看起来丰盛,但是也就只有面包片、煎蛋和水果好吃。苏小珊将近10点才到,看了我的房间后她决定把她的酒店退了搬来与我住同一家酒店,这样以后每天的出行更方便些。想起去年在摩洛哥遇见她和七米,她必须住五星级酒店,连四星都不能忍受,而我一直住家庭旅馆,连三星都不舍得住,今年我们俩一起旅行,各自为了对方,也算是做了相当的让步了。 出门等了半天没有出租车,今天还是阿舒拉节期间,马路上依然空空荡荡,好不容易经过一辆破烂黄色出租车,开价20万不还价,我二话没说转头就走,苏小珊跟着我有点犹豫。我知道她并不在乎打车多花的这一点钱,但是我这样的资深财务人员,凡事总要在心里算一下性价比,昨天从大巴站坐进城才10万,今天这20万就显得太离谱了。转过街角,忽然看见迎面来了辆大公共,我由于昨晚自己从苏小珊的酒店走过来,已经知道了路线,看这辆公交的方向应该是向33孔桥去的,马上跟苏小珊说,咱们坐公交车吧。十分幸运的,公交车在我们前面20米就停了,我跑过去问司机大爷到不到苏小珊的酒店。大爷一句英语也不会说,但硬是用手势让我们俩明白了,到站后我们走路过桥,就是苏小珊的酒店。 我和苏小珊敏捷的跳上车,苏小珊开心的还给司机大爷拍了张背影。一共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大爷就不停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前面就该下车了。原来从我的Safir酒店到33孔桥就只有一站地,下车后正好让苏小珊体会一下穿行33孔桥的感觉,过了桥就是她的酒店。苏小珊说“我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来这种不发达国家了,因为这里一切都不太确定,所有的经历都像历险。” 我们很快办完退房又到我的酒店办了入住,前台的漂亮女孩看到苏小珊是我的朋友,什么也没说就同样给了苏小珊60美元的房价。这一切都办理妥当,已经上午11点多,我们俩终于开始了今天的行程,先去伊玛目广场看两个清真寺和一个阿里宫。 今天的伊玛目广场跟昨晚判若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广场上人山人海,无论男女全都一身素黑,远看黑压压一片有点吓人。广场中央拦了铁链,我和苏小珊找了半天没找到入口。靠墙坐了大片大片的女人,男人则好像都在广场中央跪着祷告还是行礼。我们俩给墙边的年轻漂亮的姑娘们拍了几张照片,她们都很大方且开心的面对我们的镜头微笑。果然有姑娘来邀请苏小珊合影,一如攻略中所说的,伊朗人民喜欢邀请外国人合影。遗憾的是在我给她们拍合影的这么一瞬间,跪在广场中央的那一大片男人竟然就散了,我终于没拍到这个千人同跪的壮观场面。 跟着人流,我们走到伊玛目清真寺。清真寺的大门从中间设置了隔板,男人们走右边,女人们走左边,男女走不同的通道进入清真寺,到寺内的朝拜场所也完全分开。我和苏小珊无知无畏的跟着大群穿黑袍的女人鱼贯进入了清真寺,我们俩的蓝色衣服在漫天遍野的黑色中十分显眼,不断身边有经过的女子轻声对我们说“welcome to Iran(欢迎来伊朗)”并转头对我们微笑,我们拍了几张照片后,感觉身前身后全都是黑袍子,虽然她们事实上长相很艳丽,但这样黑压压一片还是令人有点压抑,于是没有跟着人群走进最里面的朝拜厅,我们俩就回头走出伊玛目清真寺了。 大概是早餐吃咸了,我口渴的要命,看到门外有女人们排队在自动饮用水机上取水,伊朗的市政建设还是蛮不错的,大城市的路边都有像我们的机场里那样的自动饮水机。我走过去询问她们从哪里找到的一次性杯子,被我询问的女士不会英文,正在到处寻找会英文的人来答复我时,有一位老年妇女已经端了满满一杯水来递给我,我十分感动,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依然觉得口渴,看到不远处又在派茶水,我就过去端了杯滚烫的茶喝,苏小珊惊讶的看着我一会喝街边饮水机上的水,一会喝人家派发的茶水,估计这些水对于她来说都等同于自来水一般不卫生,她反正一滴都不喝。 喝完热茶,舌头几乎被烫起大泡,当一个人喝热茶,而另一个同伴眼睁睁等着的时候,喝茶的那个人有多么急切不想耽误同伴的时间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我们走到广场上另一间著名的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清真寺今天并不开门,只是门口排了两条大长队,左边一队是男人,右边一队是女人,原来大家在领盒饭。我和苏小珊走上前去问刚领了盒饭的几个年轻姑娘,这盒饭是不是免费的,谁都可以领?几个姑娘似乎都听不懂“free(免费)”这个词,四处去问周围的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这时有人碰碰苏小珊,她一回头,看到一个小伙子递过来两盒盒饭,姑娘们也已经找到了这个词的答案,赶回来告诉我们是的是的,盒饭是免费的。我和苏小珊于是跟这几个美丽的姑娘亲切合影,然后拿着我们俩的盒饭去广场上找到一棵树荫下去吃。 打开盒饭一看,我的只有一块饼,一些米饭和素菜,苏小珊的倒多了一个丸子,但是全体都很难吃。苏小珊尝了一口就问我可不可以扔掉,我看了看四周,今天广场上几乎没有游客,全都是黑色服装的伊朗人,于是现在在我们俩坐在树荫下吃盒饭时,似乎整个广场的人都在看着我们。我跟苏小珊说千万不能立刻丢掉,要假装吃得很开心,吃一会再丢掉好了。但是说心里话,实在是很难吃啊。 虽然那么难吃,但是几口盒饭下肚也似乎就饱了,我们俩找了一处背景无人的地方拍了几张照片,这个广场也就没什么可看。走到广场旁边一条步行街上,所有的店铺也都不开门,赶上大节日来伊朗真是不方便。抬头看到二楼有家餐厅,阳台上的两个中国姑娘告诉我们的确在营业,我和苏小珊总算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赶紧爬上楼去选了个阳台座位坐下来,每人点了一杯柠檬汁。这真是我们共同喝过的最难喝的柠檬汁了,杯底沉了一片红色的蜂蜜,上面黄橙橙的不知道是什么水,总之喝起来绝对不是柠檬的味道,反而有些藏红花味。 就这么一杯超级难喝的水,我俩在这间唯一开门的餐厅一坐就是2个小时,为了等候夕阳时分去阿里宫拍伊玛目广场的全景。去洗手间途中路过一大家正在吃饭的伊朗人,我好奇的看了看他们正在吃什么,老爷子就热情的招呼我一起吃,伊朗人民真是第一不缺钱,第二太好客。 一直等到下午4点,看着太阳已经西斜,我们终于回到了伊玛目广场。广场周边所有的店铺都门窗紧闭,倒是拍人像的好背景。我跟苏小珊就停留了那么一会拍几张人像,就有几个年轻小伙子走近我们说,希望合影。今天仅仅是我们到伊朗的第三天,我们此前遇到的打过交道的所有伊朗人都那么热情友好,所以我们俩全都没有任何戒心的就答应了。这几个小伙子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过来跟我们合影,他们采用的合影姿势是左拥右抱,我和苏小珊都十分反感,到第三个人时几乎手脚开始不老实,我立刻喝止了他跟苏小珊起身就走了。 苏小珊说“我本来对这里印象挺好的,谁知道遇见这几个这么恶心的男人太讨厌了,一下子心情就坏了。伊朗毕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只有淳朴和美好,我们此后的旅途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我也说“这一次也是给我们一个警钟,我们以后绝不同意跟伊朗男人合影,而且只要有这种成群结队靠近我们的男人,我们就立刻躲远,根本不跟他们打交道。” 受了这样一个小小惊吓,我们俩都有点蔫头耷脑,对于阿里宫不太有兴趣,恰好阿里宫今天是节日也不开门,我们就立刻坐出租车回酒店了,到达酒店时还不到晚上5点钟。由于苏小珊的坚持,我们俩从来都是各自住自己的房间并不合住,于是旅行就变得愉快了很多。我发现西方人不愿合住的习惯是有道理的,如果两个朋友结伴旅行且每晚合住,24小时无死角在一起,很容易对一些小事发生冲突,如同钱钟书先生说的“结婚前最好先去长途旅行,说不定旅途中就分手了”。而各自住自己的房间,只有白天的行程一起玩,一旦回到住处就自己独处,一天中有一半的时间不用呆在一起,很难对什么事情发生大的分歧,所有在一起的游玩时间都很愉快,晚上又可以很安静的独自休息,这样一个长途旅行下来,朋友依然是朋友。 直到晚上8点,我们才约了一同到楼顶餐厅吃晚餐,两个人只点了一道菜配米饭,点菜时我问服务生小伙子米饭是否配烤鸡一同上,不用另加钱,小伙子说是。但最后拿来账单却另外记了米饭的钱,我叫来刚才那位服务生理论,小伙子试图跟我说明什么,但由于英文实在不够用,最后就直接从账单上把米饭划掉,对我说,这张账单会记入我们房间的费用,到最后结房费时我们不用付这个米饭钱。由于这一份米饭,到最终我们从Safir酒店结账时还耽误了近10分钟的时间,也是我和苏小珊第一次小冲突的原因。 10月2日 伊斯法罕 上午先去酒店旁边的一个商圈买好后半程所有的大巴票火车票和飞机票。最后一晚从设拉子回德黑兰,我选择了坐卧铺火车,苏小珊则还是飞回去。虽然飞机票也不过是卧铺票的两倍的价格,但我很想体会一下伊朗卧铺火车的感觉,但终究是对压抑太久的伊朗男性有点害怕,还是选择了女性专用车厢。 打车去了远一点的凡客教堂,这间教堂位于伊斯法罕市的亚美尼亚区,比穆斯林区相对要宽容活泼些。所有的攻略都说,来到伊斯法罕不能错过凡客教堂,但相比欧洲的各个大教堂,这间凡客教堂就太小也太不精致了。在伊朗也许还能算上个景点,放在欧洲任何一个村庄里,都比不上该村的中央教堂。所以说信仰是多么的重要,抓住人们的信仰,就抓住了人们的经济命脉以及消费动机。 亚美尼亚区在伊斯法罕城里算是最现代最轻松的地区,大抵还是因为穆斯林教义对人们的约束太重,而亚美尼亚区的人们信仰基督教,相比穆斯林教义,基督教的束缚就宽松多了。我们在凡客教堂门外的冰激凌店吃冰激凌,店长小伙子推荐了一款用什么花制成的冰激凌,苏小珊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花的味道,我却觉得有点茉莉花茶的清香。一份两个球的小盒冰激凌才合人民币3元钱,虽然口感也不过就是张一元的水平,但相比欧洲的冰激凌价格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 从凡客教堂又打车回到伊玛目广场,需要步行半小时才到的聚礼清真寺我们根本就不想去,昨天没开门的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在我们到达时的中午12点多又关门了,我们毫不知情的从门口直接下楼到地下室,看到几个男人跪在那里祈祷,心里觉得这是来错了地方,幸好那几个男人没有回头看到我们。赶忙回到门口,遇见一位导游带着几位中国客人,我一时心急用中文问这位明显是波斯人的导游这间清真寺的真正入口在哪里?导游竟然真的用中文回答我说现在人家不开门你们进不去,等下午1点钟再来吧。 今天是我们到达伊朗以来,第一天商店开门的日子。从周五的伊朗周末(伊朗人每周只休息一天就是周五,每周工作六天真是辛苦),到周六和周日的阿舒拉节,始终所有店铺都没开过门,今天我们终于可以逛一下店了。昨天中午坐在那家餐厅时,苏小珊的舅舅力劝我们一定要买波斯地毯,本来我早已查到伊朗的波斯地毯非常昂贵,根本就没想过要买,但是她舅舅一句“全世界只有波斯才有波斯地毯啊”,不知怎么击中了我的价值观,我今天也就执着的跟着苏小珊开始寻找波斯地毯了。虽然我一向是没有富裕钱购物的,但是逛街购物大约总是女人的天性,我们俩先是买到了很好吃的伊朗糖,又试探性的走进了一家地毯店。 地毯店的老爷爷看到我们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中国人吧?”,然后让我们俩坐在小马扎上,其实直到此刻我们俩还并不确定我们真的要买地毯,毕竟地毯那么大,怎么拿回国就是个问题。没想到老爷爷取出40厘米乘60厘米的长方形特别精致美丽的小地毯,我和苏小珊都震惊了。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地毯,难怪人家《一千零一夜》里有飞毯的故事,波斯地毯到底是全世界唯一的波斯地毯啊。 老爷爷主动把价格给我们降到了200美元一块,但是200美元,相当于1300元人民币,买这么小的一块地毯,实在还是太贵了。我们俩觉得怎么也该再找一家地毯店看看,货比三家才能知道行情嘛。在一家卖著名的骆驼骨首饰盒的店里买到了心仪的首饰盒,店长小伙子听说我们还想看地毯,就自告奋勇带我们去他的朋友的地毯店参观。 他的朋友也是一位帅气的小伙子,给我们介绍了各种地毯的图画的意义,又请我和苏小珊喝红茶。我逛了大半天实在口渴,端起茶杯就是一大口,立刻把舌头烫起一个泡。小伙子看我满脸痛苦状的放下茶杯,关切的询问我是不是烫了舌头?然后开玩笑的说,在伊朗如果一个人烫了舌头现场没有药物治疗,只能靠亲吻来疗伤了。我和苏小珊对视一眼,心想这小伙子不是在占口头便宜吧?尽管聊天很愉快,但是他的店里的地毯价格都比老爷爷的店贵30%以上,我们告辞出来打算再去找下一家看看。伊朗人民做生意挺宽容的,这小伙子陪着我们俩聊天请我们喝茶忙活半天,我们什么也不买就告辞他也一点都不生气,高高兴兴的送我们出门。 在找到下一家地毯店之前,我们俩顺路进了趟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著名的像孔雀尾的穹顶的确很美丽。不过伊朗所有的清真寺从规模来说,都不如土耳其甚至埃及的清真寺大,这间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在进入大殿之前是个曲折窄小的过道,所谓大殿面积也不是很大,就只有那个由光线照射形成的孔雀尾比较有特色。 我们走进的第三家地毯店,是一个中国老板开的店。这位中国老板昨天在伊玛目广场的节日人群中,我在喝免费茶时已经遇到过,他昨天就告诉我们他是在这里做地摊生意的,有空可以去他店里看看地毯。今天我们进了他的店他却一点都不记得我们。我自己觉得我和苏小珊在伊斯法罕街头还是比较醒目的,不知道他从昨天到今天究竟见过了多少中国游客,竟然连我们俩都分辨不出来。 中国老板的好处就是,他说中文,于是讲解起地毯知识来就比较容易。通过他的讲解我们得知,波斯地毯分为144织和121织的两种,低于121织的地毯就不要买了。144比121更柔软手感更好,于是价格也更贵。我非常坦荡的告诉他,刚才的地毯店里老爷爷给我们的144织小地毯价格是200美元,这位中国老板静静的看了我们一会,说绝不可能是这个价格,这个价格进货都进不来。于是我和苏小珊立刻起身走出店门,没想到我们第一家走进的老爷爷的地毯店,竟然是价格最实惠的一家了。 回到老爷爷的店里,换了一位30出头的小伙子店长,我们开始了艰苦卓绝的讨价还价。苏小珊挑了一块144织的,我挑了一块谢赫洛特芙拉清真寺的孔雀尾图案的但只有121织的。他们把这两块都开价到200美元一块,我们从100美元一块还起。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店里小服务生给我们续了好几次茶水,我给出的最高价格是280美元店长则低于300美元绝对不卖。生意眼看做不成了,我跟店长说,现在都快下午3点了,我们俩还没吃午饭,为了买这两块地毯我们今天肯定没有钱吃饭了,就不能给我们留20美元吃顿午饭么?店长啼笑皆非的让我们明天来他店里,他会从家里带午饭来给我们吃。我说我们现在就已经饥肠辘辘快饿死了,店长说午饭这件事是需要准备的,他今天实在没准备,如果明天我们来他一定会给我们准备好丰盛的午餐。 我和苏小珊尝试着走出店门,等着人家把我们喊回去成交。没想到人家真就没喊,任凭我们走掉了。我们俩悻悻的又去买了好几盒糖,犹豫着是不是还是回去花300美元把地毯买了。幸好刚才店里的老爷爷跟着我们出来,追上我们说,290美元吧,大家各让一步算了。我们也就欣然顺着台阶走下来,回到店里去花290美元把两块小地毯拿下。讨价还价一个小时才买到的小地毯啊,我生命中唯一买到的一块波斯地毯啊。 店长推荐我们去市场里的一家餐厅吃饭,据他说又便宜又好吃。但事实证明,既不太便宜,更加不好吃。苏小珊点了羊肉,我点了烤鸡,都还不如我们住的酒店的餐厅好吃。吃完饭想起刚才的地毯没有开证书,就回去那家地毯店开证书,顺便我又换了50美元的伊朗币。店长小伙子嘲笑我们说,她们俩刚才说都没钱吃午饭了,转了一圈回来就又拿出50美元,看起来她们俩是印钞厂的呀。 没想到就开了个证书的时间,就错过了阿里宫。我们到达阿里宫门口时,铁栅栏门已经关闭,售票处也关门,看门的大叔无论我们怎么恳求就是不放我们进去,旁边有一群伊朗本土游客也是赶在夕阳西下时分到来,就为了上到阿里宫的高处去拍摄伊玛目广场的全景。有时候,晚了5分钟就是错过了,明天我们就将离开伊斯法罕去往亚兹德,如果此生再没有机会来到伊斯法罕,那么伊玛目广场全景的照片,我将永不会拥有。 不能从高处看,那就隔着喷水池看看也是好的。今天伊玛目广场上行人比昨天多多了,人群三三两两坐在广场中央的喷水池四周,却并不见任何拖着地毯来野餐的家族。不知真的是我们来到伊斯法罕的时间不对,赶上阿舒拉节大家都不出门野餐呢,还是前人的攻略写的太绝对,反正我们既没有被热情的伊朗人民邀请回家去吃饭,也没有看到广场上到处铺着地毯的野餐的大家庭。借着夕阳的最后一抹金黄色的余晖,我们打车回酒店去午睡了。 晚上8点半我们再次出门,苏小珊经过了昨天被几个小流氓惊吓后居然今晚还敢跟我一起出门,也是蛮有勇气的。在Safir酒店附近的一家糖果店,我们被琳琅满目的糖果吸引,走进去打算买些糖吃。这是一家生意很兴隆的糖果店,在我和苏小珊犹豫不决不知道买什么好的时候,好几位妇女走进来买了糖。这里的售货方式还是那种称重式的,有一个姑娘和她的妈妈在我们前面买了些太妃糖,姑娘忽然走过来跟我和苏小珊说“你们是中国人吗?我妈妈不会说英语,但是她让我对你们说,欢迎你们来伊朗,希望你们在伊朗度过愉快的时光。”然后从她们买的一包太妃糖中抓了两大把给我和苏小珊。姑娘的妈妈一直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我们俩,眼神里全都是温暖和善意。 我和苏小珊各自买了些糖,便宜到超出我们的想象,一包几十块糖,合人民币不到4元钱。从糖果店走到三十三孔桥,苏小珊也算近距离看到了桥头夜景。走上桥面不到几分钟,苏小珊就提醒我说,这个桥上没有一个女人,全都是些游手好闲的年轻小伙子。大概伊朗还是娱乐生活太匮乏,网络又不开放,所以这些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们晚上无处可去,就这样在户外游荡。而这个国家男女之间的禁忌以及对女性的不够尊重,又令这些年轻男人看到女性时忍不住投来贪婪的目光,令我们这些来自外国的女性游客感到些许的担忧。 10月3日 伊斯法罕-亚兹德 我们买到的大巴票是上午11点45分的,早上吃过早餐才9点钟,我们俩决定先去附近的四十柱宫这个我们本来并没打算进去的景点看看。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的正确,四十柱宫同样是20万的门票,但其中包含了花园和皇宫,比清真寺可参观的内容多多了。 在四十柱宫的皇宫里,我们遇见了一队西装革履的代表团,还有翻译和随从,我一看就是不知来自哪个友国的外交使团。趁有一个小伙子落了单的机会,我悄悄问他从哪个国家来,他说从土耳其来,我又问你们是土耳其外交部吗?小伙子看了看我说“不是,是别的部委”。真不知是小伙子不会聊天,还是太警惕,这就好像你问一个朋友“你知道某某餐馆在哪里吗?”这个朋友回答说“知道”。 在酒店退房时候发生事故,前天晚上我们吃的那顿晚饭,服务生小伙子明明在账单上把单独计费的米饭划掉,并告诉我不会计入餐费的,结账时却依然计入了我的房费。作为资深财务人员的我,又把那顿饭的金额记得清清楚楚,于是就要求前台立刻查账单,查到我们那份账单时,米饭的确是划掉了。然后前台又给楼顶餐厅打电话确认为什么划掉,这一来就耽误了将近10分钟的时间,苏小珊在旁边明显很不耐烦,我明白她觉得我为了争取这么5万伊朗币合不到10元人民币竟然耽误了10分钟非常不值得。但是一个财务人员的职业病就是,任何花费必须清清楚楚。 最终前台把那碗米饭从我的账单里扣除,我们请酒店帮我们拦一辆出租车。酒店门口就停了几辆轿车,估计是酒店的关系车。一位老大爷热情的把我们的行李往车上搬,我问大爷去长途车站多少钱,大爷说15万,我说明明我2天前从大巴站来这边是10万啊,大爷说绝对不可能,15万已经很少了。我于是就想下车去后面排队的那一片黄色出租车那边问问价格,苏小珊刚才忍耐我跟前台争论一碗米饭的事已经很不耐烦,现在看我要下车就说“你别去了,这出租车钱我出了。”我于是没有下车,但是心里也不太舒服。 15万伊朗币,折合人民币不到30元,的确不算什么大钱,但是第一我和苏小珊一起的所有费用两个人也是A的,也就是说我砍价便宜的好处是两个人分享而不是我一个人享受的。第二也是真正的原因,就是财务人员对于性价比的坚持,这大概也是种职业病吧,总怕以为不谨慎而承担了不该付出的成本,所以总是秉承货比三家,尽量探寻商家底线的原则。当然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花钱买时间,花时间买钱,想追求性价比,一定是要付出一些时间的。我跟苏小珊争辩说“我这么讨价还价不是钱的事。”她还我一句“这不就是钱的事嘛。” 在大爷的车里我们很尴尬的谁都不说话,过了一会我就想开了。毕竟苏小珊是在澳洲长大,从小家庭条件就很好,现在在香港做律师,也是月薪很高的阶层。而且一般做律师的都是文科生,虽然精明,但对于数字未必非常敏感,更别说性价比这种专业的名词。她肯定认为为了人民币不到10块钱这么较劲实在没必要,而我也的确不知道如果我的收入是现在的10倍或者我出身豪门,即使做了财务工作,是不是就不会计较这5万伊朗币了?或许是职业病,也或许,仅仅是为五斗米折腰而已,虽然这样说实在有点直接而残酷。 11点半我们到达长途车站,今天的车站就比2天前我到达时热闹多了,毕竟阿舒拉节的两天法定假日已经过去了。我们俩拖着行李一直走到最远一个门才是我们那个大巴公司的停靠站。几个站台都空空如也,没有人知道我们该在哪里候车。站台边有几个比我俩先来的中国游客,看年纪应该都跟苏小珊差不多大,却着装古怪夸张,作风痞气,几个人一起在抽烟。 他们这伙人里有一个女生比较热情随和,主动跟我和苏小珊搭讪,问我们在伊斯法罕都玩了哪些地方。告诉我们他们这一行六人,即使连阿里宫的门票和今天的大巴票都成功的打了折,我有些瞠目结舌。我已经由于追求高性价比被苏小珊鄙视了,谁能想到咱们的同胞连买大巴票和公园门票都能便宜呢,这太超出我的人生常识了。苏小珊不屑的说,估计人家伊朗人也不一定真能给打折,只不过咱们同胞们不断要求,最后伊朗人烦了就不计较了。 到了大巴车出发时间,车站上依然没有大巴的踪影,我和那六位同胞中的一个女孩一起到售票处去询问,真不知道这女孩哪来的那份霸气与自信,连“excuse me (劳驾)”都不说,直接就对卖票的大哥说“hello, hello”,而且口气极其生硬且声音极大。我于是什么都不用说就听她问就行了,大哥安排了一位在车站里走动的大叔带我们去找车,大叔把我们带回站台一指,说你们去那边等吧。我和那女孩一看,根本就是我们本来呆的那块地方嘛。 等这霸气女生走掉之后,我很客气的问大叔,是不是车晚点了?这里有5个站台编号,我们究竟应该在哪个编号下面等呢?大叔就很耐心的指着马路对面的一辆橙色大巴说,那就是一会发往亚兹德的车,5分钟后车会停在31号站台,去31号下面等没错。通过这一番与大叔打交道,我发现虽然伊朗人民总的来说对中国游客是很热情的,但他们毕竟不是不辨是非的人,他们还是愿意对讲礼貌懂规矩的人更好一些。 晚点20分钟,大巴总算发车去往亚兹德了。没开车之前,司机先给每位乘客发一瓶水和一盒零食,数一数有6、7种不同的零食,苏小珊说只有那个小熊饼干好吃,其他都不用尝了。但不管怎样伊朗大巴这种服务精神还是很令人感动的,5个小时车程,票价一共才合人民币不到40元还发水发吃的,而且我们做的还是VIP大巴,比真正当地的大巴条件据说好很多。 上车后同胞们再度显示出来自泱泱大国的无尽的自信与霸气,两个女生直接占据了我和苏小珊前面的两个并不是她们车票上的座位,且将座椅一下子往后放倒45度,这下我和苏小珊根本就坐不进去了。我们说能不能请你们把座椅抬起来一点,一个女生坚决不动,说你们也可以放到了睡呀。我说那如果我们不想睡觉呢?还好他们队伍里的一个男生过来劝她俩把座椅抬高了一点点,我和苏小珊勉强坐进去了,如果这个男生不来,以我和苏小珊的性格加上前排两位女生的牛气,恐怕四个中国女人在伊朗要打起来。 一开始车上空了三分之一的座位,我们以为大家可以随便坐,但是后来又上来了一批伊朗本地人,所有座位就几乎坐满了,一个比利时小伙子被从前排他乱坐的座位赶到后排他自己的座位,就是我和苏小珊前面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座位,而那两个女孩硬是紧闭双眼装睡就是不让座。眼睁睁看着比利时小伙子站在车厢中不敢叫醒那两个装睡的女生,最后司机走过来让小伙子坐在我和苏小珊旁边的单人座椅上。说起来伊朗的VIP大巴条件也是真好,一排只有三个座椅,每个座椅宽度赶得上飞机的头等舱。我和苏小珊跟比利时小伙子聊了一会,在澳洲长大的北京姑娘苏小珊说,她宁可跟白人聊天,也实在受不了来自祖国大陆的同胞。我看了看前后不是装睡就是在抽烟的同胞们,竟然无力反驳。 由于是正午时分出发,太阳隔着窗帘暴晒,车厢内温度迅速飙升,虽然司机说开着空调,但感觉车厢内温度至少有30度。我本来是一个不怕热的人,30度一般来说也不会觉得有多难受,但是在伊朗这个国家,身上必须穿着长袖长裤,头上还要永远围着头巾,这样的打扮在30度下就热得要发搜了。我们跟司机反映了两次车内太热,司机最后从冰箱里拿了两盒冰水给我们俩,这就算解决了空调不制冷的问题了? 车行近三个小时好不容易在一个加油站停车了,我们赶忙下车去找洗手间。那六位同胞中的随和的女生跟着我一起进院子里去寻找,苏小珊直接就不去。说起来苏小珊这么挑剔的一个人儿,为了不在外面用公共洗手间每天连水都不喝,竟然能跟我一起来伊朗也真是很难得了。去过洗手间我们看到加油站有个小店,就决定进去买瓶冰可乐喝。一进店门苏小珊就说这里不对劲,我们四下看了看,全都是些男人坐在床上吃饭,整间屋里连一个女人都没有,那些在吃饭的男人兴致盎然的目不转睛盯着我们俩。我们匆匆从收银台旁的冰柜里一人拿了一瓶冰可乐去结账,收银台里的大哥笑容满面的说“你们是中国人吧?我们跟中国是好朋友,这两瓶不要钱,送给你们我亲爱的朋友!”在周围一片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的目光中,我和苏小珊跟大哥道了谢夺门而逃。 大巴车下午5点半才到达亚兹德这座沙漠中的城市。亚兹德长途车站离市区很遥远,我们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几乎落山,我想先去个洗手间再找出租车,苏小珊惊魂未定的站在洗手间门外等我,几乎就要走进女洗手间来她才觉得安全。其实我在伊朗的感觉,跟在印度差不多,那些男人也未必真的很暴力,只是他们丝毫不掩饰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女性的目光,而人类文明发展这么多年,在文明国度大家都不这样看人了,在这样的目光下,谁都会感到很不自在。 亚兹德长途车站的出租车管理很正规,就像机场一样有间专门安排出租车的小亭子,只要告诉亭子里的姑娘你要去的地址,姑娘就直接收费,然后安排一辆出租车送你去。这种预付费出租车通常会比马路上打的车贵一些,但亚兹德这里10公里的路程才收费12万伊朗币非常便宜。大概相比伊斯法罕来说,亚兹德终究算是小城市。 苏小珊在前面两天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有订到亚兹德的酒店,整个亚兹德市内似乎只有一家五星级酒店,苏小珊给他们发了邮件却没收到回复。虽然伊朗现在已经比过去几年好了很多已经有了互联网,但是依然不能通过booking等国际订房网站来预订酒店,伊朗本国的订房网站也只能通过直接给酒店发邮件来预订。反正我在伊朗网站上发出的几封邮件都没有收到回复,比如伊斯法罕的Safir,现场有房间,但是发邮件却没回复。幸好我在国内时看了前人的攻略预先订了一家客栈,苏小珊就决定先跟我去客栈看看,如果实在住不了再去找其他的酒店。 我订的这家丝绸之路客栈在攻略中还是鼎鼎有名的,苏小珊说来这里住的都是中国人,我倒觉得真正原因还是我们赶上了中国人的国庆节,所以无论在哪里,遇见的大多数游客都是中国人。丝绸之路本店的房间是40美元一晚,我拿出打印的预订单,店主说我订的是分店阿里巴巴的房间,一个酒店叫做阿里巴巴也是挺牛的。好在阿里巴巴就在丝绸之路隔壁不远,也是波斯老式庭院,房间内就跟我在卡尚住的那家的布局差不多,卡尚的酒店每晚55美元,而阿里巴巴35美元,性价比还算不错了。但是苏小珊这个只能住五星级酒店的人感觉这里的条件简直不能忍受,就说这样的房间最多只能值30美元一晚。年轻的小店主十分无辜的看着我们说“我这里的房间怎么了?你们看看,有什么问题呢?”我和苏小珊面面相觑,还真说不出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拿五星级标准来衡量,那的确这里就无法忍受了。 放下行李我陪苏小珊去城里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找房间,一进大厅苏小珊就说“这里才是我该住的地方啊”。遗憾的是这里今晚和明晚都没有房间,不管怎样都没办法给我们安排。苏小珊表示她宁可住在这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堂沙发上,都不想回去阿里巴巴,一想阿里巴巴的房间她都有点想哭。我看着她真的也没有办法,人家酒店没房间了怎么办,阿里巴巴的房间不是“也没什么问题”嘛。观察了一下住在这家五星级的客人们似乎都是伊朗本土人,他们一定还有他们订酒店的途径吧,他们究竟是怎么预订的呢? 悲伤的苏小珊说虽然她很累了,但还是宁愿在外面逛逛也不想回到阿里巴巴的房间里去,我们于是在旁边的清真寺门口拍照流连。阿里巴巴其实地段非常好,就在亚兹德最著名的清真寺旁边,门口一条街明显是专门给外国游客设计的街道,每一家店铺都很清新小资,餐馆也显得很国际化。我们俩下午吃多了零食并不想吃晚餐,在这条国际街上乱走的时候,被几个英语很好的当地人拦住,说他们今晚有阿舒拉节的大型活动,邀请我们一同去观看。我们看了看跟在他们后面已经同意去观看的外国游客,感觉他们已经把今晚在亚兹德市区里的所有外国游客都收拢到队伍里了,于是也就同意一起去参观。 跟着当地人走进一个大庭院,上到二楼,这里竟然搭起了观看台,就像咱们的剧场一样,一楼是本地人参加活动的场所,前面一半是男人,正在跟随着一位手持话筒唱经的男人诵经,后面一半是女人,坐了一地带着孩子吃吃喝喝。二楼的四周则搭起了观景台,放满了座椅,专门给我们这些外国游客坐着观看整个典礼过程。只见一楼那些男人一会诵经,一会拿着鞭子抽打自己的后背,诵经的声音非常悲壮,抽打后背时非常戏剧化。整个过程完全不拒绝拍照,我们这些外国人各种拍摄及自拍不亦乐乎。 但毕竟,来参观人家的典礼什么都不懂总是不礼貌的。我问带我们来的那位女士,这个阿舒拉节到底是为了庆祝什么,那些男人为什么要抽打自己的后背呢?这位女士告诉我们“阿舒拉节基本上是一个什叶派的节日,逊尼派并不真的庆祝阿舒拉节。这个节日是为了纪念1400年前的伊玛目.侯赛因这位民族领袖对于外族统治的不屈不挠的反抗及牺牲,那些男人抽打自己是为了纪念与警戒,这个节日体现了什叶派穆斯林人对自由与平等的永无止境的追求。”听完了这位女士的解答,我和苏小珊互相对视,心里所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这个国家连不戴头巾的自由都没有,还谈得上什么自由与平等呢?”用苏小珊的话来说“如果这里对男人和女人的要求一样,无论男女都必须戴着头巾出门,那么先不说自由,至少算是平等吧。” 挨到晚上九点钟,游荡了一天又没吃晚饭的我们俩都累得摇摇晃晃,跟那位好心的女士告辞要回酒店。那位女士诚恳的挽留我们,告诉我们一会还有免费的晚餐提供,请务必吃过晚餐后再走。而我们已经有了伊斯法罕的盒饭经验,知道这晚餐估计是不会太好吃,因此对我们也无甚吸引力,还是坚决的告辞了,回到了苏小珊想起来就要哭的阿里巴巴,房间内连WIFI都若有若无,就早早睡了。 10月4日 亚兹德 今天,是中秋节,那个每逢佳节倍思亲的节日,那个本应与家人一起看月亮的节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有那么多心理暗示,不要那样敏感那样伤春悲秋,什么节日不节日的对人生根本不重要,人活着就很好,并不需要那么多仪式感。但是在亚兹德的早晨醒来,还是有点对家乡的思念。 也不知苏小珊昨晚睡得怎样,她反正是一惯性的不吃早餐,我在攻略上看到说这家丝绸之路的早餐非常丰盛,现场看了看其实也就比卡尚的只有大饼、茶、煮鸡蛋和西瓜的早餐,多了一道炒鸡蛋,那些说这里丰盛的,大抵都不是像苏小珊那样专门住五星级酒店的人。 我去吃早餐时,那里已经有三个中国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很年轻,面前盆干碗净应该是早已吃完了,却凑在一起聊天完全没有要出门的意思,自由行总是比跟团游要懒散得多。我一边吃一边打开了六神磊磊的公众号,不巧看到了一篇“这个中秋,让我用两种诗歌说爱你”,是六神跟余秀华一起,把相同意义的古诗与余秀华的现代诗交织着读出来,才听了不到3句,我已经热泪盈眶。本来我对余秀华的比较直白的诗歌表达形式并不是特别偏好,但是今天配合了古诗一起读出来,尤其是看着患脑瘫的她那么吃力的一字一字读出来,不知怎么就那么感动。“你从来不肯信一次我的美,枉我点了那么多红蜡烛,枉我一次次把嘴唇涂红”,“遇见你以后,你不停地爱别人,一个接一个。所以我活着,是为等你年暮。我也有过欲望的盛年,有过身心俱裂的许多夜晚。但是我从未放逐过自己,尽管这样,并不是为了见到你。”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知道你在这世上,我就很安心。”于是我,在波斯的中秋节的早餐桌上,当着三个年轻人的面,哭得像个傻子。 苏小珊起床后,我们大概在上午10点钟出门。第一站还是去了昨晚拍过外景的清真寺,这间清真寺从外观上看非常壮观,似乎是全伊朗境内最高的清真寺,而内部其实规模并不大。我和苏小珊磨合到今天,终于开始悟出了一点彼此拍人像的心得,在清真寺的一面蓝花墙前,拍了近一个小时的我们自己。与我们同时在清真寺里的游客,就只有一对金童玉女的伊朗人,他们真是男的帅女的美,若不是姑娘戴了头巾穿得那么多,简直就会像两个模特。 亚兹德老城区有著名的容易迷路的条条小径,每当我和苏小珊走到一个岔路口不知何去何从时,总会有当地人主动给我们指路,告诉我们通往几个著名景点的路该怎么走。伊朗人民的热情跟我所见过的其他的热情还有点不同,他们不单纯是对客人们好,他们的热情里还有种希望客人对他们有个好印象,为他们在世界上的并不太好的名声而正名的渴望。来伊朗之前,所有不了解这个国家的朋友都问我为什么选择来这里,这里难道不是邪恶的中心,难道不是恐怖主义的摇篮吗?选择来这里旅行是不是很危险呢?而通过前面几天在伊朗的经历,我觉得伊朗几乎是与以色列齐名的安全的国家,尤其是对于丢东西或者被骗这样的事情,几乎没有发生的可能性。虽然男人们对女性盯着看的目光有点令人发怵,但远离那些男人也就好了。 阳光炎热,走了没有几条街我们就觉得又热又累。迎面碰见一个身背数台大单反相机,相机上还挂着大闪光灯的印度大叔。我就请大叔给我和苏小珊拍张照。照片出来一看,摄影这件事真的还是需要天赋的。苏小珊在这次来伊朗之前从未用过单反相机,但她把我拍的都很美,皮肤白皙大长腿。虽然由于不熟悉单反有些照片拍虚了,但至少人物是好看的。而这位印度大叔把我和美丽的苏小珊拍得五短身材,脸大似饼。如果苏小珊拍的我像有1米7 那么高90斤那么瘦,大叔把我们俩拍的就像1米5且各自130斤以上。 看过印度大叔的作品后我们俩有点心力交瘁,面前正好有家游客图书馆,我们就顺势走进去喝点冰水坐一会。没想到这是我们在亚兹德最好的选择,这间图书馆里连一本书都没有,但是有个很清澈的小水池,墙壁上挂满了漂亮的波斯地毯,最里面的两间小屋里还有很多绘画作品。我们俩各自点了杯冰镇饮料后就开始在图书馆里参观拍照,看看左右无人甚至摘下头巾拍人像。我看到第一张不戴头巾的自己在伊朗的照片时差点哭出来。其实只是离开祖国的第六天,为什么好像这头巾已经戴了一辈子,摘掉头巾拍的照片里的我自己显得好美,我们在不用戴头巾的祖国生活多么幸福。 一直逗留到肚子真的饿了,我们选择了去昨晚那家丝绸之路客栈主店吃午餐,谁能想到这家丝绸之路主店在tripadvisor上评分非常高,很多西方人都说能在这里吃到最地道的波斯菜呢?认真点了一份鸡肉,一份藏红花米饭,苏小珊惊喜的发现有一道茄子,果然端上来比鸡肉好吃很多,虽然也并不能达到惊艳的程度,但比我前面几天吃过的任何波斯菜肴都好吃,我说从今以后在伊朗的日子里,我就指着这道茄子活着了。 午饭后经过昨晚参观阿舒拉节的那个院子走到中央广场,苏小珊警惕的发现广场周边又占满了身穿黑衣的男人和女人,男人主要集中在广场水池附近,女人则一群群站在广场对面的人行道上。这么多人,却没什么人说话,有个大姐热情的递蜜枣给我和苏小珊吃,苏小珊说她最不爱吃的就是枣子,但是人家这么热情又不好意思不接过来。还是那个感觉,伊朗的女性都十分友好热情,但男性看待女性的目光,就显得有点饥渴与露骨。 在水池前勉强拍了几张照片,苏小珊说她的腿都晒伤了,隔着牛仔裤也能被晒伤,我从此一点也不羡慕她皮肤白。在周围众多男人赤裸裸瞪视下,我和苏小珊宛如抱头鼠窜般溜回游客图书馆,这间图书馆真是太好了,虽然一本书都没有,但实在是我们在亚兹德最好的休憩落脚之地。 从午后3点多的暴晒,到5点钟的夕阳,似乎也只是一转眼的事,我花了5万伊朗币走上楼顶去拍亚兹德在落日中的全景,远远近近的风塔矗立,遗憾的是我所在的图书馆屋顶并不比其他建筑更高,所以拍不出有层次的城市全景。不过纵观亚兹德老城,似乎也没有什么建筑是高的,不知是市政控制还是人们始终都住在老房子里没有翻新过,所有房屋高度都差不多,所以我所在的这个位于城中心的屋顶或许已经是拍全景最好的选择。 待夕阳落山,我走下屋顶与始终呆在室内的苏小珊汇合,我们打算去亚兹德的巴扎逛逛。走到清真寺门前时,马路两边摆满了凳子,人们一排排坐在凳子上看街道中央的几个男人演戏。由于我们昨晚受过阿舒拉节由来的教育,知道这里演的正是侯赛因被刺杀的那段历史。那几位演员一边大声上演着话剧,一边旁边有个人不停的吹奏悲伤的音乐,看了一会,已经觉得心情压抑。 又走回中央广场的水池正对的那条街,好在人群散了,但是由于已经天黑,苏小珊还是有些担忧。她说她最不适应就是那些男人毫不避讳的盯着她看。作为生长在人口密度很大的中国的我,对于这种直视还可以忍受,但对于成长在澳洲那荒无人烟的国度的苏小珊来说,恨不得每个人都离开她至少2米以上距离她才感觉舒适,也难怪她受不了伊朗男人的目光。 大概由于亚兹德是座古老的城市,所以这里过节的时间比伊斯法罕长。就像在中国,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受春节等传统节日的影响已经不是很大,所有商场餐馆等即使在节日期间也多数都开门。但去到边远山村,春节可真是一件大事,所有人要实实在在呆在家里休息一、两个星期才行。前天晚上在伊斯法罕所有店铺已经都开门了,今天的亚兹德却一切关闭大巴扎空无一人。 好不容易见到一家卖香水的小店开着门,门外站着几个特别美丽的年纪大约十几岁的姑娘,我走过去请求与她们合影,她们十分羞涩的答应了,却根本不敢看手机镜头,是以拍出来照片并不如人意。没想到我们往前走了,那个不敢抬头的姑娘却又追上来用她的手机拍了与我的合影,大概与外国人相处,也是需要慢慢适应和习惯的吧。 今天是中秋节,天上的月亮大如银盘,把一切照得分外清楚明亮。虽然并不很饿,我和苏小珊还是觉得这么重要的节日,无论如何应该晚上找个地方吃点好的。没想到全城最国际化的地方,其实就是我们住的那条小街,我们走上一家西餐厅的楼顶,在一张床上坐下来(伊朗人民喜欢在床上吃饭),点了冰激凌蛋糕和奶昔,竟然大大超出我们预期的好吃。经过了前几天的尝试,我最伊朗菜肴已经不抱任何期待,没想到在亚兹德这座古老的小城里,吃到了此行最好吃的西餐甜点。 伊朗与国内的时差是5个小时,在我们坐下吃蛋糕的时候,国内已经过了零点,严格意义上讲中秋节已经过去了。然而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觉,总是在游子的心头。看着天空那轮满月,苏小珊倒似乎没什么感受,我则为自己心中并没有什么人可以思念而感到悲凉。 10月5日 亚兹德-设拉子 昨天早上我们本来打算去丝绸之路客栈约一辆出租车今天包车去设拉子,却因为迷路误打误撞去了另一家客栈,好在前台也帮我们约了辆出租车,价格100美元也算合理。于是今天早上我和苏小珊拖着行李去那另一家客栈找车,还好今天没有迷路,顺利找到了约好的出租车,一位长相像李琦的大爷正在等我们来。我们俩说想去楼顶看一眼城市全景,大爷巴不得能给他点时间去喝杯茶吃个早餐,大家一拍即合的各自忙去了。苏小珊昨天在游客图书馆并未上楼看夕阳,今天在这家客栈免费登顶的平台上看到了朝阳,也算对亚兹德没有什么遗憾了。 大爷开车挺猛的,才出亚兹德老城不远就被交警扣下,大爷恭恭敬敬取出驾照跟警察一直赔笑脸,然而回到车里就变了阴沉脸。我小心翼翼的问大爷是不是超速,大爷说是的,被罚了50美元。伊朗怎么像发达国家一样啊,罚款这么重,大爷今天一整天时间送我们去设拉子,途中还要参观三个景点,才收100美元,被警察一下子就罚去50,这一趟不是赔了么? 车行两个多小时,忽然又被路中间设的一个小警亭拦住,这次大爷明显很不开心,警亭里的一个身穿制服挎着枪的人过来跟大爷说着什么,大爷起初表示不同意,彼此僵持了一会大爷只好翻译给我们说,他们需要看我们的护照。我和苏小珊取出护照乖乖递过去,大爷紧跟着那个穿制服的男人去警亭里面了。苏小珊说那么多车经过,凭什么非要拦下我们看护照呢? 这时另一辆坐着四个中国人的小轿车也被拦下了,我心中怀疑是不是专门拦中国人?这里面有什么腐败?会不会最终跟我们要钱呢?另外那辆车的司机也跟车内的四个中国游客翻译要护照,有个小伙子还需要打开后备箱从箱子里取出护照来。苏小珊问那辆车的司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司机神秘兮兮的靠近跟苏小珊说了些什么,苏小珊脸色微变,正要跟我解释,我们的司机大爷恰好回来了。他把护照还给我们,郑重要求我们认真检查护照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看了看似乎就是自己的护照也没什么问题,大爷才发动车子向前走了。 离开那座小警亭有段距离,苏小珊才跟我说,刚才那另一位司机告诉她,这些穿制服的人是“Daesh”,就是恐怖分子“ISIS”的另一个称谓。回想起他们挎着的枪和并不专业的制服,心中开始后怕。我说万一我被恐怖分子绑架了可怎么办啊,祖国会不会为我交赎金呢?我又没名又没钱,祖国会为了我这样一个最普通的人与恐怖分子周旋吗?苏小珊也开始害怕,她拿的是澳洲护照,不确定中国会不会管她。正如刚刚看过的《战狼》电影里所演的,如今在国外遇到灾难啊,恐怖分子啊什么的,还真的感觉中国政府是比较强势且不惜任何代价把同胞接回祖国的。祖国在过去的10年里,变得这么强大可以依靠,真是我们的幸事。 司机大爷倒好似完全不受那些制服人的影响,开出没有半个小时,就把车停路边去买葡萄和小黄瓜。我跟着下车去看价格,大爷慷慨的让我吃黄瓜吃葡萄。苏小珊说伊朗设拉子是全世界著名的红酒产地,这里的葡萄应该很好吃。我吃了一颗的确是很甜,但在路边卖的没有水可以洗的葡萄,毕竟吃着不放心。卖葡萄和小黄瓜的商人拿着多半瓶可乐瓶子里装的水给我冲洗手中的黄瓜,我几乎把人家那大半瓶水用光了才敢吃第一口。然而黄瓜有些发苦并不好吃,究竟是葡萄最甜,但又没洗。 今天的第一个景点是波斯帝陵,好大好大的荒凉空场上寸草不生,相距很远的距离有一堆石头堆积的古迹,如果不开车进来根本就玩不了。我和苏小珊都没有做任何功课,对这里什么是什么完全不了解。从摄影角度来说,这里的遗址比起埃及是差的太远了。有一座小山坡上不知有什么,我们俩顶着五、六级大风爬上去什么也没看到,下山时发现大爷也追上山来找我们了,大概是觉得第一这山坡背后太荒凉怕我们出事,第二风太大不要把我们吹得滑落山崖。这位胖大爷虽然言语不多,但实在是个好心的大爷。 大爷问我们要不要吃午饭,我和苏小珊都摇头表示不吃,但在波斯帝陵景区门外的小卖部买了冰激凌。伊朗的冰激凌倒都很好吃,就此推断伊朗的奶制品应该都很好。坐在开着空调的车里吃冰激凌,实在比在太阳暴晒和暴土飞扬中参观景点要惬意得多,而且还可以安抚我们刚才遭遇恐怖分子的惊吓。说心里话我和苏小珊并不是真的害怕,如果真的害怕我们绝不会这样从容的吃着冰激凌聊着ISIS,我们也是见过世面的旅行者嘛。 第二个景点是帕萨尔加德,有点像埃及的阿布辛贝庙,但无论是规模还是精致程度都与阿布辛贝庙相差很远。而且此时风也真的大到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地步,我们几乎没法拍出一张正常表情的照片来。又恰好赶上大批中国旅游团同时来到,我和苏小珊就根本没有逗留直接跑回车里了。 然后,在午后太阳最烈的快3点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心中最为期待的波斯波利斯。由于铁了心要在波斯波利斯拍日落,这个时候进入景区光线最不好不说,还要在景区里等候近3个小时才到日落时分,于是我和苏小珊狡猾的跟司机大爷说,我们忽然又想吃午饭了。请大爷带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大爷看起来很高兴,估计跟着我们早就饿得够呛了,问了停车场的大叔哪里有餐厅后,一溜烟就把我们带到一家游客餐厅。这种餐厅专门就是设在景区门口宰人的,一见我和苏小珊进来,马上告诉我们这里自助餐每人70万伊朗币,但是我和苏小珊之前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没有超过20万的,还是两个人的费用,于是我们跟服务生说不吃了,就在旁边坐一会吧。 伊朗的服务业总体来说,毕竟不算太小气,见到我和苏小珊坐在旁边餐桌旁,倒也没有人来赶我们。大爷见我们决定不吃,可能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把店长叫了来,店长告诉我们这里也是有菜单的,我看到菜单上竟然有那道茄子,才14万,就点了个茄子和米饭,苏小珊点了一听可乐,总共才花了16万。所以明明就是有菜单,但如果是跟着旅游团来,估计连问都不问直接每人吃自助了。 大爷反而点了一道牛肉,自顾自吃了起来,我的茄子里不知怎么也配了些肉块,我实在是一点都不饿,就把肉块给大爷吃,大爷连连摇手说不用了。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跟大多数景区餐厅一样,只要带客人来的司机都有免费的饭吃,如果真的也是这规矩,那这家餐厅今天在我们这桌肯定是赔了,我和苏小珊总共花了16万,大爷那一个牛肉就比我们俩点的加起来也贵多了。 吃完饭再次到达波斯波利斯景区,太阳已经完全西斜,大爷一个劲的催我们快点快点,否则景区要关门了。走入景区再次验证了在国外旅行的普遍真理,那些所谓最著名的人气爆棚的景点,其实也根本没有几个人。夕阳下的波斯波利斯的确美丽,我们从平地渐渐爬上山坡,在山坡欣赏日落下整片废墟的苍凉广博。一对夫妻抱着个小婴儿来要求与我合影,当爹的直接把孩子往我手里一放,然后搂着老婆对着镜头各种摆姿势,任凭那小婴儿在我怀抱中扭动不满几乎要哭,人家这对父母根本就不看孩子一眼,伊朗的父母心真大啊,估计这个国家偷孩子的不多。 到达设拉子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我们直接请司机大爷把我们送到了设拉子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这家酒店在伊朗国内网站上标价是120美元一晚,按照五星级标准来说也不算贵,而我跟前台小伙子直接把标间价格砍到60美元一晚,苏小珊瞠目结舌的接受了这个结果,说这是她住过的最便宜的五星级酒店了。 10月6日 设拉子 一早知道去粉红清真寺是要早起的,攻略上说虽然清真寺8点开门,但是7点半去也经常就能进去了,于是我和苏小珊起床后连早饭都没吃,直接打车到粉红清真寺门口。到达时是7点45分,我们看门外有几个中国人正在跟一个伊朗人聊天,以为还没开门,就打算也找个石凳坐下来等,忽然发现另外几个游客直接进门去了,难道在我们到达之前已经开门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因为粉红清真寺就是要拍空旷无人的才好看啊。 赶忙奔跑着进了寺,果然是晚了,地毯上已经坐满了搔首弄姿的中国姑娘,每一个投射进美丽粉红阳光的窗户前也都几乎站满了人,我和苏小珊虽然奋力抢占到一小块地毯拍了些人像,但是那空无一人的寂静粉红的清真寺,终是没有拍到。我对苏小珊说,我明早6点就起床,一定要再来一次。 这间莫克清真寺除了有粉红玻璃那间屋以外,院子其实很小。苏小珊在院子里摘了头巾拍照,还被管理人员来喝止。坐在一个高台上拍身后的花瓷砖,豁然见到两位白人大哥怒目而视的向我们走来,吓得我对着苏小珊的镜头一下子表情严峻。这两位白人大哥冲过来说“这间清真寺不是你们家,你们可不可以让出身后的花瓷砖来给别人拍一拍?”回想了一下我们也不过在这里坐了2分钟或3分钟,白人的耐心可真差。 走出莫克清真寺打车回酒店吃早餐,我在伊斯法罕和亚兹德的酒店吃早餐时都不戴头巾,脖子上围着头巾感觉就像穿了大衣,吃东西根本伸展不开,完全吃不痛快。没想到今天在设拉子的五星级酒店,我竟然被餐厅拦在门外,要求我回房间去把头巾戴上。看来设拉子对头巾的要求是在比伊斯法罕和亚兹德都高,或许因为这里是伊朗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吧。 无论几星级,我早餐都还是喜欢英式的煎蛋、煎培根配泥肠,再来一个牛角面包什么的。相比我的饭量,苏小珊就吃得太少了,两个煎蛋她就已经觉得这一天的热量都够了。我们俩在一起从来也不吃午饭,一般在下午3、4点钟的样子吃顿饭。由于伊朗菜我们俩都不爱吃,下午这顿两个人也吃得不多,这一天就靠着酒店的早餐和下午这顿简餐维持下来,难怪她那么瘦,但为什么在伊朗玩了10天,我却一点都没瘦呢? 再出门就直接打车去灯王之墓,从地图上看距离我们的酒店只有不到1公里远,但是和苏小珊在一起就变得很懒,伊朗打车也不贵,一般市内的话也就人民币10块20块钱的样子哪里都能去了,所以我们就逢出门必打车,再也不多走了。这座灯王之墓是著名的宗教景点,不收门票,但是外国游客不能自行进入参观,必须等志愿者带进去参观。一个挺帅的志愿者小伙子让我们先去存包,不许带相机也不能带包,只可以带手机进去。存好包后去女性入口等女性志愿者带我们参观。 我一听说不许带相机,心里的热情就减少了80%,存完包到女性入口,一个表情严肃的年轻志愿者姑娘说我穿的到脚面的长裙不够长,露了一点点脚腕,所以必须换一条不露任何皮肤的裤子后才能进门。反倒是苏小珊的衬衣配牛仔裤她没提出什么意见。但我明明看到伊朗对女性服装的要求是上衣必须盖过臀,苏小珊的任何一件上衣都绝对没盖过臀,如今都市时装哪有盖过臀的,还不都是短款T恤漂亮的很。看来以后对于网上的攻略也不可全信,我本来可以带些更好看的时装来的。 人家不让进,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又打车回酒店去换衣服。把本来穿的好看的红裙子换成了厚牛仔裤,今天的温度足有30度以上,穿着这么厚的牛仔裤还要戴着头巾,实在不是什么舒适的感受。来到伊朗时间长了,几乎忘记了我们在夏天其实是可以穿吊带裙凉鞋的。现在还算伊朗的秋季,真不知道她们这里夏天40度的时候,姑娘们怎么出门? 再打车到灯王之墓时,司机换了一个门给我们停车。相比之前到过的那个大门,这个门似乎是偏门。门口有一对中国情侣已经在等候,过了一会一个也挺帅的小伙子走出来,手中拿了几张像大床单那么大的布单给我们,让我们披在头上。这些布单看起来脏兮兮,如我这般身高披上后就拖了地,不知道有多少人披着它拖地行走如今又被我顶在头上,简直不能细想。小伙子带着我们去存包,苏小珊把她的裹着黑头巾的玩偶熊猫拿在手里,小伙子让她把熊猫存了,她坚决不肯。 进入院中,小伙子告诉我们这里任何一间大殿都是不允许我们入内参观的,只允许在院里看看用手机拍拍照。苏小珊举着她的黑头巾熊猫拍背后的大殿,小伙子一把就把熊猫夺了过去,说这是讽刺侮辱伊朗的行为,不许这样拍照。我们奋力解释说,因为熊猫是中国的吉祥物,我们在世界任何地方都会拍这只熊猫的(但其实我们也还真是想用裹着头巾的熊猫来反映伊朗的现状)。小伙子说熊猫怎么可能是中国的吉祥物,明明熊猫的产地是日本。这下可把我们气坏了,虽然苏小珊拿的是澳洲护照,但她心里毕竟还是个中国人,我们告诉小伙子熊猫产地是中国四川省,你不知道熊猫来自中国而不是日本这可真令人遗憾。小伙子最后笑了笑把熊猫还给苏小珊了。我们事后分析,其实伊朗人民自己心中对于要求外国游客必须戴头巾这件事大概也不太自信,所以对裹着头巾的熊猫就格外敏感吧。 匆匆参观完灯王之墓,我和苏小珊心里都不太舒服,取了寄存的相机和包以后,走在路上竟然还有一个路过的女人说苏小珊穿的上衣太短了,提醒她应该穿更长的上衣。这下子激发了苏小珊最后一根稻草,她气愤的说这个国家实在太过分了,对女性这么差,如此的男女不平等,她再也不要去那些要求她披脏床单的景点了。 此刻下午2点钟,我肚子有点饿,苏小珊早餐比我少吃很多,竟然丝毫不觉得饥饿。我们在灯王之墓附近找了家tripadvisor上推荐的餐厅,在这个阿舒拉节期间各单位都不正常营业的时候,这家餐厅居然要等位,大概这里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怀着对伊朗烤肉的美好期待,我点了一份烤鸡。烤鸡啊,想当年在意大利、法国和澳洲旅行时,全程20天每天都吃烤鸡,而今天来到伊朗这个神秘的国度,好不容易第一次尝试这个国家最著名的菜品-烤肉,我竟然还是点了烤鸡。这份烤鸡端上来是惊人的一大份,半只烤鸡以外还有米饭和酸菜。伊朗人民真是喜欢吃酸的,他们配在任何菜品旁的红菜头都是能把人酸哭的那种酸。我奋力吃掉一只鸡腿一只鸡翅,但是鸡胸那就再也吃不下了。伊朗最著名的烤鸡尝试完毕,实在比意大利法国和澳洲超市里卖的烤鸡难吃多了。 今天最后一个行程安排,是去市郊的天堂花园。伊朗十大世界遗产花园,我在之前的旅程里一个也没安排去,而今天前面的景点参观结束得太早,就打算去看至少一个世界遗产花园。出租车停在一个花团锦簇的门前,门票果然又是20万。卖票窗口发了一张地图给我们,我看到地图上豁然写着“植物园”三个字,跟苏小珊说完了,我们来错地方了,这里不是天堂花园。苏小珊虽然对很多事都挺挑剔的,但是对于来错地方这件事倒完全不在意,说那就玩这里吧,反正也是一个花园。 走出植物园时才不过下午4点钟,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打车回到酒店后我实在不甘心这一天这么早就结束,就对苏小珊说,你先回去吧,我在外面再逛一会。我们酒店对面就是阿里汉城堡,我其实哪也没去,就只走到阿里汉城堡门外的石凳上坐下,静静的看着周围的半大孩子们玩耍。时不时有孩子走过我身边来打招呼,问过一句“how are you”之后再也不会下一句英文。虽然经过了伊斯法罕差点被骚扰的风险,我还是觉得这些孩子本意良好。 做到夕阳落山,我起身打算去找找换汇的地方。马路对面一家店排了很长的队,一位大哥热情的说这里是冰激凌店,要请我吃冰激凌。我问了一下一杯冰激凌才3万元,合人民币不到6元,我还是自己给自己买不要领人家这个人情了。伊朗本土冰激凌虽然价格便宜,但真的不如冰柜里卖的盒装有牌子的好吃,这一杯虽然奶味也很浓,但口感更像大块的冰块。 我向一位玫瑰水店主打听哪里有换汇的,他说往前走到路口左转再右转到大马路上就有了。距离倒是不远,但我本来以为是那种换汇的小店,没想到迎面走来一个小伙子,低声问我换不换伊朗币,这分明是外汇黑市,令我想起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北京的秀水街。我先是把汇率从3万7砍到3万9,然后看着小伙子手里的五十万纸币感觉跟我以前用过的不一样就不同意跟他换。他只能喊来另外一个小伙子,另外这个小伙子手里的五十万是我见过且用过的五十万,我就换了一百美元。心想万一这黑市上换到了假钞,100美元的损失我也还承担得起。毕竟我和苏小珊手里已经都没有伊朗现金了,总得换点钱以防万一吧。 回到酒店天刚黑,苏小珊休息了几个小时已经恢复得容光焕发。她打听到了设拉子最大的购物中心,问我要不要晚上出去逛逛。回想起在伊斯法罕遇到那几个小流氓后苏小珊心惊肉跳的样子,现在她竟然主动提出晚上出门,旅行真的可以令人变得更加勇敢宽容。 这个购物中心距离设拉子市区十几公里,虽然门面很大很气派,但内容实在平淡乏味。就连我们唯一认识的ZARA店里,也都是些很旧的款式。当然了,上衣要盖过臀这要求,普遍时装也都达不到。相比购物中心里的服装店,反而是超市更洋气更国际化一些。不过我们在超市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围观。原因大概是外国游客都从不来这间购物中心,这里只有本地人,忽然见到两个外国人出现在超市里买东西,大家难免奔走相告。苏小珊这个禁不起围观的姑娘于是买了两盒冰激凌做晚饭抱头鼠窜的回到我们从酒店要来的出租车。这一次往返60万出租车费用的购物中心的参观,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10月7日 设拉子 经过了昨天起大早赶晚集的教训,今天早上我真的6点半就起床了,7点10分已经站在一楼大厅。苏小珊也起来了,跟我一同去拍那空无一人的粉红清真寺。到达清真寺门口时还不到7点半,门外排了7个人,一对中国情侣,3个中国姑娘,还有两位白人大哥。除了那两位白人大哥背着单反相机以外,五个中国游客手中最多拿个小微单,看来对摄影的爱好还真不局限于设备。 两位白人大哥看到我的相机,明白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于是跟我分享如何最快速度冲进清真寺以及占据有利位置。比如事先打开镜头盖,把脚上的鞋带解开,两个人一个冲进房间另一个负责买门票等等。在门外排了有20分钟,都7点50了才有人来开门。看起来这粉红清真寺的开门时间真是不固定,昨天我们比7点50早到但是屋内已经站满了人。 门一开,苏小珊去买票,我和两位白人大哥飞奔着冲进房间,虽然大家穿的都是球鞋,但是鞋带早已解开甩掉鞋子丝毫不费时间。然后跟我们同时进来的人们就被我们的阵势所压倒,我们仨或蹲或站或坐的躲在房间一角,留出最大面积的空旷地面,可以拍摄阳光通过花玻璃窗映射进来的空无一人的清真寺。后面再进来的所有人于是都遵守着我们第一批人建立的秩序,今天没有一个人坐到地毯中央去拍人像,屋里虽然有好几十人,但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大家都安静的拍风景。 在屋子最深处那面花墙前面,我偷偷的让苏小珊给我拍了一张背影。一个欧洲姑娘悄悄(今天这间屋里大家都悄悄的说话真是有秩序)问我,可不可以请我再坐过去,她也想拍一张我刚才那样的背影。我于是又坐过去2分钟,听到她快门响了三次后立刻起身跑回摄影人群。姑娘给我看她拍出来的我的背影,虽然戴着头巾穿着盖过脚面的长裙,却依然看得出是一个中国人。 今天除了这第二趟粉红清真寺以外,也就没有其他景点参观的日程了。我们打车回酒店吃过早餐后,直接就去了大巴扎。网上攻略说,设拉子的大巴扎比伊斯法罕的更好。开始经过的当地人卖糖果调料的地区可真没看出有什么好,后来我们找到了工艺品区,虽然地方不大,但全都是现场手工制作,果然比伊斯法罕的更精致更有个人风格。 我们都看中了一个艺校学生正在现场制作的金属盘子,我买了一只写满萨迪诗句的。萨迪是伊朗最著名的诗人,虽然看不懂波斯文,看着写满他诗句的盘子依然感觉特别有文化。苏小珊给七米(去年在摩洛哥遇到的另一个女孩)也买了一只盘子,上面画满了春天的枝芽。 伊朗的气温依然是30度左右,我们逛了一会已经觉得又热又渴,在大巴扎附近找到一家饮品店,点了服务生推荐的玛格丽特。听这名字以为是鸡尾酒,但服务生坚持说这是他家最好喝的一款饮品,绝对不含酒精。饮料端上来我们一尝,还真是在伊朗境内喝过的最好喝的饮品,有点像古巴那不含酒精的mojito。 苏小珊下午4点的飞机,我们1点半回到酒店,她打车去机场。而我的卧铺火车是下午5点多的,还可以再回去大巴扎逛两个小时。自从在伊斯法罕与苏小珊汇合以后,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分开。陪伴是一种习惯,她走了,我一个人逛巴扎都有点孤单。进入大巴扎以前居然遇到了以为伊朗妇女向我问路,看来来到伊朗10天以后,我的气质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波斯人。 真是喜欢波斯那色彩鲜艳的各种餐具和茶具啊,看到一套像阿拉丁神灯似的茶具,真想全套都买下来。但是每一个杯子或壶都要40没有左右,这一整套含十几件,总价在500美元以上,实在是太贵了。最后给爸妈买了一只真正的阿拉丁神灯般的小酒壶,但愿回到家擦一擦,就可以看到伊朗。 我选择坐卧铺火车真的不是因为价格的原因,火车票与飞机票不过差了人民币大约200元。但我实在很想体验一下伊朗卧铺火车,不过经过前几天被伊朗男性毫不遮掩的围观之后,这火车票我还是买了女性车厢。在伊朗时间稍微长一点,对我们在祖国的很多习以为常的事都开始感到陌生,比如我们在中国坐卧铺火车,哪里还分什么性别,最多只分上、中、下铺。然而在伊朗坐火车就感到一定要坐女性车厢,否则还真的有点担心安全。 设拉子的火车站其实就在昨晚我们去过的大型购物中心旁边,火车站十分豪华,宛若我们国内的机场。在火车站里遇到几个从中国来的年轻人,大家分享前面的行程遇到的趣事。由于在伊朗没见过任何来自中国的旅游团,或者说就没见到任何旅游团,所以在伊朗遇见的中国游客普遍年轻都比较小,平均也就二十几岁。可见报团旅游的大多还是老年人,现在的年轻人,也大多选择自助游了。 火车车厢里一共四张卧铺,就像我们的软卧车厢,下铺有电视、充电器接口等,很是先进。我的车厢里有两位伊朗妇女,一位年纪比较大,稍微会讲几句英文,另一位很年轻貌美,带着个4岁左右的小男孩,完全不讲英文。还有一个是白人姑娘,胖胖的,非常年轻。我和白人姑娘自动把两张下铺让给了两位伊朗妇女,主动爬到上铺。大概游客都比较累吧,很快我们俩就睡着了。 火车刚开,列车员就送来了茶和咖啡。我记得我买的车票是不含晚餐的,但这茶和咖啡似乎是免费的样子,于是就要了一杯咖啡,喝了还挺后悔,害怕晚上在火车上睡不着。去厕所的途中看到隔壁好几个车厢里都是中国男性,其实整个车厢都充斥着中文说话的声音,中国人要是讲起话来,那还真是不太估计周围的安静。我于是随便走进一间中国男人的车厢坐了下来,跟几位大叔聊聊天。全是中国人,这头巾终于可以摘了,不戴头巾真好。 他们是来伊朗修铁路的中国工人,四个人也来自五湖四海。从上个世纪90年代就已经到伊朗了,现在在伊朗都呆了快20年。很快他们就要开始帮伊朗修高铁了,中国的高铁项目现在在全世界真是无所不在。我看着四位大叔的已经沧桑的脸,心里有点百感交集。从结果上看,他们的确是万里之遥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帮助这个国家的人提高交通效率和生活质量。但其实对于他们每一个个体,这也不过是一个谋生的饭碗,伊朗这碗饭或许比国内的饭吃起来容易一些,所以他们背井离乡的,在离自己祖国很远的另一个国家工作了几乎一辈子。 伊朗的火车就是高级,在睡觉前还发了一顿晚餐,虽然我买票时那位售票大姐明明告诉我我的车票是不含晚餐的,但依然给了我免费晚餐,包括一个汉堡,一块炸土豆饼和一份意面。虽然很难吃我几乎没吃两口,但毕竟是免费的,而且也并不比所有的飞机餐更难吃。 10月8日 德黑兰 从晚上10点睡到早上6点,在火车上能有这样的睡眠质量也算相当不错了。我醒来时下铺那位带着小男孩的美丽姑娘已经下车,另一张上铺的那个白人姑娘还在昏睡,我下铺的大妈已经把床铺整理好,自己也打扮停当,精神抖擞的坐在下铺看电视。伊朗人民还是给我一种丰衣足食不差钱的优越感,虽然她们妇女地位真是低下,但是她们绝对不贫穷。 到达德黑兰火车站时还不到早上8点,我本来想出火车站打个车就去苏小珊告诉我的那家酒店大堂与她汇合的。没想到出站时碰上了另一车厢的那四位中国大叔,七嘴八舌的教我如何坐地铁,并热心的把我送到地铁站口。面对这样的热情,我有些无可奈何的走进地铁站,果然地铁票是真便宜,单程车票才8千伊朗币,合人民币1.4元。 伊朗的地铁是分为男性车厢和女性车厢的,每辆列车的最前面和最后面两节车厢是女性车厢,我本来无意非去女性车厢不可,但是看到男性车厢那些小伙子如饥似渴的双眼,还是决定屈服于民俗老老实实进女性车厢算了。在上车之前,我向一位看起来受过高等教育的小伙子打听我该坐到哪一站,小伙子告诉了我一个伊朗本土的APP,说下载了这个APP以后,一切地铁线路图、公交线路图,甚至叫出租车、酒店查询等都可以通过这个APP实现,听起来类似我们的滴滴打车加上大众点评再加百度地图的功能。然而,想用这个APP,需要先在手机里添加波斯语。我起先不假思索的下载了APP,添加了波斯语,然后,我想明白了为什么要添加波斯语,因为这个APP需要输入波斯语啊,这就好像滴滴打车,如果不会中文的外国人,能用吗?虽然回国后我把这个APP删了,但是波斯语却永远的留在了我的手机里,现在只要需要输入数字,我的手机默认的就是波斯语萌萌的小心什么的,令我简直舍不得把波斯语从手机中删除,而伊朗,也由于波斯语的无所不在,成为了我心中永远美好的回忆。 早上8点多坐地铁,这在北京是我完全不敢去尝试的事情,今天并不是周末,所以在伊朗也同样赶上了早高峰。虽然相比男性车厢来说,女性们已经算是很柔和友好的挤上车,但我背着一个大双肩背包,拖着个大箱子,在人家上班早高峰坐地铁,实在是一件令人反感的事。大家好不容易挤上车来,由于我的箱子挡着腿,好几个我身边的妇女都无法好好的站立,开始她们非常反感的找箱子的主人,终于看到这个箱子的主人是一个外国人后,她们就友好的微笑了,并努力给我腾出一个可以站直的空间。回想起年初在墨西哥城,本来并不拥挤的地铁,我们被小偷团体硬挤上车,同伴还丢了东西的遭遇,伊朗人民真的算是全世界对外国人最友好的国民了。 苏小珊昨晚住了伊朗最贵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今天约我来的这家是她住的那家的连锁店,可以帮我们免费寄存行李。我到达时并没有任何人问我来酒店干嘛,我径自走进一楼的洗手间去洗脸化妆,收拾了足有四十分钟才出来,然后请行李员小哥帮我把行李存了。小哥认真为我写了行李票,我坐在大厅沙发上等候苏小珊。伊朗的酒店真好,根本不问是不是这里的客人,随便用洗手间,随便帮存行李。 在苏小珊到达之前,我想先去附近的商业区买点吃的当做早餐。上午9点钟,几乎所有的店铺都还没开门,我买了一只甜甜圈边吃边逛,见到一家电影院,门口的广告牌上,所有剧照都像《一次别离》。我觉得伊朗人民的审美观跟我们审美还是有所区别,我认为长得浓眉大眼像维吾尔人那样的姑娘最好看,但是他们的明星却似乎都没那么浓眉大眼,脸部比较细腻平淡,反而有点像东亚人。 和苏小珊一起,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是美国使馆外的涂鸦墙。我们本意是只想拍一下涂鸦墙的照片就走,并没打算进入前美国大使馆去参观的。没想到在美国大使馆门口遇见了一个中国小伙子,告诉我们这间前美国大使馆现在的博物馆非常有趣,里面有很多上个世纪70年代的间谍设备,特别高级,一定要进去参观。我们于是就又花了20万买了门票,开始了解伊朗当年那段伊斯兰革命的历史。 无论是在以色列报的一日游旅行团,还是在新西兰羊驼饲养基地听到的讲解,我其实对一切英文导游的讲述总是听个一知半解。没想到今天听这位帅气的伊朗小伙子讲解当年的伊斯兰革命那段历史,以及伊朗与美国的关系是如何搞成今天这样,我却真的一字一句都听懂了。看来还是要参观这种故事性强,戏剧性强的景点,才能认真听导游的话。 走出美国大使馆,似乎重新见到了太阳与蓝天。说服了苏小珊一起坐地铁去古勒斯坦宫,苏小珊这个养尊处优的小美女,总算对伊朗的女性车厢也有好奇心,上了车后还对着那些在车厢里兜售小商品的大妈大姐们猛拍照片。伊朗女性们不管怎样都是很照顾外国人的,有个座位我们就顺理成章坐下了。当然凭着一身在大北京和大香港挤地铁的本领,伊朗这点小挤的地铁也实在不是难题,我们没有在一上车时就占据有利地形并抢先坐下,已经是对伊朗人民极大的客气了。 古勒斯坦宫就是那著名的镜子大厅所在的皇宫。皇宫内不许拍照,但是并不禁止带相机进入,于是所有人就都偷偷拍照片,工作人员睁一眼闭一眼的管一管,绝不像设拉子的灯王之墓那么严格。事实上到了德黑兰以后,所有的清规戒律比起其他伊朗城市来,都松散了很多。女人们头巾也戴得很不像样子,半半拉拉吊在马尾辫上,几乎戴成了围脖。想来德黑兰毕竟是首都,是伊朗最大最繁华应该也是最国际化的都市,人类文明是不该倒退的,这些对女性的不合理要求终归是不符合人性的,总会有人明着或者暗着反抗的吧。 古勒斯坦宫对面就是德黑兰的大巴扎,我和苏小珊抱着对设拉子的大巴扎那样的期待走进德黑兰的无边无际的大巴扎里,然而这个大巴扎太令我们失望了,所谓的艺术品区域出售的都是些玻璃杯,其他区域看起来就像个菜市场,而且苏小珊再次感到了来自伊朗男人的不加掩饰的注目和打量,我们于是决定不再逗留也不再买东西,迅速离开这个巴扎为好。 在巴扎附近的小吃街买了一个土耳其卷饼两个人分着吃,竟然比我在土耳其和以色列吃到的同款卷饼都好吃,难道伊朗人民做土耳其饭比土耳其人做得还好?店主再一次表现出对外国人极大的友善,明明我们俩只买了一张卷饼花了10万块钱,他却端出两只凳子让我们俩坐在门口吃,还又拿了只凳子来给我们放了一盒纸巾在面前。我和苏小珊根本没用这纸巾,反倒是身后几位黑袍伊朗大妈兴高采烈的不断来抽纸,最后干脆把纸巾盒拿走。看来这种基本没什么餐位的卷饼店一般是不提供纸巾给客人的,大妈们跟着我和苏小珊占了点纸巾的便宜了。 像德黑兰这样的大城市,如果只有大半天的时间,其实是很难安排行程的,那些博物馆啊什么的都来不及参观,远一点的景点也懒得去,所以我们就直接打车去自然之桥下面的咖啡馆去拍德黑兰的全景。遗憾的是现在气温30度依然在夏天,看不到这个城市背后的山坡上覆盖了白雪的壮丽景观。 出租车司机把我们送到桥下,我和苏小珊迟疑的走上一座难看的漆成绿色的桥,不肯相信这就是著名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自然之桥。身后追上来一个小伙子,问我们俩想去哪里,我们说自然之桥啊,他说这座不是自然之桥,相隔100多米以外的另外一座才是。我们一看那另外一座桥,果然漂亮壮观多了。跟着小伙子下了这座桥走上去往另外那座桥的甬道,发现刚才放我们下车的出租车司机在频频给小伙子道谢。原来这位司机发现我们一下车就上错了桥,在身后猛喊我们也听不到,只好在马路边叫了这小伙子追上来给我们指路。而人家这位小伙子本来的行走方向根本就不需要上桥的,那位出租车司机也为了喊我们回正途而在桥下耽搁了近10分钟。伊朗人民真的令我很感动。 在自然之桥下面的咖啡馆一直呆到太阳落山,苏小珊的飞机是晚上9点,我的飞机是晚上10点的。我们5点多从自然之桥打车回酒店取行李,自己认为时间是足够了。没想到5点多德黑兰的晚高峰已经开始,站在路边足有20分钟还没打到车。最后还是在我们前面一直停着的一辆小轿车倒车来到我们身边,问我们去哪里,得知了我们要先去酒店取行李然后去机场后,司机小伙子说他愿意载我们去。 坐上车后才发现,这位司机小伙子惊人的帅气,而且周身一股扑面而来的艺术气息。他说他本来职业是DJ,专门在各种活动或宴会上给大家调音放音乐的,由于现在这个月是阿舒拉节,全国禁止一切娱乐活动,他就出来做专车司机拉点活。伊朗也有那个类似我们“滴滴打车”的APP,人家伊朗人民根本不用站在街头伸手拦出租,直接手机叫车就可以了。 到达酒店取了行李后,再次出发前往机场已经是6点20分,德黑兰市中心距离机场大约30公里,从地图上看离我们不远就可以上高速,只要8点钟能到达机场,苏小珊应该就能赶上飞机。所以我们心情还是挺放松的,一边跟小伙子聊着天一边喝着我们买的牛奶饮料。小伙子告诉我们没有一个伊朗女人喜欢戴头巾的,他们自己的聚会啊活动啊什么的,姑娘们都不戴头巾。伊朗对女性的这些限制其实非常不得民心,只是政府那些说了算的人制定了这些政策强制大家遵守,老百姓都没有办法只好无可奈何的遵守而已。如果不是今天在离开德黑兰的最后的出租车上遇见了这个小伙子,如果能够早一点遇见他,我真的很想跟他去伊朗的聚会中看一看,看看他们喝的酒(伊朗是禁止喝酒的国家,他们的酒只能在黑市上买,据说非常贵),看看伊朗美丽的姑娘们不戴头巾的样子。真遗憾在即将离开伊朗前,最后遇到的一个人是他,我都没有机会跟着他好好了解伊朗人民本来的生活。 没想到我们的酒店实在太市中心了,从酒店开上高速就用了一个多小时,而且刚上高速时也很堵车,眼看着都7点半了车速还没开起来,苏小珊这下真的开始担心了。但是看看周围全都是堵着的车,如果换一辆正式出租车恐怕速度也快不到哪去。总算最后的十几公里速度开起来了,小伙子也是拼了命,把时速都开到160,在8点10分到达机场。 苏小珊拿出箱子飞奔着进了机场,我跟小伙子结账告别。彼此都很不舍,在伊朗全境遇见了这么多人,与这么多人交谈过,只有最后遇到的这个叫做欧姆德的小伙子,令我十分怀念。 最后苏小珊遗憾的还是没有赶上飞机,又独自在伊朗停留了两天才回香港,我则顺利的乘上飞机,在国庆节假期后第一天上班时,准时回到了北京。仅仅11天的波斯国之旅,看到了听到了那么多新鲜的见闻,从此以后,这个国度对我来说,不再陌生,也不再神秘。那里有着最艳丽的清真寺,最热情的人民。但愿有一天,我还能再回去伊朗,参加他们的生日聚会,与不戴头巾的姑娘们一起到海边玩耍嬉戏,喝不含酒精的“啤酒”,听他们讲述“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卡尚 卡尚 伊斯法罕 伊斯法罕 伊斯法罕 亚兹德 亚兹德 设拉子 设拉子 设拉子 德黑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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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倦飞的天使

    回复 @David_Luojun:我14年坐吉普车从波密进墨脱时,感觉路况还可以,不算太难走,甚至比川藏线的某些路段还好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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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09-15 16:05

  • David_Luojun

    你的墨脱记,很有意思。我想明年去墨脱,不知从波密到墨脱,开车的路好不好走?我想自驾去,斯巴鲁的森林人,不知可不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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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2-05 21:17

  • 倦飞的天使

    回复 @zi19892003:我们单位在埃塞有办公室,我所以我两次办的都是公务签证,还真不知道旅游签证怎么办,听说现在旅游签好像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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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11-16 15:12

  • zi19892003

    你的那篇埃塞俄比亚游记写得不错,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怎么办到埃塞俄比亚签证的,现在办理那个国家的签证又贵,又麻烦。你是自己办理的吗?我都订了机票,如果退掉又要花2000元,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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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11-11 00:04

  • 倦飞的天使

    回复 @fudinghuang:谢谢鼓励,我会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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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5-04 15:39

  • 倦飞的天使

    回复 @黑白闻名安徽:我的微信号:juanfeidetian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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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5-04 15:38

  • fudinghuang

    好喜欢你的文章!好喜欢你的经历!好喜欢你的所见所思所想所为!从此做你的忠实读者和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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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3-26 15:44

  • 黑白闻名安徽

    您有微信号吗。 我想咨询问题。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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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2-25 09:59

  • 倦飞的天使

    回复 @郭雪丹:我就是直接到了玛瑙斯现找的TOUR,4天3晚的行程每人287美元,好像叫amazone backpacker旅行社。其实到了玛瑙斯到处都是亚马逊雨林的旅行社,行程也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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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1-06 11:50

  • 倦飞的天使

    回复 @Veroniquezazie:我两次带单反从机场入埃塞境,没遇到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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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1-06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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