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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的游记 更多 5篇游记 | 3个精华

二级精华
发表在 菲律宾 2018-06-14
迷失的马尼拉
【关于我】 第一句话写给父母:谢谢你们,我才有今天。 我可能和你一样,曾经有个梦想:环游世界。 依稀记得人生中的第一次单独长途旅行——去新疆。那年夏天新疆局势不是很稳定,很多家里人都很反对,一开始和我约好的小伙伴也因为自己家长的反对选择取消行程。只有我的父亲告诉我,做好规划就出发吧。于是,那年夏天,我拿着人生中父亲给我买的第一个单反踏上了新疆之旅。 【关于旅行】 一个人的旅途总能让你静下心来去观察周边的事物,也会让你有很多的机会停下脚步与当地人交流,而透过镜头中构图时会让你更加仔细的去观察这个世界。从那一刻开始至今我已经拜访了这个星球上的24个国家超过60座城市,从 巴黎 到 孟买 ,从 法兰克福 到 伊斯法罕 ,再从 卡拉奇 到 迪拜 。从小,父母教我如何爱自己,爱他人,这一次,我学会了如何爱这个世界。欢迎关注并观看我的其他帖子。 酒店枪击事件发生后的第七天,马尼拉下起了小雨。恰好这天没有外出的计划,因为出入一次酒店需要严格的安检,实在太麻烦。在酒店的行政酒廊,我处理着这些天拍摄的图片。两天后我即将前往文莱,我想在到达下一个目的地前把关于马尼拉的图片处理完。我望着细雨滑落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等待服务员正在准备的红茶。从伊朗开始,我喜欢上了红茶,但是菲律宾人好像并没有喝红茶的习惯,服务生需要专门去仓库里找找。 酒廊里只有我一位客人,而且冷气开的很足,一杯红茶可以让我放松下来把精力集中在图片上。但如果一位踩着高跟鞋的女士闯入我的余光,并且我知道她进来的那一刻是在看着我的,那我一定会冲她微笑点头并且say hello。这是在欧洲时养成的习惯,在酒店坐电梯时,只要进来陌生人大家都会say hello。我是个很奇怪的人,在国内,胆子一向很小。但是在国外,能有搭讪的机会我便会主动和他们交流,绝大度数情况还是和男士比较聊得畅快。但今天是个例外,因为现在,酒廊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种环境可能比较适合我这种胆小的人。 如果一张照片可以打动你心目中的女神,那么你为什么不拍一张。有时候只是一个快门,但结果可能出乎你的想象。 她叫Angela,当她告诉我名字时还微笑着问我:你们中国是不是有个明星叫Angelababy。我说这你都知道,你比她长得漂亮多了。她说平时喜欢看中国和韩国的综艺节目,所以知道一些中国的明星。我说你长得有点像欧洲人,她说她是西班牙和菲律宾混血。她的父亲是西班牙人,母亲是菲律宾人。可惜父母离婚后,父亲回了西班牙,现在只留下她和母亲在菲律宾。 我给她展示了在马尼拉拍摄的很多图片,她似乎很感兴趣。那为什么不能为女神多拍几张呢?整个拍摄进行的很顺利,混血的女孩儿确实很漂亮,Angela颠覆了我对菲律宾人形象的传统认识。 我印象中第一次见菲律宾人是在我上中学的时候,学校请来了一位体态臃肿的菲律宾外教“大妈”,其实她年龄应该不是很大,可是完全走形的身材加上很随意的穿衣,让我怎么也和“外教”这么高大上的词联系不起来。但多年后到达马尼拉时,我发现,这里的女孩比我想象中的更清秀一些。像Angela这样的西菲混血美女其实在菲律宾有不少,为什么?这需要从马尼拉西北的一处老城说起。。。。。 这里是菲律宾首都马尼拉(Manila),位于吕宋岛西海岸。以马尼拉为中心,周边一共汇聚了马卡蒂(Makati) 、拉斯皮纳斯(Las Pinas)等16座城市,总人口超过1100万,它们被当地人统称为大马尼拉都会区(Metro Manila)。 在马尼拉的西北部有一处叫做西班牙王城的区域。那里有着完整的西班牙风格的街区,包括教堂、广场、住宅等西式建筑系统。1571年,西班牙殖民者从马尼拉登陆并在这里建立了统治整个菲律宾的行政中心。在长达300多年的殖民统治中,马尼拉的城市建筑与风格长期受到欧洲的影响,这里也成为了整个东南亚欧化程度最高的区域。 以马尼拉教堂为核心,周边汇聚了大量的西班牙建筑。但在城市规划和建筑的设计上并没有达到真正的欧洲水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美西战争爆发,美国帮助菲律宾打败了西班牙,但大量的西班牙人依旧留在了马尼拉。胜利的果实并没有落在菲律宾人自己的手里,赶走西班牙后,美国又成为了这里的主导者。长达三十年的美式统治使得如今的马尼拉有着很好的英语底子。在马尼拉,出租车司机师傅基本都可以讲英语。他们的导航系统全部都是谷歌地图的英文系统,这样很方便外国游客明确目的地。 马卡蒂(Makati),这里是马尼拉经济最发达,也是基础设施建设最好的一块区域。因为马尼拉并不是国际旅游城市,所以马卡蒂也不像吉隆坡KLCC那样兼并旅游和商务的双重功能。在这里,有种置身香港中环的错觉,但很少会见到带着相机的游客。华人和菲律宾人还有一部分欧洲人共同组成了这里的白领阶层,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干净的街道,豪华公寓下荷枪实弹的保安会让你觉得这里和发达的国际一线城市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街上不时跑动的通勤车却总能时刻提醒你,这里是与众不同的马尼拉。这种通勤车当地人称它为Jeep,这些Jeep有自己固定的路线,但是没有编号,只是写了途径的几个站点,所以对于外国游客来说,乘坐起来比较困难。 午餐饭点,白领们会很有秩序的来到快餐厅排队打包食品。那些身材姣好的气质女性白领会让我觉得曾经来我们学校当外教的那位菲律宾老师简直就是个特例。但如果你一直待在高档的商务区和豪华酒店里,你可能会被马尼拉蒙蔽。接下来走出商务区,沿着马尼拉地铁线和Jeep车去了解这座都市的市井生活。 地铁是马尼拉最便捷的交通工具。马尼拉的地铁系统其实并不发达,只有简单的两三条线路,而且这些线路虽然交叉但也无法完成无缝换乘。往往坐完第一条线后需要出站,然后再去第二条线的站台重新购买车票。这种乘车方式在东南亚是常见的事情。即使这样,所以地铁仍然是当地人最喜欢的交通出行方式。因为,马尼拉是我见过的最拥堵的城市。 我记得我第一天到达马尼拉时,打了一辆Grab前往酒店。原本直线距离只有4公里的路程,却走了将近两个小时。谷歌地图不断为司机推荐最佳的路线,那些路线往往是藏在社区深处的小路。而马尼拉的主干道几乎是全天候拥堵。你会在司机的导航上看到弯弯折折的规划路线,那些路线会最大程度的帮你绕开主干道及两侧街区的拥堵路段,但这往往会耗费大量的时间。我一开始住的地方就位于马卡蒂边上,每天,我的手机都会收到至少三次来自谷歌地图推送的周边交通拥堵警报。离开马尼拉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这样的警报。 与绝大多数城市一样(孟买除外),马尼拉的地铁线路规划也尽可能的穿过人口稠密区和大型商场,所以地铁里总是人满为患。只有坐在地铁上,你才能看到马尼拉的另一面。地铁两侧破旧的房屋,拥挤的人行道上赤脚奔跑的孩童,这可能和孟买的差不了多少,而马尼拉大部分区域都是这样的。其实,这是一座贫富差距巨大的城市。 在马尼拉一处地铁站的出口,我看到了在我旅途中最难忘的一幕。一位赤脚的男孩躺在坚硬的石阶上,对面是她的母亲,正抱着一个婴儿坐在地上乞讨。我走开一段距离跪在男孩的面前,他看到了我,但从他的眼神中似乎感觉不到任何反应。我喜欢给小孩拍照,因为这可以避免很多尴尬,在世界各地,那些小孩看到我举起相机时都会兴奋的朝我看来,眼神里全是好奇。但这小男孩忧郁的眼神却是最难忘的一个。 Angela说她小时候也和这个小女孩一样,喜欢坐在Jeep里向外望。Jeep早已成为马尼拉市井生活的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 在那些拥挤的小巷里,大型公交车无法灵活行驶,这里是Jeep的天下,一辆辆被涂装的五颜六色的Jeep沟通了马尼拉平民社区和各地铁站。 在一处Jeep车的停车场,一群司机师傅正在休息,他们看我走了进来然后跟我各种攀谈,一位司机很喜欢摆出各种姿势让我给他拍照。 在那些Jeep车穿过的小巷里你会看到最真实的马尼拉。有在十字路口边打篮球的少年,有摆摊卖货的老大爷,也有正在浇花的老奶奶。甚至还有明目张胆摆摊兜售色情DVD碟片的小伙子,他们是这座城市local 生活最深的感触者,也是这座都市发展与变革的真正见证者。 菲律宾排华?我在这里没有长时间生活过,但短短几天里从高档社区到贫民街区,这里的居民和亚洲绝大多数的国家一样,热情且友好。而且我发现东南亚的都市都有个特点,就是多元化程度都要比中国的都市要高一点。 当地人总会问我是不是Chinese,我回应后他们往往会继续问:Taipei?后来我慢慢觉得,可能来这里的中国人绝大多数都是台湾人,大陆人很少,所以Chinese对于菲律宾来说往往都是台湾人。曾经和Angela聊天时她竟然会说几句中文,我问她怎么学的,她说她以前的男朋友是台湾人。 有一次乘坐出租车时,司机得知我是中国人,于是说菲律宾当地最有钱的人往往都是菲律宾华人。路过一个叫SM的商场时他说这是马尼拉最大的商场,中国人开的。在马尼拉,很多大型商业综合体的拥有者都是华人,而很多大型基础设施建筑上都会写着日本国援建。这似乎说明了为何在传统观念里我们会感觉到“菲律宾跟日本好,跟中国不好”。类似于这样的日本援助,在东南亚的很多国家里都有,在我去的国家里,菲律宾和柬埔寨尤其显著。当然,这仅仅是日本对外的一种自我营销理念。但和华人不同的是,他们除了还“良心债(二战期间,日本侵略了菲律宾)”以外,还把自己所得利益隐藏了。就好比有一天日本对菲律宾说:“我帮你们援建当地的快速交通系统吧”!菲律宾肯定同意啊,但是日本人又说:“那麻烦你们买我们的车好不好”?于是,在马尼拉的街头,你会看到大量的日本车。但是日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马尼拉的立交桥上写着:日本国援建。 从300多年前这里成为西班牙人殖民菲律宾的行政中心以来,马尼拉就是一个世界文化和国际角逐的舞台。从美国人到日本人,再到如今华人对马尼拉经济的掌控。真正属于马尼拉的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也许就像对岸的吉隆坡一样,马尼拉把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化不管是自愿的还是强加的,都吸收了进来。然后融入到了自己城市的精神中。并在传统的街区里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那座城市本应该有的初心。再看看马卡蒂的高楼大厦,那里也显示着这座城市的勃勃雄心。它们共同汇成了大马尼拉都会区本应该有的安详和风范。 我又想起了Angela告诉我她儿时喜欢坐着Jeep车望着小巷里的马尼拉,那是追寻这座城市精神最生动的一条记忆线。 2017年6月的一个晚上,我搭乘宿务航空的班机从马尼拉起飞前往文莱首都斯里巴加湾。我透过舷窗望着灯火辉煌的马卡蒂商务区,马尼拉,依旧勃勃生机。 再接下来的旅途中我经过了战斗民族印度,热情好客的巴基斯坦。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我经过了战斗民族印度和热情好客的巴基斯坦。下一个帖子我将从从塔利班的自杀式袭击的那一天开始为你讲述我在巴基斯坦经历的一切。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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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级精华
发表在 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 2018-01-06
梦想止于乌克兰——在国外连续被偷被骗被抢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关于我】 第一句话写给父母:谢谢你们,我才有今天。 我可能和你一样,曾经有个梦想:环游世界。 依稀记得人生中的第一次单独长途旅行——去新疆。那年夏天新疆局势不是很稳定,很多家里人都很反对,一开始和我约好的小伙伴也因为自己家长的反对选择取消行程。只有我的父亲告诉我,做好规划就出发吧。于是,那年夏天,我拿着人生中父亲给我买的第一个单反踏上了新疆之旅。 一个人的旅途总能让你静下心来去观察周边的事物,也会让你有很多的机会停下脚步与当地人交流,而透过镜头中构图时会让你更加仔细的去观察这个世界。从那一刻开始至今我已经拜访了这个星球上的24个国家超过60座城市,从巴黎到孟买,从法兰克福到伊斯法罕,再从卡拉奇到迪拜。从小,父母教我如何爱自己,爱他人,这一次,我学会了如何爱这个世界。然而,一切终止于乌克兰。在乌克兰两次被偷,一次被骗,一次被抢。导致我回国时几乎一无所有。而这一切都真实的发生在乌克兰。。。。。。。 另外,我是一名90后旅拍达人,喜欢撰写社会观察类文章和拍摄人文类图片,关于我的更多作品请登录个人旅拍网站: yorkchang.jimdo.com 【从梦想终止开始】 我的文章里很少有攻略,大部分是我的故事和我拍摄的图片。很多看似无聊的故事背后我想表达一些东西,我想,喜欢的人会懂。所有的故事和人文情感与社会历史交织,会有很多知识,也会有很多精美的图片,这个帖子里的精美图片较少,后面我会解释,在接下来的帖子中,我会尽可能多的发表我的摄影作品,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我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关于我从小的一个梦想以及在梦想前行中所发生的一切。故事将从一个叫Anna的乌克兰女孩开始。。。。 首先 回到100天前:2017年9月27日,那是我停滞在乌克兰首都基辅的第14天: 我记得那天阳光明媚,但秋风微冷。一大早跑去中国领事馆领取了旅行证,然后飞奔至塞尔维亚大使馆。贝尔格莱德本来是我的下一站。 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我找到了塞尔维亚大使馆。与中国领事馆嘈杂拥挤的大厅不同的是,这里几乎没有办事的人。我进去后一位官员招待了我,我给他说可不可以拿着旅行证前往贝尔格莱德。他接过证件迟疑了一下,然后给我说,这恐怕不行,你需要持护照前往。我给他翻开旅行证的第一页让他看,我说:您看,先生,证件上说明了这个旅行证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是合法并且希望各国军政机关认可的旅行证件,而且有效期是两年,我刚领出来的。 他依旧有些迟疑,然后给我说,我知道这个,我们国家也有,但是一般情况下还是不能当护照来旅行的。 我又祈求他道:“先生,您知道我一直很喜欢塞尔维亚并且希望能有朝一日拜访贝尔格莱德,为此我等了整整八年。您可不可以帮我给贝尔格莱德边检打一通电话,问一下那里的officer,我持有中国的旅行证,他们可以正常放行我入关吗?” 那位先生再次接过我的证件然后走进了一间带有玻璃橱窗的屋子。他拿起电话和对面交谈起来。透过橱窗我可以看见他一手拿着我的证件一手拿着电话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足足说了有10分钟,期间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在为我求情,我坐在橱窗外冰冷的座椅上,已经做好了被拒的准备。尽管那会儿很紧张,但我内心依旧很温暖,在乌克兰的半个月里我已从希望变成了绝望,我第一次看见一位外交官如此尽力的帮助我,但很遗憾,他并不是中国的外交官。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很感谢他。 不一会儿那位先生走了出来:“我们很荣幸你能拜访塞尔维亚,并且中国人持有护照前往塞尔维亚是免签的,但是很遗憾,贝尔格莱德无法接受您的旅行证,建议您回国申请护照后再来塞尔维亚。对不起。” 我接过旅行证对那位先生表示了感谢然后慢慢走出房间的大门,感觉那条路走了很久。出来后我回头望了一眼塞尔维亚驻乌克兰大使馆,拍下了旅行中的最后一张照片: 这大概是我这次旅行中的第两千张图片,或者是第三千张,我已经不知道拍了多少张了。我只知道到了买机票回家的时候了。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我打了一辆Uber,准备前往市中心的卡瑞沙提克(khreschatyk)大街,那里有家著名的巧克力店叫Roshen,它是欧洲顶级的糖果制造商。在车上我发了在基辅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八年过去了,你说的对,贝尔格莱德就是海角天涯。 在基辅有很多家Roshen,但我每次都来这家,第一次还是Anna带我来的,她喜欢吃巧克力。在前往巧克力店之前,我还要去一下隔壁的警察站,那是我在基辅最不愿去的地方,但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硬着头皮再去一次。 这就是那家离巧克力店不远的警察站,它躲在一栋红色建筑里面,很难找到。像往常一样,我需要站在铁门外按门铃,然后等待里面开门。但这一次大门始终没有为我打开。我不停的按着门铃,里面的警察看见了我在外面,但他们似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是的,他们认识我这位来自中国的常客,我也知道他们。只是警察们对这桩生意根本不敢兴趣,他们不想把时间花在一个捞不到油水的中国人身上。那群警察依旧站在一起聊着天,对我的呼叫视而不见。我告诉自己,我不会再和他们理论什么了,我只需要拿走我的证明就可以,其它的什么都不想管了,我对这个国家已经彻底失望了,我只想回到自己的祖国。 有意思的是,正当我不停呼叫他们的时候,一位警官刚好从外面办完事回来,这得以让我可以和他在大门外攀谈。我说我这次只要证明就可以,因为我回国或者过边检可能需要给officer解释我为何没有护照。他说好的,等一下,并示意我不要跃进铁门。我感觉自己像个囚犯一样,反而被关进铁笼里。不一会儿那个警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透过铁门缝隙递给我一张纸,我说谢谢,然后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他给我的是一张乌克兰语的警察局证明,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那上面解释了我在乌克兰遭遇的一切。 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至少还认识去巧克力店的路,我想回国前买一些巧克力作为纪念。可是走到店里,心思根本不在上面,我随手挑了一个自己没有尝过的品种就走了出来。清晨的卡瑞沙提克大街清静并且安详,大街两边是高大的巴洛克建筑,朝阳洒在米黄色的建筑上,显得温暖但又陌生。我选了一个最近的长椅坐了下来,享受最后的异国时光。我记得我的对面坐着一对乌克兰情侣,他们不停的接着吻,女生身材窈窕,五官精致,金发碧眼,这几乎是绝大多数乌克兰女性的相貌特征。那与我无关。 我打开一包刚买的巧克力,准备品尝。这时Anna发来了信息,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我说旅行证已经领到了。她问我警察局的证明呢?我直接把证明拍了一张图片给她发了过去。她说需要帮我翻译吗?我说不用了,没有意义了。她回复到:心情是不是很糟糕,什么时候离开乌克兰?我说明天一早。她很惊讶:“我的天,我还没有做好让你这么快离开的准备,你为何这么着急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好吧,我理解你,今晚我放学早,陪你好好过最后一段吧,哪里见?” “老地方” 这就是我所说的那个老地方,位于Velyka Vasylkivska大街的Ploshcha Lva Tolstoho地铁站旁。这个地铁站位于Anna所读的乌克兰基辅国立大学和我所住的青旅之间,除了第一次,剩下的每次见面我们都会选择在这里。是的,第一次见面是我和她见面中最美好的一天,也是噩梦的开始。时间再往回推半个月。那会我还在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的格鲁吉亚。 我住在格鲁吉亚西部沿海一个叫做巴统的城市,当然,我只是在那里稍作休整,因为我的旅行已经持续了3个多月,身心疲惫,巴统则为我提供了优美的自然环境和惬意的人文氛围。我住的那家青旅就位于巴统中心附近。青旅的负责人是一位年迈的老奶奶,她和蔼可亲,乐于助人。刚去的那天她为我铺床,晚上我处理图片的时候她给我送来点心,为我沏好红茶,她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奶奶总是不停的在洗床单和衣服,每次看她吃力的在搭床单时,我都会前去给她帮忙,因此,我总是叫她Maam。而我的相机就放在床铺上,那个房间足足住了有10个人,但没有人会对这台超过4000美金的相机打歪主意。至此,我已经走完了这次除中东以外的亚洲国家,三张储存卡里储存着将近两千张RAW格式的原始图片,这是我四个月以来的所有心血。这里面记录了11个亚洲国家超过20座城市的风景及人物照片。 父亲在微信里一再提醒我注意图片保存,最好能上传到网盘里。我也有这样的打算。可是我的图片全都是原始图片,每张内存都很大,三张储存卡里存着将近70G的图片,国外的网络又不是很好,我觉的那很浪费心思,说直白点就是太懒了。我并没有那样做,然后把心思全放到了去乌克兰的安排中。 【去乌克兰前的准备】 这次旅行我喜欢上了拍摄人文,在去乌克兰之前早就听说那里“盛产”美女,所以我打算在那里拍摄一组乌克兰风情的美女"大片”。我在Couchsurfing里发起了一场约拍活动。短短的一周内,就有将近20名女孩报名参加,其中包括一名叫做Anna的大学生,就是帖子里第一张图片的那个女孩。同时我还需要提前购买好在乌克兰的医疗保险,这是在办理落地签时必要的凭证。另外,我提前购买了半个月后从基辅经阿姆斯特丹飞往贝尔格莱德的机票,以及一个月后从贝尔格莱德飞往伊斯坦布尔的机票,那里将是本次旅行的重点:中东。 2017年9月14日,我搭乘乌克兰国际航空公司的航班,从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飞往乌克兰基辅,在飞机落地前,我看完了一部纪录片:《凛冬烈火》,这部纪录片讲述了发生在2013年冬天的那次乌克兰民主革命运动,人们把它称作为橙色革命。在前往乌克兰之前,除了旅游拍照之外,我还很好奇,革命两年后,这里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当我看完纪录片合上电脑时飞机已经飞抵基辅上空,我望着下面茂密的树林,中间流淌着蓝色的第聂伯河,让我想起了曾经落地莫斯科的情景。 早就听说乌克兰的落地签很费时间,所以我订了比较早的期票,到达基辅时才刚刚过中午。同机的乘客好像只有我一个是中国人,所以到达后他们都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签证通关了,只有我要留在签证办理区域。那里只放着一排座椅,已经坐了几个人了。由于没有看到工作人员,我去向他们盘问申请流程。那几位兄弟来自也门和沙特,英语水平很一般,问了老半天也问不出来个啥。他们指着远处的房间,示意我签证官员在那个房间里面办理手续,我先等一会。 【签证】 不得不说,乌克兰签证办理的速度真的很慢,而且流程麻烦。我需要先在他们提供的电脑上输入一系列的个人信息,包括入住酒店的电话都要 填,我那会没有网,只知道青旅的名称和地址,所以随便编了一个号码,没想到还通过了。信息填完后,签证官会打印出刚才网上填写的表格,让我检查一遍然后签字。 接下来需要把护照和事先准备的医疗保险凭证交给officer。这里需要说明一下:医疗保险凭证保的时间必须包含进入和离开乌克兰的时间之内。一般都会在淘宝上选择欧洲或者专门针对乌克兰的保险,有时候穷游上也有促销,价格大概在20至60元不等。可是有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在中国境外买的,那是不会保的,只有在中国境内买才会保。我在格鲁吉亚的时候咨询了很多家淘宝电商,并且主动说我在国外,人家都拒绝了。后来我干脆不问客服直接就下单,这样是可以买的,但是在境外购买国内保险公司的保险,一般出了事是不会理赔的,这个要做好心理准备。 再回到乌克兰机场的签证中心,签证官拿走我的资料后去了一间小屋子,一等又是半个多小时,因为他一次办一批,所以整体速度比较慢。他再次出来是来让我缴费的,在走之前我带了103美元的现金,听说这是落地签的费用。然而签证官却问我现金还是刷卡,这里竟然可以刷卡办签证,感觉很方便,我当然选择刷卡,刷卡的金额是100美元。刷完卡后,签证官又进了小房间。大概十几分钟后他终于带着我的护照出来了。护照上已经把签证贴上去了,乌克兰的落地签只有15天的时间,在办理之前就要买好离开乌克兰的机票,所以离开的机票必须在到达乌克兰后的第14天之内。从落地到拿到签证,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天都快黑了。大厅里也只剩下我一人。一群边检官员坐在柜台外的一个长椅上聊着天,他们看我朝柜台走来,竟然互相推搡,最后通过石头剪子布来决定让谁过来帮我办理过境手续。 我本来不打算写游记攻略只是讲讲自己的故事和这几个月来的所有观察,但是发现很多人对乌克兰落地签不是很熟悉,所以写了签证流程,接下来我只讲故事,然后贴上一些图片,就不仔细阐述旅行攻略了。 【看球赛】 走出机场时,已经天黑了。我没有在机场办理电话卡,因为那里比较贵。但是在出来之前我借助机场WIFI已经查好了从机场前往青旅的公交路线。我所住的那家青旅位于奥林匹克体育场的边上,站在阳台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斜对面的体育场。我到达青旅那会已经快8点了。发现体育场外面挤满了人群,正在等待安检进场。我问了问青旅老板,这是要举行足球比赛吗?老板说应该是。我说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球票,我想去看。她说她也不清楚,我可以下去问问。于是我大致规整了一下行李就跑到楼底下去寻找球票。在一个很长的队伍旁边我试着问了几个观众他们的球票是在在哪里买的,他们说在代售点买的,现在应该都不卖了,球赛马上开始了。我有些失落,但依旧在广场边转悠,想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碰到黄牛。我在广场里四处张望,希望能有黄牛找我搭讪,同时也在寻找着疑似黄牛的人。终于我发现一个人在给另外一位先生介绍着球票,似乎在兜售自己的球票。我过去搭讪问他是不是在卖球票。他不会说英语,一直冲我晃着手里的票。他旁边的那位先生问我是不是也想买票,我说是的,他说他也准备买,这个人刚好有两张,就是票价比原票价贵了一倍。我问他多少钱,他说原票价50格里夫纳,这个人竟然卖100(100格里夫纳相当于人民币25元)!我一换算,折合人民币才25,一点都不贵。我说我买一张吧,球赛马上开始了,我担心赶不上了。他看我买了,于是也掏钱把剩下的一张买了。当时我兴奋极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去球场看过球赛,离球赛最近的一次已经是3年前的意大利罗马,可惜那会没时间看,我记得我在球场外可以感受到里面的欢腾,但是很遗憾没有进去。那位先生和我一起准备过安检,他问我来自哪里,我说中国,然后又问他,他说他来自伊朗。我很开心能在乌克兰遇到伊朗的朋友,我对他说我去过伊朗,那里的人非常的友好,是我去过最棒的地方。 通过安检后,球赛已经开始,我能隔着墙听到里面欢呼雀跃的声音,我们俩快速跑了进去,但是很遗憾,我和他的座位不在一起,我们分开了。我按照票上提供的代码寻找座位,可是看不懂上面的乌克兰语,于是找了一位当地人询问,他给我指了指座位区域,然后告诉我到了那里后随便坐。 其实我对足球并不是很了解 ,我只想抓取我想要拍摄的人文照片,但是我的镜头焦距有限,为了拍到更好的画面,我想往前前坐一点,反正我发现很多人都不按照票上的座位坐。在我所坐的区域旁边有一群足球狂热迷,他们统一着装,站在凳子上,听从第一排指挥员的指挥,配合着鼓点在呐喊助威。我对他们的表情很有感觉,于是想跑到他们的区域靠近点拍,可是当我从阶梯走到一半时就被第一排的那个指挥发现了。他冲我拿着喇叭大喊:Jackie Chan(成龙)!快看那有个成龙!所有的球迷都像我这里看过来,然后他嘴里嘟囔着乌克兰语我听不懂,我一开始面带微笑和他们打招呼。但是我发现他们对我发来嘲讽的声音,那个指挥示意我离开这里,他旁边的那位助理跑过来抢走了我的相机。所有的人都冲我发出“嘘”的声音,让我感觉很不自在,我继续往前走想要回我的相机。另外一个助理看我还在往前走,于是从同伴那里夺回相机跑过来还给我,他推着我往外走,告诉我请离开这里,很危险。我很无奈,没有拍到自己想要的图片,最后离开了那里。心里感觉有点不爽,也可能自己不懂那些当地球迷的规矩吧,反正没心思看了,我就离开了球场,回青旅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时,我才开始了解青旅里面的情况,这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乌克兰人,有一个是亚美尼亚籍的,他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长期住在这里。我住的这个房间只有三个架子床,最多可以住6人,而且有个不错的阳台。这是青旅里唯一有阳台的宿舍,所以经常会有其他宿舍的人过来到阳台上抽烟,但他们都是语言温和,表面看起来很和善的人。我洗漱完收拾好东西,有整理了一下行李,把电脑锁在柜子里,可是又不想拿柜子的钥匙,于是我把它藏在了枕头里,然后带着相机出去了。 第一件事是去办理电话卡,我找到一家沃达丰的通讯公司,这家通讯公司在全球有对家分公司,通信质量良好,而且性价比高。我买了一张流量卡,5个G的流量100 格里夫纳,相当于人民币25,非常的划算。这一天我什么也不想拍,也没有规划去景点,我一直在和Anna聊天,她说第二天会带我去转转。至此我已经和她聊了有两三天了。我得知她是一名在校大学生,英语翻译专业,只有19岁,喜欢跳舞和话剧。她曾经拍摄过一次写真,但是自己并不是很满意,借此想重新拍一下。我看了她以前拍的照片,那其实并不是我想要的风格,我喜欢有情绪感的照片。曾经在卡拉巴赫拍过一张照片,如下: 这是一位刚刚参加完婚礼的伴娘,从教堂里走了出来,大红色的裙子搭配第对比度的教堂背景,我拉黑了云朵,显得凝重且压抑,整个画面充满情绪感。也正是拍摄完这张图片后我有了去乌克兰给美女拍写真的打算。关于那次在卡拉巴赫的拍摄我已经在穷游里发表的相关文章,连接在这里 《故乡?他乡?卡拉巴赫独立日纪行》 。 Anna似乎对这风格并不是很感兴趣,她还是一个处在校园里,青春活泼的小女孩。在拍摄前一天她在whatsapp里告诉我她在生活中是一个失败的演员,我问她为何这样说,她说她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并且很容易动怒,如果拍摄时她发火还请原谅。我说没关系,我可以按照她的意思来拍们就不会产生什么过节。她说希望明天下午见面,但是只能拍到6点,因为她和妹妹约好去南部的敖德萨海滩度周末。我说没问题。那是我到达基辅的第二天,一切都很轻松和谐。 我漫无目的走在街上欣赏着街边美妙绝伦的巴洛克建筑。但是我没有拿相机拍,因为曾经在欧洲看了无数个这样的建筑。尤其在俄罗斯的圣彼得堡,那里是巴洛克建筑的天堂,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建筑博物馆。所以有时候走在基辅的街上就像在圣彼得堡一样。可能因为审美疲劳了吧,我知道那很美,但是没有心思去拍。晚饭后想找一家酒吧喝点酒,晚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在google地图里显示的酒吧大多都很High,里面很多都是Club,我喜欢那种清吧,可以安静的喝一点酒,让自己有个好的睡眠。我试图在街上打听哪里有清吧,可是当地很多人都不会讲英语,和莫斯科好像。终于找到一个打扮时尚的黑人,我想他一定是外国人,可以讲英语,于是问他知道哪里有比较安静的酒吧,他给我指了指方向,示意我那个地方很安静。我问他来自哪里,他竟然告诉我他就是乌克兰人。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在一个大楼的后院里找到了那家酒吧。酒吧位于一条安静的小巷里,小到连路灯都没有。只有酒吧门口有一盏大灯泡照亮小院,不过很有调调。 酒吧外有两个桌子,坐满了人群,很多人没地方坐干脆做到了门口对面花坛的石栏杆上。这家酒吧有点像中国街边的奶茶店,吧台很小,只够两个人并排站着,里面还排了对,难怪大家都在外面喝。我点了一杯威士忌也干脆坐在花坛的石栏杆上。吸一支烟,欣赏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那家酒吧,藏得很深,年轻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边聊天边喝酒。出来时我没有带相机,因为意境很美,所以干脆就拿手机拍了一张。那晚,又一次感受到了旅行中的惬意。 【最初的基辅印象】 第二天的基辅,天气甚好,蓝天白云,空气也很通透,我检查好相机,出去找了一家不错的餐馆,这家餐馆是一家土耳其烤肉馆,摆盘烤制都比较讲究。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边吃东西边观察窗外的风景,还可以不时看看路过的美女。 来乌克兰两天最直观的两个感受,物价低,买东西可以不用问价格了。在乌克兰,中高档的西餐厅人均消费大概在人民币五六十左右,这在当地人眼里已经算很高了。我询问了当地人的人均工资大概是多少,大部分的回答是首都基辅最高,大概在每月200美元左右,也就是人民币1300左右。这个工资水平连中国三线城市的人均工资都达不到。这是近10年来两次橙色革命后给乌克兰留下的最直接的后果。 在一家不错的餐厅点一份品质很不错的猪排,再搭配一杯水。这个价格可能也就人民币五十左右,价格已经很亲民了。虽然这里工资水平低,物价低廉,但是乌克兰人对食物依旧很讲究。从摆盘到食物的品质,不会因为价格低廉而做的很不用心,我很欣赏他们的这种精神。还有一个感受,就是美女确实多,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多,而且并不是特别有气质。我总是拿这里和莫斯科比较,莫斯科的美女大多也是金发碧眼,身材匀称,面容姣好,但她们的气质里总是透露着一些战斗民族特有的高冷,说好听点叫无比自信。那只是表面感受,我曾在莫斯科和当地女孩打过交道,她们说话却很温和,更迷人。我不知道为何基辅女性的气质会比莫斯科的弱一些,我依旧把它归结于10年来的革命和战争,消磨了这里民众的生活激情。 2014年春,乌克兰民众终于赶走了亲俄总统亚努科维奇,认为可以投入欧洲的怀抱,却发现这个曾经前苏联的重要国家依旧无法得到欧盟的认可。一个没有归属感的国家,既想甩掉苏联的影子又不被新的集体接受,他们被孤立在东方与西方之间,缺乏重拾荣耀的信心。然而四年前义愤填膺的基辅市民站在独立广场上高喊“荣耀归于乌克兰”,四年后我在独立广场上问Anna关于革命后的乌克兰时,她很无奈的说:四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我讨厌现在的乌克兰。 【约拍Anna】 在回到那一天的午后,午餐后我前往Anna告诉我的见面地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有种约会的感觉。她把地点选在了 基辅圣安德烈教堂 ,这座教堂位于 安德烈斜坡 上,教堂是一座东正教堂,绿顶蓝白相间的立面,从山坡下看觉得它很小,走进后才发现,这个教堂如此巨大。在欧洲看了好多的教堂,在伊朗看了好多的清真寺,在印度和柬埔寨看了好多的印度寺庙,这就是为啥越往后走越是对宗教建筑没了兴趣,审美疲劳了吧。后来我迷上了拍摄人文,因为人文的内容时多变的。 当我站在斜坡上观察教堂时,一个人过来从我背后敲了敲肩膀,我回头一看,是一位各子挺高的红发女孩,她显得很开心,直接对我say hello,她也没问我的名字是不是她要见的那个人,反正那会周围就我一个中国人带着相机。我们好像彼此已经见过很多次一样,我也不记得她有没有再介绍自己,然后就领着我往教堂那边走了。 Anna是个很活泼的女孩,总是笑嘻嘻的,至少那天是那样,并不像她在whatsapp里说的她在生活中是个失败的演员,总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教堂位于一个山顶上,那里可以看到半个基辅,采光也不错,于是我先带着她去教堂外的广场上拍。可能一开始拍Anna有些放不开,显得比较拘束,但她依旧笑嘻嘻的,像个小孩子。我试着和她开玩笑,并且让她把背包拿下来我帮她背,这样可以拍的更好看一些。她似乎放松了很多,表情也没有那么僵硬了。突然,她说可不可以帮我拍一张《follow me》,那个在网上很火。我说当然可以,于是,我拍出了那天第一张满意的图片: 我觉得很满意,她也觉得很满意,于是我说那你也可不可以帮我完成一张,我称它为《stand by me》。她问我什么意思?怎么拍?我说跟我来,我把她带到了刚才教堂边的广场上,让她伸出一只手,于是我便可以牵着她,按下了快门: 《follow me》,《stand by me》,刚好一反一正的牵着她,其实那一刻我也想过,如果真的是带着女朋友出来拍那该多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收。 拍完这两张后Anna显然放松了很多,她带着我去远处更大的广场。她始终是一个活泼的女孩儿,她享受于我给她拍照,更享受于在人群中翩翩起舞时我给她拍照。在广场上拍了几张,她开心的跳起舞来,我抓住机会去捕捉每一个瞬间。 虽然Anna在乌克兰算不上美女,但身材高挑且充满活力,她的气息依旧很感染人。她给我的感觉和前两天乌克兰女性给我的感觉并不一样,她充满活力,且自信,性格直爽,且平易近人。我并没有感觉到她所说的情绪失控,我能感受到的是乌克兰依然具有强大的新生力量,一个19岁的女孩儿,她让我觉得乌克兰的年轻人可以使这个国家重新自信起来。 一上午的拍摄很开心也很轻松,本来想拍带情绪的那种照片,可是根据她的性格判断估计是没戏了。本来说好她要带我去各种景点逛逛,可是最后变成了我陪她逛,她喜欢油画,于是在安德烈斜坡边上的一个小路里,她被那里的油画迷住了。她看的很仔细也很开心,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并且不时要求我给她拍几张 整整一下午的拍摄都在轻松和快乐中度过。可惜她要赶傍晚的火车,所以我们甚至都没有时间吃完一顿晚饭她就离开了,离开前她告诉我两天后会再回来,或许还可以再见面。 晚饭后我回青旅休息了一会并且把相机放好,然后把电脑装入包里,准备找一家咖啡馆去处理图片。从雅加达开始,我养成了去咖啡馆处理图片的习惯,后来每去一座城市都会选择在晚上找一家咖啡馆坐下来处理图片。通常情况下我会找一家露天的咖啡馆,因为处理图片之前,我需要抽一支烟。 【背包失窃】 走出青旅我朝一个地铁站走去,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我遇到了两个年轻人,他们正推着一辆咖啡贩卖机在走。我询问他们是否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露天的咖啡馆,两个年轻人很热情,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尽全力给我说明应该怎么走。按照他们指的方向,我找到一家露天咖啡馆,尽管9月底的基辅已经比较凉了,但我还是选择坐在外面,抽烟会给我一些创作上的灵感。我选在了靠近马路一侧的位置。这个桌子可以坐四个人,旁边是很低的栅栏,栅栏外就是马路了。 我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带上耳机,点上一支烟,从SD卡里调出一组图片,边抽烟边思考哪些应该优先处理。烟吸完后,我便全神贯注的投入到图片当中。那可能是我最享受的时刻,每当拍到自己喜欢的图片,我都会很期待晚上找家咖啡馆,边听音乐边处理图片,那是每天最开心的时候,目的是抗拒孤独,长时间孤身一人在外旅行,孤独成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是我那天处理的第一张图片,每次去不同城市的咖啡馆,都会拍一张图片作纪念。我的电脑在不接通电源的情况下处理图片最多坚持一个半小时,所以我必须集中精力在90分钟里处理完9张图片,为当天的发片做准备。 在耳朵里塞着音乐的情况下我可以更容易集中精力去处理图片。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像打仗一样。终于,我在当天晚上10点左右处理完了9张图片。终于可以放松一下,我点了支烟,叫服务员买单,然后准备装东西回去,我向右边的椅子看去,准备把背包拿起来装东西。可是,我发现背包竟然不在椅子上了,那一刻我并没有紧张。因为椅子上的抱枕也没了,我想是不是太晚了服务员收走了。我向服务员询问有没有看到我的背包,她说,没有。 我意识到,背包可能被偷了,心里并没有慌张,因为出国在外有时也会遇到突发事情,曾经都化险为夷了。旁边的一对夫妇看到我在寻找背包,然后告诉我说别紧张,基辅有着很好的监控系统,你的背包一定会找回来的,赶快先告知警察吧。我面带笑容感谢了那对夫妇,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一切都会很好的解决,这里毕竟是文明程度很高的欧洲。 我开始回忆包里都有什么?护照,钱包,钱包里放着我在世界各地攒的的现金,还有从第比利斯出发前刚刚取的一千美金。另外银行卡和信用卡也在背包里。对了,还有我的中国身份证也在里面。相机?我突然很庆幸走出前把相机放在柜子里了,相机丢了就更麻烦了。想起相机的一瞬间我想起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储存卡。两张储存卡在背包里,里面满满的存着近两千张在亚洲拍摄的图片。而我从来没有把这些原始图片备份过。 我开始有些懊恼,咖啡店的老板听说我的背包被偷然后迅速报了警。她告诉我警察需要等一会才能来,我可以先去店里面坐坐,外面比较冷。坐在店里我开始思考,现在我能做什么?首先我打电话给信用卡客服,让他们把我信用卡先冻结了,客服说,冻结只能进行12个小时,12个小时内不解冻卡片就被注销了。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然后我发信息告诉了Anna这个不辛的消息,Anna很后悔没告诉我乌克兰是个危险的国家,让我应该小心点,但是她当时没有太在意这些。当然,从离开中国到进入欧洲的第一站乌克兰,这期间我遇到过骗子和小偷,但大多都损失不大或者化险为夷。另外她还告诉我如果最近没有钱生活了或许她还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当时挺感激她的。 在亚洲,从落魄的印度到发达的迪拜,我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很热情的好人。尤其在伊朗和高加索地区,那里的居民热情和朴实到你无法想象。我曾在格鲁吉亚还给一个同伴开玩笑说:伊朗把中国人都惯坏了,他们太友好了,以至于让我们错误的觉得接下来的国家也都会那么美好。 这是当时走在伊朗伊斯法罕的一个巷子里一位大叔递给我的一杯红茶。深秋的伊朗已经很凉,我吃不惯伊朗的食物所以总是去吃快餐喝可乐,然而走在伊朗的街上总能喝到当地人递来的一杯温热的红茶,有时还会送来椰枣。在冷漠的欧洲你很难在街上有这样的体验。在高加索,当地的民众依然很友好,就比如我在前面提到的那个老奶奶。离开老奶奶所在的青旅我便飞往乌克兰,我带着亚洲人民给我留下的美好印象来到欧洲,然后,这里民众的冷漠和政府机关的腐败给我泼了一盆又一盆的凉水。 再回到我丢背包的案发现场,2017年9月16日基辅时间晚上11点,我终于等来了附近的办案民警。由于警察不会讲英语,所以老板娘一直陪在身边帮我翻译,老板娘人很好,不仅帮我翻译还送来毛毯。只是已经很晚了,她可能想回家,所以一再催促我和警察赶快录笔录。我问警察有没有看一下监控,监控很有可能拍到了失窃过程。警察却对我说,我坐的位置监控没有拍到。他写完我的笔录后只是不停的让我签字,很多地方都要签字。签完后我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开始寻找吗?他们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回去吧,等通知。我有点小失望,我以为作为外国人他们应该会比较重视这次盗窃,毕竟失窃的数额不小,光是现金加起来就是乌克兰人半年的工资。然而他们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给Anna说了经过,她说很遗憾,乌克兰警应该不会很努力的去找。 从咖啡馆到青旅的路上,我才有了危机感。我掏了掏兜里,还有三四百块,省着点花还能坚持个两天左右。我现在没了现金,没了护照,也没了信用卡。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的相机储存卡也被偷掉了,那晚基辅下了雨,我很晚才入睡。但是当天的图片可以按时发出了。我没有在我的平台上表现出任何的失落,我觉得那不值得一提。 回到青旅时已经是晚上12点,宿舍里已经关了灯,大家都以入睡,可是我还没有任何睡意。我走到客厅里,正好碰到一位大叔。我给他讲了我的遭遇,他说话很直,直接骂出了一堆脏话,主要是在指责乌克兰警察。他说,警察不会帮你的,我就是乌克兰人,除非你给他们钱。我说我现在也没钱,而且警察不说出来,我肯定不会主动给他们钱,他们是国家的公职人员,代表着乌克兰政府的形象,我那样做肯定是对他们的不尊重。大叔很热心,问我这几天钱还够不够,不够他可以给我借一些。我很感激他,觉得他很平易近人,于是和他聊起天来。 这就是那位大叔,大叔看我心情不好拿出了自己酿的葡萄酒让我品尝。那天是晚上,并且拿手机拍的,所以拍的比较模糊。你可能好奇为啥我胳膊上有个扎头发的塑料环。是的,那是Anna的,很多女生都喜欢在手腕上套个这东西,方便扎头发。但我拍照时很不喜欢她们的胳膊上有个这个。我会让她把身上我所认为的所有“杂质”全部去掉,从背包到手环我全都让她取了下来并且自己先帮她拿着。拍完后我说把这个塑料环还给她,她说留着作纪念吧。于是我就没有取,一直到晚上处理图片的时候都没发现一直套在手腕上。说实话我这会看到这张图片才想起了这个塑料环。 我至今都不清楚这个大叔到底叫什么名字,他没有英文名,只有乌克兰名字。他是青旅里面最诡异的一个人,别人总是疏远他。为什么?因为大家觉得他的思维很奇怪。在我看来,他是一名狂热的共产主义分子。他说他从小母亲去世,父亲失明,他只身一人从敖德萨来到基辅打拼。结果并不尽如意,如今他没有了工作,连房子都租不起,每天以极低的价格住在这家青旅。我借机和他攀谈起来乌克兰的现状。他说他不喜欢现在的乌克兰,我问他喜欢什么时候的乌克兰。他说当然是苏联时期的乌克兰。我问他为什么。他回答到:“苏联时期上学才是真正的学习,那会学习和思想控制很严格,但是国家运行有序。你看看苏联解体后的乌克兰多么混乱,这个国家需要管制,严格的管制。你知道我最喜欢哪个国家吗?”我摇摇头。他接着说:“我最喜欢的是朝鲜,相反,最讨厌的国家是韩国。你知道,你们中国人很聪明的,也很勤奋,但是现在的中国并不是最棒的时期,中国最棒的时期是毛泽东的时代!”我问他:你是共产党员吗?他摇摇头:“但我父亲曾经是。”我对大叔的一番话有些吃惊。要知道,如今的乌克兰是旗帜鲜明的导向欧洲,尽全力摆脱苏联留下的阴影。大叔似乎越说越起劲,但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那里,我得考虑怎么解决接下来的生存问题,因为我现在丢的只剩下几件衣服和相机了。现金也只能撑两天。 我记得我在来乌克兰前曾经加了一位中国大哥,他和我同一天到达和离开乌克兰,不出意外他现在也在基辅,或许我可以从他那里套一些现金出来。可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应该已经休息了。我觉得先好好睡一觉,因为第二天去完警察局还要去赴约另外一个乌克兰女孩,她也在我的拍摄计划内。我不想毁约,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扯皮的警察局】 第二天一早我便前往警察局,我按照警察前一天晚上给出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栋藏在红色大楼后面的警察站。我在铁门外按了门铃,很快铁门就被打开了。找到一位值班的警官向他询问昨天案件的进展,可是他听不懂英语,他找来了另外一名办案民警,那位办案民警吞吞吐吐只会说部分单词,但大致上我还能听得懂。他说,他们还在查案,没有任何进展,并且要求我以后来最好带个懂英语的翻译过来。我说警察局里不是应该拥有英文翻译吗?他说我们不管,你自己找翻译来。我只能说好吧,因为我想起了Anna昨晚告诉我,警察应该不会帮助我的,除非我贿赂他们。 我觉得可能变得很渺茫了,首先,我现在要面临的是后天的吃饭问题,其次,从小我就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尤其痛恨掌权者贪污腐败,贿赂警察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难过去的砍。我可以给普通民众甚至小偷钱,然后赎回我的护照和证件。但是我无法做到去给这个国家的公职人员贿赂来找到我的东西,在我眼里,他们代表着乌克兰的国家形象。我每去一个国家都尽可能的让这个国家给我留下最好的印象,而不去计较一下瑕疵。我曾在斯里兰卡多次被骗被讹诈,但一点都不讨厌这个国家,我会尽我全力只留下美好的印象。但是乌克兰是个例外,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国家的国民,社会和政府同时达到极其失望的地步,只有乌克兰。在基辅的15天,我被偷两次,被骗一次,被抢一次。后来,在我相机被寝室里天天对我称兄道弟的那些“兄弟”偷掉的时候,Anna气愤的对我说:你为何不把你的头也丢了?那是我在旅行中最难过的一天。离开警察局前我看到他们的墙上贴着这张标语: 我在基辅的15天里,去了不下八次警察局。我亲眼看到他们把我归还给骗子的钱偷偷平分,那个骗子没有工作,他为了骗我手机把钱包里一半的钱压在我那里然后带着我的手机偷偷溜了。我在警察局告诉警察这是骗子的钱包,里面还有他压给我的钱,希望他们找到骗子后把钱还给他。因为那个骗子真的很穷。但是警察得知这是骗子的钱后,竟然当着我的面和他的朋友们把钱给平分了。在我身上只剩下一天的饭钱时他们要求我给他们送点礼物,在我最后一次前往警察局索要丢失证明时,他们远远把我拒之门外。当然他们也不会讲英语,更不会提供英文服务,需要我自己找翻译。那个标语上的每一条他们都没做到,巧了,最后一条都没做到。全让我验证了。 但他们无能并不代表他们没干活,他们确实干活了,比如录口供。我的相机被青旅里的室友偷掉后,警察录完口供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来到我的住处勘察现场,然后得出结论,你的东西根本找不到,理由是,在我们乌克兰没有监控。这是我第二次被偷时我最后跑到警察局才知道他们已经勘察过现场,并且没有给我任何回复,我自己一次次跑过去问出来的。 我每每想起在我连第二天饭钱都可能没有的情况下把骗子的钱归还了警察,警察不仅把钱分了还跟我要礼物,我当时真想反问一句:你们的良心上有监控没? 我不想说那么委婉的话,我就是在批评这些警察。当然,他们不是一无是处,我的手机被骗子骗走后,我给他们提供了大量的线索,最后,一个警察打了一个电话就找回来了。而关于护照我提供不了大量线索,他们就找不到了。 我那几天思考了很多,我觉得很多事情都在验证我在飞机上看的那部纪录片。我不是乌克兰的公民,也没权利要求政府如何为我服务,我只在这里生活15天。但作为一个局外人,我仿佛在观看着那部纪录片的续集。那些曾经在独立广场上豪言壮语“荣耀归于乌克兰”并且推翻政府的年轻人们,你们现在的生活又是怎样的?这个问题现在不讨论,在离开基辅的前两天我专门抽出一天时间走在独立广场周边的大街上去寻找我的答案。而离开警察局后我要在预定时间内赶到另外一个约拍地点,然后晚上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联系好了那位在乌克兰旅游的中国大哥,他可以给我套现200欧元。 【好心大哥伸援手】 第二位女生约定的地点竟然和Anna约的地放非常近。她比Anna要成熟稳重一些,并且更懂礼貌一些。为什么这样说?是 因为Anna确实把自己描述的挺准确的,在后来的几 次和她见面中,她估计“装”不下去了吧。就像她说的,她确实在生活中是个失败的演员,但很奇怪,她后来竟然把这当做借口一次次的用语言攻击我。其实在乌克兰,她陪我时间最长,也帮助过我一次,所以至今她依旧会拿刻薄的语言攻击我时,我只是说我不在乎,我对她说:有一天你也会长大。我宁愿这样去释怀,因为至少也要在乌克兰找回一些美好的记忆吧。我已经忘记了第二次约拍的这位女生叫什么名字,我记得她也是金发碧眼,但是年龄和我相仿。那天我们拍的不多,她知道我东西丢了,心情不好,也不在状态。可能就拍了几十张吧,然后就和她聊了起来。我们聊了很多,从就业到社会。聊到婚姻时我说在我们中国如果你是个男生,要么你很帅,要么你很有钱, 否则很难找到自己理想的伴侣结婚。然后我反问她,在乌克兰也是这样吗?她说还好啦,因为大家都很穷嘛,不会对男方经济上有什么硬性要求。我们哈哈大笑了起来。 后来,我在Anna的身上发现了这一点,她对男方的经济和长相要求没有那么多,作为一个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大学生,她只要有个灵魂伴侣就足够。那天和那个女孩的拍摄并不不像前一天和Anna那样开心,但至少很轻松,很惬意。那个女孩很有涵养且懂礼貌,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遗憾的是在我拍完后还没来得及处理图片时,我的相机也被偷了,其中包括最后一张储存卡,没能留下一张关于她的图片,觉得很对不起人家。 我和那位女生呆的时间不长,因为晚上约了那位中国大哥,他是救我的恩人。那个大哥也在环球旅行,很有意思,他是从欧洲往亚洲走,我是从亚洲往欧洲走。乌克兰是他在欧洲的最后一站,但却是我的第一站。他说他在欧洲一路都很小心,因为整个欧洲都感觉不是很安全,尤其小偷甚多,需要多多小心,还好乌克兰是最后一站了。我给他说,恭喜你,进入亚洲就安全多了,亚洲人民很热情,也很乐于帮助别人,即使在印度,他们的热情最多就是贪图点小便宜但不会陷害你。 大哥人很好,乐于助人,而且情况和我一样,都是辞掉了一份国企的工作然后开始环球旅行。他很自豪在欧洲一路走来竟然什么都没丢。但有意思的是,我回国那天,刚到北京机场,就收到他发来的微信。在乌克兰南部城市敖德萨,他的手机被偷了。在基辅的 那几天白天和大哥玩,晚上有时会找Anna出来聊聊天,虽然丢掉了护照面临回国的可能,但至少那几天他们给了我不少安慰。 那天晚上和大哥找了一家中国餐馆好好的吃了一顿,感觉心情好了很多,由于乌克兰整体的物价比较低,所以中国餐馆的物价比起其它国家也是低了不少。通常在国外,只有改善伙食的时候才会狠心一下去一趟中国餐馆,那段时间去了很多次中国餐馆,因为真心便宜。 晚上我回到青旅时,一下子很多人都知道我丢了背包。我想应该是昨晚在青旅遇到的那位大叔说的。他看起来是个很热心肠的人,那天晚上我又碰见他了,他给我准备了晚餐,虽然品质很一般,而且我已经饱饱的吃了一顿了,但我还是凭借着他的热情全部吃完了。 【我在生活中是个失败的演员】 “我在生活中是个失败的演员”,在我见Anna之前她就曾经这样给我说。可是通过第一次见面我发现她是一个性格开朗而且朝气蓬勃的乌克兰青年。但后来接触多了,确实发现有些不一样。这一段本来写的是她是她是如何表现出情绪失控的。但我修改文章时全部删掉了,我觉得写那些可能很没意思,把所有关乎她的美好留在这篇文章里才是我最想做的。我知道她其实是个热心肠的人,她喜欢帮助我,让我给她拍照,在我孤独的时候陪着我。她还会跳舞给我,并且唱歌给我,她跳舞时特别有范儿,可惜只让我拍照,不让我录视频。 后来又和她拍了一次,是在她的舞蹈中拍摄完的,但那也是最后一次拍摄。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送她回去,路过一个教堂,教堂前有个大广场。她停下脚步说她想跳舞,没有音乐时她也可以跳的非常好。我问她可以教我跳舞吗?她说当然可以,于是,我人生中有了第一次学交际舞的经历。她给我教了很多动作和步法,就像我曾经看到西方电影里那些绅士们跳的那样。她很好奇我为何一点都不会,他说在她们高中的毕业舞会时,大家都会跳。那晚的感觉真的很美好,第一次在国外学会了交际舞,是Anna教我的。 Anna就读的那个大学是乌克兰基辅国立大学,也叫 “塔拉斯--- 舍甫琴科 大学”——简称基辅大学,是乌克兰的教育、科学和文化中心,欧洲十大名校之一。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Anna还介绍了她的学校,她说学校主要由三栋不同颜色的楼组成,分别是红色,黄色和绿色。红色这栋是主教学楼。Anna学的是英语翻译专业,所以她的英语水平很不错。通常在她生气的情况下,她会滔滔不绝的拿给我讲一堆她的道理,孩子气里面还会夹杂着各种责怪。哈哈。要知道,乌克兰的英文水平很糟糕。我曾在这所乌克兰最高等的学府听过一次英文讲座,在我寻找教室的过程中和当地大学生交流时发现他们很多人都无法拿英语正常交流。试想一下,清华北大里的很多大学生无法拿英语和你交流是不是挺让人意外的。但我发现这似乎是“独联体”国家特有的“症状”。 【乌克兰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在那栋红色的教学楼前有一个公园,公园里是当地学生聊天休闲的好去处。而且公园里经常摆着一架钢琴,谁都可以过去弹一下。我发现很多当地人都可以从容的在钢琴上表演两曲,我也试着弹了一下。走出国门后我最喜欢展示的是《茉莉花》和《梁祝》,这两首钢琴曲把中国的传统音乐与西洋乐器完美结合。我在很多国家都弹过这两首曲子,一般弹完后或多或少会有些掌声。但是在乌克兰是个例外。弹得时候会有人听,弹完后没有人会理你。我在几个公众场合都弹过,一次掌声都没有。后来经我观察,这里的很多人都会弹,把一架旧钢琴放到公园里,乞丐过来弹几首,身后放个碗,不一会就有人往碗里放钱。碗里的钱差不多了,他就走了。不一会儿第二个乞丐又来了,再往身后摆个碗。当然,我不知道如何称呼他们,也许他们仅仅是衣衫褴褛的失业人员。但全民都有很好的音乐修养,这让我对这个国家肃然起敬。 虽然乌克兰经过两次革命后经济一蹶不振,失业率高,民众普遍感觉缺乏俄罗斯战斗民族的那种自信。但是这里毕竟还是欧洲,这里的人依旧喜欢追求高雅的艺术。我曾经去圣彼得堡时想看一场《天鹅湖》的芭蕾舞,可是那几天各大剧院刚好都没有《天鹅湖》的档期。最后只好在马林斯基剧院看了另外一部芭蕾舞剧。俄罗斯不愧是拥有全球顶尖的芭蕾舞团的国家,两个小时的表演每一段都美到极致。它突破了语言的障碍,让世界各地的人都可以读懂每一段舞蹈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来乌克兰之前,我听说乌克兰基辅国家大剧院的芭蕾舞团也不错,恰好,我到基辅的那几天有一场《天鹅湖》的表演,于是我在网上预订了国家大剧院的门票。 和圣彼得堡的马林斯基剧院一样,来观看演出的观众们都是盛装出席,女士着装晚礼服,男士则打扮的很绅士。再加上应接不暇的乌克兰的美女帅哥,完全就像在电影节的晚会现场一样。剧院里绝大部分的亚洲面孔都是中国人。但是乌克兰国家剧院的舞台营造的效果比马林斯基的要差一些,可能也是国家预算的原因吧,舞蹈演员表演的很卖力,表演的效果也不错,但是整体感觉还是马林斯基的要更美轮美奂一些。大概观看了两幕后我就没什么兴趣了,正有打算离开的想法时我注意到了舞台下那个乐队指挥。他指挥的动作相当潇洒,也非常有气场。那是我见过最棒的指挥,整场一半的时间我都在看他的表演。换句话说,也正是因为他才让我把演出看到最后。整体来讲,乌克兰大剧院的芭蕾舞团的表演已经很出色了,但毕竟,俄罗斯拥有全球更顶尖的芭蕾舞团。 有一次在街上闲逛,我记得那是个周末。经过一个广场时,我发现好多人聚集在广场上,他们穿的是上个世纪的衣服,能看的出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推着格式各样的自行车,准备参加一场游街活动。 乌克兰人很热爱生活,虽然收入在欧洲基本垫底,但这并不会影响他们去享受每一个周末。 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乌克兰的。这里也有朴实的民众,只不过巨大的文化差异总是会在一些意识形态上产生隔阂。Anna便是其中的表现之一,她喜欢我给她拍摄的照片,当她发到INS里我每次给她评论时,她总是会把我的评论删掉,无论我写的多优美,她都会删掉,她不想让周围人知道她认识一个东方人,并且还和她走的比较近。我曾给她建议,你英文不错,而且是西方人面孔,如果你来中国工作,我可帮你找到月收入上3000美金的工作,那相当于在乌克兰一年的工资。但是她很坚定的否决了我的提议。她说:我不喜欢生活在中国,那里属于东方,我宁愿去伦敦,也可以赚到那么多。 【自救】 转眼间,我的背包已经丢失了3天了,警察那里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当地人都给我说不去贿赂警察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然而警察不主动提出来我是不会主动去贿赂他们的,更何况我一向很讨厌这种行为。青旅的朋友都挺热情,除了那位大哥经常会问我近况外,有时候还会做吃的给我。另外一个亚美尼亚籍的乌克兰人也挺热情,他们都是这里的常客,并且那个亚美尼亚人还会给我出谋划策,比如他说他有个朋友是基辅的一个侦探,我把先关信息发给他,他可以帮我找。如果找到的话希望我能支付那个侦探30美金的酬劳。我当然说没问题,然后专门又去了一次我丢失背包的地方,拍摄了照片给他发了过去。亚美尼亚人说他的朋友很厉害,一般情况下找回背包的概率在80%左右,如果是护照的话概率会更高。我把很多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位侦探身上。但是护照已经丢失3天我还是要去中国大使馆报备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其它的解决方法。 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位于基辅背面的一处高台上,我先去了中国驻乌克兰大使馆,结果被告知处理事务要去领事馆,还好离大使馆并不是很远。领事馆位于一栋很旧的大楼内,似乎是个居民楼,进了大楼穿过一个很窄的楼道就是领事馆的大门,那个门也很小。但是外面挤满了前来办理事务的乌克兰人。他们很多都像来中国工作或者旅游。大门被围的水泄不通,连楼道里都挤满了人。他们看我是个中国人,然后问我来做什么事,我说我把护照丢了,需要领事馆帮助。然后他们竟然主动把路让开说:你是中国人,而且丢了护照,你优先。很难想象在如此拥挤的楼道里他们竟然给我让出了一条通道。 就是中国领事馆的门,是不是出乎意料的小?有意思的是这个领事馆每个工作日都是人满为患,外面和里面到处都是办理业务的乌克兰人。偶尔会碰到中国人,一般都是取了乌克兰媳妇开证明或者给孩子上户的。 在中国领事馆,我告诉工作人员我的护照丢失,她们说只能补办旅行证。我问她们可以补办护照吗?因为我还想继续我的旅行。然后被回绝了。那位工作人员补充道:如果你选择办了旅行证,那么护照就作废了。即使后面找到也不能用了。我了解了情况后决定先不补办。因为朋友的那个侦探还在帮我寻找,听他的意思,可能还有戏。我拿出笔和纸询问如果需要补办,应该准备什么资料。工作人员拿出一个模板说:这是个申请书,按这个抄一遍,把信息改成你的就行了。“然后还要准备什么呢?”我继续问道。 “再就是3张白底证件照还有你的签证复印件。” “没有了吗?” “没有了,就这些” 我把工作人员的要求记了下来,然后决定先回去,等个一两天,如果那个侦探没找到护照我就只能来领事馆申请旅行证然后回国补办护照了。我当时的钱是够回国的往返机票,而且家里人支持我补办完护照后继续履行。但有些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了。比如,回国办护照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再加上往返行程,这样浪费我至少10天的时间。另外,我丢掉了储存卡而且还额外损失了至少2000美金。但我告诉自己,至少自己没有受到伤害,最贵重的相机和电脑还在,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 回到青旅后,我赶忙去问那个亚美尼亚人,护照找的怎么样了。他说他的侦探朋友告诉他,那里其实有监控,监控显示我的包是被两个人配着着偷走的,一个人放风,另一个人负责偷包。他说的很形象,这让我感觉离护照又近了一步。然后他看我正在放相机,于是问我是不是喜欢摄影,他想给他女儿买个相机,不知道买哪款。我说小孩子玩的话买个入门的就可以,大概三四百美元就行了。他问我:“你的相机应该很贵吧,看起来很专业,最起码要700美元吧”我说这个相机花了4000美元,他很吃惊的样子,然后就像我拿着一块金光闪闪的黄金一样,双手做出推开的动作,头往过一瞥:“赶快把它放好,太贵重了,我的天哪”。我把相机放到柜子里,钥匙依然藏在了枕头里面然后就去睡觉了,那几天过的很累。 我记得我醒来时,阳台上有好多人在抽烟,多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是一个土耳其人。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一直攒在手里。亚美尼亚人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显得神情有些不自在。他看我也出来抽烟了就不想掩饰什么了,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我的兄弟,你知道他手里拿的那是什么吗?”我说大麻对吗?他说是的。我说我在国外好多地方看到当地人在吸食大麻,很多次他们让我尝试一下,但我没有试。他说:我好不容易才从这位兄弟这里弄到点大麻,不要往外伸张,尤其对那个奇怪的敖德萨人(他指的就是那位一直住在青旅里的大叔),兄弟我信任你。我说不会的,放心吧。然后我就出去找Anna去了,我们说好晚上我带她去吃中国晚餐。所以我走的时候并没有带相机,它依旧锁在柜子里。 那天晚餐吃得还算比较开心,也是Anna唯一一次没有情绪失控的一次。从那以后,再无天日。晚上回去后我就直接倒头睡了。到了第二天我准备再去一次领事馆,把东西先提交了,因为我听说办理旅行证需要很长的时间。我想在签证到期之前离开乌克兰,所以决定还是尽早把旅行证办了吧。我按照领事馆的要求准备好了资料,然后再一次去了那里。这次进去依旧很顺畅,乌克兰人会主动让道。但是进到房间里面还是要按照要求排队的。终于轮到我的时候我把材料提交给了那位工作人员。她检查了一下说,不对啊,刻个光盘去,你给我个打印出来的照片我没法存档,我需要电子版。恩,我本来想问她为何一开始不全部说清楚,但是我没说,因为我是有心里准备的,中国的事业单位一向这样。很多人都给我说丢了东西去大使馆寻求帮助,其实去过中国大使馆的人可能都有感觉。这些单位其实就像国内的税务局或者车管所一样。你是去排队办事的,不存在异国他乡的那种亲切感,他们也不会给你那种亲切感。 没办法,我只好再返回市区寻找一家可以刻录光盘的商店然后又把光碟送了回去,剩下的就只能等待了。从领事馆出来后我打算走着回去。在经过一条街道时我看到了一群示不知道是搞活动还是威游行的群众。 我每次来领事馆都能碰到他们。但后来几次在另外一栋政府机关外,我确信那群人是在游行示威。革命四年后,乌克兰人推翻了那个令他们不满意的政府,如今似乎又出了问题。 一路回到宿舍后感觉很累,正好碰到亚美尼亚人,他主动问我:“我的兄弟,你是不开心么?”我说没有啊,就是感觉有些累,然后他就去阳台抽烟了。我准备打开柜子取出相机里的储存卡处理一会图片。可是,相机不见了。脑子一下就懵了。我问宿舍里的人有谁看到我的相机没,或者有谁动过我的柜子没。没有人说他们见过。亚美尼亚人也闻讯赶来,他问我你真的记得你把相机锁柜子了吗?我说是的。 “那怎么会被打开呢?”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拿钥匙打开的” “那你钥匙当时在哪?在你身上还是在这里?”他边说边指着我的枕头。 好吧,他竟然知道我把钥匙藏在枕头里,真是疏忽大意了,尽管我每次藏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 我说“身上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说身上,可能为了给警察局一个充分的理由让他们来找吧,或许也想试探一下那位亚美尼亚人) 他说,好吧,你再找找,我说我应该报警对吧?他说你知道的,报警没用,乌克兰警察不干事。我说那怎么办?“我也没办法了,很抱歉”。 我当时很生气,我又把周围全部寻找了一圈。我发现插在床底下的相机充电器也不见了。那个人不仅知道我的钥匙在哪儿,我的柜子在哪儿,连我床底下的充电器都知道在哪儿,一套全部给我偷走了。然而,青旅的门一直都是管的,只有按门铃老板才会去开。而且,这家青旅又不大,就那么20来个人,位于一栋有门禁的居民楼里,应该不会有外人跑进来偷的。然而,就是丢了。我突然有种预感,我的旅行真的要结束了。虽然亚马尼亚人说报警没用,但我觉得除了报警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可是已经约好Anna要去拍照的,于是我在Whatsapp里给她说相机被偷了。希望她能陪我去一次警察局,因为警察总是要求我自己带个乌克兰翻译来,否则他们无法和我沟通。Anna说好吧。我的相机丢了,她比我更生气,我和Anna在警察局的那段其实挺不开心的。但我依旧报完没有结果的案带她去吃了晚餐。 送完Anna在回去的路上。正当我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后,一对男女青年突然向我走来,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然后那个男的装作熟人一样突然把我抱住。往起一抬,那个女的顺势就把手伸进了我的裤兜里。我立刻压住她的手腕,很生气的训斥着她。当时声音很大,周围人都在看,他们俩似乎被吓唬住了,然后撒腿就跑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那么大勇气去训斥他们,可能因为那天心情太糟糕了吧。其实个人感觉,如果歹徒拿着管制刀具强行抢劫啥的,还是乖乖给了吧。那位救过我的中国大哥后来在格鲁吉亚就被持刀抢劫了。他乖乖把相机和钱给了歹徒,得以保住生命安全。但不同的是,格鲁吉亚警察很热心,天天主动找他来办案,并且很上进的样子。可惜大哥没时间一直等,最后离开了。 回去到青旅后,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我被偷的一干二净了。当然,依旧有很多称兄道弟的人主动说要帮我。我知道,他们很多人都是很坦诚的想帮我。最主动的还是那位诡异的敖德萨大叔。他偷偷给我说,他在我离开青旅后竟然悄悄的检查了好几个客人的背包,尤其那位亚美尼亚人的。他觉得那个人的可能性很大。我对他表达了感谢并且劝阻他不要那样,在我没有证据前我无权怀疑任何一个人。那几天大叔对我更好了,因为我曾经给他吃过一包Roshen的巧克力,所以自从我丢了相机以后他每天都买巧克力给我并且送我两包红茶,然后说:“早上一包,晚上一包,后天的明天晚上再给你”。我说,你太客气了,不必那样,我的生活费是够的。但是他每天执意要那样。 那晚,我终于意识到一切可能真的结束了。因为我回国后无法再购买一台相机再出发,而且回去已经是快冬天了。我突然意识到旅行可能只剩下几天了,然后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需要珍惜剩下的几天,并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从而面对现实。 【重新观察乌克兰】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 我打算在基辅的街道上走一走。我想用手机拍下我真实看到的乌克兰。 我从青旅出发,沿着卡瑞沙提克大街向独立广场走去。 在独立广场的一侧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自由是我们的信仰”广告牌包着的是当时革命时被民众烧毁的一栋大楼。四年前,超过10万民民众集聚独立广场齐声呐喊“荣耀归于乌克兰”并且要求当时的总理下台。 在广场的另一侧摆放着当时遇难的年轻人,整个一侧摆了很多。在乌克兰人眼里,他们是为自由和信仰奋斗的英雄,值得人们永远怀念。可是正如Anna告诉我的,革命四年过去了,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是绝大数人像她一样,一心想回到西方的怀抱。Anna出生在东乌克兰,那里是俄罗斯人的势力范围,她只出过一次国,就是去俄罗斯。但如今她却从骨子里排斥这个东方国家,自从俄罗斯和乌克兰的战争打响后,这种观念深入乌克兰人心。你会在当地的新闻里经常看到乌克兰人子安莫斯科的政府门前示威游行,要求归还克里米亚地区。一场“狂欢”过后,乌克兰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慢慢调整。 十年来两次革命把乌克兰的经济几乎搞垮,你会在街上看到大量的事业人员在闲逛或者正在盯着外国游客。我在一家餐厅用餐时碰到两位在乌克兰留学的中国学生。他们见我的第一话就是:小心一点,这边小偷很多。我无奈的回道:我已经被偷完了。在我离开餐厅时,发现另外一桌上坐着两位青年,他们大包小包背一堆,手机随意放在桌子上。他们似乎是刚刚到达基辅。我看他们的T恤应该是来自一家志愿者组织。其中一位是中国姑娘,我走过去,提醒他们,请看好财务,乌克兰很危险。 在独立广场的北侧有一栋白色的大楼,那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乌克兰柴可夫斯基国立音乐学院。我走进去想感受一下校园氛围,即使在周末没有课的时候,很多学生都会在楼道里找个位置练习自己的乐器。图上找个小伙正在昏暗的楼道里练习拉手风琴。 当然,在乌克兰并不是整体贫穷,偶尔也会在街上看到豪车开过。图中是 圣弥额尔金顶修院 ,在2013的那场革命打响后,政府清楚了位于独立广场的据点,反对派的游行示威人群又聚集到了这里,成为了当时第二个指挥中心。革命期间这里的钟声曾一同响起,上一次同时响起时还是蒙古人入侵乌克兰的时候。 革命四年后,乌克兰人到底得到了什么,所谓的自由我确实看到了。但是这个国家现在却百废待兴,它不想回到东方,但暂时也无法被西方完全接受,乌克兰的民众可能缺乏归属感。但这仅仅是我的感觉,看看街上到处游走的失业人员,那才是一切恐怖的源泉。 【谁说的是真话】 “在贝鲁特没有真话”,这是在我去中东前看一本书时作者提到的一个现象。作为中东的情报中心,你在贝鲁特听到的各种言论都在相互排斥,没有人会说真话,他们只为自己的阴谋服务。 晚上回到青旅,一位印度人问我一切都安排的怎么样了,相机找到了没。我说没有,我打算放弃了。明天就要去领旅行证,然后就可以回国了。他小声的对我说,你知道,那个敖德萨人总是奇奇怪怪的,前几天我和他交谈过几次,他说他曾经因为盗窃罪三次入狱,所以他很痛恨现在的政府,有意思的是,他把床铺搬到和你同一间宿舍的第二天你的相机就丢了。 我对这位印度兄弟的回答和对那个敖德萨大叔一样,没有任何的证据我无权怀疑任何人。不一会儿那个亚美尼亚人也来了,他说相机可能被那个贩卖大麻的土耳其人偷走了,因为我的相机丢失的第二天他就离开青旅了。亚美尼亚人正和我说话时,那位敖德萨的大叔又来给我送巧克力和红茶了,我觉得不好意思在收人家的东西了,一直在谢绝,因为我知道他没有收入,没有多少钱,但他每天执意要把东西给我。然后悄悄告诉我,他今天又偷偷搜索了几个可疑人员的包,尤其那个亚美尼亚人的,虽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但他觉得一定是亚美尼亚人偷走的。他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吗?在你丢掉相机之前,他总是问你相机型号和价格,你看他这几天已经不再问你了”。一晚上三个人,三种答案,然而我已经不想再追究是谁拿走的了,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警察也不愿意帮我。我只想第二天拿到旅行证离开这个地方。晚上我睡着后,被吵架声吵了醒来,我听到亚美尼亚人和那个敖德萨大叔在客厅理论,他们都说的是俄语,我听不懂,但我觉得他们争吵的内容可能和我相机失窃有关。但我不想管了,太累了。 第二天,我正准备前往中国领事馆取旅行证时,那位敖德萨大叔又来找我了,他说昨晚和那个亚美尼亚人吵了一架,就是关于我的相机的事情。所以他不准备待在这家青旅了,准备换一家。我对他的决定很难过,在这里,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14天,他虽然说话很奇怪,但是给了我很多关怀。我对他说很抱歉给他到来了这么多麻烦,我会很怀念他。 那天下午,我买完巧克力逛街时,突然看到了那位敖德萨大叔,正准备前去和他打招呼时,我看到他走进了一家中高端的男士品牌服装店,他带着鸭舌帽,穿着一身和平时一样质地很一般的外套。我止住了步伐,默默离开了。 【带着骨灰去旅行】 “留下沿途车票,多些拍照,未来灰暗了,都可靠它照耀,但苍天纵太绝,不肯放过人”,丢掉相机的那几天,一位朋友给我发来一首歌——《带着骨灰去旅行》,里面的歌词很应当时的心情,那几天走在基辅的街上总会听着这首歌。如今我每次听到这首歌,都能想起每天从青旅的那栋楼下来,前往警察局或者去见Anna时,都会走过一个转角,然后是一个十字路口,那里总能看到两个年轻人守在一个咖啡机前卖咖啡,他俩总会给我打个招呼。在基辅的第14天,我买好了回国的礼物,约Anna出来吃最后一顿晚饭。送给了她最后一盒巧克力。分开时,我们在地铁站长长拥抱。我目送她离开,她回来再次拥抱了我,祝我一切顺利。那天我没有送她,因为手上拎着一堆东西,分开后我返回青旅,心情放松了很多。老板给我开门后我面带微笑说我明天一早就回国了,然后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客厅我遇到了那位亚美尼亚人,因为相机的问题,他已经不怎么理我了。我说兄弟,我要走了,明天回国。并且也给他一个拥抱。他说:兄弟,很抱歉,希望一切都可以好起来。我说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 那晚,我入睡的很轻松。 2017年9月28日,凌晨6点,当室友们还在入睡时,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那位说话傻乎乎的兄弟睡的像个孩子,他也曾试图安慰我,但是他英语说不好,所以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但很可爱。 我从青旅出发前往基辅机场。本来在这天早上的10点是要搭乘荷兰皇家航空的班机经阿姆斯特丹飞往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的。但是我已丢失护照,贝尔格莱德拒绝为旅行证放行,我只能回国了。因为买的是低价票,所以机票不能退。那天,荷兰皇家航空的班机上少了一位中国人。在乌克兰国际航空的值机柜台前,很多中国人都在办理乘机手续,大家即将返回北京。我找到一位大哥和他套现了200元人民币。那是我到达北京后前往天津的盘缠。 我终于讲完了我在乌克兰所经历的一切。如今,一百一天过去了,很多场景依旧仿佛就发生在眼前。回国后的这一百天我开始回忆此次环球旅行的点点滴滴。从此刻开始,我将带你回到半年前,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的机场里,我正在规划前往青旅的路线,那里是我此次环球旅行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我是该放弃自己的梦想吗?不会,虽然现在一无所有,没有重新开始的资本。但我坚信,那些在路上看到了景色,经历过的事,考验过的磨难,都将成为我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那些你想要的,你想看的,你想感触的,只有当你到达那一刻时才会真正属于你。 谨此感谢那些在乌克兰帮助过我的人。 感谢父母,因为你们,我才有今天。 【特别提示】 希望各位能借鉴我的经历,在以后的行程中能够一切顺利。下面我将做一个小的总结,或许可以帮助你: 1. 护照和背包行李分开,最保险的方式就是买一个贴身腰包,掩盖在T恤或者外套底下。这个腰包里只放护照和救急的一些现金。不要嫌丑,或者担心取护照时动作不雅观。在国外旅行,证件安全是仅次于人身安全的重要物品。 2. 个人经验,除了打仗的地方,亚洲的旅游环境真的比欧洲那边要安全一点,所以计划前往欧洲的朋友,一定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李,贵重物品一定要做到24小时不离身,不要存在侥幸心理。我的一个朋友在巴黎旅游住的是单独的酒店,小偷竟然可以跑到客房里把背包偷走。 3.如果你拍照的话,请一定不要嫌麻烦,当天拍摄的图片当天上传云盘。丢失的所有原图,是我此次旅行的最大损失。 4.必要的说谎会让你免受一些伤害,把自己淹没在茫茫人海中。比如我如果告诉那个亚美尼亚人我的相机价格只有400美金而不是4000美金,也许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5.出发前在穷游上或者目的地国家的大使馆网页上浏览一些当地的注意事项。特别留心中国大使馆官网上发出的相关警告。这些警告往往也可以在穷游或者去哪儿网的网站上看到。 6.适当的信任那些天天和你称兄道弟的外国人,要知道,现在全球大多数国家的经济发展都不如中国。大量失业的人员为了生存,他们会不择手段。 7.街上走路时不时回一下头,装作在观察的样子,“警告”那些可能一直盯着你的人。 8.公共场合休息时,背包不要离身,在伊朗和高加索以及部分东南亚的国家可以稍微放松点。但是在欧洲请格外注意。我回国办理护照时,工作人员问我为啥补办护照,我说被偷了。他们直接问是不是在欧洲被偷,因为来这里补办护照的人绝大多数是在欧洲被偷。 9.如果你独自一人旅行,最好在当地结识一些也在旅行的中国人。出了国,国人之间的信任度会大大提升。必要时他们一般都会提供帮助。 10.出发前购买必要的保险,你可以在支付宝,淘宝上轻松购买到相应的保险,其中安联保险的性价比和方案选择都做的不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开始讲述此次环球旅行的全过程,会有大量有趣的故事和旅行技巧分享给大家,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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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精华
发表在 外高加索三国 2017-09-09
故乡?他乡?卡拉巴赫独立日纪行
2017年9月2日,卡拉巴赫外交部。 一位签证官很认真的问我:“你知道我们和阿塞拜疆的关系,如果我把签证贴在你的护照上,你可能会被永久禁止进入阿塞拜疆。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贴在另外一张纸上”。“没关系,就贴在护照上吧,算作一个纪念吧”。是的,对于我来讲这仅仅是个纪念。我不想表达,也无权表达这块地方的归属权问题,我也没有支持任何一方(亚美尼亚或者阿塞拜疆)的倾向。就像我对别人所说,我只是一个社会的观察者和记录者。我只表达我在这里真实看到的和感觉到的,而“这里”就是我曾观察过的一个地方:纳格尔诺——卡拉巴赫共和国(自治州),简称“纳卡”。 9月2号这天对于生活在卡拉巴赫绝大多数的居民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独立日。26年前,他们宣布脱离阿塞拜疆,纳格尔诺——卡拉巴赫共和国(自治州)成立。然而这是一个几乎不被世界承认的“国家”,因为在此之前它曾是阿塞拜疆的一个自治州(绝大部分居民为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无法接受纳卡独立,冲突就此演变成战争。 如果你现在打开地图看高加索地区,是找不到纳卡这个“国家”的,因为它依旧被划分在阿塞拜疆的领土里(与亚美尼亚接壤)。关于我与纳卡,还要从去年的冬天说起。那是我第一次拜访阿塞拜疆。出发前,在Google Earth提供的卫星云图里,发现阿塞拜疆东南部有一座白色的教堂,可是怎么也搜不到巴库(阿塞拜疆首都)飞往教堂周边城市的航班。事情变得蹊跷起来。后来我在网上查找原因,才知道这里在和阿塞拜疆政府打仗,我查的那会刚刚结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争。那时我对纳卡问题的了解是含糊不清的,因为我只对我想拍的那栋建筑物感兴趣。 后来我还是去了阿塞拜疆,在首都巴库,我依然想尝试去纳卡地区,但在那里没人能告诉我我该怎样去。最后我无奈北上。后来我找到了路线:从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进入。阿塞拜疆的领土无法从巴库到达,只能从他国的首都前往,这个地区变得有意思起来。 纳卡问题的由来很多都取决于当时的苏联政府。我发现从古至今,领土辽阔的国家都担心一个问题:地方割据。所以为了防止一方过于独立自主,总会给里面参合一些复杂成分。无论从地缘上还是民族上,总要弄点变扭出来,从而保证中央对各地区控制的绝对优势。比如我出生的中国陕西省,地区行划狭长。从北部向南,依次是陕北高原、关中平原、秦岭山脉、汉水谷地、大巴山脉。山脉和高原把陕西省分成了三个部分,但它都属于一个省,这在行政区划上大大减弱了陕西整体“独立”的可能性。高加索也是同样的问题,纳卡地区曾经是属于亚美尼亚的,但是苏联政府为了防止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过于强大,同时为了争取土耳其,就把纳卡划给了阿塞拜疆。 一部分亚美尼亚人(基督教)一夜之间就从老窝里剥离了出去,变成了阿塞拜疆(伊斯兰教)的国民。再加上信仰的不同,很容易就擦出火花。从那时起长达近百年的纷争就从未停下过。为了搞清楚这片土地到底怎么了,于是我再一次前往高加索地区。 今年的高加索之行我依旧以阿塞拜疆作为起点,以便串联起整个高加索的人文脉络。因为纳卡问题,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是断交的关系,所以要想去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必须绕道他们俩共同的邻国:格鲁吉亚。 于是我从从巴库出发,经过了格鲁吉亚的首都第比利斯,然后南下至埃里温。从埃里温坐大巴至少需要6个小时的时间,穿过无数座贫瘠的山坡,最后达到纳卡首都Stepanakert。我到达的那天是9月1日,第二天就是他们所谓的独立日。 大巴车进城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街道两边有大量的亚美尼亚和纳卡的旗帜出现,刚出车站准备过马路时看到一列公务车即将要经过路口。街道两侧维护秩序的军人立即敬礼示意,我本以为这些军人是为了维护秩序保证车队快速通过的。可是当我准备目送车队经过时,所有的公务车突然停了下来,司机示意行人先通过。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从那一刻起我对这个地方肃然起敬,而像这样的感动不止一次。在首都的城北面有一座小山坡上有一个雕塑,刻了一对老爷爷和老奶奶。它是一位亚美尼亚的雕塑家于1967年创作,被命名为“We are our mountains”译为“我们是我们的山”。 雕塑人物穿着当地的传统服装,面容安详,和蔼可亲。正如“我们是我们的山”这个名称一样,雕塑从另一个层面折射出亚美尼亚人不屈的民族精神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1968年雕塑落成之时有人好奇为啥这对农夫没有腿?作者回答道:因为他们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上。这件作品被当做亚美尼亚人的文化遗产保留了下来,作为一种坚韧不拔的民族精神时刻激励着当地人去捍卫自己的“领土”。这里是我们的山,也就是我们的地盘。 9月2号这一天,当我刚起床时,就听到院子上空有飞机飞过。临近音乐广场的街道已经被警察封锁,感觉非同寻常的一天就要开始。 我本以为会有阅兵或者狂欢之类的可以观看,可是当地人告诉我,集会是在晚上进行。于是我去了Stepanakert旁边的另外一座城市:Shushi,那里曾是卡拉巴赫的首都,也是我去年发现那个白色教堂的地方。当我询问当地人有关Shushi的情况时,他们立刻纠正道:那个地方叫Shusha,Shushi是阿塞拜疆人的叫法,请叫它Shusha。在Shusha的第一站我就去了那个白色的教堂,比我想象中的要漂亮很多。 刚到教堂时正好有一对新人在举办婚礼,这里完全是西方的仪式。很难想象这样的仪式放在阿塞拜疆这样的伊斯兰国家会是怎样的景象。但有意思的是亚美尼亚是世界上第一个基督教国家,阿塞拜疆是世界上第一个世俗化的穆斯林国家。 按理亚美尼亚人在阿塞拜疆不会受到宗教上太多的欺压。我曾在伊朗的伊斯法罕看到过一座亚美尼亚(Vank)教堂,那是萨法维王朝所建。阿巴斯大帝为了精心打造首都伊斯法罕,从亚美尼亚请了大量的能工巧匠过来。这些工匠在这里筑城生活,作为什叶派的伊斯兰政权给了他们极大的宗教宽容。亚美尼亚教堂竟然出现在了纯伊斯兰教的伊朗,我去的时候那座教堂还在正常运转。 对于高度世俗化的阿塞拜疆来说这也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同时,阿塞拜疆给了卡拉巴赫高度的自治权,但是他们依旧要独立。到底是什么原因所致?如果你仔细回想我刚才提到的卡拉巴赫“独立”26周年你就会发现,他们“独立”的那年正是苏联解体的那段时间。没有老大哥干涉了,剩下的就是兄弟们自己的事情了。 冷战结束后,民族主义浪潮席卷全球。从南斯拉夫到高加索,再到如今的库尔德人问题。民族主义的泛滥使得各地区变得支离破碎,冲突不断。也许这才是产生卡拉巴赫问题的重要原因,从另外一个侧面也可以反应出来民族主义对地缘政治产生的影响:亚美尼亚人两侧最大的死对头:突厥人的土耳其和阿塞拜疆。当年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的军队在Shusha产生过激烈的交火,在Shusha现在还可以看到战争过后被遗弃的居住区。 参观完Shushsa后我返回到了首都Stepanakert。傍晚的音乐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喷泉边已经有交响乐团开始表演。广场上的人民悠然自得,听着音乐吹着凉风,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晚会。我发现广场上的老年人很少,基本上全都是年轻人,要么就是小孩。对于只有十几万人口的“小国”来说,也许这是一个不错的现象。 正当我拍着起劲时一个小伙子朝我走来,他递给我一支冰激凌,然后要带着我转转。 我问他:“今年多大?” “20岁。” “还在上学?” “是的,但是马上要大学毕业了” “然后找工作?” “不是,先要当兵两年,就像他们” 他指着一群年轻的士兵给我说:“在我们这儿男生大学毕业后都要先当两年兵,然后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 我问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知道你们的“国家”不被很多国家认可,那也就意味着你们外交部颁发的护照基本上是无法出国的,那你们怎么办?” “是的,我们有两种选择,要么办卡拉巴赫的护照,要么办亚美尼亚的护照,这样就可以出国了。”说完他拿出了一个十字架项链:“这个送给你,上帝会保佑你” 在卡拉巴赫,除了亚美尼亚的电话卡不能正常使用外,其它的几乎都和亚美尼亚一样。从货币到标识牌甚至公园的座椅都是和埃里温是一样的。这里完全就是亚美尼亚的一个“海外省”,然而,在地图上这里依旧属于阿塞拜疆。 夜幕降临,“独立日”庆典终于开始了,小伙子指着舞台最后面一片高台说:“看,那片坐的全是官员,里面有卡拉巴赫的总统,还有亚美尼亚的总统”。高台前面则汇聚了有近万民观众。晚会开始后没有任何的领导讲话,小伙子不断的指给我舞台上的演员说:快看,那个明星在亚美尼亚很有名。 舞台下是欢呼雀跃的民众,临近舞台的地方有人挥舞着亚美尼亚和卡拉巴赫的国旗。由于没拿三脚架并且我站的位置离舞台较远,所以总是要踮着脚尖来拍摄,但是这样很不稳,拍出来的照片全是模糊的。小伙子看我踮脚尖实在太累然后靠近我说:“把胳膊放在我肩膀上吧,这样稳一点”。我在晚会上拍出的每一张清晰的照片几乎都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完成的。 临走前我很想请他吃顿饭,可是他说他要找朋友去玩,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我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卡拉巴赫和亚美尼亚是一个国家吗” “当然不是,我们是独立的国家。” “那你想和亚美尼亚合并吗?” “当然不想,我们是不同的国家” 我当时很想反问道:可是在这个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国家承认你们,更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存在。但我忍住了。 我回旅馆后不久远处传来礼花的声响。26年过去了,他们几乎每年如此,但无论怎样,至少这里的居民很开心。 从埃里温返回格鲁吉亚的火车上,我遇到了一对拉脱维亚裔的亚美尼亚夫妇,他们准备去黑海边度蜜月。在车厢里,我依然和他们谈起了卡拉巴赫问题。我说高加索的这几个国家我都去了,我发现阿塞拜疆很有钱,因为他们有石油,可以买大量先进的武器装备。但是亚美尼亚比较贫困,而且土地贫瘠。可是你们把卡拉巴赫坚守了这么多年,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解释道:首先,因为我们的士兵更勇敢。其次,我们在世界各地有大量的亚美尼亚人聚集区,他们很多都很富有,每次战争开始我们都会得到海外亚美尼亚人的全力支持。同时,像俄罗斯还有欧洲一些的基督教国家也会支持我们。而且我们不仅拥有卡拉巴赫的所有土地,事实上还控制着阿塞拜疆的部分领土。 “你们为什么还要占领本来属于阿塞拜疆的领土”?我反问到。 “你知道,这部分阿塞拜疆的领土拥有重要的战略位置,如果还给他们,那么阿塞拜疆军队就会很容易攻下卡拉巴赫,从而长驱直入打进埃里温,我们要保证首都安全”。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以前理好的思绪又突然混乱起来。对于卡拉巴赫来说到底哪里才是故乡?哪里是他乡?无论对于阿塞拜疆还是亚美尼亚,近百年的纷争,战争的伤痛永远只留在了卡拉巴赫。那面不完整的亚美尼亚国旗(卡拉巴赫国旗),对于卡拉巴赫来讲又具有怎样的意义?对于这三者来讲,26年又能怎样? 图文编辑于格鲁吉亚西部城市巴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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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矮脚虎

    你有微信吗 可以加我 一起包车啥的。zhenghong1002

    回复

    2014-10-18 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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