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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的游记 更多 4篇游记 | 0个精华

发表在 东南欧地区 2017-11-05
索非亚的引子
  大概是因为索菲亚·罗兰的关系,无论怎么听,索菲亚/索非亚都更像是女子名,而不是城市的名字。其实索非亚这座城市的名字,就源于圣索菲亚教堂——土耳其、哈尔滨、俄罗斯诺夫哥罗德,圣索菲亚教堂就像报恩寺开元寺一样,多到几乎遍地都是。   不过之所以去保加利亚,并不是因为索非亚,甚至也不是为了看看后社会主义城市的样貌,而是因为这座神奇的建筑。 本图来自 http://bbs.qyer.com/thread-764250-1.html   其实除了能猜想它可能与保共的历史有关,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建筑,它在哪里,它所在的又是什么地方。但是锦囊里“顶级朝圣地”五个字立刻抓住了我:在它梁崩檩塌之前,一定要去!   索非亚有一家小众旅行社提供去这里的线路,而且还能与另外一个阿鲁巴(!)的小哥和四个从英国出发的游客组个小团。旅行社的专员一度发邮件告诉我,因为担心发生危险,当地政府已经把进入的大门封闭了;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又说,虽然被封锁,但门还是再次被好事者给打开了。车离开索非亚,在巴尔干山脉一条宽阔的谷地里一路东行。专员让我们传阅各种资料,除了社会主义保加利亚的风貌,也有各社会主义兄弟来鸿——虽然全是保加利亚文。   过了小城卡赞勒克(Kazanluk),便开始顺着扭曲的道路上山。建筑就在山顶。一边听导游的介绍,一边用喂鸡百科,才大概了解了这座建筑的来龙去脉。这座建筑叫Buzludzha,源出土耳其语,意思就是冰,所以虽然这座建筑被俗称为保加利亚大飞碟,其实冰峰纪念碑才是比较正式的名字。这片山区可谓保加利亚的革命圣地。1868年,保加利亚的革命先行者们就在这一带与奥斯曼帝国的殖民者们交过火(类似三元里?);降及1891年,有志之士又在这里秘密集会,创建了保共的前身保国社民党(望志路或者南湖?)。不过直到70年代,保共中央总书记日夫科夫才拍了拍光秃秃的脑门,决定在这里盖这么个建筑来纪念党史。花了1400多万保加利亚列弗,这座建筑在1981年落成。   不过无论是三元里还是望志路,都在大都市里,大飞碟却远踞群山之巅,日夫科夫同志要领着一票保国党政要员,跨越半个保加利亚的国土来开会,沿途还得安排好各色群众夹道欢迎,着实不易。导游展示了一些照片,至少落成当日,这山顶上万头攒动,内部也有庄重的会堂。不过保共的历史终结大家想必能猜到,新的政府大概没有那么大的壮志要把国家的方方面面彻底革新,并且要拆掉这座社会主义纪念碑所耗不菲,那就让它继续留在山顶吧,无论作为何种身份。   4月的巴尔干比伦敦要暖得多,至少在索非亚市区,各色花朵纷纷绽放。不过对于山顶而言,要在春天里复苏又未免嫌早。据说冰消雪融不过就是不久前的事。山路盘桓,司机停了车,导游招呼我们下去,一人发一条红领巾,一抬头,阴沉沉的云团里,停着那艘飞碟,不远千里只为看它一眼的飞碟。   阴沉的下午,冰消雪融,山色苍莽,只有山风上涌。从山底的火炬雕塑,顺着石级爬到山顶并不费事。台阶尽头的入口的确被封锁了,但好事者还是在门的下部辟出了新路。弯腰钻进去,一片漆黑,一脚踩在了瓦砾上。导游倒是很快打开了手电:这其实是个入口大厅,但没了灯光照明,甚至连天光也投不进多少,日夫科夫和他的同志们如何鱼贯而入就难以想象了。把手电照向头顶,正好是碗底的形状。大厅两边都有楼梯,年久失修,真担心某天会把这憔悴的楼梯踩塌,楼梯的尽头,便有光亮。   断壁残垣,四处瓦砾。   这是真正的颓废,真正的破败,只有永远在顶上的普世共产主义图案,用红黄的亮色,透出光彩。三十年无人维护,反倒是一批批的“探险者”要从墙上抠去几片马赛克以资纪念。是啊,于我而言这算不得惊奇,前月还在使用的厂房,不是转月间就变得一片狼藉么,遑论这一去三十年,加之建筑本身便似乎质量相当堪忧。其实还好,马恩列都能凭创作者对他们面部特征的准确把握识别出来,季米特洛夫和另一位保共领袖的图案几乎完整,独缺末代领袖日夫科夫,他的头像被抹成了水泥色,不知道保国民众对他是敌视到了何种程度。涂鸦者写到,“It’s just a head.”一颗头?一位元首?而在他们面对的地方,涂鸦与墙上原本色彩就无比斑斓的马赛克浑然一体。   但即便在是这样的废墟里,走到场地中央说话,仍然有扩音效果。我僭越地站到本来应该是日夫科夫站的位置发出点声音,在那一刻,不难想象这个位置会为他扩充出怎样的信心来。   有人说自己在这里看见了永恒。我说不好我在这里看见了什么,只是深一脚浅一脚从瓦砾上走过,鞋底踩着粗粝的瓦砾与另外一些粗粝的瓦砾摩擦,哑然有声。也许就是这样的粗粝,才能回应这座极端脱俗的野兽派建筑。天气越发不好,白色的云被风裹着,丝绢一样灌进飞碟里来,倒更像是飞碟完成了停伫的使命,缓缓升向空中。   我从来就不敢想象望那些顶级废墟“探险”者们的项背。他们可以无数次来到这里,在夜间、在暴雪中、在雷雨天,用近乎探险的精神和专业的设备,为这座早已死去的建筑拍出各种非同凡响的遗照,甚至比它还在世时更为鲜活,更为精彩。我这个来自阴沉白天的访客,倒是一点不能感觉出个中的“险”来。这里大概不会住着凶猛的飞禽走兽,劫道的强人更不会厕身这荒芜的山巅。大概险只在于自然,只在于飞碟的衰老。如果它终有梁崩檩塌的宿命,那谁又能算准是不是恰在你踏足其间的那一刻呢?   建筑的尸体涅槃成了新的建筑,唯缄默依旧。我们绕着飞碟缓缓走了一周,外墙覆满了涂鸦。眺塔已经被浓云深锁,其实我也并没有试图上去。门额上的文字,据说之前写着“勿念过去”,现在却被改成了“勿忘过去”。而有司又在门口贴上了告示,估计是警示切勿入内的话语,正好遮挡了“勿”和“过去”,留下忘你,欲言又止。   即便模拟这座建筑的形态,我也还是没跟着飞碟飞到宇外。山顶已经浓云密布,那就走吧;回到索非亚,已是滂沱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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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北非地区 2015-12-25
摩洛哥手札:Tips与城市速写
  版上关于摩洛哥的帖子已经足够多,也足够精彩。有的甚至精彩到我们即便身在摩洛哥,也很难发现那些精彩。或许是美本来就在那里,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又或许其实本来没有那么美,本来只是日常罢了,被提示成了美,就在现象化的过程中孳生出新的美来。老实讲,私以为版上看到的摩洛哥略有些被过度美化了。不过如人饮水,一趟和三个朋友一起的旅行,行程虽然比较赶、比较累,却也多了新的体验,在摩洛哥吃好吃的如此便宜,在摩洛哥住不错的宾馆也算不上贵。所以旅行本来不只在于目的地,也在于你和怎样的人一起去,有怎样的设计与偶遇。这趟行程和自己以往的好多行程都不一样,许多被隆重推荐的景点都没有去。不过并不觉得遗憾,毕竟旅行不是打卡,而是经验。我们除了进沙漠,全程都是自助,没有自驾,所以先分享一些tips,或许有用:   1. 火车 :摩洛哥的铁路交通相当不错,许多城市火车站都建在新城,不输国内。火车票在摩铁的官网上可以买到(http://www.oncf.ma/Pages/Accueil.aspx),不过我试了很多次,也试了很多种卡,都没法成功支付。当然,摩洛哥的火车似乎并没有那么拥挤,提前一两天去买票应该也不成问题。版上说二等座不好,所以我们买了一等座,是小包厢,面对面的六个座位。事实上二等座也不错,也有包厢,面对面八个座位。按我的旅行标准,二等座其实就很不错了。我们坐了三趟车,都几乎没有晚点。   2. 大巴 :从菲斯到萧汶和从萧汶到丹吉尔,我们都是坐的ctm的大巴。大巴也不错,在不宽的山路上开也比较平稳。CTM的票在官网上可以买到(http://www.ctm.ma/),票价并不贵。买好票打印下来,坐车之前在窗口把打印的票换成真正的票。不过CTM还要求买行李票,一张是5MAD(其实是行李票的钱,行李本身似乎并不收费),在买票的地方把行李递进去,工作人员会把行李签贴得很到位,到站下车也会有工作人员确认,感觉相当好,但也有可能是行李的遗失率比较高。除了CTM之外摩洛哥还有很多汽车公司,除了supertour,其他似乎都不能在网上买票,车站也乌烟瘴气,不会阿拉伯语、柏柏尔语、法语或者西班牙语(主要是北部)的话,还是慎重考虑比较好。   3. 出租车 :我们到的摩洛哥城市,除了萧汶,都有Grand Taxi,一色的老奔驰,车龄怎么也得有30年,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汰来的,有的表盘上的仪表没有一个在有效指示,有的表盘上居然还有时钟,但居然都能开,而且开得还不错(在丹吉尔的历险全靠它了),只是急刹车的时候椅子像是有飞出去的冲动,或者车门摇摇欲坠。城里一般都是50MAD。还有Petit Taxi,10MAD或者20MAD。我们有五个人,以坐Grand为主,所以对Petit就不太了解了。   4. 存行李 :行李寄存好像是摩洛哥的一大问题,我们遇到的唯一一个行李寄存点是在萧汶那个极小的车站。后来在丹吉尔市中心某个车站里(不是CTM的站)也看到了行李寄存点,所以可能火车站和CTM站没有,倒是不那么正规的车站有。所以行程计划尽量错开安排。   5. 住宿 :摩洛哥的大多数城市都有老城和新城,老城当然看点很多,但相比之下也比较脏乱差;新城像是某种意义上的租界,飘扬着欧美的旗帜,当然干净很多,在马拉喀什的新城区还看到了不少奢侈品店,不过也有一些烂尾楼。老城的住宿基本都是Riad,新城则是宾馆。前面提到,火车站基本都是在新城的,丹吉尔和菲斯的CTM车站也在新城,所以选住宿的时候不妨考虑一下。我们在马拉喀什和丹吉尔各住了一晚酒店,其他都在Riad,不同的Riad风格相差很大,但价格都还挺便宜,尤其是和西欧比起来。在booking上找评分最高的几家,应该都不错。   6. 公共交通 :大城市当然都有公交车。卡萨布兰卡和拉巴特有电车,卡萨单程车票是6MAD+1MAD的票款,拉巴特是6MAD,在站上买票,有英语显示,非常清楚。唯一的区别是卡萨是刷卡进站,而拉巴特是上车刷票。除了从马拉喀什机场到德吉玛广场,并没坐过公交。马拉喀什的公交也略贵,要30MAD,遇到的女司机会英语,请她在广场叫我,沟通没有问题。   7. 船 :这一条除了像我这么作的人以外,大概能用得上的很少。我和朋友们在丹吉尔的码头分手,他们坐船去西班牙的Algeciras,我坐船去直布罗陀(因为我拿英国学生签)。Tanger到Algeciras和Tarifa的船很多,可以在FRS(www.frs.es)和Intershipping(http://www.intershipping.es/)的网站上查时间和买票。一般到Algeciras的船在Tanger MED码头,码头离Tanger市区比较远,打车要20-25欧,50分钟左右的路程;也有巴士可以坐,不过巴士是我们在路上才看到,不知道路线是怎样的。到Gibraltar的船,FRS从MED发出,这一段时间是每周日晚上8点一班,令人愤怒的是,我买好票,到了码头,工作人员才告诉我这船取消了,害得我又折回市区;intershipping公司从丹吉尔到直布罗陀的船从Ville码头出发,经停Tarifa。时间表上写的是下午3点到7点,我却在晚上9点才上了这艘船,9点半船才开出。不知道是有多不靠谱。   干货到此结束。略去各种略奢侈又不贵的吃吃喝喝,再随手写一些城市体验吧。    马拉喀什 :马拉喀什是摩洛哥的古都,摩洛哥南方最大的城市。城市在阿特拉斯山麓,从城里就能看见阿特拉斯山,所以马拉喀什通常也是翻越阿特拉斯山的沙漠旅行团的始发地。马拉喀什的梅地纳(medina)算是有特色的之一,各种曲折往复的小巷很容易让人迷路。不过这城市也有些过分touristy:大广场上有各式各样的摊贩,会积极向你兜售各样的东西,卖橙汁的、卖饭的,都会让你记住他们摊位的号码,梅地纳里也是各式手工艺品,当然,这在菲斯更甚。摩洛哥的橙子很好,大广场上的橙汁一般4MAD一杯,只是喝了会不会拉肚子,未敢保证。老城更有活力的地方在大广场之外,街巷之间都是本地人,喝着薄荷茶,吃着肉串。这些区域游客就很少了,如果不会法语,沟通的确会大有困难。majorelle花园在城北,园里用色很大胆,但布景和造园的技法,并不比更知名的花园们更好。园内有个柏柏尔博物馆,布展比较魔性。花园可以坐架马车溜达着去看。在路上看阿拉伯式的老城墙,风味自然不一样了。 majorelle花园   我们的沙漠团从马拉喀什出发,两天一夜再回到马拉喀什,算是非常赶,最远只到了Zagora沙丘,所以见到的沙漠风情并没有那么好。不过再仔细研究地图,其实要看撒哈拉沙漠,摩洛哥并不是上佳之选,这个国家得阿特拉斯山的庇佑,国土只有东部很小的部分是沙漠。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写在西撒,虽然也为摩洛哥控制,不过要去一趟大概不太容易。相比之下,埃及、利比亚、阿尔及利亚、马里、毛里塔尼亚、苏丹、尼日尔占的撒哈拉面积都很广,只是这些国家除了埃及,大概也非常难去。从马拉喀什去Zagora,先经过阿特拉斯山。山区的路非常曲折,像极中国西南的某些地方。山上据说有眼镜蛇。翻越阿特拉斯山后是提地利河的河谷,在瓦尔扎扎特附近,司机带我们去了Taouirt Kasbah,典型的柏柏尔城寨。名声当然不如后来去的就在附近的Ait Ben Haddou,这是世界文化遗产,也是不少电影的取景地,比如《权力的游戏》里的渊凯城。在Zagora的沙丘里夜宿帐篷、骑骆驼,都不算太特别的经历。倒是沙漠那一晚,正好赶上一次流星雨的尾巴,除了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晰的银河,那些不断划过的流星也是夜的记忆里美好的一笔,有的似乎运动得非常缓慢,长长拖着的彗尾还带着色彩。可惜没带三脚架,变成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记忆。 Taouirt Kasbah Zagora附近,夕色里的宣礼塔 撒哈拉日出 世界文化遗产:Ait Ben Haddou    卡萨布兰卡 :即便那部电影我到现在都没看过,卡萨布兰卡也还是那么有名。去之间无论是看到还是听说,都说卡萨是不太有意思的城市,所以排的行程时间很短。其实去了才知道卡萨非常有意思,后悔没多待几天。比如卡萨是真的不靠旅游业的大城市,据说摩洛哥70%以上的工业都集中在卡萨,走在卡萨的梅地纳,各种人不断和我们打招呼,先说的都是“你好”,而不像马拉喀什或者菲斯,先说“konijiwa”或者“啊你腰哈骚腰”。并没有考证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在摩洛哥的中国商人都集中在卡萨,而深入其他城市的则多是日韩游客。而且卡萨的人们就是实实在在简简单单地打招呼,并不强求你买什么。里克咖啡馆价格还行,但是菜量比较少,而且味道一般,远远比不上在马拉喀什吃过的几间餐厅。算是个吃个餐厅的主题。除了梅地纳,卡萨的法租界风情也很好,像极了上海的黄浦或者徐汇,法式骑楼底下,坐着几个摩洛哥老人喝茶晒太阳。哈桑二世清真寺是唯一对游客开放的清真寺,可惜我们错过了参观时间。不过在摩洛哥一路走来,礼拜的时点停下来认真礼拜的人,还几乎真是没看到。 大西洋海滨的哈桑二世清真寺 一个妇女走过哈桑二世清真寺外的拱廊 卡萨梅地纳:卡萨真是白房子    拉巴特 :拉巴特也不只是中规中矩的首都,而是的确也很有气度的大城市,从梅地纳走到大西洋海滨,路上有个大下坡,看到的大西洋海景相当不错。乌达雅堡像是个缩微的萧汶,不必找向导,自己在里面慢慢逛就好,里面还有个安达卢西亚花园。到王陵,可惜哈桑塔包起来了正在维修。陵前的柱子居然是可以爬上去的。在陵前还遇到了一队摩洛哥的大学生,有男有女,做作业要访问游客对摩洛哥的看法,我们的回答虽然都蛮政治正确,但对这样的偶遇也感到很开心。到舍拉遗址已经太晚,关了门,转进王宫和政府所在的城,警备真是有点过于森严了。搭电车回到拉巴特城火车站,往北走不远,就是拉巴特的闹市。那是真正摩洛哥市民的闹市,没有来缠着你要买东西的商家,只是攒动的人群和热闹的普通商店。再折回住的Riad,奇遇更多,路边的一个军事单位居然是摩洛哥军队的外国语学院,门口站着的两个军官,居然曾经在洛外培训过,现在在摩洛哥教初级汉语,和他们以及他们的学生聊起来,说,我们是他们在拉巴特见到的第一拨中国游客。哈,谁让我们夜里七拐八弯,就绕到了这里呢。所以才叫奇妙的偶遇吧。 乌达雅堡里的猫 穆罕默德五世国王陵    菲斯 :菲斯是感觉最可怕的城市,梅地纳里的路绕来绕去,不知道哪条路边,站着四五个摩洛哥小青年,据说在这座只有旅游业还能勉力维持的城市,青年要找到工作很困难。不过菲斯最好的辨认方向的办法是地势,沿着主街,西边高,东边低,不特别要去找什么地方的话,大抵不会弄错。著名的皮革染坊也停工了正在维修。这里大概是摩洛哥奸商最多的地方,如果一张地毯被叫价4000多,你还1000一定是你亏了。各种颜色的工艺品摆到一起,倒还不错,但要一件件挑出来看,工艺似乎又都不怎么样。并不是嫌城市不nice,这样规模、这样格局的梅地纳,估计是首屈一指,可过度touristy的话,真会把城市的体验做糟糕了。 菲斯的梅地纳 菲斯梅地纳所见的宣礼塔 菲斯城外的墓地(Borj Nord),可以鸟瞰全城    舍夫沙万/萧汶 :舍夫沙万是城市的阿拉伯语名,萧汶则是柏柏尔语名。各处都是一片蓝色,那一天阳光过分明媚,蓝得甚至有些不真实。这座山丘上的城市当年自然是要塞,现在还有这么多人住在山上,也真是不容易。城市风情越来越西班牙化,人们说的都是西班牙语。不过消费水平还挺低。真的让我挑,在这座山城里住个十天半月,写写东西,读读paper,倒不失为不错的选择。 萧汶粉蓝的街巷里走过的小男孩    丹吉尔 :只是为了坐船才去丹吉尔,没想到丹吉尔这么华丽。丹吉尔是摩洛哥的第二大工业城市,住在City Centre的ibis,空气里弥漫着国内某些城市的开发区烧塑料的臭味,这左近可都是五星级酒店啊。丹吉尔的梅地纳不算复杂,爬到山顶的城堡,远远地能看见西班牙的一痕山影。不过丹吉尔最推荐的还是Spartel角,这是非洲的西北角。从市区去海角的路上,有国王的行宫,沙特阿拉伯土豪的别墅,街景甚至有点像加利福尼亚。富豪权贵们占据的地儿,风景当然格外好。海角立着一座灯塔,海里的石头涂上了摩洛哥国旗的色彩,一任大西洋的浪拍打。在城内招了一辆老爷爷开的Grand Taxi,往返一个多小时,才收了150MAD,感觉非常好。 Cape Spartel的灯塔 非洲西北角   如果不是FRS的不靠谱,整趟行程会几乎没有一点让我不舒服的地方。对于一个这么大的国家而言,8天时间的确嫌短,走马观花,许多景点也没有机会看。不过和谁一起出门最要紧,朋友们都很好,算是没有遗憾。附送三张直布罗陀吧。 直布罗陀上岩公园里的溶洞 直布罗陀的“国”宝:无尾猴 直布罗陀:欧罗巴角的灯塔

马拉喀什 马拉喀什 马拉喀什 马拉喀什 卡萨布兰卡 拉巴特 拉巴特 拉巴特 菲斯 菲斯 舍夫沙万 丹吉尔 丹吉尔 直布罗陀 直布罗陀 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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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 2015-10-08
西伯利亚大铁路
  自己走一遍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想法,是在去年飞伦敦的路上被打消的。我没敲错,就是打消。不知道是为了避开中东和乌克兰,还是既定航线原本如此,国泰的航班从香港出发便一路向正北,透过舷窗还清楚看见过呼和浩特,再花不长的时间穿过被漫漫黄沙遮蔽起来的神秘的蒙古,便进入了西伯利亚领空。飞机到西伯利亚才转向西,被晨昏线追逐着,飞越西伯利亚的城镇村落、反射着阳光的湖泊,以及一条条径自流向北冰洋的长河。我本不喜欢坐飞机,也没有坐过这么长程的飞机,便不免开始连连抱怨:这的确是一个广袤到让人恐惧的国家,连飞机都要无聊地飞这么久,火车岂不更是要让人坐到绝望?忘掉那些礼赞的修辞,趁早打消坐火车穿越西伯利亚的念头吧。这个念想一度因为种种原因的确被压抑过,却终究没能擦除干净,反而又因为另外一些原因——比如让白白的护照多贴一些花花绿绿的签证、多戳一些形状各异的边检戳,比如给某人带几瓶标签上并没有英文的伏特加——被重新激活。从苏格兰旅行回来便开始筹划。既然到了俄罗斯,那么两座大都市便不得不都去看看,而圣彼得堡已经贴在了波罗的海东缘,又何妨让旅行再延长一段,把似乎很冷门却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波罗的海三国一并去了?说不定这就是唯一的去这些国家的机会。天朝护照的持有者当然不可能说走就走。好在伦敦作为大国帝都,使馆林立,签证手续往往比国内还更简单。俄罗斯即便似乎正在与西方交恶,也不至于祸及民众的走动。使馆可能分布在伦敦的各个角落,办签证倒成了一个扩展我在这座城市里的活动范围的机会。印象最深的是蒙古大使馆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蒙古阿姨。我需要申请蒙古过境签,她立刻问我是不是要坐西伯利亚铁路。当然是的。现在蒙古对西方示好,需要蒙签的国家不多,有些国家即便需要,想来也不太会有人远来蒙古。我很好奇每年会有多少蠢人如我,花比机票更贵的价格买这趟火车的车票,再来向她申请蒙古签。   我高估了自己,所以这趟漫长的火车旅行是以痛苦开始的。这次不是矫饰,是真的痛苦。上车之前,我已经背着不算轻的包连续暴走了十天。出发那天下午在特列季亚科夫斯基画廊,我已经能明显感受到双腿对我深深的恨意,所以几乎见到能坐的椅子就凑过去歇会儿,但后来又非得执着地徒步去找俄罗斯当代艺术馆。车在深夜十一点三刻始发,和中国的编号一样,也是4次。这几个月里,我已经很多次设想过与这趟列车的照面会让自己何其悸动。当然最终证明触动并没有那么强烈,不过在全民都不怎么会英语的俄罗斯,被西里尔字母折磨五天以后,身边出现一列熟悉的绿皮车,挂着熟悉的国徽,列车水牌上有熟悉的文字,说它要开往远方一座熟悉的城市,至少能让自己长舒一口气。列车员一水是北京铁路局的老爷们儿,说着久违的京腔。让年轻的胖列车员查验了护照和车票,又把车票交给年纪大些的另一个列车员。上车,占领自己的包厢。身后已经有中年男人开始用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对着手机叫喊:“有一个中国人,要跟我一起到北京!”谁要跟你一起啊?可这毕竟是六天六夜,又未尝不是得和他一起呢。后来知道,大叔是南京人,那这算不得南方口音?乘客陆续上了车,同包厢只有一个瑞典小哥,要去伊尔库茨克看湖。夏至已远,莫斯科的纬度又不比圣彼得堡高,算是有了黑漆漆的夜。列车徐徐开动掠过,看不见颜色的站牌。我一如计划开始听李健的《车站》而不是以前最常听的那首大山百合香的歌。夜里,我也看不清莫斯科是不是还那么严肃。与这座城市的遭遇很短,它终究还会成为远方的异国帝都。但那一刻,不是异国帝都的帝都也还在未知的远方,我无法透支未来知道答案,虽然看起来已经有了答案。 图:Pekin的俄文写法。后来屏幕说车在1站台。再见,莫斯科娃。   “远方就是这样的,就是我站立的地方。”   告别之后,腿的抗议开始升级成报复,而且是以狠狠地疼自己的方式。和瑞典小哥聊完,关灯睡觉。出了城,莫斯科郊外的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呼呼地灌进来,夜色便开始不那么好,毕竟我只分配到一条薄薄的毯子。更折磨人的是腿疼。俄罗斯那么大,我那么小,而我能分配在俄罗斯的时间又那么有限,所以只能选择多走快走这么一种看起来有些愚蠢的旅行方式。我固然能自以为比被游览车幽囚起来、听导游们讲那些或许会因为不断重复而让他们感到恶心的串词和偶尔抖的一个让大家无奈笑笑的包袱的国内远来的大叔大妈们能更自由地看到一种俄罗斯的图景,代价就是这时的痛寒交迫。透支在车上的六天所能走过的路,债主才没有耐心一天一天等你去还。只能在半张床上辗转反侧,痛苦也优雅地随着自己辗转。月亮剩一半,阴阴地在车窗外偷笑。   终于睡着了。醒来已过了莫斯科时间9点,车开在鞑靼斯坦共和国境内。债主大概是在夜里跳进了伏尔加河,昨晚刻骨铭心的痛现在只剩一点隐隐的酸。还没翻越乌拉尔山,所以并不算是到了西伯利亚;而车事实上也并不在西伯利亚大铁路上,那条铁路更偏南,经过鞑靼斯坦的首都、也就是《战争与和平》里莫斯科娃失陷之后除了彼得堡外似乎还能为俄国皇室提供庇护的城市喀山,要到欧亚分界线上的叶卡捷琳堡才能与这条铁路汇合。能看什么呢?窗外只有白桦树,瑞典小哥口中蠢蠢的白桦树,在俄罗斯灰蒙蒙的天穹底下,沿着铁路似乎没有止境地往前排。桦树闪得很快,但当年的俄罗斯画家们坐的是马车,桦树走动得就更懒洋洋了。他们大概总在秋天出发,就像道送别的唐诗里远行的旅人总是在黄昏才肯上船,所以两个城市的各大画廊里,金灿灿的桦树总是不少画作的主题。但蠢蠢排向远方的其实不止桦树,至少有松,有铁道边的草,还有给机车通电的电线杆。对于在火车上拍照的人们而言,电线杆就是另一样挥之不去的母题式意象了。偶尔会经过一座小城、一座村庄,或者一面水。大概是为了御寒,农舍都非常小巧。即便如此,也很难想象它们茕孑地立在一片雪色莽原里,会冻成什么模样。城市倒并不显得特别,公寓楼的规模比莫斯科和圣彼得堡都小,形制却差不多,类似的房子在天朝帝都更是常见。我的强迫症也没到重度,所以并不知道这些城市们叫什么。大家在缄默里彼此照面,又匆匆分开,我在铁道上呼啸,而城市则和它最熟悉的那群人似乎永恒地钉在那一个经纬度上。经纬线交错出那么多点,我们能彼此照面,也是缘分。灰蒙蒙的天空下,水色更深沉。它们说不定就是去年向飞机上的我反射阳光的水面中的某一小片。周围丛生的草底下,说不定还潜伏着沼泽。有些蠢蠢的桦树就这么站在水里或者被水泡,有时成片成片的就被这么泡枯了,掉了叶子断了枝,剩下一条条白白的树干成簇立着,算是蠢蠢的桦树给自己立的临时墓碑。   到基诺夫刚过中午,也是乘客们醒后的第一个到站,所以大家鱼贯下车。站台上并没有卖东西的小贩,只能和水牌合影。金发的荷兰姑娘似乎不太会构图,或者不知道车上这个红红的徽章、这张写着三种外国文字的白纸可以有多少意义,所以转来转去,还是构了一个我不太满意的图。那就这样吧。其实我只穿了拖鞋,所以哪怕披上了外套,也像是赤脚踏进了冬天,在站台上短暂停留就开始瑟瑟发抖。这时才知道北欧就是能锻造战斗民族,挪威大妈穿着小背心,在站台上晃来晃去。再往前走,阴沉的天穹上开始掉下雨点,车像是扎进了更深的苦寒。又走三个小时到巴列集诺,在俄罗斯的寒冷面前,我的颤抖根本把持不住。也怪南京大叔好心,在站台上买了俄罗斯的纯牛奶冻的冰淇淋给我。车窗外,蠢蠢的桦树林笼上了雨雾。再看时间,聪明如iPhone,不知道在哪里已经悄悄地偷了我一个小时,到彼尔姆,再偷一个小时。于是和瑞典小哥玩起了算时间的游戏,斯德哥尔摩几点,伦敦几点,北京几点,他的目的地伊尔库茨克又是几点,格林尼治标准时几点,他更常用的UTC是几点。听起来是很简单的地理题,初一上学期的半期考试,数学老师就出了一道类似的题来算加加减减,因为给出了错误的参考答案,我还争了很久。车上时空错乱,我们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区,初一时做的轻飘飘的数学题,也有了新的重量。   这一晚似乎更冷,瑞典小哥奋力关严窗户,又会因为车厢的抖动把缝隙抖大,也只好这样了。我的腿忘了疼,这一晚睡得还好。在睡梦里穿过了乌拉尔山,无论是守着乌拉尔山的大城叶卡捷琳堡,还是在全球资源分布图上一定会背到的大油田所在地秋明,我再也没有精力和动力去守,一律睡过。跨越国界的手续繁琐复杂,跨越洲界却不动声色,这也算另一种学术与政治的对峙?   这是真正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也是真正的西伯利亚。回到亚洲,蠢蠢的桦树开始连不成行,有时它们竟一任草地或者沼泽延展。温度开始回升,真到了西伯利亚,反倒不是那个从来只在天气预报里听见的制造冷空气并且往南输送的严酷大平原。午后总算在离开莫斯科之后第一次见到了阳光,重回蓝天白云。不知道被寒冷吓怕的心情如何平复,只好说,看起来还是亚洲更好。   但一路绵延的都是类似的风景,正在盛夏,它们连色彩都懒得多变出一些花样来。所以哪怕给背景涂上了蓝天白云,也开始变得腻,变得厌烦。还有什么能看呢?俄罗斯那些从南向北流淌的大河!苏东坡看见西流的小溪也能作诗,看见这些北去的大河,指不定还会顿悟出什么样的人生哲理。它们的确很特别,水从低纬流向高纬,春秋时节,就免不了水还在流淌、河口却已经封冻,这些源源北去的水没有出口,自然会漫过河床,在更北的西伯利亚大地上泛滥,即便不能像脱缰信马,也流溢如没有出口的情感,只能绝望地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流浪。 图:抵达鄂木斯克之前,额尔齐斯河。   抵达鄂木斯克前遇到的是额尔齐斯河。这条河并不陌生,在阿勒泰见过它的前世,还是辫状的细流,哈萨克牧民酿的酒,也取了河的名字。鄂木斯克也不是陌生的城市,经过西伯利亚飞去欧洲的航班,如果有航迹示意图的话,应该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名字。鄂木斯克是西伯利亚第二大城,就枕在从新疆流来的这一江水上。 图:鄂毕河。有灯光的地方,就是新西伯利亚。   深夜(莫斯科时间九点多,当地时间已经是第二天,路上又被偷走一个小时)到达全俄第三大城市新西伯利亚之前,列车又架桥越过鄂毕河。额尔齐斯河蜿蜒从新疆流到哈萨克斯坦,最终还是得汇入鄂毕河,才能直抵北冰洋。还是夜里,所以也看不清这座大城市的模样,不过火车站旁边的Raddison亮着霓虹,便能断定这座城市不小。 图:叶尼塞河上的大桥。   再走一夜,又丢掉一个小时,中午抵达名字挺拗口的克拉斯诺雅尔斯克,列车员直接简称作克拉,城市也并不因此有了钻石的光泽。出城便是大桥,桥下是西伯利亚最大的河流叶尼塞河。河的上源在贝加尔湖,再往上溯是色楞格河,铁路就沿着色楞格河一路到乌兰巴托。   西伯利亚还有一条大河勒拿河,在贝加尔湖东北,这一路算是不能遇到了。我猜车上能数出这些大河名字的人不止我一个,至少众多捧着《孤星指南》的乘客能对着书指出南来吧。不过像我这样激动,几乎要把河的名字叫出来的人,这一节车厢只有我。大概我也是看桦树林看大草地看无聊了吧,或者我本来就是长在长江边的人,大江大河滋润着的城市,本身就有自己的灵韵,又更能让自己觉得亲切。只是中国的江河,吞吐的城市难以历数;而俄罗斯这些大河,却都几乎只能靠着一座能叫得出名字的大城市。   列车的空间毕竟有限,所以这几天的列车生活总是例行化的。俄罗斯的餐车挂在我们车厢后面,到了饭点,软卧的瑞典老爷爷老奶奶们,就络绎不绝地穿过车厢去餐车,一个个带张严肃脸。也有不严肃的,比如某个瑞典大叔带着他的三个女儿旅行,也跟着老人们去餐车吃饭,三个姑娘走得有点垂头丧气。但到个站,能让她们点地,立刻又生龙活虎。不过我实在有些难以理解,这瑞典大叔怎么能想出拖着三个丫头坐火车去中国旅行这件事。或许只是他自己冲动不已,而又不会有人替他看孩子? 图:伊施姆站,三个瑞典姑娘在打闹。   例行化终究是要被打破的。就在过了新西伯利亚的夜里,三点或者四点,走廊里开始有人有节奏地砸地板,有喧闹。不用猜也知道,是蓄谋已久的夜饮总算要发作了。瑞典小哥也被吵醒了,说是去厕所,我总觉得他也忍不住要打探一番,一凑过去,便被抓进了众聚的包厢。但没多久就仓皇回来,说小小一间屋子里,满满当当塞了至少二十个人。天亮之后才知道,俄罗斯的餐车关了门,没地儿喝酒的人们就集中到车厢连接处,喧哗声吸引到越来越多的人,便开始在那里跺起了地板。这节车厢的另外几个瑞典小哥说,他们有啤酒,所以一众人就又涌进了他们的包厢。酒其实没有,但已经喝得不省人事的人们已经不太在意,继续欢腾。最后一夜,再正式喝一遍,喝到凌晨三点还意犹未尽,几个瑞典人在走廊里趁着酒兴走得歪歪扭扭,而早上七点他们就得到伊尔库茨克下车。荷兰女生调侃我说,现在有四个词形容中国游客:toilet、picture、wifi和Chinese restaurant,我也忍不住回呛,形容歪果仁呢,四个词嫌多,重要的讲三遍:beer、beer、beer。收好不谢。   车到伊尔库茨克,多数欧洲游客都下车了。他们的行程通常拆成三段,到伊尔库茨克会下车看贝加尔湖,再到乌兰巴托下车遛一圈蒙古,最后才到北京。瑞典小哥以为他会是一个人成团,结果来接他的人把同车厢的三个挪威大妈和她们带的一个小姑娘也接走了。小哥,祝你好运!   车过了伊尔库茨克,会进入全程的一段高潮,没错,就是等了好几天的贝加尔湖。车到伊尔库茨克之后,会在安加拉河西岸的山里先走展线,下到湖边,再沿着湖一直到乌兰乌德。接近三个小时,贝加尔湖都会与火车相伴而行。这里的展线不比秦岭,没有那么多孔孔相联的隧道,所以能更清晰地看见,刚才走过的一段铁道,现在折去了对面。这一带的山区景致也挺好,只是有了对前面的贝加尔湖的执念,路上的丘山便失了魅力。突然有了一孔隧道,黑暗之后,火车左前方豁然便是贝加尔湖了。天气不算太通透,从山上看,湖面浮着淡淡的云,湖对岸的山影,只有一痕浅青。后来走完了全程,才感觉这个俯视的视角最好,所有感慨,也都能凌着树梢泻向湖里。下了山,车在斯柳江卡站停两分钟,当初那些著名的卖贝加尔湖熏鱼的大妈终于被堵在了站外。车继续沿着贝加尔湖南岸前进。其实关于这一面湖,能讲的故事并不太多,大概只有苏武赶着羊儿来湖里喝水是可以勉强确凿的。但李健的歌却太熟悉了,甚至一路也是循环播放的。上午行车,镀了月光的爱恋被洒在湖面自然是无缘得见,这高纬度的地方,春风能不能沉醉地绿一茵碧草,或许也还可以和他商榷。只是在这景里歌里云雾里行车,何必那么较真。水色温吞,而且的确是随着车速如云般流走。而记忆里的贝加尔湖,大概就永远会有两道横线,一道是铁道旁的电线,另一道则是湖的另一岸。后来列车转角,湖的另一岸索性看不见了,只剩这清澈而深邃的水,和李健依然。 图:安加拉河西岸的展线。   我有些恍惚,完全是因为前一晚那些真的沉醉的酒鬼们深夜还在闹腾。但睁眼闭眼,贝加尔湖还在畔,也就不知道是在怎样的恍惚里,到了乌兰乌德。乌兰乌德是布里亚特自治共和国的首都,大概可以理解为俄罗斯的呼和浩特。车出乌兰乌德,便会离开西伯利亚大铁道而转往蒙古纵贯线,沿着色楞格河,一直到乌兰巴托,再穿过戈壁,到二连浩特。这一带已经不太能见到桦树林,有时地面裸露,只见黄沙,毕竟布里亚特也是蒙古人的一支,也是饮马牧牛羊的。我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激动,不知道是要离开俄罗斯的缘故,还是被车外慢慢上升的温度烤的,见到车外有人,就忍不住挥挥手,和他们打个招呼。有时还的确能得到他们一个回应。车开出乌兰乌德不久,路边有个要跨越铁道的男人,看起来是布里亚特人。我挥了挥手,他先是笑笑,停顿一下,也回了一个挥手。有时路边会有比我还激动的孩子,手舞足蹈似的和这列火车打招呼。类似的体验最早出现在从南昌到厦门的火车上,橙皮列车带着两端都与他们无关的城市来与赣东北的农民照面,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却被我臆想出了无意义的意义来。而这是真的交流,虽然语言不通,虽然还是一刹那间的照面。小到哪怕是那个园子那样有归属感的空间里,每天和那么多人擦肩而过,不也是以沉默回应蓦然么。莫名其妙地问候一下,倒让双方都变得怪异了。不过在英国,哪怕完全不认识的人,也可能随意互致问候而不觉得奇怪。这不也是能让对方不觉得尴尬地问候别人的场合么?привет,俄罗斯人!до свидания。 图:色楞格河。   总算到了边境。在爱沙尼亚和俄罗斯边境入境时,检查似乎特别放松,塞在车厢里的行李箱他们碰都没碰。把护照递给戴着大盖帽的漂亮的俄罗斯阿姨,她也不开口说话。出境却变得格外严格。先是一群打前站的人上了车,再来一群查车厢的,再来查护照的,再来牵着热到不行的大狗的,再来自己都热到不行还得拆了车顶的螺丝检查的,一队又一队,和欧美几乎见不到出境检查的国家对比鲜明。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个小时,车总算启动了。俄蒙边界只竖了一块石头,朝着俄罗斯的一侧是蒙古国旗,朝着蒙古的一侧则是俄罗斯国旗。活着走出了语言完全不通的俄罗斯,的确是莫大的幸运。 图:俄蒙边境的界石。   蒙古这一侧的检查同样耗时漫长,还发来好几张小单子,这也要报关,那也要报关,大概蒙古的确物资匮乏?携带面值大于5万图格里克的外汇也要报关。1图等于多少呢?不知道,随便写着玩呗。瑞典小哥用10镑换走了我的100块,还剩50块人民币;还有在俄罗斯没花光的50卢布,就写这两项,哪怕你索贿,我也不至于损失太多。又折腾了接近两个小时,护照发还,入境,盖的已经是12号的日戳。原来蒙古在用iPhone不知道的夏令时,全蒙古已经是第二日了。聪明如iPhone,已经偷走了我五个小时,大概只是它不屑于知道吧。   南京大叔叫醒了我,说乌兰巴托快到啦,你起来看这些人,像逃难似的往城外赶。刚才在城郊有个集会点,你没看见。的确是。一大清早,蒙古人就开着小车往城外奔,有的车尾还插着他们的红蓝国旗。可这怎么可能是逃难。不是正赶上他们的那达慕么,想必是一大早就激动地参会去了。乌兰巴托是个阴天,甚至有点冷,窗外泛白的黄色看得人心烦,也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未曾想这一路的蒙古皆是如此,戈壁上偶尔站着些蒙古矮马,或者羊群,或者什么都站不住,只有两道铁轨匍匐向前。相比之下,布里亚特真是水草丰美。我并不知道蒙古的沙化是否在变得更为严重,只能说这样的戈壁兼沙漠的确很严重,西伯利亚的大风一下来,华北可不就得漫天沙土么。 图:蒙古的戈壁。   这列火车是东德造的,硬卧没有空调,只能开窗通风。邻车年长一些的列车员仍在抱怨,如果换中国造的空调车,并不是防寒达不到要求,而是空调需要自带油车发电,就得在俄罗斯建加油站,就得给他们配工作人员,一来二去,即便这车是开了几十年的政治车,经济账也算不得,就还是凑和着用这东德的车。在凉爽到冷的西伯利亚还好说,到午间蒙古的戈壁上,被火辣的太阳烤着,就并不是那么太好了。只能开着窗,靠车的前进造点风。可蒙古的机车不知道应该被淘汰几轮了,一路逸出黑烟,如果戈壁滩上的自然风再卷一些沙土进车里,车里的环境就变得有些恐怖了。所有关于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美好想象,大概都可以在这一个下午被蒙古击碎。到中蒙边城扎门乌德,隔壁车的德国老爷爷老奶奶实在无法忍受,开始抱怨。他们一人买了两个床位,心想可以占一整个包厢,不想那节车厢的窗户打不开,在戈壁里被烤出了四十五度。车长只能给他们换车。而车到边境,一律是有边防兵监管的。老奶奶和赤裸上身的老爷爷,就这样在一队蒙古小哥的注视下往前挪了好几节车厢。一度还引发混乱。入境时填的报关单,这里的海关并没收走,又发来一堆新的报关单。零零落落总算又发还了护照,日戳上的日期和入境是同一天。 图:车行蒙古,蒙古的机车已经变了颜色。   车缓缓前进,扎门乌德车站的站房上,竟用中文写着扎门乌德欢迎您。天色又暗了下来,车行方向的前方能看见一些灯光,手机里中国移动的信号已经满格。我想起小时候读余秋雨的《千年一叹》,他们的车队从樟木口岸入境,开过一座桥,缓缓靠近一座大门,门上用宋体金字,写着一个国家的名字。车的右侧已经掠过了一面旗帜,车厢正在缓缓接近一座大门,门上能看见一个“国”字,似乎是黑体。用这种方式回国,倒也的确差强人意。风扑面而来,手背上终究还是有一点湿。 图:国门。   二连的中国边检英语极好。草草走完入境流程,一整列车又被拉到了换轮厂换轮。前苏联各国,包括共产蒙古,都用1520毫米的宽轨,而中国则是1435的标准轨,所以到了边境,需要到换轮厂,把车厢抬起来,拆掉宽轨的走行部,换乘标准轨的。换轮非常平稳。只是车内一时断了电,热得难受。热到不行的男人们开始顾不得所谓文明。他们大概也在后悔,买票的时候没打听清楚,这列火车没有空调。   国内的路段并没有什么特别,从二连到乌兰察布是集二铁路,再转张集、京包、丰沙,就能进北京。国内的机车不再吞吐黑烟,铁道也全部焊成了无缝,列车走得平稳而安静。丰沙铁路沿线是燕山和太行山的交汇地带,算是帝都附近难得景色还行的地带,被黄沙漫漫的蒙古折磨了一整天甚至更长的歪果仁,都举着相机猛拍。穿过巨型甲壳虫一样的北京南站,国列略有些早点,抵达北京站。   说到底,西伯利亚大铁路并没有那么神圣那么特别,沿途的景致也不见得比国内的某些铁道沿线更好,至少在盛夏是如此。只是它真的很长,从莫斯科到北京,这一列火车一共运行了7692公里。作为一个中国人,用这一种方式回国,又略有些特别,大概仅此而已了。车上不能洗澡,也没有太多异味,我曾经是一夜不洗澡毋宁死的人,也能挺过来。只是会冲动地选择这种旅行方式的人,大概都是比较爱折腾的人,各有各的旅行故事,也许,人的故事,比这一程车的故事,更有意思。以至于后来从北京到重庆,听见车上的女生说的还是考研、国考、高考一类的话题,我实在是想找条缝把自己埋了。 图:第二次和国列合影,在北京站。   执念总会用各种方式破掉的,比如西伯利亚大铁路,破的方式就是走一遍呗。一个在孤独的星球上行走了一万公里的人,如果把不孤独当成终点,那么除了焦虑、除了惴惴不安,的确没有其他可能的存在形式。能孤独地行走,说起来大概也是自足的吧。这样想来,便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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