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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的游记 更多 2篇游记 | 0个精华

发表在 尼泊尔 2017-06-21
一步一步,深入山野 | 尼泊尔ABC徒步日记Ⅰ
01 江湖传说 徒步圈就像一个江湖。 是江湖就有传说,哪些民间登山大牛的掌故,艰险徒步路线的绝美,经常于周末拉练后的腐败中从老少江湖朋友的口中迸出。 讲出这些传说的时候,多数人脸上都呈现一幅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神情。 慕仕塔格、半脊、四姑娘、哈巴; 熬太、狼塔、夏特、乌孙等,初出茅庐的我,愣是在一遍遍的强化中记下了这些生疏拗口的名字。虽不明所以,但也明白去过这些地方的人都是强人。 强人们通常既不高大,也不威猛,更有娇杨弱柳。请他们分享经验,多晒出一批逼格爆表的“会当凌绝顶”照片,对围观群众关心的路程体验,却轻描淡写。 我视之砒霜,彼视之蜜糖。路就在那里,没走的人和走过的人,对难度的认知总是不在一个层面上。 不过其中也有一个特别易记的路线——ABC。据说位于尼泊尔喜马拉雅山区。嗬,英文名字,听来更加高冷,恐怕普通人是难以企及吧。 之后的相当长时间里,ABC之于我的意义,仍然只是英文字母表的前三个字母。 02 打“怪”练级 与徒步江湖的结缘纯属误打误撞。 两年前的冬天,我为排解失落,随队闯入荒山,遭遇大雪。才知道看似平静的山野,实则风险难测。凭着平时积累的好体力,有惊无险的挺了过来。 经此一役,与户外前辈们颇有点患难之交的意思了。他们都认为我是颗行走江湖的好苗子,但也告诫我行走的两条大忌:一忌单枪匹马,二忌赤手空拳。 我很幸运,入门伊始,就有机会领教到这项运动绝非儿戏,不管多么成熟的路线,都有危险的一面。 欲在户外徒步中走得更远,不仅要时时保持着对自然的敬畏之心,还要具备独立应付户外环境的能力。 徒步江湖自有一套“武力”评价系统,评价标准恰是这些著名路线被公认的难度系数。从单日休闲短途到高原重装长线,徒步爱好者们不断突破的自己,去挑战更大难度的路线。 因为他们知道,越是难以抵达的地方,往往越隐藏着夺人心魄的极致景观。北宋王安石有文为证:“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在这个江湖里厮混,不可能不对众多经典徒步路线产生向往。渐渐的,多数人将不再满足于仅仅在周边山野“副本”里打打“小怪”,靠刷经验值和积攒装备为乐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也只有经历过长线徒步,才能更深刻的感受到徒步运动的魅力。 03 徒步天堂 首次长距离徒步,选择走ABC,是基于现实的深思熟虑。 尼泊尔位于喜玛拉雅山脉南麓,巨大高耸喜玛拉雅山脉,将南来的印度洋季节性暖湿气流拦截在南坡,给尼泊尔带来极为丰富的降水,形成干湿两季。尤其在低海拔地区的加德满都谷地地区,水流充沛,植被茂盛,是尼泊尔主要的人口聚集区。 而在喜玛拉雅山脉的北坡和东坡,是广袤的青藏高原,平均海拔在四千米以上,被称作“世界第三极”,绝大多数地区环境恶劣,人烟稀少。 尼泊尔多山,但地势落差之大,世所罕见,从几百米海拔的山间谷地到四千米海拔的雪山,不过百公里左右的纵深。 因此对于未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士,经由尼泊尔方向,在温热的气候条件下,一步一步爬升,实现亲近雪山的梦想,相对容易可行。 而且尼泊尔人普遍会说英语,怀有虔诚的宗教信仰,对旅客友好和善,再加上当地低廉的物价,使得尼泊尔被誉为徒步者的天堂。 据不完全统计,尼泊尔境内分布着数十条徒步路线,每年都有数万人慕名来到这里,领略在世界上最高大山系之中徒步的独有体验。 而安纳普尔娜地区的徒步活动因线路灵活,设施成熟,强度适中,景观丰等因素,最受徒步爱好者追捧,其中最经典的当属安纳普尔娜大本营(Annapurna Base Camp)徒步路线。 ABC徒步路线的起点之一纳亚普(Nayapul)海拔仅1040米,在山坡和峡谷中起起伏伏后,到达海拔4130米的登山大本营。随着海拔上升,梯田,草地,森林,雪山次递呈现,反映出高山环境下独有的垂直景观变化。 抵达安纳普尔地区徒步活动的集散城市博卡拉后,我才确定下徒步路线——计划用7至8天时间,完成布恩山(Poon Hill)和安纳普尔纳大本营(Annapurna Base Camp)的结合路线,全程约130公里。 这一程从Nayapul出发,到Phedi结束,我数了数路线上的黑点,一共17个。 如果把ABC路线比作一条驿道,这些黑点就像是一个个驿站,驿站有大有小,但均设有餐馆,为徒步者提供可靠的食宿服务。正是它们的存在,大大了降低了在这一地区徒步的难度,甚至到了老少咸宜的地步。 当然,在赶赴ABC这条“驿道”之前,必须办理好“路引”,即徒步进山的官方许可证件。 04 进山许可 国家自然保护信托(National Trust for Nature Conservation),是一个民间的非赢利性公益组织,由欧美环境保护人士在1982年建立,被授权管理尼泊尔在自然保护领域的工作,该组织认为在低收入国家,自然保护的成功与可持续性需要以满足当地人民的需要和福利为前提。 基于这一理念,安纳普尔纳保护区于1985年建立,历经三十多年,却依然保留着未受人为干预的原生态景观。其生态保护成果犹如一面镜子,映照出国内某些旅游资源开发的粗暴和逐利。 因此我很乐意为办理进山许可花上4000尼币。办证的机构叫做“旅游警察局和许可证办公室”(Tourist Police office and Permit Office),位于博卡位湖滨区,离住处约莫半个小时脚程。 按图索骥,边走边逛的晃荡到一处小院门口,正迟疑间,恰好碰上一位机构工作人员,没等我张口,他就看出了我的来意,领我入内。 办证的手续非常简单,交钱和照片,填写信息登记卡,等待制证,不到五分钟就办好了。 除我之外,等在柜台前的还有一名老外,是个高大的美国人,计划的路线竟然和我完全相同,于是我问他打算几天完成。 老美淡定回答:6天! 老美果然强悍,我自愧不如,竖起拇指同他告别:或许我们在路上会再见的。 Yes,Maybe!老美点头称是。 即使已对Poon Hill & ABC结合路线了然于胸,我也不敢贸然独自前往,老北京中餐馆的老板告诉我,翌日将有三名中国人前来,不妨在博卡拉多呆一天,到时和他们结伴而行,路上好有照应。 我听从了老板的建议,在等待的时间,沿着费瓦湖畔乘兴而行,再穿过山坡下的小小村庄,爬上萨朗科山顶,第一次看到了安纳普尔纳主峰和鱼尾峰的全貌,想到马上就要翻山越岭,一步步的向它们走近,简直快要按捺不住即刻出发的迫切心情了。 因此当听说尚未谋面的同伴们未能第一时间办理好进山手续,仍要再耽搁一天,我决定不再等待,独自出发。 我知道这违背了前辈们告诫的“忌单枪匹马”的首要徒步原则,所以,找个伴就成了我在路上的首要目标。 (未完待续) 更多尼泊尔行记: 01 飞过喜玛拉雅 02 博卡拉 | 雪山、绿湖、徒步、滑翔以及漂流,它总有办法留住一颗热爱玩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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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尼泊尔 2017-04-25
博卡拉 | 雪山、绿湖、徒步、滑翔以及漂流,它总有办法留住一颗热爱玩乐的心
ABC徒步前后,共在博卡拉呆了四天,呆得越久,越喜欢这里,越舍不得离开,越能理解老北京在此置业的选择绝非冲动。 博卡拉具备了成为休闲胜地的所有要素,在雪山脚下,在绿湖旁边,无论是徒步、滑翔、漂流,还是观光、逛街、休闲,景致和体验都是独一无二的。难怪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批的欧美嬉皮士们把这里当作世外桃源,来消极遁世。 而在景色之外,博卡拉的可爱之处、是它更易共处的人心。 01 "Can I help you?" 背着行囊,东张西望的独行在博卡拉的湖滨区街道,是很容易被一类人盯上的——出租车司机总是擅长发现有潜在打车需求的外国游客。 这很像去国内某个城市,刚出车站,立马就有出租车或黑车司机迎来拉活的情形,按照鲁迅先生"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说法,我习惯于抵制这样的热情,避免被欺生。 而在尼泊尔的城市打车,砍价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我不擅长砍价;博卡拉机场距离办进山证的地方不过几公里远,遂打算步行前往,顺便近距离感受博卡拉的风土人情。 当我在某个三岔路口徘徊,辨认方向的时候,走过来一位尼泊尔中年男子,主动询问: “Namaste.My friend,Can I help you?” 看他满脸关切的样子,不像有诈。我在手机上打出一串单词——办理进山证的机构,显然这位热情的老兄也不清楚机构的具体位置;但他并不甘心,拉着我去向别人咨询。 这是一名卫兵,双手叉在背后,腰里别着手枪,站姿微驼,正在一座貌似军事机构的院子门前站岗,但与庄严神圣无关。 两人叽哩哇啦了一通,卫兵指了个方向,可惜表情暴露出了真相:大概或许可能会是哪边。 好吧!虽然对尼泊尔人的指路能力完全丧失了信心,我却也渐渐的放下防备,接纳并享受着他们的热情,向他们道声感谢,继续着寻找之旅。 一路上,总有尼泊尔人向我微笑问候:“Namaste”,我报以同样的回复,并颔首致意。 Trekking Office,你可真是个“神秘”机构!遍寻不着的我走进一家提供旅游服务的门店咨询,店员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图,表示他们可以代办进山手续,多收400尼币,不过今天已经下班,最快要等到明天10点后才能办理。 我靠,不到4点就下班!太过分了! 只能先去找老北京“交货”了,之后再作打算。 二十袋干面酱,跨国背运而来,是我和老北京的见面信物。 02 "老乡见老乡"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见到老北京时,忽然想到了这句江湖切口。我是比不了孤胆深入的杨子荣,而老北京俨然是有点座山雕的架势的。 只见他身材敦实,皮肤略黑,反戴一顶棒球帽,身着T恤衫,压缩裤,正趿拉着鞋子给顾客点餐。 瞥见我进店,老北京示意我在挨着柜台的桌子前坐下,先喝口水,等忙完再来招呼我。 在鳞次栉比的湖滨区街道店铺中,老北京中餐馆并不起眼,门脸仅一人来宽,只有中国字招牌略微醒目些。内堂倒是不小,摆着七八张桌子,坐有五六个中国游客。 不老眼的老北京餐厅门脸,打车寻找它,很容易错过。 比起哪些在博卡拉旅行攻略中被经常提及的中国宾馆,这里相对冷清。反倒很对我的胃口——好不容易离开拥挤的北京,怎么能再去中国人扎堆的地方呢? 正琢磨间,老北京在我的对面落座,呼唤店员点上茶水,安排饭食,要为我接风洗尘。说起来也是有缘,我们俩不但同名,又是老乡,自然更多了些亲近,越聊越投机。 老北京也是户外爱好者,先前在北京工作的时候,逢到周末,最爱的干的事就是跑到后河扎营逍遥,偶尔和朋友结伴,更多的情况下是独自出行。因此,虽然年龄相近,老北京自主决断的能力比我高出一大截。 在北京,单身状态,工作之余玩玩户外,看上去我和老北京有着类似的过往经历。于是我很好奇他是如何离开北京,摇身一变,成为博卡拉的中餐馆老板的。 故事并不复杂。某天游玩到博卡拉,陶醉于这里的湖光山色和宜人物候,多逗留了几日,听说有家中餐馆转让,便盘了下来。 只是因为喜欢一座城,便随意的将生活转了个弯,我佩服老北京的洒脱。 为了经营好老北京中餐馆,老北京很是动了心思。专门把招募的本地厨师送到北京学习厨艺;炸酱面的酱料必须用六必居,又要考虑节省成本,便不断的托人从北京“人肉”带来。 饶是如此,餐馆生意也不太景气。老北京遂以餐馆为平台,为中国游客提供货币兑换,旅游咨询,代办票务,酒店预定,旅游纪念品销售之类的服务,倒是做得风生水起。 老北京自然也成了我在博卡拉旅行活动的“代理人”,对我的徒步计划,老北京给出建议:明天下午另有三个人到达,不如你和他们一起走ABC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正中下怀!当夜我在老北京的指引下,入住附近一家尼泊人开的宾馆,800尼币一晚,约合人民币50元,十分实惠。 宾馆的锁有点特别,钥匙是一根带凸起柱条,很容易被破坏,安稳的在此住了四天,证明是我担心过度了。 03 "你能为我拍张照吗?" 博卡拉的第一夜,睡的十分踏实,因为时差的缘故,早早的醒来,在鸟儿的叽喳声中挨到天微微亮,便迫不急待的出了门。 向着费瓦湖的方向信步走去,约莫三四百米的距离,湖畔已在眼前,晨曦中的费瓦湖,像个隐于门帘之后、未及梳妆的大家闺秀,娴静而慵懒。 远方山水相交处朦胧一片,偶有水鸟掠过,在湖面泛起涟漪,岸边泊着几艘独木舟——费瓦泛舟是一项备受游客青睐的项目,不过尼泊尔人显然没有早起营业的习惯。 湖边的泥土小路,由行人经年累月踩成,漫步其上,边走边看,心情轻松惬意。往来行人,相逢不相识,但并不妨碍他们互道一句“Morning”,自然与人在这里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和谐。当看到有位外国小伙轻装健步跑过时,我有点遗憾:早知道应该带双跑鞋来的。 不知不觉环湖走过了小半圈,再往前,有一座陡然而起的山坡,看样子是这一片区域的制高点。我突然起了爬到坡顶的兴致,站在坡顶,一览博卡拉和费瓦湖全景,想必是极好的体验。 博卡拉位于山间谷地,谷地河湖相间,逐渐发展为人口聚集的城市;环城皆山,山坡上植被繁荣,点缀着大大小小的村庄。以费瓦湖为界,城市和村庄泾渭分明,沿着村庄中碎石小路俯身而上,坡度带给腿部的压力越来越大,而我因为没吃早饭,腹中空空,渐觉力不从心。 然而有两个外国小伙健步如飞,从我身后赶了上来,还不忘夸奖我:走得好快!尔后大步流星的继续往上爬。我没有任何被称赞后的喜悦,更不想被轻易的比下去,不甘心的努力追赶,仍被越落越远,眼瞅是跟不上了,只好停下来喘口气。 一对小姐弟出现在我的面前,姐姐七八岁光景,一手护着弟弟,一手怯生生的指着我胸前的相机问: “Can you take a picture for us?” 对于拍照,我有一个心结,认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拿相机偷拍别人是件不够礼貌的事情,因此我很少拍人文题材。对于小女孩这样的要求,欣然应允,给姐弟俩拍下一组照片。 她们应该看到自己的照片,我想。于是我开始试着让小女孩明白:我回国后会用你的名字创建一个电子邮件账号,你记住这个账号,大约半个月后想办法登录邮箱就可以看到这些照片了。 英语差劲实在是件着急的事情,我连比带划的吭哧半天,小女孩也没能完全get到我的意思。这时过来一位年纪稍大的男孩,明显英语更好些,向我解释:没有用的,我们很少能有机会上网。 我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感到沮丧,对小女孩说声抱歉,转身要走。小女孩又叫住了我,说出了她的第二个要求: Do you have any candy or chocolate? 我恍然大悟,明白中了小女孩的“圈套”,她是以拍照为条件,来交换她最渴望获得的糖果。我大窘,毫无计划的乘兴上山,连吃的都没有准备,哪来的糖果?但不想让她们失望,翻遍背包,只找出一盒普洱砖茶,那是我打算在徒步路上用的,分出三块给了她们。 孩子们一直盯着我翻包的动作,小女孩眼尖,突然指着我未来得及翻查的侧兜:“What is this?”我从里面掏出来一块士力架,放得久了,有点绵软。我把它递给小女孩,叮嘱她一定要分成三份,几个孩子应诺着,欢喜的去了。 后来在尼泊尔徒步的日子里,陆续遇到好多起小孩子要糖果的情况,我都怀着歉意拒绝了。 朋友,如果你计划到博卡拉旅行,不妨随身带些糖果来。 04 "我喜欢中国女孩" 苏珊在华为手机上打出一行字,神秘兮兮的拿给我看,上面赫然写着: “I like chinese girl." “Why?” “Because they are beautiful”. 我会心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从审美角度而言,我跟苏珊是一致的。尼泊尔地处南亚,亚热带的气候,这里的人们普遍肤色偏黑,身材偏瘦,很少能看到让人眼睛一亮的漂亮女孩。 我曾跟老北京探讨过这个问题,老北京摆出一幅精研此道的嘴脸:尼泊尔以前被英国殖民,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又有大批的嘻皮士越洋来到博卡拉,造成了大量的混血人种,他们的肤色深浅不一,遇到混血比较复杂的女孩子,还是很耐看的。 这让我联想到美洲,在哥伦布发现这块新大陆后,种植园经济兴盛,正是欧洲白人,非洲黑奴、印第安土著的大量混血,才形成了如今热情奔放,美女如云的美洲印象。不过我认为尼泊尔和美洲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持保留意见。 苏珊其实是位男子,已婚,还有一位可爱的女儿。他在临近坡顶的地方开了一个餐馆,兴许是闲得无聊,看到我时,异常热情,非要拉我到店里聊天,正是通过他,我才知道这个大坡叫萨朗科,坡顶的观景台上,是博卡拉城附近欣赏安娜普尔娜群山的绝佳地点。 对于苏珊毫不掩饰表达对中国女孩的热爱之情的行径,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不怕你老婆生气吗? 不,不会,我老婆很爱我,她不管我。苏珊边回答,边向我介绍他的爱人——正在一旁打扫的妇人。 那你真是个幸福的男人,有业有家有闲情。我调侃他。 随后苏珊询问我接下来的安排,听说我的徒步计划后,便建议我雇佣背夫,他可以为我提供找到可靠又实惠的人选。 嘿嘿,苏珊,你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但是,仍然谢谢你的热情。 离开苏珊的小店,再爬一小段路,登上萨朗科观景台,视线豁然开朗,山坡的对面,道拉吉里、安娜普尔娜主峰、鱼尾峰等山峰依次排开,巍峨壮观,夹在中间是一大片谷地,那是博卡拉的老城区所在,发源于安娜普尔娜的色悌河犹如一条绿丝绦穿城而过,而就在在老城区内部,却隐藏着奇特的色悌河峡谷景观。 此刻,太阳高挂天空,将博卡拉丰沛的水汽蒸发,继而升腾为薄雾,仿佛为山峰笼罩上一层轻纱。身后,传来阵阵的呼呵声,回望过去,一朵朵伞花正在空中次递盛开。 我于山顶留连,不忍归返。 05 "我要飞得更高!" 据说,每个人都有三个庸俗的非份之想:飞行,永生和预知未来,反映了人们对打破自然宿命的渴望。 而在博卡拉,至少飞行这件事,变得不再遥不可及。 因为这里是世界是最著名的滑翔伞运动圣地之一。在教练的帮助下,身为普通人,也有资格享受到飞翔的乐趣,它只需要你做到一点:克服对高空的恐惧。 到了博卡拉,不玩滑翔伞,那就像喝一瓶跑了汽的碳酸饮料,仍有滋味,但少了股劲。一种气体在体内积聚,猛然一个饱嗝,四肢百骸都透着舒泰的劲儿。 我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体验的,只是计较一点:空中的弥散的薄雾,会让自拍照看上去不够逼格满满。 所以我把滑翔安排在了徒步之后。期待等到一个睛朗透明的好天气,不过最终还是失望了,博卡拉的干季,天气通常稳定得让人抓狂。 我问老北京:是不是因为有费瓦湖这么大片的水域在,又是山间谷地,底层空气流通不畅,博卡拉的天才总是这个鸟样子?不够透亮啊! 怪你没赶上好时间!老北京予以否认:前几天,难得的下了场雨;这种天的确不完美,但拍照没问题。 对头,乐在当下。我要把完美主义的强迫症丢到爪哇岛,才能尽情体验到飞翔的乐趣。 在城内的滑翔伞公司签好协议,我和另外三个人挤上越野车,一路上尘土飞扬,汽车在临近萨朗科山顶的一块斜坡旁停下。已有不少游人装备停当,准备滑翔,他们把这个状态美其名为:“等风来”。 我曾试着以粗浅的物理知识去臆想滑翔的原理,背着张开的伞具从斜坡上向下俯冲,在双脚离地时,应该保证相当的加速度,这样才不会突然掉下去,所以起跑速度一定要快。大概跟蹦极时的纵身一跳差不多,靠的是热血上脑,豁出去的刹那勇气。 事实恰恰相反,滑翔伞的完美起飞在于对风候的拿捏。风起时,稍作跑动,让风把伞张起来,人呐,飘飘悠悠的就离了地。那感觉正如:“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 空中飘荡的前十分钟,心情是忐忑的兴奋复杂,身体是僵硬的无所适从。机械的配合Gopro镜头做着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摆拍。抬头看一看伞底——拜托,千万别有洞,低头看一看脚下——哇塞,千万别吓尿。 在气流的助推下,滑翔伞盘旋着不断上升,前方的费瓦湖萎缩成一汪清潭,身后的群山不再是巍峨的模样。更有趣的是几只在散开的伞花中穿梭飞行的鹰隼,它们定然是不甘心让这些五颜六色的大怪物们专美于空中,也在恣意的卖弄着娴熟的滑翔技巧。 心神激荡的我忍不住放声高歌:"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趁着风势,滑翔伞向着费瓦湖的方向飘荡,开始以钟摆运动的姿势下降,这是滑翔中最刺激的时候,身体完全被抛起,再落下,像在惊涛骇浪中浮沉的一叶扁舟,大脑是空白的,心脏快跳出了嗓子眼。数个来回后,睁开眼,地面近在眼前,然后双脚稳稳的踏在了实地上。 我打开在滑翔前设置好的心率计查看数据,三十分钟内,心率区间为114到147。 数据揭示出真相——我也是枚怂货啊!但飞过之后,怎么就感觉意犹未尽,仍想再来一次呢? 即使是注定平凡,也害怕一成不变的生活,但屈服于现实的力量,不能不被裹挟其中。所以希望在日常琐碎的寡淡中,能加入一些刺激来调剂。或者暂时的摆脱俗务和杂念,寻一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所在,来平静身心。 行在别处,追求刺激或平静的过程,只是释放躁动情绪的一种选择。其中总有些片段,宠辱偕忘,其喜洋洋,状态纯粹自然,所以才乐此不疲。 06 "小船儿推开波浪" 江河湖海,峻岭峰峦。在这些自然景观里,我接触最多是湖。 位于豫东平原老家县城,也有个湖,湖围着城,所以叫城湖,后来政府大力开发旅游资源,把它改名为“龙湖”。虽然“龙湖”的面积比西湖还大,历史悠久到可以和中国的文明史相提并论,但出了省界,罕有听说它的人。 “龙湖”对我们的意义,就像某个记忆方格的壁纸,通常不需要关注,但打开这个格子,你肯定能看到它。 费瓦湖之于博卡拉人,我想也是如此。 所不同的是,费瓦湖的名气大的多,来此休闲的外国游客也多。 名气对我不起作用,初次看到费瓦湖时,心情简直像湖面一样平静,倒是白皮肤的老外们有点意思。 费瓦湖东边,分布着一排餐馆,经常能看到他们,点上一杯饮料,面朝湖景,看书,写字或者闲聊,在餐馆里一呆就是半天,很有格调的样子。 有人这样对比中国人和外国人的旅行方式:中国人通常是景点大串烧,疲于奔波;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外国人则喜欢在一个地方打发时间,发呆、睡觉,晒太阳等。 处于发展中的我们太急着赶路了,甚至连旅行都是。于是我想在费瓦湖发个呆。 这一呆就是一天,从日出到日暮。早上,在一家临湖的餐馆吃过早饭,顺便赖着不走,翻阅了几本尼泊尔旅行电子书,和煦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头顶不时有滑翔机嗡嗡作响,阵阵困意袭来,我索性俯在桌子上打盹,醒盹已时过中午,抹了把口水,又叫了份午饭充饥,估摸时间,竟坐了六个小时,便站起身,沿着湖边小路溜跶。 湖面约有十来只小船,正随着湖波荡漾,既有需要船夫掌浆的独木舟,也有需要脚踏传动的小型游船。我想起老北京曾说过于傍晚时分,泛舟湖上,看夕阳洒落湖面,才能真正体会到费瓦湖的美。 我想排除不必要的干扰,挑了只小游船便下了水,也不踏动,任小船随波逐流,自顾自的在船上琢磨看书,琢磨游记,不知不觉中日光黯淡,山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画面,重恋叠嶂的山一层层向外淡开,鸟儿从远方赶来,掠过水面,再倏地飞起,轻舟驶过,水波微兴,简直就是一幅意境非凡的水墨山水画。 还船的截止时间将至,而船已深入在湖中央,因为担心不能按时返回码头,船家会扣减租船押金 。我无心思再欣赏美景,奋力地向着岸边蹬踏。 等到达岸边时,湖面上只剩下我一只小船,我却记不得出发地的样子,只好沿着湖岸的码头挨个询问,终于回到原地时,时间超出不少,店家还算厚道,把押金如数的退还给了我。 想来也是可笑,一天的任性发呆,最终却以仓惶的赶路为代价收场。 原来平凡的我,终究是与洒脱无缘的。 ------原文载于个人公众号,可以移步关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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