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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户外运动 2018-01-24
无问西东丨从阿尼玛卿到尕朵觉悟,那一段未走完的转山路
高原的皑皑白雪 混杂藏香的悠远 愿你记得走过的每一个转角 每一场际遇 和每一刻的不舍   坐在 玉树 州嘉纳玛尼石经城旁的甜茶馆,窗外的树叶已泛黄,在秋意的风中沙沙作响。口中甜茶微香的温热,伴着撒向脸庞的暖阳,空气中时不时飘来藏香的静谧,让人觉得恬静 平和 。这是和我上一次来到 玉树 ,不一样的心境,是地方变了,人变了,还是我的心变了?   夏多才仁就坐在我和皮亚力的对面,我们聊着天南地北,时而爽朗的欢笑。我藏族的朋友不少,他们都显得直来直往的简单。夏多也是我藏族朋友之一,他却不曾想坐在甜茶馆的一天前,差点因为一场误会,一场我自己差点控制不住的脾气,而误解了他。   想想十数天前还不认识,想想人生的奇妙,那从阿尼玛卿到尕朵觉悟的际遇,我端起碗中的甜茶,轻抿一口,在阳光中又陷入了回忆。 无问西东 随心而至 如果提前了解了你们要面对的人生 不知你们是否还会有勇气前行 愿你在被打击时 记起你的珍贵 抵抗恶意 愿你在迷茫时 坚信你的珍贵 爱你所爱 行你所行 听从你心 无问西东 扬起的白雪 如垭口飘起的风马 皑皑的雪路 如神山之畔那一场又一场的修行   2012年的那一年秋, 梅里雪山 的外转经像是帮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那一年,一切不顺,那一年转山不过是为了自虐又或者重生,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从那一刻起,对我而言,藏传佛教四大神山,是注定,也或者是执念,又或者更像是一场修行。    梅里雪山 外转路上的祈愿,让我在回来之后认识了小万。隔年,我们的蜜月,变成了 冈仁波齐 的转山,暴风雪下的卓玛拉,现在回想觉得后怕,却也是一起经历生死的考验。很多时候的争吵,不忿,在回忆起那一段经历后都显得平静而甜蜜,那似乎成了我和小万之间永远不可打破的盟誓,坚定而富有勇气。   时隔三年,重走梅里外转,确实为了与卡瓦格博同生肖的小小布。转山回到飞来寺的第二天,是小小布的满月,那一天我记得清晰, 梅里雪山 的 日照 金山 , 梅里雪山 的日出云海,那样的盛景是我多次去往想见却不得见的。那一次,神山告诉了我责任。   那过往转山的经历,仿佛由死向生脱胎换骨,我开始喜欢上在高原行走,我开始喜欢上在藏区的自己。   阿尼玛卿和尕朵觉悟,是许了多年的愿。   只是就像当年的执念一般,其实现在回想起,我都不会相信,我是这样转完阿尼玛卿的,那曾几何时我执念,仿佛成了神山的嘲弄,真正的教会我,有得有失的拿起放下。   一般人转阿尼玛卿,会选择以雪山乡为起点,这样的路程安排,是为了身体的适应,更好的在翻越知亥代垭口和达木乔垭口的时候,有好的身体状况。可我和我唯一的小伙伴皮亚力,却并没有这样选择,而是把转山的起点定在了下 大武 。   每一次的转山,总会出点状况, 比如 第一次梅里的失温,第二次 冈仁波齐 的暴风雪,第三次梅里的马帮事件。而这一次 青海 的转山,却从一开始就出现了状况。皮亚力在 西宁 包车去下 大武 的时候,没有和包车师傅讲清楚,因为我们最后决定从下 大武 开始转阿尼玛卿是很临时的决定,包车师傅一开始认为我们要去雪山乡的。   我没法去责怪皮亚力,是因为原本对藏区更熟悉的我,因为那一段时间疲惫不堪的自媒体活动连轴转,懒癌发作,所有转山的前期准备工作都交给了皮亚力,才出了这样的状况。   可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状况,我们途径了“天下 黄河 贵德 清”的所在。   我们看到了鲜为人知,让我差点误以为到了玛旁雍措的豆措美景。   李哥是个好师傅,在我们并未交代清楚路线而绕路的情况下,他也仅仅是让我们贴补了多跑公里数的油钱。   在下 大武 住下,依旧如路上的天气,阴着。   好吧,这就是住宿条件。   转山前的一天,和皮亚力做着徒步前的适应工作,我们却都失败的算漏了一点,也导致了后来的计划有变。只是这一天的徒步适应,皮亚力这货死活不走回头路,导致我们多走了好几公里的路。事后我跟他说,我开始讨厌自己变得不那么暴脾气,变得在这种路线上不那么斤斤计较了,因为如果是以前的我,这导致多走几公里路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因为我压根就不可能同意皮亚力选择的那条适应路线。   等快回到下 大武 的时候,那海拔4100的偌 大足 球场,让我和皮亚力感叹如果国足高原拉练,那会不会特别的赞。 转山,找寻回到内心的路   阿尼玛卿出发转山的日子,远处蓝天依旧,近处飘起了大雪,天气的莫测,让一切显得并不美好,缓步走过神山阿尼玛卿的石碑,转山的路令我有些心里犯嘀咕的未知。唯一让人安心的,不过是作为后援,开着 皮卡 车的藏族师傅阿乐。   阿尼玛卿的路,让我有些许的失落感,或许是寄望太高,又或者是怎么样。我不自觉的拿阿尼玛卿和梅里外转、和 冈仁波齐 相比。我想象中的转山路,就应该是人烟罕至,就应该是艰苦修行。可阿尼玛卿的路,已全程可通车,因为如此阿乐师傅的车可以作为后援一路相随,可也因为如此我和皮亚力总觉得转山的路少了那么些感觉。   从下 大武 出来没多久的午后,远处山坡上突然窜出的动物,让我神经一紧,飘着雪的深秋,其实我之所以执意要后援,是因为怕遇见狼。   “你看到是什么动物了吗?”   “我也没看清。”皮亚力摇摇头。   “走,赶紧到阿乐师傅的车上去。”   我喊着皮亚力一路小跑,上了车,窜出动物的地方,突然又多了一群奔跑迅速的动物。车上的阿乐师傅,也紧张拘束。不多时,那成群结队的动物,由远及近的跑过,用心形的屁股对着我们,似乎在嘲弄着我们的胆小。   “是藏羚羊!”阿乐师傅开心的叫道,“一定是你们的虔诚感动了神佛!”   在藏区,藏羚羊是神圣的,据说是有大福报之人才会看到藏羚羊。其实我也很诧异,本该在藏地草原尤其在 可可西里 才较为多见的藏羚羊,不曾想却让我在阿尼玛卿转山的路上遇见。除了幸运,我还能说什么呢? (135定也就只能拍到这样了,我也就懒得换70200了)   路上经过的地方,有些挂着牌子, 比如 “格萨尔王的马鞭”。你认为像,还是不像?   雪渐渐的小了,阳光刺破乌云,照在转山的路上,显得温暖。   衣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仿佛经历着四季。   可宽宽的,汽车可以通行的路,却让行走变成了进退并不难的牵绊,反而没有了那种一往无前的笃定。走着走着,突然在想,是不是人有了依靠,就变得不那么坚定,是不是这一场转山路的修行,我真的来对了?   不知道是我的担心成了决定皮亚力状态并不好的原因,还是他这次和我来转山本身身体状况就不好。行将翻越知亥代垭口的路,其实或许和记忆里徒步行走翻越过的任何一个垭口都无法相提并论,这里的路缓而平,缓到让我觉得这种强度除了路途的长度外并没有太大的强度。   皮亚力问我:“我们是过垭口住,还是垭口前住。”   “过垭口吧,感觉要变天了!”阿尼玛卿的天,如同翻书一般,才雪转晴,到了下午又开始晴转雪。也许是因为有后援的 皮卡 ,我心里盘算着各种,想着如果没有合适的宿营点,翻过垭口,就直接上车,去雪山乡。   知亥代垭口的阳光,知亥代垭口的雪,一切显得矛盾又和谐。经幡在风中作响,像是大声念诵的梵音在为谁祈福。   只是阿尼玛卿的主峰,依旧宛若谜底一般,躲进渐渐泛起金黄的云中,不曾谋面。   回到 皮卡 上,刀锋划过牦牛肉的切面,那淡淡的牛肉香在口中逸散。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我一起转过另外两座神山的皮亚力,在我吃饱喝足的等待中,才慢悠悠的拖着沉重的步伐,出现在我和阿乐师傅的视线中。   垭口上呼啸的冷风,带着皮亚力身上的寒颤,让我开始犹豫是否翻过知亥代垭口后还要搭帐篷住下。   “阿乐师傅,我们沿途看看有没有牧民可以寄宿,没有的话,我们就直接去雪山乡吧。”   “好的嘛,好的嘛,你们说得算。”   我的估算,不过是出于降低风险的考量,因为这一路来,沿途我们没有遇到转山的人,也没有遇到扎营的牧民,似乎十月的 果洛 已经深秋,似乎十月的阿尼玛卿已然初冬。日头渐渐西洛,气温渐渐趋于零下。   最终,我们没有沿途找到可以借宿的地点, 皮卡 颠簸,一路到了雪山乡。   晚饭后的雪山乡,偶尔传来狗叫,零星亮着的灯光,不过乡镇上为数不多的杂货铺。略让人感到寒冷的高原,抬头依旧看得到漫天的繁星。我和皮亚力走出房间,买饮料,屋内阿乐师傅已经虔诚的开始做着睡觉前的诵经叩拜。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寂静。   “阿乐师傅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皮亚力很笃定的说。   “一定是啊。”谁说不是呢,他脸上的伤疤,和他的虔诚腼腆,显得如此的矛盾。   “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皮亚力又开始调侃我,“在藏区,你总能遇到好心人。”   那一刻我泛起的笑,自己都觉得恬静,我没有去接话,是因为我没法否认皮亚力的话。因为带了一堆摄影器材,我并不想在五人间和其他人拼住,就想说三个人包下五人间。可阿乐师傅却怎么都不愿意,后来才发现,他执意不肯的原因,是怕我们多浪费钱,最后他和宾馆的老板沟通后,五人间还是只算了三个床位的钱,却不再让其他人入住。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却带来了大大的感动。毕竟,那床位费也不需要阿乐师傅出。   晨曦唤醒了雪山乡,狗吠声打破的寂静。在雪山乡醒来的日子,少了以往转山路上的疲惫,多了几丝慵懒。阿乐师傅一直担心我们多花冤枉钱,连那一日的午餐,他都执意说要吃素,不让我们多点太多菜。   我喜欢这小镇的静谧,一如喜欢在醒来后又看到阿乐师傅诵经叩拜的虔诚模样。   皮亚力的工作又遇上了些许事情,商量着是否能在雪山乡停歇。说实在的,我特烦这种请假出门旅行的日子,还公事缠身的生活状态,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困,我也无法强求他变成我的模样,只好应下。也或许是这一场应下,让我们躲过了一劫。   藏区转山的闲暇时光,总是奢侈,在小炒店,恰巧遇见几个民警相聊。才得知前一日阿尼玛卿转山路的一段无人区,狼群攻击了牧场,索性没有人员伤亡。他们好意的提醒,我们注意安全,也让我犹犹豫豫,是否改变阿尼玛卿的转山计划,是否在雪山乡多呆一天,是否不再徒步前行。   在雪山乡多停留的日子,我不知晓同行的皮亚力是否会对我这样的犹豫很无语,因为以往,我从来坚定,从来认为转山的虔诚就一如我在 梅里雪山 遇见藏族奶奶告诉我的话:路有多远,问脚。   和煦的阳光暖身,我坐在雪山乡的莲花生大师像下,一坐就将近一天。平日里跳脱的我,都不敢相信那一刻的心定心静,思索着一年来经历的人,经历的事,从未想过的那一天,竟然在阿尼玛卿神山之畔,禅定了一天的心。   突然在想, 梅里雪山 之于我重生, 冈仁波齐 之于我生死,那么阿尼玛卿又会带给我什么?我会系好鞋带,带好东西,继续前行,又或退缩?   布满车痕的路,让我并不太想走着转完全程的念头,狼群袭击牧场的消息,一切仿佛就又如过往每一次前往藏区,冥冥中的注定一般,阿尼玛卿在教会着我什么。曾几何时,我不能接受坐着车转山;曾几何时,我又唾弃他人的拘泥形式;曾几何时,我无视大自然的风险;曾几何时,我又不屑所谓对自然的无畏。我矛盾着许许多多的矛盾,我看不破许许多多的执念,似乎在阿尼玛卿,在雪山乡,突然间就拿起放下了一般。   那一夜,我又一如每一次转山陷入的梦境,梦境中莲花生大师依旧踏着金光走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转山,为什么一定要用脚?转山,该用的是心!   临行前的雪山乡,阿乐师傅带我们途径了他哥哥的家里,藏族人的热情,藏族人的好客,一切就融在那熟悉而浓烈的虫草酒里,芳香醇厚。   离开雪山乡,重新阿尼玛卿的转山路:“我们坐车前行吧?”  “你居然不坚持徒步全程了,这不像你啊?”皮亚力像看怪物一样看完,“不过,你决定,我随意。”  “那就那么定了,如果有合适的宿营点,我们就住一个晚上野外。如果没有,我们今天就回到下 大武 ,明天去尕朵觉悟。就是这样得辛苦阿乐师傅了”  “好的嘛,好的嘛,不辛苦的,你们能来转山,神山会保佑你们的,你们安全,我也是在积福。”阿乐师傅说完,憨憨的笑了。   察那卡多的玛尼堆,察那卡多旁的高速路。   我静静的扬起 龙达 。   如果说,交通不便的转山路,是一场身体力行的苦修;那么阿尼玛卿全程可以行车的转山路,变成了一场放下执着的修行,一切存乎于心,不过是自己如何看待。   不过说实话,沿途的车痕,对我而言是一种不愿全程徒步的埋葬,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并不是身体走不下来阿尼玛卿,只是觉得些许的不愿,说放下,却依旧执念。   从察那卡多到达木乔垭口的路并不陡,却很长,坐在车上摇摇晃晃。   到了达木乔垭口,起风了,飘雪了,我却坚持要下车走完垭口这段路。   我甚至觉得这不是垭口,更像是一篇雪域高原的荒芜,没有陡峭的山坡,只有苍凉回旋的寂寞。   无人机拍下风雪,一如阿乐师傅在无人机下降时帮我抓无人机那孩童般的开心欢笑一般,渐渐的显得不再寒冷。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傻傻的守在达木乔垭口旁,却一直不得见阿尼玛卿的真颜。   回来后,有朋友问我遗憾吗?我总是摇头:其实没有什么好遗憾的,转山的路,就如人生的路,下一秒我们会遇见什么,我们不知道,我们没法也没有时间执着的去守株待兔的等待什么人出现在我们身边,没有时间去等待我们期许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只能随着时间流水不断前行,对与错都显得不那么重要,只要问心无愧,就已足够。   那一天转山的路到了最后,路过觉木央拉。   那是一处在藏族人口中的圣地。玛尼堆的风马,在渐暗的天色里,也开始瑟瑟发抖。圣地则恰巧躲在了玛尼堆后,那是一处石壁上的石洞。   阿乐师傅没有说什么,从狭窄的石洞钻了进去,又从另一侧的洞口钻了出来,然后兴奋的告诉我们,这个洞,体型不是重要的,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能进出,心带邪念的人,只能原路退回。   石洞真的很小,只容一人蜷身而过。说真的,进洞的那一刻,真怕自己那仿佛生锈的韧带,让自己卡在洞里,无法穿过,那就尴尬了。却发现石洞如同有灵一般,滑身进洞出洞,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当我和皮亚力都钻过觉木央拉的石洞,阿乐师傅掩饰不住喜悦:“你们,很好嘛,很好!你们是神山保佑的人。”他依旧憨笑,带着浓浓的藏腔味的汉语,那笑容仿佛融化了天地,虔诚而友善。也许,人真的需要信仰,需要能让自己有敬畏之心的信仰,然后一辈子,不断的在红尘中修行锤炼,慢慢的不断、不断变成更好的自己。   离开觉木央拉不远,有一条湍急的河水,横在路中,或许得庆幸,包了阿乐师傅的车。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转山,在这样的季节,趟水过河,估计要冻成狗了。好了,这里提醒下要转山的各位,这条河,如果在夏季,水流肯定更加湍急,一切注意安全。   过完河,阿尼玛卿的转山路就快要结束了,下 大武 的零星灯火,已经依稀可见。我开始不舍,不舍这段没有“走完”的转山路,开始不舍阿乐师傅那淳朴的笑容。   回到特丹的家,一壶美酒,一声问候。在藏族人心里,转山是件很神圣的事情,能转完神山,不管以什么形式,都是值得庆贺的。喝着酒,吃着羊肉,我开始憧憬,下一座,也是我生命中最后的一座神山尕朵觉悟。   我会遇见谁,又会遇见怎么样的事,而更多的也许,是我会遇见更好的自己。 高原的星空 在暗夜里璀璨 年少时的我们总说 长大后我怕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直到长大后才明白 那些曾几何时讨厌的模样 不过是年少不懂事时单纯看待表象的模样 就像阿尼玛卿 就像我没有“走完”的转山路 是神山教会我放下执着 就像放下曾几何时我们“讨厌”的模样 尕朵觉悟旁 鲜为人知的所在 6岁那年的夏季 格桑遍野 挥别牧场成群的牦牛 磕长头匍匐前行 懵懂年少的年岁 夏多才仁 读不懂神山的虔诚 只为尕朵觉悟的信仰   三年前的 玉树 ,那些纯真的笑脸,和那些并不太好的经历并存。曾经和很多朋友斩钉截铁的说,我再也不会去 玉树 了。可命运的轮回,就像是冥冥中的牵引,又让我回到 玉树 。三年前,我放弃曲玛莱的行程,是因为主办方不让转山。而我总觉得如果让我到神山脚下,不转尕朵觉悟,我会百爪挠心的难受,还不如不去。三年后,我和好友皮亚力来到扎多,只为一圆三年前的遗憾。   转完阿尼玛卿的第二天,从下 大武 赶到扎多,命运就仿佛交织无法说清的网,让两个心中放不下神山的人相遇。下车见到提前联系好的夏多才仁,我对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恶的感觉,仿佛一切平淡得不那么真实。但很快的,一切变得热络,缘起于我询问住酒店的问题时,夏多说镇上所有的酒店都没有卫生间,没必要浪费那些钱,还是去他家里住吧。那份实在的热情,让我又仿佛每一次回到藏区,每一次遇到的一个个心带信仰善良淳朴的藏族朋友,这是我熟悉的藏地,这是我喜欢藏区的原因。   夏多的家,如我记忆里的藏居,并不华丽,也不破败,堂中牛粪燃起的暖意,夹杂着透过窗户照进的和煦,那抹阳光恰巧撒在一旁静默无语,净白不似藏族的女孩脸庞。我不知道那是夏多的妹妹还是谁。而她的一旁,坐着夏多的父亲,一位慈祥和善的藏族老人,一个会一些汉语的藏族老人,对于他那种岁数而言,会说汉语,着实让我惊讶。夏多,则坐在我和皮亚利的对面,温着甜茶,时不时的给我们斟满。他的妻子,并不懂汉语,却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我们与夏多的聊天,偶尔用藏语和夏多说两句。如若不是窗外的皑皑素装,屋里那如若家一般的感觉,我真差点忘了这些日子的 玉树 ,冬意渐起。   聊了些许时候,我问夏多,除了赛康寺外,扎多还有没有不为人知的所在。   这么一个问题,倒让夏多兴奋了起来,告诉我说,有的有的,有一个当地曾经部落建起的石经城。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吧!”我压根没有征求皮亚力的想法,询问又像是不容置疑的和夏多说。那一刻,我多少有些失礼。可我总是抵不住小众的景点又或者说还算不上景点的遗存。   “好的嘛,好的嘛,我也是这样想的嘛。”夏多倒没因为我失礼的语气不快,反而显得如我一般兴奋。二话不说,就去屋外,启动他刚买的新车,暖车,出发。   我想,如果我没遇见夏多,我永远不会知道,在尕朵觉悟神山脚下,有那么一个历史久远到可以追寻到19世纪的石经城。   这个名为邦日朵卡的石经城,应该没有多少人有听说过。这一片地区在解放前是邦日丹玛部落属地。清朝 咸丰 年间,约1851年至1861年间,竹节活佛圆寂后转世在 蒙古 尔津族 蒙古 尔津百户的弟弟昂力拉根成为竹节寺喇嘛,将竹节寺属及歇武赛巴并为一族,竹节寺竹节族寺、族合一。从此邦日丹玛部落信奉噶举派,自邦日丹玛人青才江开始推行重要法则:对属民不再用重刑,而是视情节轻重让违法者凿刻石经,情节越严重凿刻的石经越多,因为邦日丹玛部落这奇特的惩罚方式成就了这一片位于尕朵觉悟神山脚下那神秘而鲜为人知的石经城——邦日朵卡。   或许真的需要感谢夏多,高原暖人的阳光和高原稀薄的空气,一样让人有独特的感觉。而穿行在邦日朵卡,给人的感觉更加独特。   它比不上嘉纳嘛尼石经城的大,也比不上 玉树 地区那神奇的水玛尼、冰玛尼,但它沉淀下来的历史厚重感,和经文凿刻间对自己所犯错误的深深悔悟,是其他石经城所没有的。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邦日朵卡,脚下的尘土,和薄薄雪晶,一切都显得自然的真实,虽然古旧,却更加舒服而富有禅意。   不时,有转经的人儿走过,画面宁静。   等我飞完航拍,拍完照片,皮亚力已经帮我背起摄影设备,夏多也问我要走了么。   我笑着摆摆手,说,来了,怎么都得看看,起码转上三圈再走吧。   夏多也笑了,深情抚摸着石经城上的石经,饱含着虔诚,说,好的嘛,好的嘛,这样最好不过的嘛。然后跺着步子,边向我和皮亚力诉说着这片石经城的故事,那流淌在他血液里的虔诚,化作言语间的深深情感,在点点滴滴间读到的都是他对这片故土的深爱,都是他的依恋。   我也不知道,是否是我在邦日朵卡执意的转经打动了夏多。夏多说,走,我带你们去邦日朵卡对面的卓玛桑曲林,我亲爱的朋友,我要让觉姆们帮你们诵经祈福。   卓玛桑曲林是一座典型的藏传佛教的觉姆寺,位于邦日朵卡的河对岸,如果不是白色的屋墙,我真的会误以为是 色达 的微缩版。我没有去拍摄任何觉姆的照片,是因为我不想去打搅这里的一方平静。   中午的饭,就是在卓玛桑曲林简单的吃,简单的素食。可正是这份简单,和卓玛桑曲林修行的觉姆们和善的目光,我甚至会觉得,那一刻那简单的餐食,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我甚至会觉得,那一刻读懂的幸福,就应该是那么简简单单的幸福。至于照片,回来后才发现只有那么一盘觉得有趣的细碎零食,也许是一切带来的心灵 平和 ,让我甚至都忘了拿起手中的相机去记录些什么。但或许,反而是如此少之又少的照片,在自己翻看的时候,总显得珍贵而充满故事感。   离开卓玛桑曲林,夏朵又带我们走访了赛康寺,这座在旅游界尤其户外界颇具盛名的寺庙,源于在这里固定的时间里,有着祈愿神山尕朵觉悟的大型拜山的法会。也源于这里是转山的必经地,也是真正传统转山尕朵觉悟的起点。   我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只是遇见了一群佛学院放学的小沙弥,纯真的笑容挂在脸庞,从我们的车边走过。而每当夏朵帮我征求同意后,我拿起相机拍摄,他们总撇头害羞。于是,我默默的放下相机,不再去想拍摄下什么画面,只是那些纯真善意的微笑,去更深的印入脑海,难以忘却。   在扎多镇去往赛康寺的路上,有个很偏门的野温泉,温泉一旁的河水,带着雪 融水 的冰寒,可奇异的就在于温泉不过几米之隔,却冒着温热的气息。当地人总喜欢在这里泡上一会,说这温泉是神山赐予的财富,能消除病痛灾难。深秋初冬的日子,我是不敢下去泡舒服的野温泉,但也不妨碍我体验下它温暖的热度。至于你要问我温泉具体位置在哪,我的回答是:不可说,不可说。如果你到扎多镇又或者去尕朵觉悟转山回来,有缘自会知晓。   我喜欢藏区,因为它稀薄的空气,让人的思维都变慢了,慢得简单,慢得能细细品味世间万物。在城市里,资讯太快,我们不停的工作,不停的摆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健忘且不长情。而在这片纯净的天空下,我能寻到,寻到我最初的内心,接近和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我就这样,放任手机不管,和皮亚力还有夏多,从邦日朵卡回到夏多的家中,烤着火,喝着甜茶,聊着天。窗外,雪花一片片飘落,已鹅毛般大。   “哦,阿布,后天你们就不要去转山了,不安全,我带你们去拜山。”夏多很爽朗的说。   皮亚力看了看我,像是征询我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夏多,我们不要拜山,我们要转山。”   “海拔太高,天冷。”   “我已经转过 冈仁波齐 、卡瓦格博、虽然阿尼玛卿几乎是坐车。就剩尕朵觉悟了!转完四大神山,是我的心愿。”   夏多听完很认真的看着我,情绪的起伏,有些许激动:“你去转过了另外三座神山,神山会祝福你的。”夏多顿了顿,看了看对着露出慈祥微笑的他的父亲,“我6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带着我,去转尕朵觉悟,磕长头的那种。好的嘛,我们都是有信仰的人,转山,好的嘛,好的嘛。”然后夏多就把别人写的,关于他的介绍,递给了我。   我认真的看了他对尕朵觉悟的眷恋和深深的信仰,却讶异于他竟然与我还有皮亚力同龄。藏族人高海拔强紫外线,很早就上社会讨生活,一开始,我真的一直以为夏多比我们大很多,夏多也以为我们比他小很多,结果……得知了我们都同龄,夏多乐开了花,兴奋的滔滔不绝,飘着雪的夜,生着篝火的小屋里,我们仨时不时的爽声而笑,为了同龄,也为了信仰。   后来,夏多发了个朋友圈,描述他的开心,用的是我们一起的合影。于是乎,经常发生在我身上,犹如电视剧情节的事情又发生了。夏多突然问我:“阿布,有人回复是你的同学!“   “我的同学?”我略微诧异,脑海中收寻着能走徒步路线的同学,却发现记忆里走徒步的同学,都是跟着我一起走的。我一脸疑惑的接过夏多递过来的手机。“嘿,居然是她!”   “哎呀,妹纸,说是不是你小子当年……”皮亚力又开始他缺氧状态下的跳跃性思维了。   “是你大爷。”我不等皮亚力说完,就打断了他。“我们大学毕业后,有几个同学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讯,明年正好毕业十年聚会,真的没有想到居然在神山之畔,用这种方式找到一个失去联系的同学。”   “好的嘛,好的嘛,这是觉悟神山的缘分,就像我和你们的认识,你说是不是嘛,阿布。”   “对!”我用力的点着头,似乎四大神山带给我的巧合,实在太多太多。   后来,才知道,我那个大学同学毕业后QQ被盗,而手机又坏了,没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这些年随着微信盛行,QQ也联系不到我们。她认识夏多,是机缘巧合,她也是想来转山,却不同于我要转山的缘由,她是听说尕朵觉悟转山路上有着遗存的崖居人而来,可其实我知道,那不过是以讹传讹的错误消息,那不过是在尕朵觉悟内转最险峻地方,在修行洞里修行的苦行僧和修行者。可恰恰是这些看似奇奇怪怪的旅行理由,居然在相隔近十年的年岁后,因为夏多,让她又回到了大学班级的联系录里,也算是一场缘法了。   皮亚力的感叹,我和夏多的开心,这一场的巧合,都成了那一夜,尕朵觉悟神山之畔,扎多镇上一家藏族小屋里,欢声笑语的理由。屋外的雪,从细碎,化作鹅毛飘落,带着冬的寒意,却再也融不进心头的温热。   如果,故事就这样结束了,于完美的转完尕朵觉悟神山而结束,那也许真的很完美,可每一趟每一座的神山,似乎总要用它特有的方式,告诉我一些道理,让我经历些许磨难。 尕朵觉悟 没转完的神山   夏多带我和皮亚力见识了邦日朵卡和卓玛桑曲林的第二天,我和皮亚力等来了皮亚力大学时期的学长老赵。因为担心老赵对住宿的要求,我们从夏多家里搬到了酒店。我无法评定,我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像老赵所说的感性而浪漫,又或像我自己认为的理性而冷血,更或者如皮亚力所说的两者皆有。但老赵给我的印象,是精明梳理着一切的条理的理智,似乎在我眼里的随遇而安,随性而为,到了他那里,都成了可以分门别类的东西。   我、皮亚力、老赵,就组成了我们去转尕朵觉悟神山的队伍。那么夏多呢?由于他工作的原因,很遗憾的没法带着我们去转山,于是他就帮我们找了一位转山的向导。   计划好转尕朵觉悟的那天,闹钟在凌晨5:30准时响起,一如每一次高原户外临行前的习惯,我和皮亚力带着上路的东西,前一天就已经打包好了。反倒是老赵一个一切梳理的井井有条的人,反而一切都没有准备,当他在絮叨纠结是否要带防晒霜和洗面奶的一刻,我发誓我是强压着脾气,只为了不让皮亚力难做。   皮亚力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满,赶紧帮老赵收拾东西,因为他很明白换成是我的朋友,这一刻,我一定会告诉他:要么,你给我把化妆品丢了一起出发;要么,我把你丢了我自己出发。并不是我觉得带化妆品矫情,而是这一切本该前一天就准备好的,这应该是不需要纠结的!   正在老赵收拾东西的时候,酒店的房门被叩响,我蛮以为是夏多的姐夫巴定开车来接我们,打开门,却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招呼也不大,就往门里挤。若不是在藏区,我担心会有不必要的冲突,我想不是把老人让进房间,而是直接轰出去了。   “你是干嘛的?!”我没好气的问。   “你们,转山,向导!”   这才知道,原来这是夏多给我们找的向导。可我内心,已有了不舒服的感觉,趁着老赵又在纠结带不带雪套,我问了向导一句:“你转过几次尕朵觉悟?”我敢发誓,他绝对是听懂了。   “我?转山?没有,这次,第一次!”   第一次,你跟我开玩笑吗?我内心开始产生了些许忐忑,可行程的安排,尤其皮亚力和老赵的返程时间定死,总有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味道。于是,我瞥了一眼皮亚力和老赵,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和向导的对话,硬是把又被点燃的怒火压了下去。在城市里,见惯了太多的尔虞我诈,见多了旅游的黑暗面,我不否认,那一刻,我升起了一个念头:夏多,这个几天来我们有说有笑的兄弟,未必靠谱。   巴定准时接完我们,驱车经过了赛康寺,到了转山开始徒步的起点。   一如 梅里雪山 的太子庙,一如 冈仁波齐 的双脚佛塔,一如阿尼玛卿的下 大武 ,尕朵觉悟也一样在转山的起点总会有一个说来不大不小的玛尼堆,挂满了经幡。清晨的尕朵觉悟,晨曦伴着满天飞雪,我们踏上了尕朵觉悟的转山路。   事先做的攻略,尕朵觉悟的转山,是沿着河谷一路上向,穿过玛尼堆河谷,先翻越4720的 亚姆 盖拉垭口,这也是我计划中第一天的转山行程。离开起点的玛尼堆经幡阵,我们一直在河谷中左右穿行, 玉树 地区连续几天的降雪,让我们前行的每一步都是一脚深一脚浅。   我因为要拍一些东西,和皮亚力时走时停。而向导和老赵走在了前面。说句实话,我认为这一次皮亚力和我行走 青海 的状态大不如当年的 冈仁波齐 和梅里外转,但怎么样也比初次 上高 原的老赵来得强。我原本的计划是,这样子拍摄既不耽误互相的时间,我们又可以看到前行的路线。   谁知道,第一个状况就来了,当我和皮亚力赶上老赵和向导时,他们正停在一个岔道口休息,向导正不断的咳嗽,似乎状态并不怎么好。我也没有多想,只是劝慰了两句说不行就多休息下。不曾想,接下来,当我问向导岔路口如何走的时候,他告诉我说,不知道,好像是往右走。皮亚力一听不对,立马把我拉到一边,拿出地图辨识。   “不用了,左边有经幡,转山路上的路标,你应该明白。”   “嗯!”皮亚力还要说些什么。   “这向导不靠谱,一切靠我们自己!”我直接打断了。   向导走走停停,因为老赵的状态并不算好,我和皮亚力也只能作罢,却开始不跟着向导的脚步前行。前半段的路,向导一直趟着河谷的河水走,若不是我鞋子,我想我已经冻脚了。等到了第二个岔口的时候,我和皮亚力已经很确定往哪个方向走了,我却还是故意问了一句;“往哪里走?”   “应该是右边,啊,我没有走过,你们决定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走!”   右边?!右边的路是尕朵觉悟内转的路,危险度极高,平日里也只有苦行僧会走。这向导到底要干嘛,我已经捉摸不透,我看了看表,只想早些翻过 亚姆 盖拉垭口,结束第一天转山的行程。   可到了第三个岔口,没有了经幡,没有了玛尼石堆,左右都有垭口,这一切变成了一个尴尬的抉择。   “老赵怎么样了?”我看老赵和向导离我和皮亚力挺远,问了句。   “状态不是太好,他说不行我们就继续,他自己下撤。”   皮亚力说的这个方案,我曾经在计划中考虑过,但这会,已然中午12点:“你知道我的个性,我带出来的人,我必须安全的带回去,让他自己下撤,太危险。而且这个向导……”   “夏多看来也不靠谱,给介绍这样的向导,靠!”皮亚力的好脾气似乎在一场并不顺利的转山中也被点燃了。   而我并没有否定皮亚力的说法,心里也开始嘀咕夏多是否有问题。可更多的是,我的内心在交战,评估着是否继续前行。高原的天气,尤其垭口,往往在下午两点左右会变天,这会我们都还没有确定垭口的方向,状态不好的老赵,不靠谱的向导,一切都变成了未知的风险。于是我一咬牙,和皮亚力说,走,下撤,就当是个遗憾!天晓得我说出这话,心里是有多恨。回想起一个多小时前,让向导和老赵一起走,我和皮亚力先走,向导怯弱的告诉我们说害怕,告诉我们不敢把他和老赵丢在后面,我就一肚子火。我真的怕,怕我和向导说下撤时候会忍不住内心的愤恨而动手,于是,我就让皮亚力去转达这个意思。   结果,皮亚力刚说完下撤,向导就一溜烟的往下撤了。   “刚才和向导说下撤,他眼神分明闪过开心。”皮亚力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向导费是先付,夏多又一开始不相熟就对我们热情无比。”   那一刻,我并不想否定一些东西,因为我记忆里梅里外转第一次教会我们许多的马帮大爷和藏族奶奶;第二次梅里外转的可爱善良的伙夫尼玛丁争; 冈仁波齐 卓玛拉坡上默默陪着我和小万前行却素昧平生的藏族青年; 冈仁波齐 卓玛拉垭口暴风雪中席地而坐给路过的转山路分发牦牛干的藏族老人……他们带给我的回忆太美好,也是我一次次想去往藏区的理由。但我也开始怀疑,因为不靠谱的向导,怀疑于夏多。   尤其在老赵告诉我,向导的背包里面什么都没装是空的,我的愤怒已经是出离的了。毕竟,不是因为天气原因,不是因为个人身体原因,可却没有完成我藏传佛教四大神山转山最后一座的尕朵觉悟,那种心情,我实在说不上来。我开始怀疑,怀疑向导一开始的谋划里就是不打算转山;我开始怀疑,怀疑夏多一开始劝我不要转山。似乎,一切都连成了线索,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原路下撤,寻着向导的脚印,就发现了问题——向导并没有沿着来时的路线,而是靠着河谷的一侧,依稀看得出一条被人走出来的路——这分明就是转山的路!   那一刻,我像是被点燃了,漫山遍野的白雪都无法浇灭我的怒火。   “皮亚力,你和老赵慢慢来!我追那个向导去!”   皮亚力只是点头,他知道我的愤怒到了何种境界,却没有拦我。   我开始了海拔4500以上的奔跑,那样的下山速度,像极了第二次的梅里外转,像极了八月行走的力量第三天。手腕上的表,海拔指数不断下降,时间不断流逝,我追了十分钟,愣是没有看到向导的踪影。回头望去,皮亚力和老赵也被我甩到了身后不见踪影。因为奔跑,身上的汗渍侵透了速干衣,停歇下来,等着皮亚力和老赵,一丝寒意袭来,也把我的怒火平息了不少。   神山之畔,一个人静静的在雪地里,神山之畔,一个人静静的思考。   这些天的种种像白马过隙的片花闪过脑海,不由得被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夏多,一直以来都是以诚相待,如果他要和向导一起坑我们向导费,大可不必让我们住到他家,大可不必在到扎多的第一天非得请我们下馆子吃饭,甚至于在当得知我和皮亚力转过另外三座神山后,夏多连带我们去邦日朵卡的车费都不愿意收,要不是我的坚持和执拗最后他只答应收下油钱,这样的他,又怎么会不靠谱?!   想到这里,我真想把那该死的向导碎尸万段,可冷静下来想想,尕朵觉悟转山路上,我没追上向导,或许就是神山冥冥中的注定。   一阵风,扬起了苍茫,雪地里我嘴角在愤怒过后,扬起了笑意。我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起风了,却不在寒冷;我就那么静静的等待,心静了,人定了。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皮亚力和老赵赶上我的时候,皮亚力明显感觉到了我的变化:“没追上向导?可是不对啊,你小子怎么感觉不生气了?”   “我们或许都被当下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你冷静下来想想,唯独有问题的是向导!如果你不相信,等回到镇上,去夏多家,你什么都不要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你就不生气没转成尕朵觉悟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愤恨有用吗?或许就如同人生的不完美一样,四大神山的转山,尕朵觉悟就是注定不让转完的劫难,却让我们在愤怒中变得平静,让我们在挫折与遗憾中成长。而那个向导,就仿佛劫难中出现的魔头亦或小丑,不值得说道。   回到起点处,向导已经打了电话让巴定来接我们。   而巴定看着我还能飞奔的样子,似乎也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并没说话,也没开口要包车的费用(当然最后还是给他了,毕竟不是他的问题)。回到了扎多镇,老赵在宾馆里休息,我和皮亚力则来到了夏多的家里。当我和夏多聊起向导的不靠谱,夏多一直和我道谢,说谢谢我相信他,转而多了一丝愤慨,硬是把向导抓到了家里,要对方把向导费给吐出来。   我告诉他不用了,原因是我并不想夏多的父亲难做。在向导不情愿的来到夏多家之前,我从夏多口中知晓了一些:夏多介绍他当我们的向导是因为觉得他毕竟有经验,又是夏多父亲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家境贫瘠,夏多也想多帮衬他一些。这向导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没有转过尕朵觉悟,恰恰相反,他转山已不下十次。我们无从了解他为什么做了这一切,甚至仿佛个演员一般扮演他的身体不适、他的害怕、他的不识路。是只为了那点向导费,还是怎样。   因此,夏多的父亲一直自责,自责于我四大神山转山的心愿折在了向导的不靠谱上;自责于自己太过于信任老友,却被蒙骗。夏多则是一直红着眼,和我说:兄弟,对不起,兄弟,下次再来,我不管多忙都一定亲自带你去转尕朵觉悟神山。   那一刻,我不想夏多的父亲和老友撕破脸,也不想夏多内疚。当夏多的父亲给我献上哈达,捧着我的脸,不住的和我说对不起,你很难想象那样一个慈祥和蔼老人眼中抿着泪光的愧疚,对我来说是怎么样的冲击。   我只能不断的,不断的告诉他们,没关系,不是你们的问题!   后来,我也懒得和向导对峙,更没有让夏多跟向导讨要向导费,虽然夏多一直执意要那么做。有人可能会说我傻,可我只是在想,相识多年的老友,在好友帮衬自己的时候,会做出如此不靠谱的行为,尕朵觉悟神山在侧,冥冥中的因果,冥冥中的轮回,他的贫瘠是有原因的,我又何苦去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何况,因为他,反倒我和夏多,显得更加亲近。因为夏多说,要是我不相信夏多,大可不必和夏多说道这些,直接回家后写篇东西发到各大平台,对夏多而言就是百口莫辩了。   也许是愧疚使然,夏多在我们计划回到结古镇的那天,执意要送我们送到结古镇。 每一段重新走过的路,都是一次成长历练   我也并不太想推掉他的盛情,却又因为夏多在当地的博闻,在回 玉树 州的路上,参观了一个我和他都是第一次去到的地方,而我甚至是第一次听说。   那是在通天河畔的一户故居——直本仓,那古老的藏式民居,已存世800多年的历史,年岁甚至早于 梅里雪山 外转经路线的历史。这家民居世代是渡通天河的船夫,地位崇高。也不随意接受参观。夏多很兴奋的说,上次有ZF的人来都吃了闭门羹,因为我们转过几座神山,直本仓的管家才破例开门让我们入内参观。   屋里古旧的牛皮船,厨房里的油烟已经黑亮厚重,上楼梯的牛皮绳已然铮亮,都诉说着年岁。   从嘉纳玛尼石经城离开, 玉树 州上熟悉的火锅店, 玉树 州上熟悉的寒意。   我们一行人回忆着几日来的过往,欢笑依旧。   夏多说,怎么样这顿饭也得他请了。   皮亚力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我想,如果不让夏多买次单,他依旧会为向导的事情愧疚,这并不是我所愿意见到的。   夏多见我同意他买单,笑得跟孩子一样,一直念叨着:我的好兄弟,我的同岁!那一刻,我突然很感动,感动于夏多的直率,感动于他对于自己故乡的热爱。我开始庆幸,是那一段没有走完的转山路,是尕朵觉悟冥冥中的注定,让我并没有被当下的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失去理智的判断,让我学会了在遗憾中学会拿起放下,让我收获友情。 天将暮 雪乱舞 如若有一天被愤怒蒙蔽了双眼 掐灭了心中的一盏明灯 红尘间将错过多少情谊 那没有转完的藏传佛教四大神山 那没有走遍的尕朵觉悟 却宛若山名 画出了一场绝美的觉悟 等待未来某一天 在转山的路上 与我的同岁 与我的初心 再次相遇

果洛州 玛沁 玛沁 果洛州 果洛州 果洛州 玛沁 玛沁 果洛州 玛沁 果洛州 玛沁 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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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户外运动 2017-11-15
行走的力量,山南秘境间,找寻心的觉醒
行走的力量 初见陈坤   这一场行走,对我而言是一场意外;也是一场注定。八月的风很炎热,也很寒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让我又想回到藏区,回到我熟悉的地方,去行走,去修行,去完成一场陷入瓶颈后的人生救赎。这个念头很强烈,强烈到我已经开始在看飞往各大藏区的机票,强烈到我想不顾一切。   而恰恰是在这个节点,陈坤“行走的力量”跳入我的行程中;恰恰是在这个节点,高原、行走,让我告诉对方只要不会谈黄了,费用无所谓,即使自己贴路费我也去。我说实话,说句可能会遭黑,尤其遭陈坤的粉丝们黑的话,从一开始,我并不太关注“行走的力量”这个活动,即使我知道这是每年一场的虐行,我也没有太多的关注,原因很简单,仅仅因为他是陈坤,是明星陈坤,我并不太喜欢他初期类似花瓶一样的演出。所以我并不是为了参加陈坤这个活动能给我在我自己圈子里抬升多少的逼格,而是恰恰这个时间节点,我恰恰需要一场行走,一场心的觉醒。   初见陈坤本人,是在拉萨的平措康桑青旅。   熟悉却又陌生的声线,淡然的诉说着,提问着,回答着。   我发现我对陈坤的认知还停留在明星这个身份上是错误的,是到拉萨后,他的那一场动员会一开场的一个小插曲。每一位自愿者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有个女生说喜欢陈坤,是因为他做了行走的力量,而不是因为他帅。陈坤很柔很委屈的回应:那前提,还是因为我帅这件事啊!那一刻突然觉得他孩子气,自恋,风趣,却又那么的真实。   后来,他说,佛家五毒,是负面的,又有可能它也是正面的,只是五方佛给凡尘的人一些小小的考验、小小的玩笑,看你如何去看待它。听到这句话,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被揪住的心,突然被松开一般。   些许的释然,也或许没有。但正是那么一句话,让我不愿再称呼他为陈坤,正是那么一句话,让我愿意尊称他一声“坤哥”。   简单的动员会,简单的见面,改变一个人对一个人的人知,其实就像佛家里说的缘法,也许是也许不是,但至少我相信藏地对我而言是有缘的。   因为我不仅仅在这次活动看到了坤哥这个执着于行走的人,我还见到了我自己圈子里,我认为的,真正的大神——小鹏哥。也许有人会问小鹏是谁?好吧,你们不知道,那背包客小鹏你们知道吗?不知道?那更直接点,《背包十年》的作者!这样说,我想就会有很多人知道了。那本书,影响了一代人,背起行囊去旅行,我不是其中的一员,但我也看过那本书,我一直觉得小鹏哥是个很厉害的旅行家,却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我会遇见他,会和他一起行走在高原,一起住一个帐篷,当然这是后话。   废话了那么多,回到这趟旅程,或者说这场修行里来吧,言归正传。 拉萨 回到熟悉的地方   从厦门飞到北京,再从北京飞到拉萨,又一次回到这个空气稀薄的藏地。   有人开玩笑跟我说,藏区就像是我的第二故乡;也有人说,在藏区的小布是真正的小布。我不知道哪种说法是对的,我只知道,我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梵音、风马。和虚无缥缈又真实存在的虔诚,呼吸着带着藏香微寒的空气,很多时候人就能相对的安静下来。   整个“行走的力量”团队,住在了平措康桑,这个我一直想住,却没有住过的青旅。   很多人,在惊叹于它打上了“行走的力量”标签;也很多人因为飞上高原第一天的不适应,静静回到宿舍。   而我,依旧做着我自己来到拉萨习惯的事情:办理入住,放行李,回到大昭寺旁的八廓街转上三圈。然后每一次每一次,进藏做完这些,我些许初上高原的不适,就烟消云散了,仿佛融入了这片雪域高原。   这很玄妙,玄妙的说不清道不明。也或许不过是一种心理暗示。   但我想,喜欢藏地的人,来到拉萨,都会和我一样,就这样静静的行走在八廓街,就这样静静的享受着阳光撒落凡尘,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转经的人儿形形色色。   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但每每那一刻,我会有错觉,错觉我又在人间,又像灵魂抽离在另外一维的世界看着人间、看着自己。 被唤醒的晨光 仙鹤划过天际 回到这雪域高原 梦见宗喀巴 梦见莲花生   17号到拉萨,之后每天我就这样天天走在八廓街的路上,要么就是窝在某个街角,发呆也好,放空也罢,不去思考人生,甚至忘记我是谁。那几天,去了朋友的客栈坐着聊天,朋友问我为啥什么都不做,我说我只是想静静的等待,等待“行走的力量”带我远行,找寻回到自己初心的路。 色拉乌兹 行前小考   今年行走的力量,是8月17号拉萨集结,是8月21号开始行走,而行走前坤哥的团队和后援团队西藏登山学校的向导们,会对所有活动参与者做一个行走前的拉练评估。   坤哥说,这就像一场轮回。   行走的力量,第一年在西藏,第一次拉练在西藏。   7年后,又回到西藏,回到色拉乌兹山(色拉寺后山)。   至于色拉乌兹山,这个地名的对与错,我不想去纠结,我只是凭着当地人的发音音译而已,因为我觉得,既然是音译就没有所谓的对错。   这是我第一次去正视坤哥行走,他也许是习惯,也许是为了酷,谁知道呢,他总是喜欢双手插着口袋去行走,于是乎,除了厂花的称号,在“行走的力量”中,他又多了一个称谓“插裤袋狂魔”。其实知道他的这个活动办了很久,但当真的面见他穿着雨衣,和大伙一样,背着登山包,穿着雨衣,在瓢泼大雨中前行,多少有些触动。   突然会觉得,无论你是谁,是什么样的身份,首先,你都应该是个真实的自己。   就像他,是明星,但在“行走的力量”里,他首先只是个名叫陈坤的人,一个普普通通行走在高原的人。因为这份真实,让我对他,路转粉了吧。   回到色拉乌兹山的拉练本身来说,15公里的高原徒步,其实对活动中的大多数人来说,真的是很疲惫的事情。但我似乎血液里就流淌着一丝和高原契合的记忆,当雨一直下着,当专业登山向导都穿着雨衣或者冲锋衣的时候,我却只穿了件短袖,在山间行走。然后被遇见的向导也好,团队的人也好,问了无数遍“你不冷吗?小心感冒”。   我说我没事。行走的力量很多参与者其实没有高原徒步经验,而我有,记忆里我是梅里外转在多克拉垭口失温后,我才找到了我在高原徒步适合我自己的节奏和温度。加之从年少时,就喜欢淋着雨,感受雨滴从发梢花落,打湿脸庞的清亮,带着的微微凉意。所以那一天的行走,我似乎有点太过于特立独行了。   待到雨停,色拉乌兹山开始泛起了迷雾。   穿行其间,多少有点云深不知处的韵味。   好吧,看图感受下色拉乌兹山,这座在色拉寺看起来并不巍峨的后山,行走其间,你才会发现你的渺小。   我不得不承认,每一次高原徒步,第一天对我来说,上山的路总显得有些气喘,有些煎熬。当然这不是心理上的,是身体上的。我很清晰的明白,这是我的身体,在调整适应高原上徒步的一连串自然的机体反应。   等到了山脊和山腰上的平路,我的调整算是到了最佳状态,开始追赶先头不对。   额,其实我也有点惊讶于我那天的速度了。   也许是因为风雨过后,身上微凉并不觉得有些许的热,这样的体感温度是我最喜欢的徒步体感温度。然后,我从一开始上山,照顾小伙伴的队尾,追到了队伍的前端。这或许是让我有些许有点意外的。    然后走到每一个山坳转角。   歇口气,抬头,瞥见远处的布达拉宫。这样角度的布达拉,是我之前未见的,天天慢慢的拨开云雾,就像是色拉乌兹山的考验,到了最后拨云见日的修得圆满,缘见圣城一般。   而坤哥在拉练结束后,让我对他的认知又刷新了一次。   也许是和他曾经演出的角色有关,看似文文弱弱,当很多的参与者累得够呛的时候,他还能谈笑风生,确实不容易。曾经也带着一群人去徒步、去转山的我,也知道作为一个组织者,也许自己的身体吃得消,但心理的压力和需要承担的责任有多重。   那一刻突然把出行前的所有担忧都抹去了,那一刻突然很期待六天五晚真正行走的到来。 D1拉萨-羊湖-普姆雍措-洛扎   8月21日,是真正行走上路的日子。   可其实,我觉得算也不算。毕竟这一天,要先从拉萨驱车把整个行走的团队拉到洛扎,然后开始徒步。而这一路的车程,一开就是7个小时。   从拉萨出来的路,再熟悉不过,从拉萨到羊湖,也再熟悉不过。突然觉得这就是注定,还记得今年一月进藏的日子里,我只是在拉萨发呆,直到最后一天,心血来潮就想要回去看看圣湖,于是纠结症就犯了,在纳木措和羊卓雍措之间徘徊不定,最后决定,去纳木措。而时隔半年多,在一月份被我放弃没有回去的羊卓雍措,却在行走的力量中路过。让我又想起,我和小万在那里拍下过的那张情侣照。   离开羊湖再往前,我也没有想过会是普姆雍措,那个位于5010海拔的湖,这个在我看过央视纪录片后,我一直一直很想找一个冬季去往,去看那里的牧羊人,赶着羊群,跨过结冰积雪的湖面,去普姆雍措湖中的岛屿放牧的场景,这个在我心里种草的所在,我从未去查过资料只记下了它的名字,而人生就是那么奇妙,无论人与人,又或者人与地方,总会有那么些时候不期而遇。   我走在普姆雍措湖畔,感受5000米以上的湖面刮来寒风,感受着5000米以上阳光带来的温暖,很冲突却又很融洽的感觉,有些思绪飘远,有些思念不忘,就仿佛人生过往的爱恨情仇,一丝丝、一缕缕,谁也无法抽丝剥茧,理出头绪。   离开普姆雍措,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看着窗外远山的洁白,那一刻心的瓶颈突然松动了些,那一刻突然想是否我们执念的许许多多无论如何都会顺其自然的在我们的生命中,出现,然后消失,让我们学会拿起、放下,让我们学会舍得?   车队再次停下,就真的是到了这次“行走的力量”活动的起点。洛扎县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山沟。当地的藏族人盛装,端着青稞酒,端着丰盛的食物,迎接着坤哥和我们所有人的到来。当圣洁的哈达献到面前,当青稞酒咕嘟下肚,经历了7个小时从拉萨到洛扎的车程后,我们正式的行走就开始了。   4300多海拔的开始。初始的路,很缓,没有太大的压力。   毕竟每年我自己也在行走。而唯一不同的是,我从来没有和那么多人一起行走在高原,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很独特的考验。   第一天的路,是上山的路,很缓。   对我而言,有些像散步。   在路途中,偶尔会遇见当地人,背着柴火、又或是牧草、又或者是药草下山,友善的微笑,友善着看着我们,充满好奇,似乎想问我们那么多人是干嘛去。   而第一天的记忆,就真的仅此而已,简单得显得单薄。   它对我来说,连强度都说不上;它对我来说,连疲惫都没些许。或许因为是这样,这一天的行走,对我来说,或许是麻木的行走,我甚至忘了它是高原。   直到傍晚淌水而过的牦牛,晃动着响起着的铃铛;直到夜深躺在帐篷里,想起白天经过普姆雍措,下车时的匆匆一瞥;直到淅淅沥沥的雨伴着夜色,打在帐篷,奏起了乐章,带起了深深的寒意……我才在梦境中想起,我身在高原。   那一晚,海拔4500! D2 没有虐身 只记寒雨   第二天的行程,在计划里,也不算虐。   清晨的天空,依旧蒙着流云的面纱,让八月的天,显得寒意十足。   湿地在青草地上模糊着倒影,梦不见虔诚,梦不见你。   开拔收拾帐篷,离开C1营地后的路平缓的如同坦途,连呼吸都跟着平缓。   直到,开始爬坡,心跳才渐渐加速,呼吸才渐渐加重,人才觉得些许疲惫却真实的存在。   山川之畔,我们总显得渺小。既然渺小,那么,我们放不下的事,是否更加渺小,更加不值得执着着随心而为,那一切看似率性的真实,有些时候却也是残忍的率性,有意无意的伤害着自己在乎的和在乎自己的人。   然后我们爬上那并不陡峭的山坡,就像跨过人生一个个的坎坷。   有的人会在这时候,坐下来,静静的回望来时的路发呆。   而于我,更喜欢去思考后,放下前尘凡事,远望前方的路,继续前行。   牦牛低声喘着气,驮着重重的背包,从身边走过。   以前都不会,这次的行走,每一次每一次牦牛的走过,我都会在想,在这个尘世间,每个人,就像每一个有灵的生命,需要扮演着它该有的角色,缺了谁地球都一样的转,可又缺了哪一个角色,这个世界都会缺少某一个本该有的色彩。   “行走的力量”真正的考验,是在第二天午后了。   上山的坡度,渐渐变抖,算是有了些许高原行走的感觉。开始让我些许难受的时候,就是爬上这个山坡后,老天像是打了个盹又或者开了个玩笑,在我们行走的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让人措手不及,穿雨衣,又或者冲锋衣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都彻底湿身了,我索性脱了外套,和色拉乌兹山一样,穿着短袖,让冷冷的雨水拍打在身,让寒意刺骨清醒着思绪,去找寻回到初心的路。 跨过山间 又想起那年梅里外转 藏族奶奶的话语 路有多远,问脚 那么回到初心的路呢? “行走的力量” 另一个logo 不就是“心的觉醒”吗?   这么一场雨,是公平的,你是陈坤也好,你是志愿者也罢,你是商务也好,你是后援团队也罢,都逃不开,躲不离。就像我们在凡间,跳不脱红尘的轮回。那么即使是苦,我们也只能去享受,把它当成一种经历,把它归于红尘炼心。~!@#¥%……只是,这么一场大雨,真的很不舒服,因为淋的连内裤的湿了……   还在想,雨一直下,到C2营地,扎营都是个烦心事。   却在这雪域高原,老天就仿佛明白一切似的,待得大部队都基本抵达,雨就不下来,空出来的时间,刚好适合搭好帐篷。   搭完了帐篷,山花烂漫,白云间化开的蓝天,如梦的飘着星星点点的细雨,在山间萦绕着如梦般的营地。本来团队说好的,晚上可以生个篝火,跳个锅庄舞,结果,大雨伴着夜幕一起到来。   海拔4900的夜,深寒。 D3 跨越曲贡拉 5353的疲惫   一夜的雨,到清晨都还是,真的不想从帐篷里出来。   今日的行程,应该是整个“行走的力量”行程中强度最大,最虐的。因为我们必须跨越5353的曲贡拉垭口,必须从5353的曲贡拉下降垂直海拔800米到4500的C3营地。所以,整个团队不得不早早的起来,抖落帐篷的外的雨露,开始拔营。   佛光闪闪的高原似乎眷慕一心行走的人,不多时天就放晴了。   点雨散去化作山岚,云雾挂起的远山,宛若仙境。   这或许是行走前一个好的预兆,于是,我把一切想象的太过理想,又或者是雪域总给我设下考题吧。这是D3行程后面会说到的。   等大部队彻底收拾完行李,整装待发的时候,阳光也跳出山涧,带来温暖。   海拔不断的上升,身边的人不断的错身而过。   人最大的恐惧是未知,5353的海拔,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心里没有底;对我来说,或许更多的是平静,毕竟相较于冈仁波齐5630的卓玛拉,曲贡拉垭口相对而言还好。何况当年我在卓玛拉是和小万一起经历的暴风雪。   坤哥走得很快,一溜烟就不见踪影了。   而我在“行走的力量”活动前,积累下来的身体的疲惫,随着海拔的爬升,不断的突显,疲惫的喘息,却又逼着自己故作轻松。   我不知道人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有些时候是这样,非要伪装成那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走过一个小小的湖畔,我记不清名字。   我就一直在想,究竟,怎么样的自己才是真实的。   继续向前,翻越垭口的路,更加不轻松了。   乱石堆,向上爬,让我不自觉的想到了梅里外转最后一天的说啦垭口,好像藏区,总有很多所在,有惊人的又或者是我们假象的相似。   路边的雪莲盛开,似乎在娇笑着我们的脆弱。   我一直看着海拔表,一步一步穿过乱石堆。   而真正绝苦的曲贡拉,仍旧在远处,向我招手。而这一段,似乎撇去碎石,又像极了梅里雪山那个曾经让我失温狼狈的多克拉垭口。   我愿以为它们只是长得像,却不想是真的简直“一模一样”——这是因为这一天后来的事情。   等登上曲贡拉垭口,回首来时的路,光影相随,谁都不能相信自己曾在画面之下山坳之间。而这会却站在山巅俯瞰一切。   回望了一会,感叹了一会,垭口的风实在,熬不住的冷冽。赶紧匆匆忙忙的转而下山,奔赴C3营地。于是事情来了,5353到4500似乎并没有我当年梅里雪山从4100的辛克拉垭口到2400的阿炳村来的下降海拔多,我想当然的觉得,从曲贡拉到C3营地应该很快。   行走手册D3的预计公里数又是8.3公里。   曲贡拉垭口转而向下之初,在向导口中得到下山2个小时就能到C3营地,更是坚定了我自己的考量和判断。   于是乎,我开始了疯狂的下山行径。我只是简单的想早点到营地,早点把帐篷搭起,等云雾散开,能晒晒太阳。我几乎是一路小跑下山,那速度,就像极了当年从辛克拉要赶到阿炳村一样。   小伙伴们也在惊叹我下山速度之快。   我也蛮以为,我真的能在两个小时内到达C3营地。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我看到了流水,看到了雪山,我继续以为营地一定不远了,于是我开始奔跑。   你们也知道,高原的奔跑,是极度消耗体能的,但我依旧蛮不在乎,因为我觉得,我可以很快的到营地了。   结果事情并不如我所想象那样,走了许久,雪山依旧在那,可遍地依旧是乱石,不可能是营地。我翻越曲贡拉垭口上坡时的疲惫就真的实实在在的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了。   我开始缓步向前,却追上了悟空和岛主。   听着悟空说着眼前雪山的名字:库拉岗日,听着库拉岗日藏语财神的意思。不知道是什么给了我力量,也许是雪山吧?于是我又仿佛短暂的充了电,和小伙伴们继续前行。   可路,似乎总没有尽头。   库拉岗日在眼前的位置就似乎一直没有变化。   然后我们就这样一路走着,一路向下。   在这个角度的白马林错,就好似羊湖的某个角度,又出现了惊人的相似。   可我的左膝又开始不听使唤的酸痛,我知道,我身体的疲惫来袭,已经到了极限。我似乎,不该那么自信的奔跑下山,不该听信2个小时到营地的话语,可一切除了疲惫,也唯有坚持了。   跨过一段很平缓的路,跨过溪水,终于见到营地。我内心的草泥马却犹如千万只在奔腾,我骂骂咧咧,我身心俱疲。我无法想象,那一晚是从未走过高原徒步的小鹏哥搭好了帐篷。我也无法想象,那一晚是之前并不相识的陈喆给了一碗热腾腾的酸辣粉。   有时候旅程,更美的不是风景,最美的风景莫过于暖心的人。   于是,突然觉得心里的草泥马消逝。于是,开始感悟坤哥说过的:真实,不能成为暴躁的理由。   于我,或许需要学会平静,学会淡然。   坤哥的团队,依旧有条不紊的煮着晚餐,我却并没有出现。只是静静的窝在帐篷里,已然迷迷糊糊的呆在睡袋里,快要睡去。小鹏哥担心我的身体,告诉了坤哥团队的格格,叫来了医疗人员,递给了我体温计。那个当下,我做了件大胆而疯狂的事情,因为我的体温测量是38.9°,我对着体温计做了手脚,还给医疗人员的时候体温计上显示的体温是正常的。   说疯狂是疯狂,毕竟,高原发烧并不是儿戏(朋友们切勿模仿)。但对于年年上高原,并且经常运动的我而言,我知道我的那个高烧,不过是身体体能透支后,我个人机体的一种应激保护反应。我知道,我只需要沉沉的睡一觉,就只需要一觉,就能恢复如初。   这件事,在行走中,我没有和任何人谈起。   那一晚,我又如梅里外转,梦见了莲花生大师,梦中的开解,醒来已然忘却,又或已然深埋心底。 D4 改变 只是为了更好的前行   悠悠醒转的清晨,如我自己所想,恢复如初。   我是个奇葩的人,有时候只是需要一场沉沉的睡梦,如同有时候需要一场行走一般。醒来后营地还显得寂静,只有少有的几顶帐篷是醒来的。我才发现,昨天疲惫不堪没有留意的营地,竟然瞥见库拉岗日,而这个角度的库拉岗日又些许神似洛子峰。   我和小鹏哥说,我要爬上营地旁的山头,去挂上经幡。小鹏哥没有犹豫,只说了一句,我陪你去吧。我知道他还在担心我昨天的状态是否会延续到现在。   而早已醒来的格格,细心的来到,询问着我的状态。   那一点一滴的暖意,驱赶着清晨阳光还未照耀到的寒意。   那一刻,我在想,我生活上执念的许多,又究竟为何?   望着远处库拉岗日。   听着近处风马扬起。 在想:   人生,是一次又一次的修行   修行,是一场又一场的遇见   我们行走锤身   我们红尘炼心   雪山圣洁   净湖玄宁   我们该学会   如何豁达   如何放下   我在山头上静悟许久,这是有些时候我喜欢的事情——把自己放空。就如同坤哥每天清晨醒来,总喜欢躲在一个角落,念诵经文。人总需要找到自己的节奏,去平静内心。   后来的早餐,听闻路线更改,有些许的意外,却又不出所料。   前一天颇大的行走强度,让不少志愿者,在C3宿营点这个可以下撤的地方,有不少人坚持不下去而下撤。剩下的人,也未必都很好。   所以,团队改变行进路线,降低D4的难度,是种明智的选择。   而当你在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抛开手机的日子里,你就会特别能瞎想。比如那一刻,我又顿悟了些许,我想:人不该是固执的,就算那在很多时候显得可爱和看似坚持,但这个世界本就是变幻莫测的,所以人也该如此,改变很多时候,是为了更好的前行,只要守住本心就好!   因为改变,所以D4那天,活得了足够的休整时间。   发呆,在雪域高原是件惬意的事;可发呆,在徒步行走时又是件奢侈的事。而突然有那么一天,你居然发现这两者竟然并不违和的融合到了一起,自己又恰恰在享受着件事,这份难得拥有的个人时光。忘记时间,忘记空间,甚至,忘记我是谁。   D4的午餐,依旧在C3营地。   午后的时光,坤哥坐下来与大家相聊。   行走的力量,行走时是禁语的。可坤哥在言谈中也在反思,反思是否每个个体不同,是否每个修行的人修行的路不同。很多的志愿者提问,都得到了坤哥的答复,唯独我没有。   我抛出了前一天那让我崩溃的所谓2小时下山路,抛出了路有多远的问题。可当坤哥要答疑解惑的时候,我却继续着我的话,继续着藏族奶奶“路有多远,问脚”,继续着我对修行路的思考,行走的思考。坤哥就只是静静的听着,就像他不知道他说的,大家听进去了多少,我也不懂我说的他听进了多少。直到话语结束,坤哥欣然一笑,顺着我的话题说了许多。   人与人就是这样,就像藏族奶奶的那句话,在我心中种下了种子,不断发芽茁壮,没有人是一辈子的圣人,也没有人会永远是别人的老师,在这个世界上,相遇就是缘法,相互砥砺相互成长相互影响,这就是世界的真实。   那么一个午后,我们离坤哥那么近,离孙冕老师也那么近。   结束那场人生思考的午后相聊,背起行囊,又继续上路。   我已经记不清那天的路了,却依稀记得那天的话。   翻过乱石爬上山坡。   库拉岗日躲进了云间,却也无法打乱,前行的步伐。   我坐在山岗上,无念无想,开始只是简单的享受,享受这场行走。   C4营地很安静,湖水碧蓝,牦牛三俩。   你不会想到,自己,能有一天,把自己放空到这种程度。   那不是恐惧过后的脑海空白,那不是惊喜过度的心绪停滞,那就是简简单单的放空,好像,眼前的山,眼前的云,眼前的蓝天,眼前的人,都成了佛法幻象下的虚无,只有自己的思想飘远真实存在,那种感觉很奇妙,奇妙得不可描述。到后来,我只能找到一个方法形容那个当下,那或许是那个当下真实的淡然吧。   那一天,当库拉岗日主峰露出如冰淇淋般的美艳。   那一天,当山风刮起,帐篷呼呼作响。   那一天,行走的短暂,那一天,言说的悠长,那一天充实的改变、成长,静悟铭心。 D5 轮回的模样   D5的行程,是要翻越5263的拉卡日垭口,强度堪比D3。   晨起乌云布满天际,总是玄奇变幻。   镜头,究竟虚焦,究竟实焦;就像人生,究竟虚妄,究竟真实,谁又可知。   某一个当下,某一个瞬间,某一个转角,甚至某一个念想,一切都源于你如何看待,如何接受,如何解读,如何感悟。   我们渐悟也好,顿悟也罢,都抵不过时间的流逝,轮回,总会涅槃。   就像山坡上烂漫山花,也总会在季节里,花开、花落。   我们又重新上山,重新再次路过白马林措。   我们走走停停,我们等待驼队擦身而过。   待驼队走过,我坐在那看似羊湖的角度,不愿离去。   行走的力量前,年少时的我就已爱上了行走,那也是我自己修行的方式。   行走的力量中,而立之年的我,又爱上了停歇,放空,去思绪反思自我,这也是我自我救赎成长的方式。   停歇了许久,在光影变幻中起身。   我们究竟身处光芒,究竟身在阴影,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人世,我们只能不断的行走,寻找答案。   白马林措,其实是三连湖,三个湖各有特色。   而人总是奇怪,奇怪总会在路上找寻那些许的相似,是为了追寻心的平静,或者其他,自己的说不清楚。就像白马林措,这个像极了梅里雪山脚下雨崩冰湖的角度,足足让我发愣了半个多小时。   转而向上的路,露出蓝色的天空,又玩笑般变得阴郁。   似乎垭口,总是一个坎途,带着考验到来。   坤哥依旧拽拽的手插口袋,轻松的行走。   我们向上攀爬,我们回望来时路。   好吧,那两个湖,那片草地,像不像一个人脸,看着人世间静默行走,追寻心的觉醒的人儿。   我特别特别早就到了拉卡日垭口,当我拉起经幡时,坤哥也跟着到了。   那一刻的他平易近人,那一刻的他不是明星,他只是简单的示意,然后接过风马的另一端和他的经幡绑在一起,潇洒扬起。   下山的路,依旧是乱石。   这是地壳运动,将海底隆起,河床挤压行程的。   比起上山路,我更喜欢下山,可以跳来跳去。只是D3的教训,我放缓了下行的步履,你才发现,有些事,你不需要急于求成,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来,你会慢慢的呼吸也平缓了,直至心也平缓了。   这么一段下山路,并不比D3短,也有些许的疲惫。   可却也轻松。我莫名的又追上了悟空他们,一路相聊,一路前行,到了营地。   营地旁溪水、草甸、马儿幸福。   所以呢,我也po下我们营地扎营后的餐食吧!   至于在C5营地的那一晚,依旧下着雨,雨点在帐篷上声声作响。   我只是简单的拉开帐篷想去上个厕所,却不想,下着雨的帐篷外,居然依旧有着美丽的星空,美丽的银河。我都不曾想,这一趟行走的力量,我唯一的星空图,居然是在大雨的夜里拍下的。而更绝的是,同行的一哥们,陪着我拍着星空,认真的说了句,如果看到流星,他就信佛,刚说完下着雨的天际,就划过了三道流星。佛光闪闪的高原,这种巧合,谁能言说? D6 行走修行 回身凡尘   这是行走的最后一天,清晨和坤哥合了影。   我们与世隔绝,我们止语静心。   可我们终究是凡人,从天堂与地域间坠落红尘。我们终将回身凡尘,我们终究回归生活。小万曾在我梅里外转回复过:苦旅尽,心涅槃。或许这就是行走的力量带来的些许吧。它不是坤哥带来的、不是活动带来的、又或者甚至不是行走本身带来的,而是这些东西本就在你心里,只是点点滴滴的觉醒。虽然不是,却要感谢,这个时期,这场行走的力量,这样的一个陈坤,带给我这么一场修行。   这是我们走出大山的村落,究竟凡尘,究竟仙境,只在心中所想。   一场行走,大家都黑了。   一场行走,大家笑容更真了。   一场行走,你是否也需要这样的力量。   重新回到普姆雍措   重新回到圣城拉萨   重新回到生活   却像经历了一场人世,一世轮回。 我走在佛前没有停留 路过人烟蓦然转身以为走过几世 殊不知每次初见 都像是隔世每此相逢 又像是永远 也许是旧相识 也许从未见过 我的灵魂像是 栖息在寺院的某处 不即不离 在参禅悟道的世界里 贪恋凡尘里的一抹红 负了如来也罢 我与你最久 不过是今世 来生不再相遇 即便再见 也不会相识 在这亘古的孤寂 和低郁里 忘记你我的心水之物 愿这时光温柔待你

西藏洛扎 西藏 西藏洛扎 西藏洛扎 西藏洛扎 西藏洛扎 北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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