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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自驾 2018-12-29
自驾穿越内蒙金色莽原 牛粪烤羊腿究竟什么味儿|远途心路
我对草原的向往是从读《狼图腾》这本小说开始的。这本书里讲,蒙古族是视草原为“大命”的民族,其它栖息于此的生物包括人类都是“小命”,而草原人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捍卫“大命”。我敬佩游牧民族从马背上得出的自然哲学,更痴迷书里每一次草原狼与人类斗智斗勇时所展现的卓越智慧。 如今的“腾格里,长生天”下,草原狼早已鲜有人见,可是当我们跨过阴山,来到漫无边际的大草原穿越时,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惦记,总想着或许这次能看见奔腾的狼群,哪怕不见其身,只闻其声,听几声草原狼高亢的嘶鸣也好,这样也算了却我多年未果的一个心愿了。 “李总,您见过狼吗?”我摇下车窗,在旷阔的草原上搜寻,想从目之所及的地方捕捉到狼伺机而动的身影。 “当然见过啦,什么飞鸟走兽我都见过!” “真的啊!在哪儿?您怕吗?” “在阿里,怕?我告儿你,怕没用,真遇见狼,你就……”震哥急着接过话茬儿,“你就把狼的舌头扥出来……” 老付接着震哥的话,“再拿舌头绕着它的脖子转一圈……” 文利紧跟着,“使劲勒死它……” “最后“嗖”地给它扔出去。”冬晨说完,李总直接笑开了花,“哈哈哈没错,就用这招儿,狼必死无疑。”以上是李总遇到任何野兽都会使用的招数,准确说是仅限理论上使用。 秋天的草原不似遒劲,却有另一种更为柔和的深阔。风一吹,大地便浸染成柔暖的色调。天无浮云,更蓝得分外澄明,牧羊人抽着旱烟自顾自地望天儿,羊群闲散地埋着头啃食枯草,一切出落得自在而平和。 由于内蒙古的降水自东向西逐渐减少,所以省内的各大草原,其草的高度由东向西递减,现在我们穿越的地方挨着沙漠,属于半干旱型草原,在低矮的草茬上行驶并无难度。 李总又开始回忆起了往昔,“很多年前,有一次我来内蒙的草原,看见飞机从我脑瓜顶飞过,我就盯着它看啊看啊,看它一直在天边落下去……哎呀那个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那你住机场边上不就完了么,李总别假文艺了行嘛,我牙都倒了。”哈哈,我真想看震哥参加《吐槽大会》,他绝对是吐槽李总的一把好手。李总继续忘情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别打岔,我就是想形容…那种没有建筑物的感觉…” 冬晨也受不了李总的假文艺,把DV关掉,急得李总冲他嚷嚷,“冬晨,你怎么把摄像机关了,我还没说完呢。” …… 其实李总说的话我很有共鸣,很多人向往草原不都是爱它的天地相接,没有阻隔吗?《狼图腾》里说,草原才有最辽阔的原始和自由。在金色的大地上,完全由着自己的节奏,如果你想追求挣脱束缚的超快感,可以策马扬鞭;如果你愿享受悠然自得的闲适,也可信马由缰,总之,你和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拘无束的。 “大家看见刚才那群马了吗,那些体型大的,骨架子大的一般都是公马,被骟过的公马。”李总真博学,可以裸眼鉴公母,我只有裸眼鉴gay的本领。不过一般李总传道授业解惑的时候我都不吱声,怕暴露自己的学疏才浅。 震哥问:“为什么要把公马骟了?” “因为有些公马性子烈,不容易被驯服,被骟掉后性子就变得温顺很多。” “哦,明白了,怪不得李总您这么温柔,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震哥真是太皮了,我们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只有李总气得双手duang duang猛敲方向盘。 “大家别笑啊,我是真觉得他温柔,”震哥捏着嗓子用阴柔的语调继续挤兑李总,“李总经常跟我说,震哥啊你多吃一点,震哥啊别穿那么少,震哥啊你别冻着,心思多细腻呀。” “嘿,你等着,一会儿我让你见识见识谁是你的老大哥!” 大家有说有笑,经过一段良好的路况后,草原上的植被变得越发稀疏贫瘠,李总告诉我们马上要穿过一条河道。蜿蜒曲折的河道好像草原上凭空而出的流沙,看样子已很久不见水迹,没有水便没有鲜活之气,曾经淌动的生命气息也不复存在。我在想,如果是雨季,这里会不会恢复流水淙淙,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呢? “停车,等我下去捡几块石头。”我也随李总下车,跑去河道里一起捡石头,“李总,咱捡石头干嘛?” “烤早上瞒着震哥买的大羊腿,今儿我就给大家露一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您烤过羊腿吗?”我问。 “姑娘,你以为越野只会开车就行么?还得有野外生存的能力,什么修车啊急救啊生火做饭这些都得会。”李总刻意忽略我的问题不答,让我隐隐有些不安,我记得他明明说过自己什么都会,就不会做饭。唉,不管怎样,为了快点把2万经费花光,早上出发前我买了一堆零食,就差把小卖铺安个轱辘再推到大G上了,如果晚上吃不上烤羊腿,至少我们不会饿肚子。 “你别搬了,哪儿能让女孩干这些粗活儿,”李总从我手里接过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同他捡到的一起搬到车里摆放稳当,怕车飞颠起来石头晃动,他还细心地在石头上面压了一件外衣。 别看这位越野老炮儿平常一副糙汉子范儿,其实李总是粗中有细,心思非常缜密,我忍不住夸赞他,“李总您真温柔,心可真细啊。” “这才出来几天,你就被他们带坏了,以后谁都不许说我温柔,这不是什么好词儿。” “李总说的对!以后谁都不许夸李总温柔!” 找到合适的上岸点后,我们顺利地驶离河道。 在绵延万里的莽原上飞驰,走到哪儿算哪儿,没有预先设想的目的地,或者说哪儿都可以作为的目的地。有时,出发不为抵达,过程本是目的。就像有些问题没有答案,找寻答案的每一个过程就是答案。 前方视野中出现一弯湖水,我们慢慢地绕到湖边。这湖的面积不算大,无风时水平如镜,在周围枯草烂泥的搭衬下不算天清水秀,但有水的地方确有难掩的灵气,好像它的出现是对这片荒落野地的一湾慰藉一样。 “注意,湖边有淤泥,咱尽量贴着左边走,前面那沟可不浅,小心点。”李总嘱咐完震哥,关掉对讲机邪魅一笑,“嘿嘿,等着瞧,我一定让震哥陷车,看他还说我温柔吗。” 太阳把地面晒得像破裂的渔网,龟裂的表层下面是潮黏的淤泥,向前行驶会遇到很大的阻力,大G的轮胎被裹了一层厚厚的烂泥。我看李总在泥巴地里开得是不亦乐乎,特别像我5岁的外甥在家玩小汽车时的样子,一边玩一边自配音效“呜~呜~呜,呲~呲~呲,哇开起来啦”。他故意把震哥往沟里带,然而这种路况对震哥这种见过大场面的人来说毫无压力,“看见了吗,李总,我的4×4²走这路简直如履平地,轻松自如。” “我一定让他的4×4²彻底歇菜,咱往这边儿拐。” 不甘心的李总继续往更靠近湖边的位置引震哥上钩。湖边的土壤更潮湿,行驶起来费些周折,连李总自己也差点深陷其中,新G像一辆耕地的拖拉机,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泥沟。这回,紧跟李总的震哥终于落入前车设计好的“陷阱”里前后动弹不得,“李总等我会儿,我现在不敢使劲挠。” 看见震哥的4×4²无助地瘫在原地,小半个轱辘都陷到泥地里,李总高兴得把嘴角咧到耳后根,在车上大喊大叫起来,“哈哈哈哈,我终于给震哥带沟里去了,叫他牛,叫他天天挤兑我,我真是太开心,太开心啦。” 前一秒还在幸灾乐祸,下一秒李总又切换到另一副面孔,边掉头边用充满关切、饱含爱意的语气对震哥说,“别着急啊,有大哥呢,大哥来救你。” “你绝对故意的,一直让我跟你近一点,我都躲不开你的车辙,李总你真的太坏了。” 看震哥和李总耍贫逗趣,总觉得这俩人把“无兄弟,不越野”这句话诠释出了另一种含义。 其实看到震哥陷车我特别开心。因为几小时前我就想嘘嘘了,这一路不敢吃零食,水更不敢多喝一口,但即使不吃不喝,颠簸的路况也会给你颠出想要“倾泻”的念头,但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根本找不到遮挡物,不像昨天我们在山谷里穿越,随便爬个小野坡就能解决问题,草原美是美,可当所处的环境不能解决燃眉之急时,我只想快一点离开它的怀抱。现在陷车的地方就很合我的心意,周围长着很多高矮不一的干草从,环境杂乱利于隐蔽。 “走,阿裴,咱们一起为这贫瘠的土壤去灌溉一些养分吧。”我们手拉手向远处高大的草丛中奔去。等我俩回来时,李总已经把震哥成功地从泥沟里解救出来,因为4×4²车身太重,我看绳子的软扣都被磨断了。 天色渐晚,由于李总想住“天然湖景房”,我们决定不再向前行驶,今晚就在湖边扎营。大家分工合作,李总张罗晚饭,震哥负责搭帐篷,我们几个负责打下手。 “冬晨,把你新买的手套交出来。” “李总您要手套干嘛?” “捡牛粪呀,不然晚上你吃什么!” “我吃什么也不吃牛粪!!我新买的手套300多块呢,还没用过您就拿来捡屎?”冬晨的声音里透着不情不愿。 “听话,回去给你报销。”李总冲我挤挤眼。 我领会精神,大手一挥,“冬晨,咱不差钱儿,组织一定给你报销,记你头等功。” 从冬晨手里抢过新手套,李总提着两个塑料袋变身成一位幽雅的“捡屎官”,开始低头在地上寻“宝”。草原上的牛羊粪的确是“宝”,它们都是牧民用来生活的主要燃料。粪便要晒干才可以引火,但是在夏季,牛羊都吃新鲜的嫩草,粪便含的水分也较多,比如牛粪又稀又软,需要来回翻晒后才能使用。现在的季节,牛粪都干硬成形,既好捡又好烧。 当然,这些知识并不是谁都知道的,比如跟在李总屁股后面的冬晨,就指着旁边一坨新鲜的牛粪叫唤,“李总,这有一摊新鲜的,快捡啊。” “你以为买菜呐,还挑新鲜的捡,捡粪得捡干的。”李总气得自说自话,“咱得让震哥吃饱吃好,从北京那么远的地方来,怎么能让震哥饿着肚子呢,他吃饱了才能让他为大家拍出更精彩的《越野路书》,你们看,这一大袋子肯定够震哥吃的了。” 没多会儿,两个塑料袋就被我们装得满满当当。李总找了一个坑洼的地方,用铁锨三两下挖出一个风道,不能挖太深,因为这样不利于通风,牛粪就不能充分燃烧,然后风道两边再摆上中午捡的大石头,看李总驾轻就熟的样子,我估摸着晚上这顿“老李烤羊腿”,有戏! 不远处,震哥开着车由远及近,原来刚才他跑到老乡家借了一堆物料,打算晚上亲自搭一个蒙古包,得知李总的晚饭是烤羊腿,震哥特别开心,让李总帮他把东西卸下来后,又把李总轰回到“灶台”旁去生火…… 夕阳西沉,万籁俱寂。斜阳把天地染出橙红色的光,我盯着太阳有些出神儿,如果我们不知时间,亦不明方向,那眼前,就这一刻的它,究竟是初升的旭日还是陷落的残阳,那散出的天色到底是朝晖还是暮光? 我想起在异乡念书的日子,想起有一次独自坐在广场上看夕阳的自己,也曾琢磨过这个问题。而这次不同,站在磅礴的自然中,被钢铁森林钝化的感知力正在一点点复苏,这一刻我感受得到大地的孱弱,闻得到空气的冷冽,聆听得到宇宙的寂静,这些都是解开定格时间里晨昏未分的谜底。 “阿裴,帮我和这么美的夕阳来张合影吧。” “我照相技术很烂,你看看拍的行吗。”阿裴把手机递给我,我一瞧…… “呃,这个…”阿裴的摄影技术还真不是过谦,看这不忍直视的构图,总把人物放在边角…不过我座山雕似的着装,鸡窝一样的头发,想必也拍不出太满意的照片。 还是放一张阿裴姑娘酷酷的背影照吧,摄影师——李总。 眼镜被乌尼杆砸落后,震哥的第一反应是担心自己的鼻子还在吗,他怕破相 那边,震哥和前来帮忙的老乡正在搭蒙古包。蒙古包就像草原上移动的房子,搭蒙古包首先要把类似篱笆一样的骨架即哈纳和门搭好,用绳子将它们捆绑牢固;再把天窗也就是套脑用乌尼杆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牢固的整体;最后,罩上白色的毛毡,再用绳子将其收紧,这样就大功告成啦。 蒙古包里面很暖和,非常隔风抗寒 夜幕降临,我们被浓墨一般的黑暗包裹着,无风,可流动的冷空气依然争抢着侵入每一个细胞。作为一名TF girl(脱发女孩),我现在才深切体会到稀疏的头发不能为脑壳保暖的痛苦,太阳穴被冻得跳着疼,我梗着后脖颈把手塞到口袋里,来回地踱步希望能暖和一些。 我琢磨着文利、冬晨、海智肯定更觉得冷,他们为了不让镜头晃动,都僵着身把摄像机举得稳稳当当,不得不说摄像师这份工作真的太辛苦啦。 千呼万唤,李总烤的羊腿总算飘来了香气,大家赶快跑过去,凑近一看,咦,怎么黑不溜秋的?感觉这羊腿像是在黑炭沫里滚了一遍,这…能吃吗? 烧烤绝对是门技术活,火候差一分,味道便差了几条街。看李总这架势,哪里像在烧烤,这分明就是让羊腿在风火中欲火焚身啊。大家往后退了退,李总把羊腿翻面后热情地招呼我们,“快尝尝,纯天然老李烤羊腿,味儿特别正。”他用到刀割了一片先递给震哥,震哥吓得不敢张嘴,“李总要不你先吃一口,没毒吧…我家有妻儿,我把这个当河豚吃。”半推半就,震哥还是给面子,咬了一小嘴,嚼了嚼后他吐出几个字“外焦里生”。 李总不服气,又割了几片肉让我们尝…… 震哥说,他手里这片羊腿肉咬一嘴往外呲血 “你看看,都往外呲血了,你肯定没烤熟。”震哥这话一出,我顿时没了吃的欲望。借着昏暗的光线,我仔细看手里这片羊肉外面黑里面红,确实是半生不熟的样子,闭着眼把它扔进嘴里,味道真的呵呵呵,口感干涩难嚼,顺着食道咽下去都觉得硌得慌。 李总问:“怎么样?” 还是得给李总一个面子,我说,“虽然没熟,这肉吃起来却无膻味,混着牛粪的芬芳,没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可是在这里我还是得说句真心话:上帝是公平的,虽然李总什么都懂,可也有他不擅长的领域,那就是做饭。 把羊腿烤熟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我们等不急,都在羊腿烤熟前用自热饭和零食填饱了肚子。这一晚,男士们展现绅士风度睡在帐篷里,把蒙古包让给我和阿裴。草原的夜,温暖而沉寂,我们在睡梦中静候太阳再次升起,与万生万物迎接又一个崭新的明天…… 第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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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自驾 2018-12-28
远途心路|自驾攀越大青山,远眺呼和浩特似海星辰
今年五月,我曾跟着李总、寅哥把《越野路书》第八季要用的车,从北京经G7一路开到新疆哈密。对于在城市圈养,每天日子过得如同ctrl+c加ctrl+v的我来说,这次送车着实将我从模式化的生活中短暂地抽离出来。 短短数日,一路上天地之间涌出的壮阔,荒野中跃动的自由,就像附着魔法一样持续不断地向心灵的缺口注入能量。 当薄暮的残阳从枝叶间掠出斑驳光影,随意拾起的一截枯木甚至都在抖擞着并不贫瘠的活力。人是需要亲近自然的。第一次看见,荒漠中张扬着生命力的胡杨,落雪的天山像裹了层白色的粉糖;第一次触动,落日的光晕映出一只野驼沉思的背影,戈壁无人区走投无路时是怎样的游移与彷徨。人是属于自然的,因为大地是家,那里有生命最初的样子。 可惜,这份被自然唤醒的喜悦直到大部队抵达哈密的那一天终止,因为那位“干着内容运营官的活儿,却偏爱操着财务官的心”克扣员工伙食费的寅哥,命令我就此打道回府。 这有多扫兴呢?举个不算恰当的例子吧,就好比你不远万里来到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准备大吃一顿,前菜才下肚,胃口刚被吊上来,眼瞅着一桌好菜就要端上桌,有人却在旁边轰你“喂,把哈喇子擦干净,赶紧走人”的感觉一样。 也正是这次“放风”彻底把我想跟组织一起越野的心思炼化成了执念。自此,我像一位潜伏在工位伺机等待猎物的猎手,小半年间左等右盼,总算迎来了团队十月去内蒙的越野计划…… “白总,这次去内蒙能不能让我也跟去呀?”试探着询问后,我又从提高员工积极性、缓解男女比例失衡、传播越野文化等方方面面,阐述了捎上我的一些可有可无、又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的“必要性”。 “去吧,和阿裴一起,给大家多拍一些花絮照,顺便让你感受下什么是真正的越野。” “啊啊啊,谢谢白总。” “对了,把个人信息发给李总,要上越野探险的专用保险。” “还要上保险?” “当然了!你以为咱玩过家家吗!?” …… 之前总在网上看到粉丝说“希望可以跟震哥、李总一起去越野”的留言,那么这次我作为越野路书的小跟班儿,就带着粉丝的期冀,跟大家一起去内蒙的草原纵横天际,再去完成上一次未能实现的心愿吧! 十一假期过后,《越野路书》终于迎来了新一季的旅程。出发前,震哥、冬晨把崭新的logo贴在干净锃亮的大G上,我觉得这个小环节特别的有仪式感,好像是每一季越野车与《越野路书》正式联结的开始一样。 “好了各位,咱走起吧,今天要一直开到呼和浩特。”震哥招呼大家上车出发。 十月,北京的天气好得让人禁不住肆意,天空游曳的云团伴着我们一路向北。中途停车加油,老付叫住我,说:“这几天的所有花销都由你来负责吧,先从李总那里领2万现金。” “这么多钱!”如实讲,从李总手里接过钱,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千万不能丢,得尽快把这些钱花出去,因为只有花出去的钱才是最安全的,要是丢几张,我不得自掏腰包补齐?在此忏悔三秒,我不是为公司节省经费的好员工。 坐在车上,我把这沓厚厚的钞票妥善地放在双肩背的口袋里,准备潜心研究一下如何用这笔钱给大家提高食宿档次,突然,同车的冬晨拿着对讲机大叫,“有人没系安全带,快点交罚款。”这才想起来刚刚只顾着藏钱,忘了系安全带。冬晨你这个叛徒,竟敢举报我! 其实一直以来《越野路书》都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不论你坐在车里的哪个位置,不论是否处在越野路段,只要车辆启动,都必须系好安全带。之前几季曾出现过太多次在越野途中“因为系安全带而保命”的情况,这是钢铁般的纪律,谁不系罚200。 “那个…能不能念我初犯,通融一次?”我搓手求饶。 “不行!”得到大家异口同声的回答后,我迅速给老付转了200块钱。在此也提醒喜欢越野的朋友们,越野有风险,一定要提前上意外保险,上车要系安全带。提高安全意识,万事量力而行。 午饭,李总吃驴火,震哥用碗泡咖啡 在张家口高速服务区简单吃了午饭,再出发后所有人的精气神都不似上午那么饱满,只有李总一直说个不停。 我随手翻了翻后排座椅上放着的李总的那本《世界探险史》,耳边听着李老师从阴山黄河讲到游牧民族的发展,再从长城起点讲到中国文化传承,接连不断的文综知识点,好像把我拉回高考前的冲刺课堂,困意不知不觉间席卷全身,几个小时后,当我被李总杠铃般的魔音笑声吵醒时,他正在对“中美贸易战对我国经济的影响”展开高谈阔论。 震哥附和着:“对,李总说的对。” 老付也在附和着:“对,李总说的都对。” 李二斌文利也在附和着:“对,李总说的真对。” “李总说的对”是什么梗?正琢磨其中含义,一抬头,我们已经到达呼和浩特,才十月,整个呼市却像提前抵达了冬季,空气里透着一股干冷的气息。 呼和浩特太冷了,一到酒店大堂,震哥就从行李箱翻出羽绒服裹在身上 由于李总当地的朋友在酒店附近定了一家好馆子要为我们接风,放好行李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这家特色的蒙味餐馆。之前新疆送车那一次,因为有寅哥在,我们一路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顿顿都吃大车店,总在饭菜飘香前先被机油味扑了满鼻,边吃饭边哄苍蝇是常有的事儿,这回跟着大部队,终于能尽情享受当地的美滋美味啦。 锅茶是蒙古族人招待客人必备的一道美食,本以为喝起来甜腻腻的,可尝了一下,浓醇的奶香里掺着沁脾的茶香,两种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这弥漫的清香一直从舌尖流淌到心尖,甜味适中,喝一口便驱走寒气,让浑身都充盈着暖意。 还未从喷香的锅茶中回过神儿,手扒肉就端上桌了。看震哥、李总正和当地的朋友商量行程的事,顾及餐桌礼仪的我不好意思先动筷,同桌一位大哥起身扒拉出两块肉少的棒骨,“来,女士优先,现在的姑娘都爱减肥,这块肉少,特意挑出来给你们。”说完,把两块骨感的棒骨放到我和阿裴的盘子里。 “谢谢,您太客气了。”我的嘴上道着谢,可心里却在暴风哭泣:大哥您真想多了,我不减肥,刚才来的路上冬晨提醒过我们,今晚要敞开肚子吃,因为从明天起就会进入“有上顿没下顿,吃完早饭等夜宵”的节奏了。 内蒙吃肉,细嚼慢咽的小家碧玉式吃法可不上道儿,就得不拘小节,双手拿着肉闷头大口地啃,大口地嚼才吃得畅快。肉鲜嫩不膻,嚼起来软烂却不黏糊,啃完肉再舔舔骨头上浸着的汤汁…嗯,再来一块! 在把胃撑到爆炸的前一秒,我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由于明早六点半集合,这顿接风宴吃得并不算尽兴就早早结束了。溜达回酒店的路上,我问冬晨、文利,“每季行程开始前的晚上你们都做些什么呀?” 文利:“一会儿回去整理器材,给设备充电,老付我们还要开个碰头会再研究一下线路。” “那你们是喜欢剪片子还是喜欢出来越野?” “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累,剪片子心累,越野身体累。”冬晨说完打了个超响的饱嗝儿。 …… 不知是不是吃得太饱的缘故,此时此刻我特别想用尽力气大喊一声,然而身处一种被限制和设置的生活中,空间、时间以及其它的林林总总就像锁链一样扼住我的喉咙,即使这声呐喊定会湮没在市声喧嚣和城市荒凉中,变成一个没有回音的空响。我更加期待明天退离熟悉的生存空间,待置身广袤狂野,这声积攒已久的沉闷会不会倾吐而出…… 早上刚过六点,我和李总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一位高中生模样的小伙儿突然找到酒店,进门径直冲向大堂,把正在沙发上坐着的震哥逮个正着。 小伙子边和震哥问好,边从包里掏出一件《越野路书》的T恤,“震哥,我可算找到您了,能给我签个名吗?”说着把手里的T恤摊在沙发上。 震哥一脸诧异,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的?” “我把您发的那张穿羽绒服的照片放大仔细看,才找到你们的住的酒店。”小伙声音发颤,不停地大口呼气试图压住自己激动难耐的心情。听说追星的人都有显微镜的眼神和福尔摩斯的智商,现在我信这句话是真的了。 一同前来的还有小伙的父亲,他说:“我儿子就喜欢汽车,喜欢你们……我小时候家里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就一定支持他。” 因为是周三,要到签名和合影之后,小伙又急匆匆地赶去上学了。我们也赶快离开酒店,驱车来到距离呼市最近的一片草原。绵延起伏的阴山山脉横亘天边,茫茫草原正一点一点褪去青翠的外衣,白色的穹庐散布其中,“走,咱到里面看看去,”说着,我们钻进其中一顶蒙古包中,里面布置得相当豪华气派,震哥一个大步直接入座上位,“李总,快帮我拍一张,听说这是大人物才能坐的位子。” “快来,这儿还有好多漂亮的蒙古族服装,换上换上。” 入乡随俗,换上蒙古族服饰的我们,看起来还算没有违和感吧?尤其李总,摘掉眼镜,穿上长袍,俨然一位贵气的蒙古王爷。老付正襟危坐,颇有大将风范。至于我吗?虽然被李总抢了C位,帽子还戴歪了,但我依然觉得自己是蒙古包里最靓滴仔。^_^ 呼和浩特位于阴山山脉中段的大青山脚下,从蒙古包出来后,我们驱车前往山谷,开始今天的一段山地越野。沿着非铺装的土路向山脚下行进,一处石碑出现在小路旁,这里便是赵北长城的遗址,据说这是我国现存最古老的长城。 不同于石砌长城,这段古长城是用土夯筑的,现如今已和长满杂草的土坡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立有石碑,很难想象脚下曾是古时防御匈奴的一个重要隘口,只有随风摇摆的草木低吟着二千多年前此处曾经横刀跃马的壮烈。 从这里向山谷深处前行,在重重山峦间趟过溪流,车轮飞溅起清亮的水花,在落满碎石的谷底颠簸,车底传来的咯噔声都是欢快的奏响。幽静的山谷中,我们行驶在未知的路上,而预知的终点,则是这道曾经分隔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的天然屏障——大青山的山顶。 “山上不会掉下来石头吧?”对讲机传来震哥的声音。其实震哥也说出了我的疑虑,刚刚看到很多巨大的石块挡在路的中间。 “很多石头都是从山上冲下来的,今年夏天内蒙不就发生多起山洪吗,也有一些风化的石头可能会掉下来。”李总顿了几秒,接着说,“你们看,这水现在是清灵的,如果水流变浑浊,那就要小心了,山洪说来就来,不过现在是枯水季,别担心。” “李总,这没难度啊,就是压压水,走走土路。”这种路况显然满足不了震哥寻求刺激的想法。 “别着急,咱先松松骨,循序渐进着来,前面有的是给你准备的惊喜。” 顺着河流蜿蜒曲转,河道中的石头变得越来越多,两车的速度渐渐放缓。尤其震哥开的4x4² ,轮距要比新G500宽很多,灵活性也要差一些,在较窄的路段,这辆G的转向空间经常受限,所以震哥并不能完全跟在G500行驶的路径上,很多时候他必须独立判断,自谋前路。 山谷腹地,路上已看不到车辙印,接下来就到了李总说的惊喜路段——乱石阵。枯竭的河道里荒草丛生,布满大小不一的碎石头,用眼睛扫视甚觉闹心。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入阵,唯慢不破。两辆大G一前一后,慢悠悠地扭晃着车身向前移动,咣~当,咣~当,处处惊心,步步为营,每向前挪一下,轮胎和轮毂都有可能被河道里尖利的暗器所伤。坐在车里,只有随车上下左右前后摇摆,保持一致的律动才舒服些。而让人崩溃的是,晃荡半天,还没走多远,我有些耐不住性子,“李总,照这么开还没有走着快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才是越野的乐趣所在,人车合一,你和车得建立联系,才能配合默契,跨越障碍,越野不是只有快和刺激,还得有沉着冷静和足够的耐心,知道么?” “李总您说~呃的都对~”我的话被颠出了声浪。 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向前开了几公里后,前方视野变得豁然开阔起来,我们总算松了口气。 “李总,你的腰还好吗,就这么一小段路我这腰都被颠得岔气儿了。” “你那是吃西蓝花吃得骨质疏松,看咱开的这辆新G,座椅自带按摩功能,一路开下来,腰不酸背不疼腿脚不抽筋,舒服!” “李总回去也买一辆新G呗。” “呵呵,我刚才和二斌商量,还是汽配城花200买套按摩垫儿,回去改在我那些老破车的椅子里吧。” “有钱就得花,花出去的钱才有价值,你老攒着不花,才长了一身毛,满脸大胡子。” “看到前面那个坡了吗,就从那里上去。”李总突然话锋急转,示意我们向左前方看。 前面的坡不算陡,不过坡面遍及坑洼沟坎,要想在不伤轮胎的前提下安全地爬上去,绝不能猛冲,这样容易碾到轮胎,而是要缓缓地开上去。为了减轻车身重量,我们都站到了河岸上,看李总和震哥俩人给彼此指挥。 “走…把轮儿打直一点…对,打开新G的三把锁,就正对着我所在的位置开….慢点走,没问题,前面有坑…小心点,漂亮!”别看震哥、李总平时总爱互相耍贫嘴,关键时刻他们的默契配合度100%。 顺利上岸后已接近傍晚,倦意的阳光把远处的山坡照的通亮,这光芒也激荡起心底澎湃的情绪,抑或是刚才乱石阵走得心神慌乱,一瞬间加速疾驰,竟有种和时间争分夺秒的快感,“我们一定要赶在日落之前登顶!” 李总、震哥下车查看下岸点 按照李总的线路,接下来还要穿过山间的小树林爬到山尖,所以提速开了几公里后,我们又不得不再次下岸,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行至树林深处。这条“石头河”是不出意料地难走,越往里,地形越是收窄,左面是山坡,右面是树林,两侧都没有别的路可选。 刚才激昂的情绪一下子又跌落谷底,越野没有好走的路,道理我都懂,可是面对这样的路况,李总好像也少了底气,他一边在碎石上碾压扑腾一边絮叨着,“要是过不去怎么掉头啊,千万别切了我的胎。” 说这话时,新G的左前轮腾空,整辆车正担在一堆碎石上,后方还有一块大石头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它的后臀尖。如果车打滑,那势必会和石头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和李总把石头推开后,震哥终于按捺不住,冲着李总发牢骚,“你带的这条道儿有点瞎啊。” “不是你嫌没难度吗?我才特意选了这么一条路让你过过瘾。” “眼瞅着太阳就快落山了,再往前开,咱都没法掉头。” 虽然采取人工修道的方法,费点时间、力气可以通过这条“石头河”,不过黄昏迫近,山谷里的温度趋于零下,身体里储存的能量也越来越少,说直白点就是又冷又饿,况且我们计划赶在日落之前登上山巅,大家商量后决定立刻掉头,换一条线路。 我回头,看见山坡上成群结队的羊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只肥美的羊咩咩,烤了再撒点孜然肯定很好吃,我又想起昨晚吃的羊肉,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咕咕作响,从早上吃完烧麦后到现在所有人都还没进食,可不论是震哥、李总,还是摄像老师们,依然个个干劲十足,这大概就是沉浸在一件自己热爱的事情中,才会不觉饿不觉累,愿为其疲于奔命吧。 原路撤回,掉头!新G在河底挣扎着来回打转,卷起潮湿的泥土,小石粒四处迸射,不曾想出去时李总又和一块大石头狭路相逢。震哥和李总用尽力气推,可石头仍纹丝不动地杵在原地。 “李总您这么大岁数,可别闪着腰,边儿歇着,让我们年轻人来。” “瞧你那满脸褶子,我胡子刮了可比你年轻。”哈哈哈,看来男人和女人一样,一说“老”就急眼,李总嚷着把自己归入小鲜肉的阵营,可看行动他还是退到了老腊肉的行列,赶快给前来支援的老付、冬晨和新加入的摄像老师海智腾出了地方。 “每回挪树、搬石头不都得我上?就冲这个我也减不了肥。”冬晨作为主力,弯腰侧身赤手用劲把石头往外移。 “冬晨你别减肥啊,你是路书在大自然的搬运工。”老付喘着粗气说道。海智侧卧趴在“河面”上,伸出他1米8的大长腿用力朝石头踹去。 “一、二、三,使劲儿!”震哥喊着口号,四人齐心合力,又推又搬又踹终于把这块石头移走了。费劲周折,我们总算原路退了出去。 暮色沉沉,我们都是大自然中奔跑的孩子,飞驰在洒满落日余晖的山坡上,天空近在咫尺,我爱上了这向上攀升的感觉,好像这路是从浮世越向另一世界的天梯,想到马上就要抵达最高点,一瞬间热血翻涌。 “啊啊太high啦,李总,真想一直开下去,永远都在路上。”我激动地开始在车上手舞足蹈。 “一直开?姑娘你想累死我们啊,咱从哪来还是要回哪去,是吧,得回归真实的生活。” …… 夕阳勾勒出坡脊分明的曲线,也把心路照得熠熠光芒。千折百转,再快一些,快一些,又近一点,近一点……终于,我们登上了山巅。 “真是太漂亮了,太漂亮了!”荒野之外,我们与文明世界隔山遥望。低垂的云幕下,奔忙一天的呼市正拉开夜的序幕,光线在那里渐渐稀释、淡薄,冷风在耳边呼啸,我们搓着双手,不停对着手掌心呵气。 夜色似海,影影绰绰的霓虹开始眨起了眼,宛若蓝色海洋里闪烁的星辰,每一点都扑闪着烟火气儿,都藏着柴米油盐的日子,心底在倏忽之间蔓延出温暖踏实的幸福感。有时总想离开乏善可陈的轨迹,去别处寻找生活,可我也知道,如果失去了对自己的企盼和对生活的信仰,不论到哪儿都是枉然。就像李总说的,人终究还是要回归到每一个实实在在的日子里,那里构筑了我们的心安之地。 一通胡思乱想被震哥的声音又拉回现实,“我饿得都前心贴肚皮了,各位咱晚上吃什么啊?” “吃烧烤!羊肉鸡翅大猪蹄,板筋脆骨大腰子!”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响彻山谷,我们钻入无尽的夜色,向理想中的生活驶去…… 第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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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自驾 2018-09-30
自驾尼泊尔逆水博激流,寻找中世纪禁地王国木斯塘
凌晨四点半,我们驱车到达纳马推荐的一个观景台,据说这里是观看安娜普尔纳日出最好的地儿。趁着其它游客还没到,我和冬晨赶紧占据有力位置,支上架子,等着清晨第一缕光从山巅布散。听纳马讲,博卡拉经常下雨,所幸今天晴朗少云,是个观日出的好天气。 “各位,我抗不住了,得先眯一会儿。”话落,李总提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双臂环胸,耷拉着脑袋开始补觉。 山顶风微凉,我收紧衣领,哆嗦着心盼着太阳快些露脸,不然游客多起来,左拥右挤影响拍摄。等了一会儿,黑暗的天色渐渐吐出幽微的光亮,台子上的游客也越来越多,呃,似乎不太妙……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喊叫在右耳边炸响,“哎小伙子,你这儿位置不错,往边上挪挪,给我腾个空儿。” 回头,一位中国大妈挥舞着自拍杆正用左跨把我往旁边拱,我拿出泰山崩于前而不倒的阵势,稳住重心,把摄像机环在双臂中间,护在胸口,避免大妈把自拍杆晃到镜头里,然后往远处一指,“阿姨,站那边的高台上拍得更清楚。” 大妈估计嗅出了我极强的领地意识,既不应声,也不挪窝,开始鼓弄着手机拍拍按按。不远处,被姹紫嫣红的姐妹团包围的李总,混在莺莺燕燕翠翠红红里更是融恰得很,不过,这份融洽持续不足2秒…眼瞅着他身后的粉色大妈,用胳膊猛烈地肘了一下李总的后脑勺,把他的鸭舌帽都肘掉了,李总“蹭”地起身,“干嘛呢!!”起床气化作一声惊天吼。 “哎呦对不起,小伙……”大妈看见转过身的李总,把尾音硬是生吞了回去。 “没关系。”绅士风度不能丢,李总戴好帽子朝我们走来。 “太可怕了,我刚才以为回我们家楼底下那个菜市场了呢。” “刚这大妈团一上来就直奔您那边去了,李总您有成为中老年妇女偶像的潜质哦。” …… 说笑中,太阳沿着亘古不变的轨迹从天边升起,挥洒的烈烈金光使远处山峦由灰暗变清晰,凸显出优美起伏的曲线。近处两边重叠的山峰映出盎然的谷地,星星点点的村落散列其中。望山而去,这幅被阳光温存的画面,竟让我顷刻间从心里流淌出一丝幸福感,对,就是那种纵然从西藏到这里历经艰难险阻,我们却有幸站在此处,看到喜马拉雅山脉这一侧景象的那种幸福感…… 其实在全世界14座8000米级高峰中,安娜普尔纳峰只排名第十,不过因为这里有一条著名的ABC徒步路线,所以每年都会吸引世界各地的户外运动爱好者和摄影家向它发起挑战。 宇哥:“我觉得安娜普尔纳是世界上名字最好听的一座山峰……怎么感觉旁边那座看起来比安娜普尔纳更高呢?” 李总:“那是鱼尾峰,因为从山那面看,山顶是分开的,像鱼尾巴,所以叫鱼尾峰。之所以看起来高是因为它在其它山峰的前面。” …… 到这里,我们的“数数之旅”已经收获6座8000米级高峰,还剩下最后一座,那就是位于安娜普尔纳西侧几十公里处,排名世界第7的道拉吉里峰。原想趁工作之便在博卡拉飞一次滑翔伞,可是行程临近尾声,只差最后一哆嗦了最好不要分心,还是将来自己带着媳妇来博卡拉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吧。 从博卡拉出发,我们向西北方向,前往曾经的神秘王国“木斯塘”。深处喜马拉雅山脉腹地的木斯塘因为位置偏僻,交通闭塞,过去一直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直到1992年才对外开放,2008年结束自治的它正式归属尼泊尔。 胜利在望,大家的心情自然舒畅不少,一路欢声笑语,然而进入山谷后,道路又变成了非铺装的山崖挂壁路,路面上全是接连不断的炮弹坑,照宇哥的说法,“开始接受松骨治疗吧”。除了颠簸,这条路还非常狭窄,有一些路段窄到只能容下一辆车身,我们必须在汇车时,向后退到较宽的地方,才能把车错开。 开着左舵车,在左行制国家走这种又窄又颠的路,真的很崩溃,李总提醒大家“slow drive long life”,可这一路常看见当地人开着一辆小奥拓,轻车熟路地从我们车旁飞快掠过,把三辆越野车秒得自愧不如。 上图:中午找了个地方吃了顿简餐,我非常喜欢李总坐的这把用废旧轮胎制成的椅子 沿着嶙峋的山崖向前,曲曲折折,坑坑坎坎,越往前越幽僻,前路仅此一条,我们都不再盯着GPS,它会把我们引到怎样的神秘世界,大家心跳如鼓地期盼着…… 纳马也很兴奋,我们问他:“纳马,你幸福吗?” 纳马回:“当然幸福啦。”说着便手舞足蹈地唱起歌来,李总作为《越野路书》的K歌之王跟着随声附和……谁都没想到,向前开了几十公里后,唯一的一条路竟被拦住了。由于这条路正临时维修,要到晚六点才能通行,无奈只能停车原地等候。 为了消磨时间,宇哥从后备箱搬出箱子和马扎,找了块空地摆起了咖啡摊儿,“我曾经的梦想之一,就是开一家流动咖啡馆,没想到竟然在尼泊尔实现啦。” 煮好的咖啡香气四溢,把堵在路上的人吸引到我们周围。宇哥拿着一次性碗,盛上刚煮好的咖啡邀请路人品尝,由于没放糖和奶,苦得顾客们直撇嘴。得知我们准备开车前往木斯塘,当地人很吃惊,他们说,之前还未在木斯塘见过中国车辆。 上图:被云雾缭绕的道拉吉里峰 当地人还告诉我们,现在大家就在道拉吉里峰的脚下,可惜山谷中云遮雾绕,把上方的雪峰全部遮住了,近在咫尺却不能一睹其真容。浪费一下午时间练摊儿,都没能赶到既定目的地,我们都有些沮丧,这种沮丧有疲惫、失落、不甘心……你做好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但还是会出现各种不可抗拒、无法避免的因素扰乱你的计划,心有不甘还得欣然接受。道路放行后,我们向前又开了二三十公里,在附近的镇子里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上图:路灯处再往前一点,就是我撞见“丧尸”的那座桥 下午喝了太多咖啡,憋了一路的我等不及办理入驻手续后回房间解决内急,一下车,我就跑到旅店不远处的一座桥头边上撒尿,就着微弱的灯光,环顾四周,我依稀看见桥那头漆黑中有个枯瘦如柴的物体正一跛一跛地朝我的方向走,“刺啦刺啦”,像恐怖片里的丧尸一样,吓得我汗毛竖起,尿意全无,我赶紧收工,不敢回头,又不敢跑,怕惊动了那不知是人是鬼的物体,怕他发现我已意识到他的存在,追上来吸我的血。我用竞走的速度移动回旅店门口,一手抓住正在卸行李的冬晨,小声地问,“那那那边是个什么东西”。 冬晨瞟了一眼,淡定地说,“是个人啊。” 冬晨偷拍睡觉的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否对我有异样的感情… 后来这人跟着我们跑到旅店乞讨,被工作人员轰走了。经这一吓,又赶上旅店晚上停电,我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阴森诡异的迹象,于是便早早钻进睡袋内胆,进行自我催眠:别怕,没鬼,快睡吧,明天睁开眼就能离开这里了…… 四点起床。我、冬晨、老付扛着机器,登上附近的山头。其实我们并不能确定是否可以拍到昨天擦肩而过的道拉吉里峰,但总归还要试一试,为了那个“万一”,必须全力以赴。 早上天还阴着,我们僵着身子等了三个多小时,云雾就在山巅盘旋不散,大家都快放弃了,毕竟今天还有很多路程要赶,然而最遥远的距离就是当你想放弃的时候,其实成功距你只有一步之遥。 八点多钟,游风袭来,云涌雾散,朦胧天际中道拉吉里峰终于完全地显露在我们眼前,像一条横卧的白色巨龙盘踞天边,终于拍到了!这是“数数之旅”的最后一座8000米级高峰,没想到为见它一面,竟然费劲了周折。 我们回旅店的时候,李总和宇哥已经起床,从镜头里看到我们准备的惊喜,俩人既开心又懊恼,“怎不叫醒我们啊,我们也想亲眼看看道拉吉里。” “还不是担心你们开车太累,想让你们多睡会儿嘛。” 上图:加油时拍了这张照片,远处的山峰是尼日吉里 进入木斯塘地区后,我们找到一个加油站,这里加油都按矿泉水瓶来算,备满油料后继续向东北方向,木斯塘王国的首都——罗曼塘前进。 经挂壁路向北,海拔不断攀升,我们现在又从喜马拉雅的南坡往北坡走,所以空气由湿润变得干燥。河流孕育文明,而河谷中蜿蜒流淌的卡利甘达基河则孕育出古老神秘的藏地文明,罗曼塘也被认为是目前世界上唯一完整保留原始藏传文化的地方。这里的居民都是信仰藏传佛教的藏族人,虽然只是匆匆一过,却有种分不清是身处尼泊尔,还是已重回西藏的空间错乱感。 接下来这段山崖挂壁路走得我精神振奋,土林被风化、冲刷得万千沟壑,这种流水侵蚀性地貌多呈叶脉形状,随河谷一路纵列分布得蔚为壮观。虽然连着两天起早拍摄非常缺觉,但我现在连眼睛都不想眨一下,体内的荷尔蒙完全被眼前的景色调出了激情,路上除了我们,再无他人,或者准确地说再没有其它有生命的物体,我们好像在孤独的异星球寻找重回地球的出路。 就在我们以为能一切顺利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路面上突然出现许多石块,把唯一的路完全封死了。昨天被拦路,今天又遭断路,难道真的要无功而返了吗? 纳马告诉我们,河水流量较少的季节,当地有拖拉机从下方的河床里行走。大家商量了一下,虽然不清楚现在河谷里的水流状况,但那是唯一可能行得通的线路,我们立即调转车头,先去河道里探探路。 经下道点进入开阔的河谷,由于4月河流的水量并不算大,三台车依次过河后判断完全可以经得住水量。大家决定,就沿着水流的反方向前进。在谷底行驶更有意思,土黄的崖壁上有许多凿好的洞窟,听李总讲,这些都是苦行僧或潜心修炼,或逃避宗教迫害躲避的地方,里面还曾发现过许多经文和唐卡。我非常好奇,在古代,他们使用什么工具登上崖壁然后凿出洞穴的呢?我盯着一个个洞口有些出神,好像从那里仍传来苦行僧们日夜诵经念佛的回响,在山谷中反复回荡…… 河道里还有很多被水流搬运过来的海洋生物化石,由于时间尚早,李总和宇哥想找几块化石拿回去收藏。我在满是石块的河道来回踱步,一抬头,看见早上拍到的道拉吉里峰直耸苍穹,山巅再无浮云雾绕,“你们快看,道拉吉里!李总,给我跟它来张合影。” 正捡化石的李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令我相当满意的照片,看到照片里的自己,我才意识到从拉萨出来已十多天,时间过得飞快,而今天恰是我的25岁生日,同时也是老付的生日。虽然远在异国,没有家人陪伴,但我感激目光所及的壮观景色,更感激身边能有一群志同道合,心力都朝一处使的兄弟,这一刻真的满足了。 进入深嵌的峡谷,视野由宽阔变得狭窄,随之谷底的水流会更加急促,河水流量会也增大,前方水情、地势都无法用眼睛观测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对于志在必得的我们来说,没有退路。 宇哥:“要是上游发洪水,咱完全没地儿跑啊。” 李总头车带路,三辆车小心翼翼地依次涉水,起初水流较缓,三辆车都可以轻松通过。不过峡谷里随处可见从崖壁上坠落的巨石,如果现在掉下来一块,被砸到的话….呸呸呸,不敢多想。 水流有缓有急,再往前走,水量大到坐在4寸身高的车上都可以伸手摸到水面,水情来回变化,如前面所讲,我们一是无法判断前方河流的水量大小,二是担心如果河底有大石头担住底盘会动弹不得。 以往为了保险起见,每台车都是依次通过河流,避免出现前车被困,后车进退不得的局面。不过这里的浅滩太小,有时需要三辆车同时下水,这样一来,极有可能出现三车同时遇险却没有救援车的状况。 安静的河谷中只听到车入水后的激流冲刷声,三台车在河里深一下,浅一下,我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所有人屏住气,听着李总的指挥,不能把速度提得太快,因为有可能陷入河底的大坑里;也不能把速度放得太缓,因为河底的石头会卡住车身。就这样不紧不慢,悬着心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视野又开阔了起来。 李总:“现在正好是尼泊尔时间中午12点,一般下午1、2点的时候水量最大,大家稍稍把速度再提起来一点。” “好嘞。” 三车把速度稍提起来,没多久,峡谷又再次收窄,我们进入了幽深的一线天里,前方水流更加湍急…… “我的天,这是改玩激流勇进吗?” “万一三台车都泡水里怎么办,咱们游出去啊?” “走不走?” “咱开的是越野车,就是干!!” “干!!” 还是李总打头阵,果然如我们所想,这里水量非常大,李总开着“大牛”刚进去没走多远,右前轮就晃晃悠悠地陷入一个暗坑里,车身瞬间向右歪斜45度,好在这个坑不是太深,李总稳妥地挂倒挡给油,头车有惊无险,从坑里出来了。 “这里有坑,咱们换一条道。” 继续未知的冒险,前方再无可停靠的浅滩,峡谷时而开阔,时而逼仄,转过一弯,又是一弯,究竟能否顺利走出去,现在谁都不能下定论,谁都不能操控结果,但我们可以控制好经历的每一个过程。既然对远方心怀向往,那就必须迎难而上,因为有些路一生只会走一次,有些景一生只会见一次…… 又向前曲折行进了一段路,前方地势变得开阔起来,河滩上一条土路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提着的心在这一刻舒缓,“胜利在望,我们终于走出来了”,沿着土路,我们踏上之前被封的挂壁公路,一鼓作气直至世界上保存最完好的中世纪城市——罗曼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无法想象在遥远的喜马拉雅山脉拿深切的河谷里还隐藏着这样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神秘古城。你可以看到保存完好的原始藏地佛塔, 1800多年前建造的藏式寺庙,甚至曾经木斯塘王国的王宫。 上图:这两层小楼是木斯塘王国的王宫 这里依然延续着藏传的佛教文化,居民也保留着传统藏民的生活方式。行走其中,指尖划过斑驳的古城墙,就像在抚摸一座藏式古城的文化脉络,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 从喜马拉雅北坡到南坡,从西藏到尼泊尔,这趟跨国征程困难重重,我们经历了各种复杂的地形地貌,即使险象环生、意外不断,大家却一次次直面困境,一次次绝处逢生,感谢给力的伙伴。 旅途或人生,只有深处困境,才有机会更深入地直面内在的自己。虽然前半段被病痛折磨,虚弱到我再不想与这片雪域高原有任何牵连,但如果你问,“以后还来吗?”我想我会义无反顾再次踏上这条丰盈自己的险路…… 最后,感谢大家对团队、对我的祝福和支持,我们下季《越野路书》再见! 欢迎大家收看《越野路书》视频版节目 1.拉萨启航,喜马拉雅 2.雪山盛宴,四峰连线 3.珠峰日出,加德满都 4.众神之地,南亚山国 5.激流勇进,神秘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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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uyihit

    你好,能否加个微信?156691049,对你们穿越南极的游记很感兴趣,想申请公众号转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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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6-18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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