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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缅甸 2017-08-03
十年后重发缅甸游记 —— 2007在缅甸的十九天
在缅甸的十九天 (一) 2007年3月21日,曼谷时间下午1点。 我站在曼谷机场的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各种肤色的人们,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就已经是国外了吗?可是泰航飞机上的炒面,和浦东机场如出一辙的瓷砖、吊顶和洗手间,还有随处可闻的普通话、上海话甚至我的家乡话,似乎和中国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不是随处可见的符号般的泰文标示,2个小时后当我坐在DQ的椅子上,通过无线网络和朋友们在MSN上聊天,甚至还在同时处理业务时,我真的要以为自己身处上海的某个大型购物中心,而不是异国他乡的机场了。 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出国,就职于某船公司的我,这次是前往仰光为我们的一条船开路。由于船舶的租金非常昂贵,而通过和港口当局、收货人、装卸公司等配合良好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因此对于船公司来说,花点小钱给这些人是非常合算的,而出差的费用跟这些比起来就更不用提了。 曼谷只是这次旅行的中转站,因此我不打算花太多笔墨描写这个已经有无数中国人到过的地方。之所以提到曼谷给我的印象是和国内无二,是因为仰光给我的印象是完全不同的。 (二)   当我们的飞机在颠簸中到达仰光机场上方时,地面上只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根本辨认不出道路的走向。仰光机场其实并不像想象中的落后,也有一般机场的接送车,只不过明显比我见过的任何机场的都要老,而且车内写的是日语,估计是日本淘汰下来的。机场很小,小到什么程度呢?海关、边检、提取行李、接送、免税店都在一个大厅里面。所谓的免税店,只不过是3间很小的屋子,也没有什么装修,跟曼谷机场那数不清的名牌店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整个机场装修得还很不错,有大片的落地玻璃,洗手间也装了红外感应的马桶。 我们的代理Jacob来机场接我,他是一个荷兰人,在缅甸已经有12年,而且在这里成家立业了。坐在他那辆1988年的丰田卡罗拉里,我们向市区驶去,窗外是浓浓的夜色,那些街道看起来和中国有点不同,可是整个的感觉却和在国内没什么两样,或者说,我的陌生感并不超过在国内的某个西部小城旅游。到了预定的旅馆,办理入住手续也没有什么不同,接待员是缅甸人,可是除了皮肤黑些,以及需要和他们说英语以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 拿了房间钥匙,我们坐在旅馆大厅里开始讨论船的靠泊计划。Jacob画了一张草图,向我解释道,我们的船在23号早上2点赶到的话,就可以在当天靠泊中央码头,晚于2点赶到,潮水发生变化,就只能等到第二天靠泊了,而且因为无法通过一个叫做猴角的浅滩,只能先靠在离市区1小时车程的一个私人码头,现行卸载3天,再移至中央码头继续作业。 我们正在讨论着,突然一只壁虎串上了我身旁的落地玻璃,并且很快的向角落爬去了。壁虎?我有多久没有见过壁虎了?上一次还是上高中时打扫音乐教室时发现的吧。如今,在一个600万人口的大城市的中心地带,居然有壁虎堂而皇之的活动,这怎么能不让我惊讶呢? 不过公务当前,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研究壁虎的来历。Jacob继续解释道,在私人码头,由于车程较远,而且路上有一座限重36吨的桥梁,导致本可装载40吨的接货的卡车只能装20吨才能通过,卸货效率比起中央码头要慢一大截。我说船到底能不能在早上2点赶到,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所知道的是船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仰光赶。 我们约好第二天10点在他的办公室碰头,Jacob就先行离开了。服务生把我带到房间,又是一个关上门就说不出是哪里的房间。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问题:这宾馆怎么没有牙刷牙膏啊?叫来服务生一问,说是只有豪华套房才提供牙刷牙膏,其他客人要用的话只能自行购买,而且宾馆里没有得卖,只能自己去外面买。我不禁感叹缅甸人缺乏生财之道,既然不提供牙刷牙膏,不过在宾馆里设一小卖部,高价出售牙刷牙膏,岂不获利颇丰?正感叹间,服务生自告奋勇帮我去购买,于是给了他一美元请他帮忙。过了一会,买回来了,一看,牙刷是中国产的三笑,牙膏是泰国产的高露洁,和某杂志上介绍的“缅甸出售的生活用品大都为中国和泰国生产,如牙刷、牙膏……”正好完美吻合。 这个旅馆还是不错的,至少房间里有空调,还有24小时热水。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的春装换成夏装后,我下楼给家人打电话,给公司发邮件。 打到中国的国际长途每分钟要4美元!我终于明白缅甸人不是缺乏生财之道,而是不屑于赚牙刷那点小钱啊。而且计费是从拨号开始算的,实际上往往在显示10秒钟以后才开始响忙音,而对方就算接听比较快也已经是20秒以后了,也就是说我还没开始说话,已经十几块人民币没了。不过接线员阿姨还算和善,她不停地帮我拨号,而且在显示快30秒还没有接的时候就帮我掐掉重新拨,因为超过30秒即使没有人接也要算钱。奇怪的是,她总是不停地在本子上记录每次忙音持续的时间,据说这些都要上报,也不知她的上级会不会看这些不知作何用途的数据。 发送电子邮件稍微便宜一点,每封1美元。在大厅里有一台拨号上网的电脑,但是我们不能使用任何其他功能,只能用OE发邮件,而且只能用宾馆的账号。我先在电脑上写完邮件,然后叫服务生过来把猫的电源插上,才算接通网络可以把邮件发出去 办完这些,我已经饥肠辘辘,在飞机上吃的就已经消化得一干二净。到宾馆的餐厅随便点了份炒面和铁板牛肉,风卷残云般吃完,再也抵挡不住倦意了。是啊,早晨6点起床,现在已经是缅甸时间0点,北京时间凌晨1点半了。往床上一躺,就睡死过去了。 (三) 22号早上我是被洗衣工的敲门声惊醒的。睁开惺忪睡眼的那一刻,我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宾馆里。看看在这里已经沦为电子表的手机,已经8点30分了。从窗口看出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城市和我以前到过的任何地方的不同。街对面就是一座有很多层的庙,左右有很多形象类似于90年代小卖部的店铺,稍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树木,以及掩映在树木中的房屋。在右前方,我可以远远地看到大金塔的尖顶。 向下看,街道上的车辆还是比较多的。日本车占了大多数,不过看起来都比较旧了。从左边开来一辆相对新式的巴士,我正要感叹其实仰光的公共交通也不是杂志上介绍地那样落后,右边就开来了一辆老式巴士, 并且众望所归地在后面挂了三四个人。 宾馆提供的自助早餐还是不错的,中式的炒饭、炒面、稀饭、咸蛋,西式的面包、黄油、果酱、培根,以及印度的飞饼和一些叫不上来的食物,基本可以满足各国客人的需要。对于一个每晚25美元,仅仅相当于中西部城市三星级宾馆收费水平的宾馆来说,已经不错了。 Jacob的办公室离宾馆大概只需要五分钟的脚程。可是这五分钟才是我真正开始踏入仰光城市的五分钟,路边的饮料摊、电话摊、修车摊,等待公共汽车的人们,脸上涂着某种植物油的妇女,老旧的英式建筑物,还有一棵棵参天的大树,无不让我感到新奇。Jacob的办公室就是在这样一座英式建筑物里面,本来挺雄伟的建筑物现在被你挪我占,各自装修改建,不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是一个整体了。不过他的办公室还是比较现代的,虽然不大,但至少每个人都有电脑,而且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他本人的房间还有空调和拨号上网。 当我们驱车到达政府代理的办公室的时候,那就是另外一幅景象了。总的来说,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二三十年代的上海邮局。很显然,这房子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修缮整理过了,吊扇上厚厚的油污就可以证明,不过让我惊讶的是的那些吊扇根本就没有在转,更别说空调了。不过高高地吊顶带来了良好的通风,所以感觉并不是很热。这里的每个人都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桌子上大都只有很少的几份文件,但是靠墙壁的一排桌子上却堆放了一扎一扎小山般的文件。 与政府代理负责人进行了初步的沟通后,得知交通部长已经批示让我们的船靠泊在私人码头,这份批示是几天前就做出的,之后部长大人就出国了,要到今天下午3点才回到国内。我十分惊讶,因为在其他国家,不要说交通部长,就是让某个城市的交通局长对港口的每条船都作出批示都是不可能的,一般来说都是港口当局来决定本港口的靠泊计划的。而在这里,港口当局要上报给航运委员会,航运委员会再上报到交通部,由部长亲自批文才行。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我们一直在努力让船早日赶到,以便让船靠泊到中央码头,但现在即使能在2点赶到也不行了。我不甘心地问是否有可能向部长提出申请,回答是:在中国你们可能向老胡提出申请吗?而且实际上收货人已经提出了申请,作为军方背景的企业,他们提出的申请显然更有力,但是仍然无济于事。Jacob安慰我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在最后一刻得到批准更改靠泊计划还是有希望的,但我知道不能指望这个。失望之余,我们还是需要通知船长尽量赶,因为能早一天靠泊也能节省大约10万元人民币的费用。 走出办公大楼,已经是将近1点了,火炉般的太阳烤得我皮肤发烫,坐进暴露在阳光下的汽车里,我更是差点跳起来。停车费大约是100缅币,不过Jacob给了管理员1000,因为对方没有零钱找。 我们赶回Jacob的办公室,给公司发邮件说明情况。仅仅收发邮件的话,上网的速度还算可以,不过整个办公室只有Jacob本人的一台可以上网,因为他害怕一旦感染病毒会波及其他电脑,为此他还每两周花5美元从当地的电脑服务公司购买杀毒软件更新程序,因为如果想下载的话,不知要下多久才行。我正在打着邮件,整个办公室突然暗了下来,停电了。看来这又是仰光的一大特色。幸好Jacob对付停电的经验丰富,UPS一直都接着,另外还有一块可以坚持3小时的蓄电池。 我写邮件的时候,收货人打电话来说已经可以会见我们了。正好趁着停电的工夫去拜访一下吧。我们到了楼下才发现,刚才根本就没有锁车门,但是车里的东西一点也没有少。大多数缅甸人还是比较诚实的,他们会很大方地接受小费,会在提供服务之后索要报酬,但是不会偷窃、抢劫,所以这个国家的治安是相当好的,至少我晚上一个人外出的时候,我也没有丝毫的不安全感。 收货人是缅甸经济公司,看起来是个普通企业,其实院子里的都是军人。接待我们的董事长同时也是中校军衔。尽管他的手下穿着军装,但他着便装,而且看起来和颜悦色。我一边私下得意自己也成了别人眼里的外商,一边四下看了一圈:夏普空调,宽大的办公桌上插着网线(注意:是网线不是电话线)的惠普笔记本,正在播放足球赛的电视机,五六个摆放满标着诸如“原木”、“大米”、“沥青”等标签的文件夹的柜子……中校解释道,他们也急需这批货物,所以会在各方面配合我们,比如他们在有负重限制的桥这头找了片空地作为临时堆场,所有卡车都在那里卸掉一半货物再过桥,这样每辆卡车都能够满载;另外还安排了2艘驳船,万一卡车跟不上可以卸在驳船里;这样的安排对我们来说非常有利。既然这样,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又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中校还送了我2小包缅甸产的速溶咖啡。 回到Jacob的办公室,又过了一会电才来。又发了几封邮件,才觉得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根本就没吃午饭,一问Jacob才知道他从来就不吃午饭,可我受不了啊,这都已经6点了,早上那些东西早消化完了。约好除非船没有赶到他会打电话给我通知我多睡会,否则就第二天早上7点15分在旅馆大厅碰头去码头,我就离开了。 这时候华灯初上,路边的摊子比早上多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小吃、饮料,还有鱼虾、蔬菜、日用品、盗版CD、磁带、纪念品的摊子,把马路占了一大半。可是饿得半死的我没时间研究那些不知名的小吃到底是什么成份,所以还是赶回宾馆开吃,一份蔬菜、一个煎蛋、米饭和可乐各一,折合人民币25块。很显然宾馆的物价比外面要贵很多,因为缅甸的人均月收入不过200元人民币,就算仰光人收入比平均水平高一点,25块钱一顿饭也不是他们付得起的,就算在中国也有很多人觉得太贵呢。 出国前有个朋友说可以借一个当地的手机给我用,我约好在今天晚上7点30分打电话给他。现在是6点50分,还有40分钟,可以出去逛一下。因为是市中心,大街小巷都是热闹非凡,更有多辆“后挂式”公共汽车穿梭其间,司售员揽客的热情和国内的小公共如出一辙。我发现,其实很多车子里面还有空间,甚至还很空,但是人们还是喜欢挂在外面,看来已经成习惯了。 仰光街上也不全是小摊,也有装修得挺不错的餐馆、酒吧、KTV,不过大多数店面都是比较简陋的。我注意到有不少小孩在叫卖,不知他们是放学后帮家人做事,还是根本就没有机会上学。 在离宾馆不远处,我看见一座神秘的大房子,它相当雄伟,看起来象座博物馆,占了整个街区,由带尖的铁丝网和外界隔开,里面一片漆黑,也不像有人的样子。正在奇怪这是什么,不远处又出现一座金碧辉煌的佛塔,我看过地图,那就是苏雷塔。 苏雷塔并不像大金塔那样有名,事实上我来仰光前根本就没听说过它,但是在地图上他位于闹市区的中心,交通非常方便,紧邻着它的政府码头正式名称就叫做“苏雷码头”。我走过去,有个缅甸大妈叫我脱掉鞋,然后递给我一束纸花去献给佛像,收费2000缅币,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相当于门票的作用还是说自愿的,总之当我付钱的时候,我以为汇率还是网上写的1:1400,所以我付了10美元,要求对方找给我12张1000面值的缅币,大妈也找给我了,后来我才知道汇率只有1:1270了,相当于我只付了700缅币给她,怪不得她当时如此惊讶。有个小插曲:在她找钱的时候,她丈夫一看我是外国人,就用缅甸语说了几句什么,我虽然听不懂,但猜也能猜到是“是老外,宰啊”之类的话,所以大妈先给我8张,然后才是9张,10张,12张…… 我在苏雷塔旁边看到了一些带尖刺的路障,就那样随便地放在路旁,莫非是缅甸政府经常要用到,所以嫌麻烦就不打算拿回去了? 打了个车回到旅馆,给朋友打电话,约好第二天晚上9点去他家拿手机,又写了会报告,我就上床休息了。 (四) 23号清晨,我的手机闹钟没响——因为没电了,但是我的生物钟还算反应灵敏:6点40分我突然醒了。Jacob没有打电话给我,这意味着船多半已经进港了。我吃完早饭,和Jacob一起先去办公室查了下邮件,并且打了几个电话,得知船确实进港了,总算第一块石头落地了,接下去我们只要尽快卸货就行了。 私人码头离市区大约有一小时车程,路上要经过两座桥。第一座桥是在市区边缘的一条小河上过了第一座桥我们就出了市区,这个城市的郊区形象也很是特殊,两旁的房屋让我想起国内的乡村公路,房屋之间的间隔很大,且大多只有一两层。也有几幢漂亮的新建公寓,但是在一堆老旧房屋的包围中,并且底楼又被装修得很差劲的店面一占,就和环境融为一体了。路况更是糟糕,坑坑洼洼到处是坑,我只有在山西的山区,还有西藏郊区,走过比这还颠的路。让人无语的是,明明是个二车道的马路(其实根本就没有标车道),地图上却显示六车道。缅甸人开车更是疯狂,时快时慢,转弯、变道根本不看旁边有没有车,看着那些车门大开的后挂式公共汽车摇摇晃晃地来去,真让人提心吊胆。 第二座桥是在勃固河上,这就是前面说到那座有承重限制的桥。勃固河很浅,但是有1200米宽,所以桥很长。到了桥边我才知道,这桥其实是由中国政府援建的,是座铁路公路两用桥,铁路在中间是单轨的,公路在两旁各一个车道。要是两辆小车错开,还勉强可以慢慢挪过去,可要是大卡车在桥中间坏了,那后面的车就别想过了。 过了这个桥,路边的房子就越来越少了,到靠近码头的那一片,整个都是荒野了。这个码头小了点,大概只能同时靠5-6艘船,不过设施还算可以。我们到达的时候是8点30分,船正在慢慢靠码头,船头的缆绳已经系上。 船靠稳以后,一艘艘小艇靠了上来,那是海关、移民局、检验检疫等部门的人来办手续了。在其他国家,一般每个部门就来一两个人,香港、新加坡等地甚至根本人都不来,直接让代理代办了。我进入船长室的时候吓了一跳,不下10个海关官员把不大的船长室挤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人正在让船长在厚厚的一摞文件上填写、签章。海关官员刚走,移民局的7-8个人又拥了进来,又是一摞文件。好不容易打发了,又进来3个水上警察,又是一堆手续,最后还有政府代理的手续。除了政府代理以外,其他的每个部门都向船上要了一桶价值大约200块人民币的燃油,当然烟酒也是少不了的。对于我们来说,这些花费是值得,一桶燃油价值不过是船2分钟的成本,要是把这些人惹着了,随便挑你点什么毛病都不是2分钟能解决的。 总算办完了手续,开始卸货了。收货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堆卡车在船边等着,你别说,那还都是很新的卡车,清一色的日本造。看着缅甸工人一次只吊两捆螺纹钢,我就急了,一捆才2吨出头,可吊杆每次能吊20吨啊。我们来到离码头不远的经理办公室,要求码头经理把每吊调成四捆。这个经理长得很像《空姐梦》里的那个空姐培训人员,除了不是斗鸡眼以外,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一个人了。经理对我很是尊敬,说这是他们码头有史以来来过的最大的船,他们非常重视,会全力配合,立刻就安排人去换了一根结实的吊绳,开始每吊吊四捆了。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我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吃午饭,一问船上的大厨,厨房早就熄火了。只好让大厨给我下了碗方便面吃,说是大厨,其实还比我小几个月呢。 到了下午,我们进一步要求改成每吊六捆,于是工人们又换了根更结实的吊绳,照办了。一次六捆情况就不一样了,每次大约十三四吨的钢材往卡车上落的时候,22个轮子的大卡车就像玩具车一样,猛地一歪,看得我心惊胆战的。幸好工人们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是计件工资,卸得越快他们拿的钱也多。 6点钟的时候船员们吃晚饭,我也吃了几口,不过船上的饭菜实在不怎么样,大厨说根本就不是炒的,是烫出来的,而且量很少,唯一的荤菜还是我不喜欢的鱼,没吃几口我就下船去了。 我和Jacob继续监督卸货,其间我一直在跑上跑下沟通协调,这样一直到晚上8点,大半个白天卸了大约930吨的样子,对于第一天来说很不错了。我们等到日班工人全部完工才离开码头,驱车返回市区,去朋友那拿手机。 朋友家住在20街,仰光的编号街道从1街一直排到127街,但这些都是小街,大一点的街道都是有名字的。以23街为中心的一片都是唐人街,我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9点,但是这里的街道就像在赶集一样,到处都是人、车、摊。好不容易找到朋友,给了他200美元押金,把那个珍贵的手机要到手,又换了点缅币,我们就赶紧离开了。与其说是珍贵的手机,不如说是珍贵的手机卡,那张缅甸发行的SIM卡的价格大概可以买30个手机了。 10点左右我们到Jacob的办公室收发邮件,等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11点了。这时候才能吃顿正式的晚饭,因为第一天情况不错,我要了一份炸虾和一份猪肉球,本想犒劳自己,结果没想到两个都是炸的,一点汁都没有,只得借助可乐帮助咽下去。 这真是忙碌的一天,回到宾馆房间,又是什么都不想做,洗个澡就赶紧睡觉了。因为明天不用看船靠泊,所以可以稍微去晚一点,我9点半到Jacob的办公室就可以了。 (五)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了看表,才5点15分,却已经睡意全无。起来写了半小时报告,又回去接着睡,可是反倒越来越清醒,索性起床下楼吃早饭吧。我是整个餐厅今天的第二位顾客,吃完早饭才6点40样子,我决定打个车去大金塔看看。 到大金塔的第一件事就是脱鞋,不管是在柏油路面还是瓷砖上,每个人都是光着脚的。可惜露天的地面就算清扫得再干净也是很脏的,加上很多鸽子和乌鸦飞来飞去留下不少鸟粪,还有很多佛像边上设置了水杯用来或饮或泼,所以没几分钟我脚底就黑乎乎一片了。 不过除此之外,大金塔给我的感觉都很好。虽然只不过刚过7点,但是已经有很多人在里面拜佛了。当地人进去是不要钱的,不知道我如果换上当地人的衣服,不拿照相机进去是不是可以蒙混过关。大金塔的主体游客是不能上去的,只有成员才能上到第二层,不过再往上就没有台阶了。即使借助专门为游客设立的高倍望远镜,我也根本看不清尖顶上的宝石是什么样子。底层一圈是一个个在小间中的佛像,每个佛像前都有很多人在跪拜,也有人烧香,但是不多,而且都是很小的香柱,没有国内那种特大号的香。间隔在这些佛像中的是7个分别代表星期一到星期日的佛像,每个都立在一个露天水池旁边,有若干出生在这一天的人们正在舀起水池里的圣水浇在佛像头上。包围着这些佛像的是一圈高出地面的下水道,即使是下水道,外墙上的方砖上也有精美的浮雕,那是每一世活佛的图像。 围绕着大金塔主体的是很多庙宇楼阁,每个殿堂里都有很多当地人在跪拜。我看到了所谓的观音像,这缅甸的观音形象跟国内的也差的太远了,跟舞狮用的狮子头模样倒是很接近。搞笑的是居然有人把香烟供奉给观音抽,更有甚者直接插到佛像的嘴里。 可惜绝大多数的佛像并没有外文说明,只有天书般的缅甸文说明。我在感叹大金塔雄伟壮丽的同时,却不能很好的理解每一间殿堂、每一尊佛像的典故。幸好有一个当地人主动上来搭话做我的导游,用夹杂着个别汉语的蹩脚英语,给我讲解了若干佛像,虽然由于沟通上的问题,也只能到弄明白佛像是什么佛像为止,不过总比没有的好。最后我给了他2000缅币作为报酬。 尽管不够尽兴,但是9点钟我必须离开了。打车回到旅馆快速地把脚洗了下,又连忙赶到Jacob的办公室和他会合。我们需要把他的一个员工送到政府码头参加每天早晨10点的例会,而且最好提前10分钟到,才能赶在会议开始前与上级进行沟通。码头离办公室不远,同样也是有着高高的围墙,我想起昨天晚上看见的那座大房子,一问Jacob才知道那是过去文官政府的总理府,军人夺权后曾经用过一阵,但是自从迁都后就完全闲置下来了。 在码头的围墙外,我看到一条很窄的铁路就和马路并排着从码头大门经过,没有任何配套设施,很多枕木都已经被柏油替代,甚至还有很多人和小摊在铁轨上,可是这条铁路居然还在使用中,当然用得很少,且只有货车,但毕竟还是在使用中啊。在中国,这样的铁轨也就只能到博物馆里去找了。 10点30左右我们到达了私人码头,昨晚的作业情况还算不错,大概卸了1160吨,晚班作业普遍比白天要差一点,这样的情况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过监工抱怨说昨晚货舱内灯光不足,每个舱只开了一盏灯。我找到船长,要求他今晚把灯光开足,船长说有原船东代表在船上,开太多灯他可能会不满。我说如果船长觉得他有压力,我可以通知上海办公室的同事书面要求船东公司提供充足的照明,因为这是明确写在租船合同里的。船长说那倒不用,去协调安排去了。国内的船长确实不如国外的船长有权力,人家可以决定船上的一切事务,而我们的船长受到船公司的很大限制。 午饭又是和船员一起吃的。让我奇怪的是居然有蟹,看来是船员向当地人划的小船买的。这本来是不允许的,政府代理上船时就书面递交过通知,不过既然水上警察拿了我们一桶油,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下午船长找到我,告诉我大厨有点耳鸣,问我能不能安排大厨去市区医院看一下病。我找到Jacob公司的缅甸籍外勤,他说他的朋友是政府代理的监工,明天早晨8点30分会坐班车去市区参加例会,可以把大厨带去,并且送他到华人区的医院看病。要说在缅甸卸货的监工还真多,海关、码头、政府代理都派了自己的监工,其实完全可以派一个人就搞定的嘛。 船长还表示,既然现在不打算靠到市区的政府码头去了,他希望能到仰光市区去看看。我说这个忙我肯定帮你,明天我请你、大副和轮机长去市区吃饭。我找到外勤,请他明天早晨叫一辆出租车,把船长等人接到我的旅馆来。 整个下午又是在忙碌中度过的。6点30分到餐厅,船员大都已经吃完了,不过大厨给我留了一份饭菜,今天的荤菜是猪肉,还有炒莴笋和粉丝汤,我吃得挺饱,看来不用再去旅馆加餐了。 我们又等到8点多白班结束才离开码头,今天白天卸了1400吨,相当不错。因为今天是周六,Jacob不打算再去办公室查邮件,所以我也直接回旅馆了。到旅馆正好是9点整,我立刻回屋拿了早上的门票,再次打车来到大金塔。 门票只在当天有效,大金塔晚上10点关门,所以我大概还有45分钟时间。我发现检票员根本就不撕票,也就是说如果两个人先后进去的话,可以只买一张票,但是估计只有异教徒才敢在佛祖面前做这种事吧。夜色下的大金塔金碧辉煌,几盏探照灯的光束被黄金反射出来,老远就能看见(在旅馆房间我就能看见,不过那是9楼)。更有早晨看不到的景象:一群群教徒或在殿堂里、或在佛像前大声诵经。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游人渐渐稀少起来,高耸的大金塔在渐深的夜色下光芒四射,一轮弯月依偎在塔尖旁,诵经声和着佛乐随风入耳,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人陶醉! 我一直待到10点05分才离开,回到宾馆已经10点30分了,又发了两封邮件,写了会报告,就休息了。 (六) 25号早晨我起床后就一边写报告,一边在宾馆等船长他们到来。结果9点15分,他们就已经到了,我甚至连早饭都还没去吃呢。看来这群人真是迫不及待地要看看仰光啊。不过在这之前,我先和Jacob通了个电话,得知昨天晚上又卸了1400吨,看来作业相当顺利。 因为船长等人想购买一些玉器,我们先去了昂山市场,这是一个布局类似于北京天成和上海城隍庙的小商品市场。大约10点钟到了那里,我先是跟船长他们一起看了下玉器,得出的结论是全部是宰人的。很多在中国的进货价格都不超过1美元的玉坠,到这里开价就是15-20美元,而进价15美元左右的,都开50-60美元,至于进价60-70美元的玉镯,基本上是这种玉器店里最好的了,开价居然是700美元。总的来说,在仰光买玉器就好像在北京买普洱茶,在上海买景泰蓝一样可笑。 既然船长他们还是想购买一些便宜的玉佩回去送人,我就自个去别的摊位逛逛了。缅甸特产木偶、反映缅甸风情的油画、小贩兜售的地图、邮票和本地香烟,还有用玉石下脚料做的小摆设,我悉数收入囊中。 最后我来到一个卖缅甸民族服饰笼基的摊位。笼基其实就是一种长裙,不过男的女的都穿,男式的叫波苏,需要从头上套进去,并且像浴巾系在前面;女式的叫特敏,就围在腰间,并且有袋子系在腰侧。大街上走的缅甸男子,有一半以上下身穿的是笼基,而女子倒反而没有那么多,当然也有不少人在穿。我买了4条笼基,花了20美元,比网上介绍的贵多了。摊主说3000缅币的也有,不过料子不好,而且一洗颜色就掉。不管是不是真的,在外地就算挨宰也只能认了,还好我稍微懂些玉,要不然傻乎乎地去买玉不是被宰得更厉害。 11点钟我们离开市场去吃饭,我预定的是一个叫做绿象的缅甸餐馆,这是一幢木结构的房屋,有屋顶但是没有墙壁,内部装潢比较高档,一看就是普通当地人吃不起的餐馆。果然,客人几乎全部是老外,因为全部是旅行团预定,所以都在底楼坐着,而明亮的二楼只有我们一桌,真爽。因为前几天都是在旅馆和船上吃饭,吃的东西更多的是中式菜肴,这算是第一顿缅甸特色的饭菜了。我们点了些色拉、咖喱什么的,看起来和中餐差别也不是很大,不过他们把牛肉和葡萄干一起炒的做法倒是闻所未闻。6个人吃了78700缅币,应该折合62美元,但是餐馆说他们的汇率是按1:1100算,而不是外面的1:1270,而我身上的缅币没有那么多,只好按照他算的付了72美元。看来在缅甸行走江湖,还是要有缅币才行啊。 吃完午饭我们就赶回码头,3点钟左右到了码头,看了下作业情况,一切还算顺利。我们讨论了下作业情况,4点多的时候就又和大副等人往城里赶了。船长和大副不能同时离开船,所以我只能分两次请他们。车子驶出码头,油已经不多了,司机拐进一个叫做丁茵的小镇加油。因为仰光到这个私人码头得距离不算太远,所以这是半路上唯一的小镇,事实上前面说的那座中国政府援建的大桥就叫做仰光-丁茵大桥。缅甸司机加油可不是在加油站加的,而是拿了个小桶去路边兜售的小贩处接的,这个小桶开车时就放在副驾驶的脚下,用一条皮管子连到油箱里。之所以在路边加油,是因为每辆车只有一个指定的加油站,其他的加油站是不能接待这辆车的,所以当需要加油而离该加油站很远的时候,就只能采用这种非法但普遍的方式了。 按照大副的要求,我先带他们去买玉器。昂山市场4点半就关门了,我们只好让司机带路到另外一个地方买。这个地方或许是商业区,我在这里才发现原来仰光也有这种还可以的商场,甚至在一楼还有美宝莲的专柜。不过更多的缅甸女子还是喜欢用一种树枝磨成的传统化妆品特纳卡,我在商场里也看到有这种树枝卖,30公分长,7-8公分直径的一根卖4000缅币。 晚饭预定在皇家加拉维餐馆,这是一个吃自助餐的地方,因为外形好似漂泊在湖泊上一对鸳鸯而广为人知。不过饭菜并不怎么样,品种不算多,质量我也觉得没有中午的好。当然这里的环境是不错的,我们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湖面上一轮红日映衬着远处大金塔的尖顶慢慢下沉,湖边的草坪上排列着一棵棵参天大树。这个餐馆还有缅甸民族艺术表演,不过并不怎么好看。价格付缅币的话是9900缅币一个人,折合7.5美元,可付美元就是10美元一个人!这餐馆的汇率更黑,1:1000!我只好把身上所有的缅币掏出来,又问司机借了他身上所有的缅币,也只够付4个人的,其余的只好还是付美金了。 大副他们吃完饭就到闹市区逛街去了,而我则需要立即赶回码头检查换班情况。我让司机把车开得飞快,40分钟就赶到了码头,果然如我所想,8点05分连个人影都没有。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没见工人来,我急了,和Jacob找到值班经理一问,原来今天晚上还是白天那帮工人作业,所以要休息一会。我很奇怪,连续工作24小时,工人吃得消吗?前几天都是12小时一换的呀。经理解释说,今天是周日,这周白班的工人下周要换到晚班去,所以周日的白班和周一的晚班连在一起都是这群人做了。这解释貌似合理,可是难道他们就找不到第3帮人来替换下了吗?这时候再找人是不可能了,只能看明天早晨的数字怎么样了。今天白天我们卸了1440吨,比前一天更多,但是今天的晚班情况肯定是不容乐观了。 直到8点35分,工人才陆续赶来,我们这才离开码头。回到市区的时候,我们看见一群印度人敲锣打鼓,簇拥着几辆花车招摇过市,还有警察开道,我一开始以为是婚礼或者葬礼,但是Jacob说这是他们在庆祝印度传统节日加了加节(到现在我都没有查到这个节日),我去印度花车那里给不知道是什么的像献了支花,又学印度人的样子把某种粉末往额头上点了两下,最后给了印度人一点小钱。 今天来来回回赶了2回,我累坏了,约好明天9点去Jacob办公室碰头,回旅馆发了几封邮件就睡觉了。 (七) 26号早晨我是被一个打错的电话吵醒的。与前几天一样,和Jacob碰头,查邮件,送他的同事去开会,然后往码头赶去。昨天晚上的情况果然不大好,只卸了1100吨,看来我们需要抓紧了。到了码头,我们发现今天白班的前3个小时情况也不容乐观,比昨天同期少了大约45吨。我们找到码头经理和监工,商量了半个小时左右,要求他们更换吊绳和搭扣,并且派工头指导工人作业。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Jacob没有吃午饭的习惯,外勤邀请我和他一起到码头员工餐厅吃午饭。如果说昨天的饭菜是缅甸美食精华的享受,那么今天的午饭就是贴近普通缅甸人生活的体验。员工餐厅不大,但是装修得还不错,像一个学校的食堂,有整洁的桌椅和冷气。可惜伙食就让我难以接受了,荤菜3种:红烧鱼块,猪肉咖喱,猪肉和豆咖喱;素菜只有一种:蚕豆,不知为什么这里的蚕豆是红色的。米饭可以说是我吃过的最差的米饭了,干涩乏味,还有不少黑色的不知什么玩意混杂其间,国内拘留所的米饭都比这个好。我对自己说,这些缅甸人不都吃得津津有味吗,他们和你一样是人,既然他们可以吃,为什么你就不能吃?再说这还是码头员工的伙食,装卸工人在别处的工棚里吃得可能还差呢。于是把黑色的东西拨到一边,把猪肉咖喱倒进去一拌,就开吃了,不也就这么回事嘛。饭后有一种糕倒是味道不错,据说是用米和椰子做的。最后结账,2个人吃了约12块人民币,价格倒是不贵,可是我觉得在国内6块钱的盒饭应该能吃得更好,或者,只是我的口味问题? 我把昨天买的笼基交给外勤,请他带回去帮我折边。昂山市场的人要收我每条1000缅币,合6块人民币,可是在上海的大商场折个边也不过5块钱,因此我决定让缅甸朋友带回家帮我去做。 下午我在船上找了个房间写报告,外勤每个小时都能给我带来好消息,因为我们的要求和在场监督,下午的作业进度明显加快了,到八点钟一共卸了1520吨,创下了这些天来的纪录。白班的最后一个小时,我们3个人一人找了把椅子,坐在码头上,一边乘凉一边聊天,心情很是轻松。不过我们当然没有忘记叮嘱监工确保晚班的工人及时到达,结果我们高兴地看到他们在8点13到达,比昨天好多了。因为晚上我们有一个货舱要往驳船上卸货,我要求监工选派有驳船卸货经验的工人去这个舱,又跑到船边确认驳船已经一切就绪,才离开码头。因为驳船比卡车要大得多,吊车司机不用花很多时间对准方向,所以晚上的作业应该会比较顺利。 我们3个人一边愉快地交谈着,一边在漆黑的马路上往市区赶。突然,车灯所到之处出现了2个空油桶,幸亏Jacob眼疾手快一打方向盘才没有撞上去。原来是有人在凹陷的路面上浇灌了一片水泥,用空油桶围起来不让车开上去,白天这样还行,晚上黑不隆冬的,没有路灯,油桶又不反光,不出事故才怪。Jacob说,他可以肯定今晚会有人撞上它。不过货卸下来以后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再说两个空油桶对于22个轮子的大卡车来说也构不成威胁,所以我们也就不管它了。 回到旅馆,我想出去逛逛,就打了个车来到华裔聚居的唐人街,可惜这时候已经10点了,只有寥寥几个店铺还在营业,让我大失所望。我一个人揣着相机在昏暗的街道上行走,心里却觉得相当安全。在缅甸的这几天已经让我感受到纯朴的民风,在码头我们可以把价值不菲的手机、相机、笔记本电脑都留在玻璃大开的车里,连车钥匙都不用拔,而根本不需要担心有人会来偷。店铺没看到几家,网吧倒是看到3-4间,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上上网吧。 与旅馆和Jacob办公室的电脑不同,因为是唐人街,这里的网吧倒是可以显示中文,可惜却没有中文输入法,让我郁闷之极。网速不慢,不过也只能浏览网页、聊聊天什么的,玩游戏是不可能的了。聊天软件有不少,雅虎通、Google Talk、QQ等都有,就是没有MSN。这个网吧楼上楼下大概有15台电脑,大约有10个顾客正在上网,基本上都是年轻人。价格每小时400缅币,如果一次办5小时的会员卡就只要300缅币,如果不考虑网速的差别的话,标准和国内差不多。 我上了一个半小时的网,打算回旅馆。走到路口都没有发现一辆的士,不过倒是有几个三轮车夫招呼我。这种三轮车可不是国内那样的三轮车,其实就是自行车旁边有一个椅子,总的来说好像是三轮摩托车的人力版。我之前就很想尝试一下这种缅甸特色的交通工具,于是付了600缅币,叫一个车夫送我回到旅馆。 路上我们看到有不少军人(或许是警察)在大街上巡查,因为27号是缅甸的建军节,他们需要确保不出什么乱子。事实上这几天在往返码头和市区的过程中,我们也看到岗哨越来越严了,不过由于Jacob在这里已经混了个脸熟,所以我们只有一次被拦停的经历。 回到宾馆,我却还是不怎么累,于是打开过去几天从来没打开过的电视。频道不怎么多,只有十几个,但是有英国、法国、印度、泰国、台湾、缅甸的电视台,还有中国的两个卫星电视频道,一个是江西卫视,还有一个没有台标认不出来。英国电视台在直播橄榄球赛、法国电视台在直播足球、印度电视台在放电视剧、泰国电视台2个频道都在放配泰语字幕的好莱坞电影(都是06年的片子)、台湾电视台在播新闻评论节目、缅甸电视台在放MTV,可是中国的两个频道居然都是电视购物节目,我刚打开电视的时候江西卫视在推销一款手机,等我20分钟后转了一圈回来居然还在推销这款手机!我心想你丢人丢到国外来了,这种节目以后就在国内放放吧。唉,中国的电视节目什么时候能达到泰国的水准我就很开心了。 这样想着,我就睡着了。 (八) 到27号为止,我在缅甸已经呆了1个礼拜了,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早晨赶去码头,到天黑以后才回来。等我回到上海,过不了几天,我又会觉得这里的一切相当遥远,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今天是缅甸的公共假日,早上我走进Jacob的办公室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不仅员工们基本都没有来,连电力也没有,这已经是我在缅甸遇到的第5次停电了。虽然电力供应明显不足,可是我却曾经在去码头的路上看 到大白天路灯大开着。 昨天晚上的作业情况很好,1520吨,和昨天白天持平。不过我们仍然需要加快进度,赶在30号离开这里。这是因为在仰光每天只有一次上引水员的机会,而且在是前一天就做出安排。引水员的作用是指引船舶离开航道相对复杂的港口,把船带到宽阔的海域,因为船长不可能对每个港口的航道情况都了如指掌;另外引水员还有宣示国家主权的作用,外国船舶即使对某个港口的航道情况熟悉,也必须等待引水员上船。一般国家的港口大都是什么时候卸空什么时候上引水员,最多等候两三个小时;可是在仰光如果我们错过了30号的引水时间,就只能等到31号再出去了,那就是整整一天的时间损失,大约10万块人民币。 我们到了港口,立即发现有一个舱没有在作业,询问现行到达的外勤得知那是船上的机修工在做检修,原来是虚惊一场。我们找到工头,要求他把每吊的数量增加到八捆,因为昨天已经换过吊绳,工头很爽快地答应了。可是说服船长同意这样做却花了很多时间,船长担心在特定角度吊杆吃不消18吨钢材的重量,最后好不容易说服他同意在卸位置靠中间的钢材时一吊八捆。 在船上我遇到了大厨,就问起他看病的情况。他说别提了,那地方大倒是挺大,叫旅缅华人中医协会,可是什么医疗设施都没有,而且医生的中文水平也相当有限,问了几句也没做什么检查就给他开药,所以决定还是回国再看了。 外勤把折过边的笼基交还给我,总共只花了1000缅币,看来自己动手果然比较合算。 工作的间隙我在理货员式,看见在休息的几个理货员、监工在玩扑克牌,缅甸人的玩法我以前没见过,有点像麻将的玩法,不过要摸到4组每组3张一样的牌才算胡。我对扑克的兴趣不大,看他们玩了半局,其中一个胡了,其他人每人给他200缅币。200缅币一局算是比较大的了,要知道他们的人均月收入才两三百人民币啊,从这个比例上看缅甸人还是比较喜欢赌博的,只可惜囊中羞涩。 中午的时候外勤又来喊我一起去吃午饭,盛情难却,可是我实在不想再吃那黑黑的米饭,只好说我不想吃午饭,于是整个中午我都饿着肚子,只躲在轮机长房间里吃了一小碟开心果,惨啊。 下午的时候我亲眼目睹了划着小船的当地人是怎么跟船员做生意的。三条很小很小的木船向停泊在我们船附近的另一艘大船划去,每条小船上有三四个人,一边划一边向大船上用听不清是缅甸语还是英语大叫着,等到谈好价钱船员就放下绳梯让他们带着商品上去。我没有看到我们船员跟他们做生意,但是从他们每天都能吃到的西瓜上,我就知道他们不只买了一次。一问大厨,十几斤的大西瓜只卖1美元,还送货上门,果然是物美价廉。不过Jacob说这些人有可能会趁船员分心去偷东西,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今天的白班居然卸了1960吨,缅甸工人为了趁节日期间挣双倍工资简直发飙了。要说仰光的卸货费用还真是不便宜,像明天凌晨4点到8点这段时间,又是节假日,又是晚班,又是加班,卸货费用居然要高达11美元一吨!所以我一点也不怀疑明天早晨的数字会是又一个惊喜。可惜缅甸工人却只能得到这高昂的卸货费中很小的一部分,大多数都被港口当局剥削去了。 回到旅馆刚过9点,我发了封邮件就出来逛逛。从我旅馆往Jacob办公室相反的方向走就是一个电影院,我交了200缅币进去看了一段,是一部缅甸国产动作片,剧院条件和影音效果虽然不能和国内的大城市比,但也不算太落后,至少比我在兰州看过的电影院条件要好。价格更是超级有竞争力,200-300缅币的价格只不过相当于1块多人民币,是普通缅甸人都消费得起的。我看了一下海报,有缅甸和泰国的影片,居然还有中国都没有上映的好莱坞影片《血钻》。 再往前走是一幢现代化的商务楼,如果单看这幢叫做樱花大厦的大楼,和上海的商务楼没什么两样,底楼一半是泰航的营业厅,一半是日立的产品陈列,一个保安在电梯入口处执勤。看这名字,多半又是日本人投资兴建的。不过咱中国人的影响力也不小,我们卸货的码头其实就是中国工人的杰作。 在樱花大楼的脚下是一个个茶水摊,这是缅甸人平时吃早饭的地方,晚上也有各种饮食供应。我很想体验下缅甸人的生活,可惜我对那些黑不溜秋的食品实在提不起胃口,面对热情招呼的摊主只好点了一杯速溶咖啡了事,也因此才知道了缅甸人冲咖啡居然是先放水再放咖啡。 就在我喝咖啡的时候,一辆非常漂亮的黑色跑车从我面前的拐角驶了过去,虽然没看清楚牌子,但那绝对是一辆在上海街头都能吸引很多眼球的高档跑车。这让我非常惊讶,因为在仰光我之前甚至没有看到过一辆能称之为新车的车,我还想日本人到缅甸一定会非常惊讶地发现他们国家的二手车都跑着这来了,可现在居然看到了这样漂亮的车。看来在缅甸,虽然大多数人都生活局促,但和任何国家一样,还是有一小部分人高高在上过着奢侈的生活。 喝完咖啡,我继续一路闲逛,看到一个叫做狮子世界的餐馆,因为这个餐馆是在二楼的阳台上,且有歌舞表演,老远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这才发现在船上吃得那点晚饭早就消化光了,正好上楼吃点东西,顺便见识下缅甸表演。可惜时间已经临近关门,我才拍了一张照片,餐馆的表演就结束了,我只好点了碗猪肉炒面填饱肚子。不过出门我才回想起来,那猪肉炒面里面好像只有猪肉、洋葱和扁豆,没有面啊?呵呵,那时真是少见多怪,跟后来在蒲甘吃的那顿晚饭比起来,这个饭店的伙计已经足够善解人意了。 吃完夜宵出来,我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间警察局,从街上看过去,就是一间普通的 办公室,一个警察在里面正襟危坐,不知道是不是内有乾坤。我在街对面想拍一张照片,结果马上警察就跑出来,告诉我不准拍照。我表示了歉意后,和警察握手告别,他也并没有检查我的相机。 闲逛的最后又是以上网告终,今天去的网吧大约20台机器,全部是15寸的液晶显示器,让我很高兴的是居然有中文输入法!不过价格也比昨天的贵一点,500缅币一小时。这家网吧也有MSN,看来我昨天的信息还不够全面啊。 (九) 在上海的时候,我繁忙的一天一般是这样度过的:每天赶着上下班,处理一件又一件重要但却重复的工作,吃一顿大同小异的午饭或是陪客户觥筹交错,忙里偷闲地打个盹,晚上或是加班到深夜,或是看电影玩游戏,或者无聊地点击一个个网页。这样的生活是充实的,但又是空虚的。心灵一直忙于应付各种虚浮的诱惑,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刻,偶尔有所感悟也只是一闪而过。 而缅甸就是一个能够让我的心灵净化的地方:不能上网、电话巨贵、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在物理上断绝了所有其他活动的可能以后,我反而有时间可以做一些一直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这篇游记的前面几节都是我当天或者次日写下的,但是从本节开始确是三个月以后补记的。因为回到上海以后,我再也没有时间和心情来认真地写游记,虽然一次次提醒自己应该把它完成,但是终究没能实现。幸好由于工作原因,我再次来到缅甸出差,才终于有机会在同一张桌子上完成这篇悬而未决的游记。 让我们重新回到3月28日的早晨,我在缅甸的第8天。那天早晨我去不远处位于银花大厦的泰航营业厅改签机票,把原定4月4号的回程机票提前到了2号。因为卸货进程比我想象的要快,我有望提前回家了。回来的路上我向路边的小摊贩买了一支香烟。缅甸人还是比较贫困的,很多人买不起整包的香烟,只能按支买,一支烟卖50缅币,相当于3毛钱人民币。 到了港口,我们很高兴地发现收货人派了两艘驳船靠在大船边上准备接货,往驳船上卸货的速度要比往卡车上卸快,因为往卡车上卸必须对准方向往下落,有的时候没对准就要再吊起来重新放,反复好几次,而往驳船上卸货就省了这个步骤。看来收货人确实是比较配合,之前他们利用自己的军队背景,让70吨的卡车获准通过本来限重40吨的大桥也是例证之一,这当然不只是因为我们去拜访混了个脸熟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急需这批货物。螺纹钢是重要的建筑材料,缅甸的新首都正在建设之中,其他的基础设施建设也是如火如荼,而本国的钢材产量有限,所以急需进口大量钢材。有军队的驳船靠在边上,前几天看见的小木筏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中午的午饭又是和外勤一起到员工餐厅吃的。因为今天去的时候比较晚,所以只能单点了,我们一人吃了一份炒面,这个的味道总算可以接受,可是价钱也水涨船高,居然要2000缅币,放到上海都可以吃3份拉面了。吃完午饭往码头走的时候,看到一群孟加拉船员和码头的缅甸工人在码头门口的空地上踢球,看起来是自发组织的友谊赛啊。几个码头大门的警卫还在一旁颇有兴致地看着。 下午和几个船员闲聊,得知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去市区逛过了,不少人还去了三四次,因为没有出租车,他们全部是搭卸货的卡车去的市区,很多司机都不收钱,几个人凑一包烟给司机意思下就可以了。 因为卸货进展顺利,不出意外的话,30号早晨就可以开船了,所以离港的准备工作也要做起来了。仰光港稀奇古怪的规矩很多,比如离港时前后吃水差不得超过2米就是其中一条。我们都见过快艇,快艇的头是翘起来的,这样可以压着浪前进,跑得快些;同样,远洋货轮的设计也是空载时船头吃水较浅,象我们这条29000吨的船,空载时前后吃水差在4.5米左右,要达到2米的吃水差意味着要在船的前部打入大量的压舱水,而且螺旋桨会翘起来一部分露出水面!船长和大副感到难以理解,进港时因为吃水有限要达到平吃水可以理解,而且因为装满了货不会出现螺旋桨露在水面的情况;可是出港时又不用担心吃水,为什么非要达到2米的吃水差呢?我用保护代理的话告诉他们,曾经有货轮为了满足这个荒谬的要求,而在货舱里装着水开进来的事例。这里是缅甸,不是其他地方,与其质问为什么有这样的规定,还不如想想怎么能达到这个要求。 最后大副告诉我,他可以想办法达到这个吃水差,但是需要9个小时的时间打压舱水。因为这艘老船的货舱和压舱水舱之间漏水,如果在货舱还有货的情况下打压舱水就可能污染货物,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开船前9个小时完成卸货,给大副留出足够的时间,进度上的压力更加大了。 (十) 29日我又起了个大早,赶往大金塔附近的人民公园去看看。仰光可供游览的景点其实不多,一般旅行社组织的旅游都是看曼德勒、蒲甘、茵莱湖三个地方,仰光只是作为中转站待个一天。可是我只能在仰光待着,只好把有点意思的地方统统发掘一遍。 人民公园门票本国人200还是300忘了,反正外国人是1000缅币,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区别对待,好在1000缅币也并不昂贵。这个公园其实就是一大片绿地,里面绿树成荫,小路上掉落了大量树叶,清洁工也并不打扫,看来他们认为树叶属于自然的一部分。公园里有游乐场的方向标示,不过我对此并无兴趣,只是在林间小路上闲逛,呼吸着新鲜空气。我在公园里居然发现了几户人家,可能是在公园里摆摊的,但是他们居然就常住在公园里,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恐怕是见不到的。我在他们的屋子旁边驻足了一会,听到屋子里在放音乐,歌词是缅甸文,可是曲调却是《老鼠爱大米》,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因为是早上,除了几个工人正在养护花草以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了。我逛了一阵子,不经意间就穿到相邻的人民广场上了。这是一个狭长的广场,中间是郁郁葱葱的草坪带,两旁则是两排巨伞般的参天大树。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隔着一条马路就是高高在上的大金塔,早晨八点多钟的朝阳把塔的边缘照耀得模糊,那几十吨黄金就象融化在金色的阳光中似的。从另一边看起来,整个广场就好象是一条通往大金塔的朝圣大道。不知道是因为阳光的刺激还是出于莫名的感动,我的眼眶竟然有点湿润。缅甸人的生活是贫困的,但是他们对于神圣和美好的追求却与其他民族无异。 我多么应该记录下这一刻,可是广场上连个墩子都没有,想找个人替我照张相,却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等了多时,才看到有一对散步的情侣。小伙子很乐意为我照相,可惜他拿相机总是不稳,照了20多张都是歪的,看到我哭笑不得的样子,他很不好意思地连声道歉。我照了几张给他看,又把住他的手叫他不要晃,最后总算照了几张像样的。不管怎么样,缅甸人确实很有耐心啊。 几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码头。卸货工作已经接近扫尾阶段,工人要对付一些松散甚至弯曲的钢材,这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不过总的来说,这还在预定的安排内,现在要关心的是关于离港吃水差的那个奇怪的规定。船长认为,他最多只能调整到3米以内,但是Jacob警告说港务局不可能接受这点。如果因为吃水差的问题导致船舶无法开航的话,等于我们白白的浪费了一天时间,这对我们前面那么多天的努力来说无疑是一种亵渎。我不得不告诉船长,如果仅靠调整压舱水无法达到港务局的要求的话,他就应该在货舱里面放水,如果说漏水的话,那是他的船无法达到合同的要求,我们将拒付租金。其实对这艘已经服役了29年的船来说,要完全不漏水是不可能的,所谓拒付租金一方面会引起极大争议,另一方面也将影响今后的合作,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只能拿出这种强硬的态度,才能让船长重视起来。 我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却听到大副在甲板上大声喊叫,过去一看,原来是工人卸货的时候在钢材间夹杂了一些船上用来遮盖货物的彩条布,大副当即对工头大声喝止,告诉他如果再这样就关舱停卸,然后试图用船吊把已经卸到卡车上的彩条布重新拉出来。正在卡车边上指挥卸货的Jacob急得直跳:我们正在赶进度,怎么能为了这几乎不值钱的一点彩条布而耽搁船吊作业呢?我急忙跑到大副那里,告诉他可能是工人不小心把彩条布夹在了钢材中间,或者是为了绑扎住松散的钢材而这么做。大副说这绝对是工人试图偷窃,因为船员早就把彩条布整理到船舱的另一边去了。我告诉大副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停卸,否则受损失的是我们公司,何况这些彩条布也是我们公司购买的。作完大副的工作,我跑到那个舱口一看,果然彩条布远远地在另外一个角落,没有可能是不小心夹杂在一起的。于是我找到Jacob,告诉他是工人在试图偷窃彩条布,让他警告下工头,并且找几个人用刀把偷窃的彩条布割下来还到船上。从这个小插曲可以看出,缅甸人生活确实很穷困,连彩条布都要偷。 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要回到棘手的吃水差问题上来,从目前的进度看,大概到晚上10点左右就可以完成卸货了,这样大副就有整整10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打压舱水。尽管如此,即使压舱水达到最满,也达不到2米,所以我让Jacob去做工作,看看能不能知道明天的引水员是谁,提前给他些好处,让他通融一下。船长那里,我也好言相劝,请他配合我们的工作。终于在天色渐晚的时候,传来了好消息,引水员同意在吃水差不超过2.5米的情况下放行,当然必要的好处还是要给他的。 晚上11点,最后一捆螺纹钢被吊出货舱,吃水差也被控制在2.4米。在叮嘱完船员们最后的注意事项后,我们才离开码头。今天来之前,我们都带了换洗衣物准备在船上过夜,现在看来不用了。 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1点了,疲惫不堪的我和Jacob约好5个小时后在宾馆门口碰头,就赶紧上楼休息了。 (十一) 6点整,仅仅睡了4个多小时的我们又赶往码头。虽然卸货已经完毕,但是我们的工作要到船舶顺利离港才算大功告成。仰光港晚上不安排引水员,只能等到白天才行,我们的船预计开航时间正是早上8点。这种时候不能掉以轻心,尤其是在吃水差超出港口规定需要引水员走后门的情况下,我们有必要到码头确认离港没有问题。 7点钟我们到了船上,和船员们一起吃了最后的一顿早饭元宵。说起这元宵,还是在中国的时候恰逢元宵节我们给船员送过来的,结果他们到现在才吃。我和代理在船头合影留念之后,船员收起了舷梯,慢慢地离开了码头,随着开航的汽笛,我一个多礼拜来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这样的日子是忙碌和劳累的,但又是充满激情的,我们一起完成了这个目标,又将一起为下一个目标而努力。在回市区的路上,我向Jacob说,我们肯定还会再有船来仰光。果然,仅仅3个月之后,我就又一次来到了这个城市。 回到宾馆,我赶紧上床补觉睡到12点多才起来。带着一身的轻松,我来到樱花大厦再次改签机票的,可是泰航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回曼谷的航班已经没有更早日期的了,这意味着我接下来2天将无所事事。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咨询之后,我买了31号早晨飞往蒲甘,1号早晨回程的机票。缅甸的航空公司对外国人也是区别对待,同样的往返机票,本国人买只需要大约47美元,而我就要付141美元。 从樱花大厦出来时间还早,我打车来到缅甸国家博物馆。博物馆规模不算很大,是一幢5层楼的建筑物。门前停了几辆旅行社的大客车,但是游客却不是很多,可能是下午的缘故。而且我看到的游客以西方人居多,从游客登记本上看也有一些韩国、日本、泰国等国的游客,往前翻了好几页却没有看到一个中国人。中国人在外旅游往往对博物馆缺乏关注,而我确是个另类,每到一处都要仔细的观看博物馆,为此还经常和游伴弄得不开心。好在这次没有游伴的干扰,我花5美元买了门票,又花5美元请了一位讲解员,仔仔细细地把整个博物馆看了个遍。讲解员是一位40多岁大妈,但是相当专业,英语也说得很流利。博物馆分为多个展厅,分别展示缅甸的文字、宫廷建筑、佛塔、乐器、绘画、民族、自然历史等等。值得一提的是一个佛像的展厅,进去展厅就如同进入寺庙一样需要脱掉鞋袜。 看完了整个博物馆,已经是下午6点左右了。我来到樱花大厦顶层的西餐厅,打算吃一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这些天除了请船长大副吃饭的那天吃得还不错,其他时间要不就是吃船上那难以下咽的伙食,要不就是码头员工餐厅那更不知为何物的午饭,即使是旅馆提供的饭菜质量虽然不错,可是口味却远非我能适应。有一次我照着菜单点了份番茄汤,服务员很体贴地问我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当然选择了中式的,结果……我想大家都没见过中式的番茄汤里放大蒜的吧?一口都没喝全部倒了。 樱花大厦顶层的这家叫做蒂意彬世雅的西餐厅应该是仰光最贵的餐厅了。我是在去泰航确认机票的时候在电梯间里看见它的宣传海报的,在这里坐一个小时要5美元,但是点单就可以免去这笔费用。20层高的樱花大厦几乎是闹市区最高的楼了,从餐厅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整个仰光的夜景:南边是作为市中心标志的苏雷塔,以及车水马龙的苏雷塔路;北边则相对静寂些,远处高高的大金塔照亮了半片夜空。餐厅内有乐队在演奏,还有歌手在深情地演唱流行歌曲,不多的几位客人或是安静地聆听,或是窃窃私语。虽然是西餐厅,可还是受到了本地饮食的影响,我点了一份色拉、一份汤面作为主食、一份蛋糕和一个薄荷冰激凌。结果,除了汤面是热的,其他东西都是透凉透凉的。冰激凌凉很正常,可是色拉和蛋糕都好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让本来想吃点热和的美食的我咽得相当痛苦。最后结账这点东西要了14美元,还付了1美元小费,这个地方确实是最贵的餐厅,但绝对不是最好的餐厅。无论是绿象还是皇家加拉维,吃的东西都比这里好,不过这个地方的氛围和夜景确是其他地方没法提供的,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汇率是按照1:1250算的,是我在缅甸吃的所有餐厅中最厚道的一家。 吃完晚饭,我找了旅馆附近的一家美容院做了一下按摩。缅甸的服务业果然也便宜,一个小时的按摩只需要折合人民币12-18元,至于理发本国人就只需要3元,至于外国人就看你砍价的造化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赶飞机,所以我早早地就回旅馆休息了。 (十二) 31日早晨5点,我离开了宾馆赶往机场。这是最早的一班飞往蒲甘的飞机了,是曼德勒航空公司的航班。缅甸国内就三家航空公司:仰光航空公司、曼德勒航空公司、蒲甘航空公司,另外还有缅甸航空公司仅提供国际航班服务。因为在蒲甘只待一天,所以我连仰光的旅馆都没有退,行李更是全部放在仰光,只拎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护照、机票和相机,就去机场了。这回总算让我看到了正在改造中的仰光机场的另一面,出发这一边还没有改造,完全是一个国内八十年代的汽车站的样子。 飞机很小,也很陈旧,尤其是窗玻璃上的划痕相当地多,严重影响视野。不过毕竟是飞机,还是有空姐服务,并且提供饮食,食物呢就是一个小面包,饮料呢是可乐和雪碧,不过是他们国家自产的叫做Star可乐。正是因为在飞机上见过了这种饮料,我接下来的一天中才有信心饮用它,因为觉得好歹也是航空公司采用的饮料,至少不会太差吧。 蒲甘娘乌机场的规模再次刷新了我见过的最小的机场的纪录。仰光机场好歹出发和到达还是隔开的两个大厅,蒲甘机场则只是由一道玻璃门隔开。因为我不需要取行李,下了飞机就蹭蹭磳走出机场,这时候只是早晨7点刚过,机场门口只有一个刚刚送完客人上飞机的马车夫正坐着喝早茶。和他谈好14美元包马车一天,包括从机场到娘乌镇,再从娘乌镇到旧蒲甘往返。 娘乌镇、旧蒲甘和新蒲甘构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旧蒲甘位于直角的顶点,娘乌镇和新蒲甘是两个锐角的顶点。主要的名胜古迹位于旧蒲甘一带并向娘乌和新蒲甘两个方向延伸。为了保护古迹,旧蒲甘已经被腾空,只剩下少量餐馆;新蒲甘则是城市,没什么看头;娘乌是位于机场附近的一个小镇,交通比较方便,游客往往选择这里留宿。 趁着清晨的凉爽,我开始了今天的旅程。从娘乌镇出来,就开始看到路边错落有致的一座座佛塔,一开始我还少见多怪地给每座佛塔拍照,到后来举目望去到处都是雄伟的佛塔,看都看不过来了。没有游客会试图仔细去观赏那所有的上万座塔,一般都是挑选一些有名的佛塔游览。我游览的第一座有名的佛塔是瑞西光塔,它的形状类似于大金塔,在周围环绕了一些小的佛龛,游客可以购买金滏自己贴到佛像上去。塔的门口是一条长廊,有很多小贩在兜售陶器、明信片、地图等。明媚的阳光从长廊的一侧照进来,恰好把地面分为明亮和阴影的两半,各式各样的工艺品反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一直延伸到长廊的尽头。我急忙按动快门,记录下这美丽的风景。 大多数佛塔都是不允许攀登的,不过车夫还是带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攀登的塔。它本身并不是一个很有名的塔,但是登高望远的视野不错:四面八方参差不齐的佛塔远远散布开去,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西北面不远处就是静静流淌的缅甸母亲河伊洛瓦底江,还有拔地而起的蒲甘博物馆;掩隐在椰子树中的公路若隐若现,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马达声提醒着我身处现代社会。塔的管理员热情地为我指点有名的佛塔,并且为我拍照,最后拿出一些彩色沙画企图兜售给我。我被他之前的举动所蒙蔽了,相信了他所说的这是他出于爱好自己做的,而且这个塔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不象有名的塔周围有很多小贩,我又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工艺品,结果以10美元的高价购买了他2幅沙画。到了下一个塔我才大呼上当,原来那里到处都是沙画,开价都没有这么高。这是在缅甸唯一一次被宰。 总的来说,蒲甘的小贩还是比较厚道的。他们出售的罐装可口可乐统一价1200缅币,无论问哪个人都是这个价。因为在仰光可乐的售价是800缅币,我第一次询价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想宰我一笔,后来才知道蒲甘确实要贵一点,可能是因为运费的原因。1200缅币折合人民币将近8元,不要说当地人,我都觉得太贵。不过300缅币的本国产Star可乐倒是价廉物美,我根本没品尝出有什么区别。小贩的解释是可口可乐的质量好所以要贵很多,可我深知可口可乐在国内是个什么档次的东西,这1200缅币多半是关税和运费而已。最后,我在一天之内喝了13瓶300毫升的Star可乐,因为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天气热带来的另一后果是我脚底皮肤的受罪。和在仰光一样,所有的佛坛都必须光脚进入,包括在院子里也必须光脚。这个季节是缅甸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气温高达40多度,火热的太阳把砖头晒得滚烫。当地人似乎早已经习惯,可我就不得不像猴子一样踮着脚跳来跳去,尽量使最小面积的皮肤接触到地面,纵使如此我的脚底还是被烫得通红。 整整一个白天我看了22座佛塔,包括最有名的阿难达塔,最高的塔宾奴塔等等,直到傍晚时分我们来到瑞山都塔观看日落。这个塔在一座小山丘上,而且可以攀登到六层之高,因此绝大多数游客都选择在这里观看日落。随着金色的夕阳徐徐沉下,一辆辆满载游客的大客车、出租车和马车陆续到来,瑞山都塔的最高两层上逐渐挤满了各国游客。我见到的除了我之外仅有的中国游客是一对50多岁的老夫妇,估计是退休之后来享受人生了。说到这里,我在蒲甘总是被当地人当成日本人,几乎每一个和我搭话的人都问我是不是日本人,然后我非常自豪地告诉他们我是中国人。因为日本游客相对来说比较多,而中国游客就很少了,到缅甸自助游的中国游客那就更少了。 瑞山都塔顶的视野极其开阔,无数的佛塔环绕着它,而伊洛瓦底江如同一条白绫把这一切都包裹起来。夕阳下的佛塔们披上了金色的晚妆,林间升起淡淡的雾霭,让这人间仙境更显神秘。这样的胜景,一生能有几回睹!我流连于塔顶的方寸之地,直到最后一批游客离去才依依不舍地下塔。 我坐着马车回到阿难达塔,想拍摄一些佛塔的夜景。在塔旁的小饭店里,我请车夫喝了饮料,休息一下。车夫说他有点事,在店里等我,叫我自己去拍完回来找他。我走到阿难达塔前,拍了很多张,可是因为没有三脚架都由于晃动而模糊。远处一个乘凉的当地人看到了,就帮我搬了一张桌子过来,把相机放在桌子上就不会晃了。作为感谢我给了他200缅币,但是即使我不给他也不会说什么,因为这纯粹是出于缅甸人乐于助人的美德,而不是以获利为目的的商业行为。何以见得?我在离小店200米左右的地方拍照,饮料钱还没有付,车夫的14美元车费也还没有付,可他们一点也不担心我会一走了之,这难道不是出于淳朴的民风吗? 我回到小饭店,老板的女儿应我的要求带我去洗手间。从饭店大堂到洗手间所在的后院要经过一个低矮的走廊,过去的时候她提醒我注意脑袋不要撞到横梁,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再提醒,健忘的我一下就撞了上去,疼得摔倒了地上。正在招呼客人的老板马上飞奔过来扶我起来,往我伤口呵气,给我揉,还拿来清凉油以及桔子给我吃。这简直热情地有些过分了! 我的车夫在干什么呢?他正在隔壁的小饭店里津津有味地看着直播的英超比赛:利物浦对阿森纳。没有想到,在中国的广大球迷需要付费才可以看到英超的同时,遥远的缅甸小镇居民居然可以看到英国电视台直播的英超比赛。小店里座无虚席,桌椅一直摆放到马路上,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呼。 稍事休息之后我们回到了娘乌镇,找了一个6美元的旅馆入住。可是登记的时候旅馆的伙计说我没有购买蒲甘地区的旅游门票,而没有该门票不能入住。原来在出机场的时候所有外国人都会被要求购买10美元的门票,只是我由于长着东方人的面孔,又没有什么行李,才被误认为缅甸人放行了。我还一直以为蒲甘的景点都是免费的呢,原来对于外国人来说,不管你来蒲甘是工作还是探亲,只要进入就要付这10美元。最后我只好让伙计帮我到街上的相关部门代为购买门票了事。 安顿好行李之后,我出去找了一家热闹的小饭店吃晚饭。这里的菜单只有天书般的缅甸文,小伙计怎么也听不懂我想要什么就找了一个“会说英语的”人过来,我跟他说来份肉丝炒饭吧,他点头称是,并且如此这般向小伙计交待了一通。过了一会,“肉丝炒饭”来了,是一份白饭加一个荷包蛋,连肉的影子都没有,我都快晕倒了。实在太饿了也就懒得换地方了,何况别的地方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好叫伙计上了点肉干凑合着吃了。 睡觉前我在旅馆对面的照相社里上了一会网,那里只有2台电脑,价格也比仰光贵多了,30分钟居然要2000缅币,我好说歹说才还到了1000。到底是小地方,连汇率都不一样,在仰光的汇率是1:1250,而蒲甘只能换到1:1220。 (十三) 回仰光的航班是早晨9点的,因此我还有时间领略一下蒲甘的晨景。5点钟刚果我就起来了,结果发现娘乌镇上的租自行车铺还没有开门,只好先在街上闲逛一会。整个小镇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早起的僧侣排着队走过街道去打水,赶路的人们已经坐进了客车的车厢,或是爬上了车顶,几个出租车司机正在招徕生意。 6点钟,租自行车铺开门了,我以500缅币折合人民币3元的价格向老板租了2个小时。骑着自行车重新踏上昨天经过的道路另有一番体会,我可以随意拐入路边的小岔路,在迷宫般的佛塔间尽情穿插后,再从一条不起眼的小路重新回到大路上来。我曾经不经意地闯入了一个修道院,在清扫院子的小和尚惊奇的目光下,一直骑到一个陡坡边。抬头一看,十几节台阶下,赫然已是宽阔的伊洛瓦底江,那种惊喜的感觉就如同突然见到自己的初恋情人一样。 7点半的时候我回到了旅馆。虽然房费只有6美元,但是这个旅馆居然还提供一顿不错的免费早餐。在旅馆屋顶的露台上一边品尝缅甸咖啡,一边俯瞰渐渐热闹起来的小镇,远处商店用高音喇叭播放的民族音乐随风入耳,这种感觉也不错啊! 退了房,还了自行车,我找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这里的出租车可不是仰光的那种,仰光的车虽然旧,但好歹还是轿车,蒲甘的出租车是清一色的皮卡。虽然多次见过缅甸人挂在车后,但我还没有亲身体验过,于是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坐车,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挂在车后到了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飞机都没有,候机的也只有我们这一个航班的乘客。不过机场虽然小,但是装修还是不错的,也挺有民族特色的。 回到仰光,我在旅馆对面的商店里购买了一些香烟、咖啡等纪念品。估计是很少有人一下购买这么多东西的缘故,居然还有几个人过来围观。老板不会说英语,我不得不用刚学的几句简单的缅甸语和他交流,整个过程相当痛苦。 到唐人街把手机还给朋友之后,我打车来到了茵雅湖。这是一个位于市区西北部的美丽湖泊,著名的仰光大学就位于湖畔。这天的天气异常地晴朗,一棵棵大树倒映在湛蓝的湖水里,湖边的每一条长凳上都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放在国内,这样的湖泊上肯定会有一个游船码头,湖面上肯定有不少游客在划船。但是缅甸人却宁可舍弃挣钱的机会,也要保留这份自然的美丽。 在湖边有一群人在忙活什么,我走近了发现他们是在拍电影。女主角眼睛大大的,非常漂亮,她坐在草地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束花,摄影师正在捕捉花的特写。 我沿着草地一直走到了马路上,对面是一所学院,门口有一个小贩在卖饮料,一名出租车司机正在饮水休息。我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就是那天请船长大副们吃饭时包车的司机!实在是太巧了,我当即上了他的车,要求他带我到附近的昂山素姬寓所看一下。 昂山素姬是缅甸知名的反政府人士,她被长期软禁在家里,车辆从她门口经过时不能拍照更不能停车,因为不远处岗哨里的军人正在虎视眈眈。其实坐出租车这么经过一下什么都看不到,就算是满足下好奇心了。 之后我又请司机带我来到仰光大学,可惜仰光大学不许外国人进入,我只好在门口照了张照片走人。从门口望进去是一条林荫大道,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时候不早了,是离开的时候了。回旅馆取行李、结帐、坐同一个司机的车到了机场。在排队的时候第一次被人加了塞,上飞机后发现他就坐我旁边,原来是位派到缅甸从事电信建设的同胞。过海关时,检查员要求我把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左看右看终于发现了违禁品——电池,然后问我要小费,我爽快地给了四个检查员一人一美元。在候机大厅我拍了一张照,结果过来一个女官员要求我删除,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危害国家安全的。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再次出现在曼谷机场里,虽然离上海还很远,但是华丽整洁的大厅、熟悉的DQ冰激淋、便捷的无线网络使我感到:我终于回到了文明社会。是的,缅甸的社会是落后的、原始的、平淡的、单调的,但是它又是淳朴的、友好的、安全的、静谧的。在缅甸的十二天里,我不仅大饱了眼福,更净化了心灵。我对自己说:我还会再来的。 (十四) 2007年7月4日,我们公司又承运一批螺纹钢到仰光,而我也因此再次出差来到缅甸。赘述这八天的旅程中重复的内容没有什么意思,就让我讲讲上次没有的经历吧。 3月底在缅甸的那12天恰逢一年中最热的季节,每天都是骄阳似火。而7月份确是缅甸的雨季,气温也在30度以下,比国内还要低,不过因为空气潮湿,因此在室外还是觉得相当闷热。到达仰光机场的时候外面正在下着小雨,稀稀拉拉地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之后每天都是午后就开始下雨直到傍晚,消停片刻后又接着下一个晚上。尤其是7月6日那场持续了很久的倾盆暴雨,使得街上到处都是积水,晚上回宾馆的时候汽车就好像在水里游一样。值得一提的是,在雨下得最大的时候,码头工人也没有停止卸货工作。为了鼓励工人们,我也撑了把雨伞到甲板上巡视了一圈。雨是那样的大,不断打在甲板上弹起的雨珠形成了一片云雾,从船的中部回望船桥已经看不清人影了。在这样大的雨中,我的伞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短短几分钟我浑身都已经湿透了,鞋子里也灌满了水。很显然,工人们的雨衣也不能保护他们,等到雨势减小的时候,工人们停止了工作,因为他们实在太冷了。幸好,在接下来的几天中,没有下过那样大的雨。8号、9号两天我们甚至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第一天上午没有什么工作,我起了个早,去仰光动物园看看。动物园位于去大金塔和机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