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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精华
发表在 西亚其他国家 2019-12-19
还是与中东有关的一年
前面的絮叨 年底了,下周要去美国,走之前想把2019年的事儿尽量都了了。原本是想发一个上个月去尼日利亚的帖子,整理照片时看到了不少从未发过的中东照片,而且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些,拍摄的比较私人化,所以拿出来分享,随性的写点儿什么只言片语吧。所以尼日利亚的帖子下一篇再发,走之前发好即可,这里还是絮叨絮叨我的中东。 先说说2019年与中东有关的日子吧: 2019年开始的那一天,1月1日0点,就是在中东腹地,当时在叙利亚大马士革从2018年跨入了2019年,那是一个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大马士革八年内战终于在2018年结束,斋月期间,人们小心翼翼的不敢拿出门,因为习惯了战乱期间的不安定,人们开始谨慎,直至可以自由的时刻到来之际,人们开始恐惧,直到2019跨年的到来,人们终于放下戒备,歇斯底里的开始尽情庆祝这一场跨年活动。具体一些细节可以看我之前的帖子。 从叙利亚回来之后,中国的春节刚结束,我和搭档刘怡又去中东腹地,这次原本只是去伊拉克,然而也许是命运使然,从伊拉克南部的阿拉伯伊拉克去往了北部的库尔德伊拉克,然后从库尔德伊拉克拿到了十分珍贵的一个通行证,进入了库尔德武装控制范围内的叙利亚北部,俗称罗迦瓦(Rojava)叙利亚。在那里向西直奔了伊斯兰国过去的“首都”拉卡,又折回卡姆什利向南纵贯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去往幼发拉底河边,随库尔德武装(YPG)一起去往前线,见证了叙利亚伊斯兰国最后的时刻。他们被包围在幼发拉底河边的小镇巴古兹,纷纷缴械投降。(此处做一个说明,叙利亚伊斯兰国的投降并不代表着全世界范围内伊斯兰国的投降,即使前段时间伊斯兰国的头号人物巴格达迪被击杀也不代表伊斯兰国的消失,现在的趋势反而成了零散的游记状态,在很多地方都有出没)这一篇帖子我在之前也写过,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而后是比较私人化的一次行程,从阿富汗开始,一路横穿伊朗、土耳其、再到希腊。这个帖子的照片也出自于这趟行程。这一路原本的计划只是去阿富汗拍摄前总理希克马蒂亚尔,也想拍摄阿富汗总统大选的一些事儿,但由于阿富汗人时间观念太差,他们的大选也一拖再拖,在阿富汗的日子里反而没有拍摄到这些东西,但其实在懒散和等待的日子里,我的心态和状态反而更好,也算较为细心的观察了一些平时没有看到的阿富汗。虽然这是自从2013年我开始跑中东以来,已经是第五次去阿富汗了,但每次去阿富汗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离开阿富汗,重去了伊朗,时隔五年,又去伊朗,由于自己的成长,对伊朗的很多感观都发生了变化,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发现了很多以前不注意的东西。毕竟前两次去伊朗是2013年和2014年,那会儿年龄小,冲劲儿大,不成熟,很多想法和感观也有和现在不一样的局限性。伊朗完了有顺道去土耳其,沿着西边开了一圈儿,也是那种很私人的游走方式,相对慵懒,但我很喜欢这种方式。土耳其结束后去了希腊的克里特岛,从那里最终回国。 原本以为自己2019年的中东快要结束了,然而缘分很奇怪,我刚回国就又接到一个去土耳其拍摄的任务,想着捎带着再走一个国家,原本打算去西非,由于自己不熟悉那个广袤的区域,再加上路途遥远,机票价格不菲,在朋友刘拓的提示下,我用一天时间准备了材料,第二天变送签以色列,第三天拿到签证,上午拿护照下午就飞走了。我原本一直抗拒以色列,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那里,恰恰相反,我很喜欢以色列,只是由于自己的出入境记录有太多中东穆斯林国家了,一直没去尝试过以色列签证,但我没想到这么快得到以色列签证,还是个十年的多次往返。拿着这个签证,即使每次入境摩萨德不厌其烦的问我各种问题,入境时间从仨小时到一小时不等,我还是在短期内来来回回四次进入了以色列,它打开了我在中东地区的新篇章。在去以色列的过程中,我还去了一趟世界封锁最严重的加沙地带,之前的一篇帖子就是写了加沙地带。 至此在整个中东的遗憾就只有也门了,我尝试过各种得到也门签证的途径,并且联系好了在也门境内的线人,但还是非常困难,等待更好的机会吧,随缘。也不是我固执的一定要前往也门,而是中东这个区域的大篇章我基本翻完了,也门虽然是个小章节,但它才能显现出沙特阿拉伯和伊朗俩中东大国博弈的最佳地点,也被隔绝于世人视线之外,我还是有心去看看真相。自从去完沙特阿拉伯、战时的叙利亚、和平后的大马士革、看完伊斯兰国的投降、纵穿阿拉伯和库尔德伊拉克,我就更坚信自己的亲历,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观,才能得到更为完整的体验和一个较为真实的世界了。也希望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还原出较为真实的中东,因为去的多,体验多,就会有产生这种莫名的责任感。中东并不是那种整天炮火连天的广大区域,去中东的人更不是作死给国家增加负担。非走马观花的沿着前人行走,与当地文化和历史还有时代的产物不断产生深入的融合,相信自己,并且将自己的主观感受带回国内,才能更好的还原这一地区的样貌,让它立体,不是片面的固有印象叠加。 老规矩,时间流水线,就着图片想起来什么写点什么。图片加了水印,但不影响观看。 阿富汗 去了这么多次阿富汗,难得遇到的阴雨天,毕竟还是雨季的尾巴。晚上在红姐老酒店楼上的房间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信号塔亮着的两盏红灯,这是我最熟悉的喀布尔夜晚的场景。喀布尔的夜晚这几年越来越亮,沿山的贫民区灯光也越来越多,显得很立体。而这种星星点点的红灯一闪一闪,就会被红色带来一丝紧张的感觉。即使去过五次阿富汗,其实没有哪一次是特别轻松和释然的。喀布尔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的不安定因素还是隐匿各个错综复杂的街巷内,让人捉摸不透,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照例还是去了阿富汗国家博物馆,这个显得很落寞的博物馆,文物的精致程度也让人堪忧。精品在国外流放着,导出巡展却找不到一个稳定收留它们的地方,就像极了这个国家的命运,所有大国都来插过一脚,却不会给这里带来实质性的改变,游牧民族的流放感依然铺满了兴都库什。 博物馆的佛像被扣去了脸面,这样的细节在中国国内也能找到很多类似的场景。一个是因为宗教;另一个是因为政治,都是极为敏感的字眼,得到了相同的命运。 从一个佛教头像看到除了修复的粗糙和一种看破红尘的涣散眼神,还挺有趣的。 坐着车去熟悉的普什图司机朋友家里,他过去是希克马蒂亚尔的贴身随从。街道上还是那个杂乱的喀布尔,不知道防爆墙什么时候会拆除。巴格达大规模拆除防爆墙标志着某种“和平”,喀布尔没有这种自信,人们也习惯了这种隔离带来的“安全感”。 到了朋友kaka家里,二女儿小索曼还是那么可爱。这次有个小变化,kaka家过去挂着的希克马蒂亚尔为首的阿富汗伊斯兰党的旗帜被kaka拿了下来,从心理层面,kaka已经与这个过去扛苏的大军阀头子渐行渐远了。 kaka的车窗,布满划痕和灰尘。 拥堵的街道,一个男性站在卡车后槽。 又一天,和kaka去参加他朋友的婚礼,一个纯粹的普什图婚礼,说实话有一点点无聊,男女分开,男性就是吃吃吃,女性那面我也看不到。走在喀布尔郊区的这种土坯房街巷内,是我很喜欢的喀布尔角落。 婚礼上的普什图男人们站在地摊上聊天,等待开饭。 两个正早交谈的普什图大爷。 有钱人家的院子养了一只孔雀,开屏了之后后面站着一排普什图人看着,这个场景有点魔幻。 普什图人如羊毛般的胡子。 合上尾巴的孔雀跳上了一个铁架,杂乱的环境,它还能看出几分骄傲的感觉,很有意思。 后院是厨师将剩下的饭菜倒在一起,喀布尔田园生活的感觉。 出来之后路过喀布尔市中心,杂乱行驶的车辆背后是电信大楼。看起来挺平和的,然而这个大楼昨天刚刚被伊斯兰国包围大半天之久,里面还有中国的中兴公司。还好在枪战之后,喀布尔警方解救了这里。这就是喀布尔,危险隐匿在无时无刻、各个角落。所以在这几个中东首都里,我仍然认为喀布尔是最危险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大马士革、巴格达。它的危险被表面和平遮蔽的很好,然而一瞬间就可以点燃。 回到红姐家,透过院墙看着外面的那个小小的飞艇,这一直是我认为特别卡布尔的一个场景,直到我后来去过伊拉克才觉得,看来只要有美军的地方,就会有这样的飞艇,它在我心中代表的喀布尔形象之一也随之消散而去。 这也是很喀布尔的一个场景。有院子的人家都会有几个保卫人员,外面有任何来客,都是一种窥探的方式看着门外,人们太习惯这样警觉地生活方式了。 去往喀布尔老城市中心闲逛,竟然有个男人蹲在地上开始方便。 老城街巷的各种篷布支撑起的顶棚,还有点好看。 每次来喀布尔看到的喀布尔河都几近干涸,这次来连续的大雨让喀布尔河的河水水位几乎要漫出来了,毕竟前几天阿富汗还因为大雨而发生了洪水。塔利班还呼吁了国际援助。记得2015年刚离开阿富汗的时候,阿富汗发生了大地震,那时塔利班也发出过这样的声音,呼吁国际援助。虽然塔利班是一个执政党,而且在南部阿富汗还有很高的威望,但肮脏的历史还是让我看到这种呼吁觉得有点违和感。 喀布尔河边的老城巴扎一角。 老城巴扎内戴着婚戒的妇女。 去了一处我还没来过的老城堡,干瘪的城墙,两个披着布尔卡的妇女走过这里。阿富汗有很多地方在视觉上都是一个与现代无缘的国家,很多地方像时间切片一样保留着古朴的风貌和感受。比如眼前这一幕,说是几十年前的喀布尔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城堡对面是一个巨大而平静的湖面,配合着晴天,如同喀布尔的天空之镜。 一个小男孩坐在湖边。 不远处的一个坟墓内,看到一些逝者的生前的照片。我很喜欢在旧货市场收集当地的这种老照片。 一个小卖部看拿到天房的照片。这些张贴画也很有意思,虽然我看不懂,不过还是很具有土生土长的味道努力布置的气息。 湖边蹲着的男孩,这种慵懒的下午看到这种场景还是让我在喀布尔觉得舒服。虽然我明知这里暗藏的危险,但也要看得明白当下本真的生活。虽然说危险因素是这里立体生活的一个面,但还是有更多面让我喜欢这里。 喀布尔最正常的街角场景,空空的广告牌、画满广告的墙壁、铁丝网和垃圾。 就是这种干燥略带着一点惨烈的感觉,特别是我印象中的喀布尔。那天比较热,连羊群都躲开了阳光藏在墙后的阴影内。 又回来上了一下国旗山,看到一个男性无所事事的坐在新建的栏杆上俯瞰着喀布尔。 低迷的经济和极高的失业率,让街上有很多无所事事的人,无所事事变为习以为常,沉淀下来也成为一种形式的平和与低欲望。三个男人站在国旗山百无聊赖的看着远处起飞的黑鹰。 国旗山兴建了一些设施,我还是喜欢过去的国旗山的那种野味,现在太规整了。不过发展的必然结果就是这样,不是你怀念什么就能留下什么。两个男孩坐在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作用但看得出来是伊斯兰韵味的建筑上聊着天。 国旗上北面机场方向,成片的房屋和兴都库什余脉,灰蒙蒙的喀布尔。 未建成的栏杆,后面黑色和白色的小点是盘旋在空中的猛禽和小孩子放着的风筝。 准备离开国旗山。 国旗山的小角落。 夜晚的街道,对面晃眼的车灯。毕竟喀布尔少有路灯,人们开车也习惯开着远光灯。 又是一个雨天,等不到希克马蒂亚尔的消息,就开车去往北边的潘杰希尔山谷,那里是塔吉克人的天下,是北方联盟的老巢,更是希克马蒂亚尔的同学、死对头、民族英雄马苏德的墓地所在地。 潘杰希尔山谷公路旁的岩壁。这条路其实走起来很像318国道的某一段。 路边一个餐馆的洗手池。 河对岸,两个人呢看着陡峭的山坡。 马苏德墓地外,他过去的专机的残骸,远处是潘杰希尔山谷的高山。 两个小女孩在墓地外修整的很整齐的绿化带内。 一个空镜。 马苏德墓上的一些文字。马苏德是过去抗苏的大军阀之一,也是美军在阿富汗对抗塔利班的盟军,可惜的是死于两个伪装成记者的恐怖分子手里,那一天是2001年9月9日,两天之后,就是轰动世界的9·11恐怖袭击。这件事事后证明了是基地组织为9·11恐怖袭击所做的准备之一,马苏德是塔利班的眼中钉,而基地组织的大东家又是塔利班,所以刺杀马苏德是本·拉登为了谄媚塔利班献给他们的“礼物”。 墓地外一个类似于剧场的露天建筑,有些寡淡的感觉。 陈列着一些过去打仗时废弃的武器。 回喀布尔路上路过了以穆罕默德·法希姆命名的体育场,他早年是北方联盟的国防部长,和马苏德都是塔吉克族的骄傲吧。 潘杰希尔山谷的一个空镜。 出了潘杰希尔山谷就是喀布尔所在的平原谷地,一个肉店。 路边小店。 这片平原最北端就是一大片坦克墓地,故地重游一下。平原的东北口去往潘杰希尔山谷,西北口去往巴米扬。 电影动画片《养家之人》出现过的真实场景之一。 明晃晃的阳光照耀在废弃的苏联坦克身上。 路过的古村落放学的女孩子们。(拍虚了哈哈) 清爽的平原地区与背后的兴都库什。 巴格拉姆空军基地背后的铁丝网与远处的兴都库什。 临近喀布尔郊区的土砖窑。上次来阿富汗的走这条路的时候,kaka把车扔给我开,人生第一次开右舵手动挡的车,竟然是在阿富汗。阿富汗虽然和国内一样是右行原则,但车却很随意,由于基本都是二手车,而且进口了很多别国的报废车,所以云龙混杂,左舵右舵都有。 一个车的后座,在这个车的后座位上,和希克马蒂亚尔的一个秘书见面聊天,约定采访和见面时间。这种方式特别有意思,一个大军阀头子的秘书,在喀布尔街头随便一个地方,坐在随便一个出租车的后座位聊着要见大人物的时间,太不正式了,也太正式了。不过最终很遗憾,我没能等到见他的时间,不得不离开阿富汗了。 红姐旧酒店楼顶的围栏,我总在这里等着黑鹰的出现,算是夜晚生活的项目之一吧,看着这个逐渐暗下去的喀布尔,仿佛永远不能苏醒,但每天太阳照常升起,穿过灰蒙蒙的尘雾,强行唤醒这个城市。 在楼顶等黑鹰是因为2018年那次来的时候,看到过如下文字的一个场景:一个人在楼顶吹风,天还没黑到看不清山的轮廓。两架夜行的黑鹰在城市上空无声息的发射了几枚信号弹,亮黄色的信号弹轨迹将天空撕裂,绕着曲线盘旋下坠。左侧的国旗在风中挣扎,发出机枪连击的声音。我不知道此时的滋味,这个泥沼,越陷越深。 天黑了,依然看不到黑鹰,对面的楼亮起了一盏灯,在喀布尔的夜晚显得好孤独,不过一个人站在屋内,又泛起一丝很有被庇护的感受。 去往机场的路上,路边很多小孩例行公事般的向来往的车辆伸出手讨要些钱财,我看到其中一个依靠着防爆墙外的水泥墩愣神,反而让我心生怜悯。 到了沙迦机场转机,看着窗外的停机位愣神,还是想着阿富汗。因为我有一种预感,可能短期内没有特殊原因不会再去阿富汗了。2013年第一次来阿富汗,至今来过5次阿富汗了,分别是2013年的秋天、2015年的秋天、2016年的冬天、2018年的夏天和2019年的春天,朋友越来越多,当地各个民族深入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后面几次来阿富汗越来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即使这样,我仍然每次来这里都能看到自己不曾见过的东西,获得不曾拥有的感受。 不得不承认,2013年第一次来,带着年轻时的冲动与虚荣,现在想来有利有弊,那份冲动让我胆子比较大,虽然心存敬畏,甚至带着些许恐惧,但仍然急于伸开手脚,探索更多的可能性,做了些许自己想来都后怕的事情;带着一些虚荣,也就让自己有了一些目标,不能白来,所以会有压力,让自己更想多思考些问题,不做一个走马观花的观光客。 2015年那次也记忆犹新,带着强烈的拍摄欲望来到阿富汗,想要弥补第一次来拍摄照片上的不足,确实还有点怀念那时的状态,像一个充满食欲却无处发泄的野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猎物,冲上去蚕食它的感觉。再往后的几次,越来越趋于成熟,自己的很多想法也在随着年龄和经历的变化而变化了。在阿富汗认识的本地人的结构也越来越广阔,故事的发展越来越具有戏剧性,所以之后再来阿富汗目标也越来越明确,能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从前来这里,甚至享受过朋友圈签到出现“阿富汗”这样的地理位置,现在对这些几乎毫无感觉,我更看重本地与自己生活的联系,我所拍摄的对象与当代环境的结构组成能否反映出我想诉说的内容了。也是阿富汗教会了和见证了自己成长的过程,所以我很感谢这里,所以一想到可能短期内不会再回来就带着些许伤感。因为我不再急于刷目的地,不再看重那个所谓的地点。我现在去往一个地方,有足够吸引我的主题,有恰当的线人带领我直击主题,这些主题又符合我想说的话,我才会前往。这也是为什么去罗迦瓦叙利亚的原因,也是为什么短期内不会再回阿富汗的原因,也是暂时去不了也门的原因。 阿富汗,后会有期! 伊朗 德黑兰当代艺术博物馆外一个正在打理花园的工人。 已经时隔5年没有再去伊朗,这次短暂的路过,而且只去了德黑兰,几乎对伊朗有了一个大换血的重新认识。2013年第一次去伊朗也是从阿富汗而来,初到马什哈德,迅速呼吸到了空气中的那份轻松,在阿富汗还是有些紧张的,到了伊朗之后迅速张开的安全氛围让我开心的踩着拖鞋就上街了,手中空无一物,特别放松。而后就陷入了对伊朗宗教环境的猎奇之旅。那会儿没见过这些,最表面的伊朗现象反而最吸引我,看着女性统一的黑色罩袍、无数的清真寺、哭泣的信教者还有古迹,是我第一次的全部伊朗之行的元素。走了很多城市,住了很多青旅,可看来看去也是表象的伊朗,还觉得自己很有收获。我依然是把伊朗当做一个非正常国家看待,被它这些最表面的现象所吸引着。不过也奠定了一定的基础,才为之后再来伊朗看到的现象建立起了反差。 过去两次来伊朗,受到当地人很多显得有些用劲的热情指导和帮助,不过我看到很多他们对待本地穷人的态度,得出了波斯人虚伪的片面结论。过去认为,对于外国游客,长期被经济封锁的伊朗人会把外国人当做一个对外界沟通的宣泄口,所以他们热情、他们乐于表现自己的善良面,得到的快乐多是与外边世界的一种联系和沟通。如果波斯人本质就是热情的,那么他们对待自己国内的穷人一定也有相同的态度,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这个略带偏见的想法一直伴随到这次来伊朗之前。虽然在德黑兰只有短暂的三天,但我终于将波斯人放置在了当代社会环境下正常的文化之中去看待他们了。 在德黑兰当代艺术博物馆外的一个小市场,看着很有一种东北欧小市场的氛围。德黑兰你等待艺术博物馆大门紧锁正在装修,重新布展。前不久刚刚展出了包括安迪·沃霍尔、杜尚等人的现代艺术展览,可见伊朗完全没有我过去印象中的那么“封闭”,甚至非常当代。我查了一下,德黑兰当代艺术博物馆是中东地区第一个当代艺术博物,建成于1977年,收藏品的规模不亚于美国的现代MoMA和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但仅仅两年后的1979年,爆发伊斯兰革命,德黑兰当代艺术博物的这些藏品就被封存起来了,只展出当地艺术家的一些作品,直到1999年才有幸再次开始展出一些西方作品。德黑兰当代艺术博物馆的这一系列经历,特别具有时代性,无时无刻不反映着伊朗的时代变化,这本身就非常具有艺术性。 现在在德黑兰当代艺术博物外还能看到一些本地手工艺人拿着自己制作的东西在练摊,并且还在现场制作。一种伊朗本地当代艺术的“复苏”之气弥散开来。 一个小细节,博物馆外倔强的树干。 德黑兰地毯博物馆悬挂着的哈梅内伊画像,屋顶灯光的反射遮蔽了他的面部。 地毯博物馆外坐着的一个当地女性。 写有波斯语的禁止标志,还有点好看。 德黑兰街头场景,我也觉得有点好看。 绿色的公交车与身后的普通楼房,很有八九十年代味道的定格感,这个是德黑兰没怎么变化的视觉感受。 德黑兰街头。 德黑兰的国家博物馆内,一个工作人员坐在台子后面。网络的发达让伊朗有了不小的变化,头两次来的时候,全世界基本进入了3G时代,而伊朗的网络简直烂透了,现在全球在4G时代,这次伊朗没有掉队了。所以在博物馆工作的人员也偷偷在看着手机。 古波斯浮雕的细节 光透亮的打在博物馆的窗帘上。 博物馆内挂着的霍梅尼画像。 街头的手写广告。 又来坐德黑兰地铁了。地铁站的广告牌很有意思,可能由于经济比较低迷,里亚尔贬值的厉害,都没人往灯箱广告上铺广告了。 德黑兰地铁现在都支持二维码电子票了,世界大同的发展趋势即使被封锁的国家也再不容易被落下了。封锁最严重的加沙地带也是同理,网速保障的很好,而且基本没有网络封锁。经济、边界、物流这些都容易被封锁,而网络时代获取信息的渠道却为所有的封锁留了一个巨大的开口。 到了美国大使馆原址附近,这个骷髅头自由女神被人丢了几颗鸡蛋。 让我意外的是,美国大使馆原址竟然对外开放了,可以买票参观,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售票厅内的工作人员和领袖照片。 美国大使馆内的70年代末电脑,一切因伊斯兰革命戛然而止的感觉。这个我还真是比较意外,事先也没去查了查信息,没想到可以进入美国大使馆旧址。 美国大使馆内墙角的领袖画像。 使馆外比较经典的一幅领袖画像涂鸦。前段时间看到朋友圈内有朋友去了德黑兰,这些涂鸦竟然全部换掉了,我估摸着是可能是德黑兰美术大学学生的作品。 美国大使馆旧址外的你那个地铁站门口。 夜晚去了德黑兰的一处“酒吧”,叫酒吧,是因为所有的氛围都已经和世界其他地方的酒吧没什么差异了,唯一不同的是没有含酒精饮料。德黑兰当代年轻人喜欢泡在里面抽烟吃饭以及喝一些无酒精饮料,氛围甚至有点underground。这家酒吧当时的大屏幕在放着英国Queen乐队的一场演唱会,因为前不久刚刚出了电影《波西米亚狂想曲》,德黑兰的角落以及非常适时的跟着潮流走了。过去来伊朗,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些场所,也没有去探访,沉溺于各种宗教氛围的表象和封闭禁忌的泥沼中,并主观的认为,伊朗就是这样。 一个比较像现代建筑的清真寺,外面有很多摄像头。 街头的霓虹灯。其实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霓虹灯,大部分夜晚的这种招牌灯光源都已经是LED了,那种灯真的是又刺眼又能难,还是霓虹灯的光质好看。 酒店对面的一家小酒店夜晚的样子,说实话这些角楼有一点点曼哈顿某些角落的感觉。一个德黑兰,一个纽约,断交了的俩国家,却有着那么多瓜葛。 酒店内的细节,指着克尔白天房的方向。 我住的酒店,停着的车子有种莫名的秩序感。 街上的巨幅画面。 这些细节很好玩,小广告贴住了街头文化意识形态的大型涂鸦人物的眼睛,写了一个“Hello”。 早起去了几个当地年轻人喜欢聚集的咖啡馆,很多当地年轻人在里面工作聊天喝咖啡,还有很多现代年轻女性将遮蔽头发的头巾滑落至肩头,抽着手中的香烟,像极了在世界其他“自由国家区域”看到的年轻人们。 在咖啡馆吃了brunch之后,阴差阳错的逛到了德黑兰美术大学,还赶上他们的一个展览。其实我很为他们感到一些可惜和无奈,所有的作品,都是符合当下大众对伊朗的意识形态的表达,画作内容除了宗教的,就是反应伊斯兰革命之后的那些事儿,反美国反以色列,帮助巴勒斯坦、帮助其他受苦受难的穆斯林国家,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内容的表达。但透过画作我看到了他们的基本工,还有表现形式都已经很当代了,却被意识形态压抑着无法表达更多内容,那种内含的被压抑的力量无法宣泄出来,有种痛苦感。比如上面这张霍梅尼,其实画的很好,只是内容上我不喜欢。所以我觉得可能美国大使馆旧址外墙的新涂鸦出自德黑兰美术大学的学生之手。 还翻拍了一幅宗教性质比较强的学生作品,很好的运用了细密画的方式去画的油画作品。翻拍了很多,就不占篇幅一一放出了。 出来之后到了大巴扎,没啥意思,街头乱停的摩托车倒是挺好看。 之后就去一些图书馆逛了逛,在一家图书馆看到一只鹦鹉。 德黑兰现在有很多图书馆非常棒,环境和氛围做的都很好,这家图书馆还有个独立的画廊,展出了一些很当代的装置艺术,并且结合伊朗当地特色,有几幅很棒的绘制在波斯地毯上的当代艺术品,让我很难是震惊。因为这些东西在外面反而不容易看到,伊朗很多好东西还是由于经济封锁不好留出。 书店最棒的是一些当地乐队的CD,我买了好几盘。感觉除了在YouTube上能看一些波斯乐队的音乐作品外,不是很容易在伊朗之外淘到。然而这些珍贵的CD只卖10元人民币,非常值。在当代音乐审美上,世界音乐很受欢迎,尤其是蒙古、非洲、阿拉伯(波斯)语系的世界音乐非常受欢迎。在这里淘到了几个不错的当地地下乐队的CD,实在不好意思我没记住名字,在车里扔着,下次看到了之后会在留言区列出来。 伊朗的当代艺术独树一帜,带有自我的倔强和特色,独立于世界,确实非常棒的。无论在电影、音乐还是文学上,都有很出色的表现。从那些书店出来,我不得不承认,要重新审视德黑兰、贝鲁特和多哈这三座穆斯林国家的城市的当代艺术。阿拉伯语境里,最丰富和最先锋的当代艺术大多出自贝鲁特的艺术家;而波斯语境的大多出自德黑兰;中东经济带来的当代艺术就出自多哈,毕竟经济基础能带来精神文明需求。经济很好的半岛国家当然还有迪拜有突出的表现,不过比起多哈,就显得有点土。(主观意见,不喜可讨论) 街头的鸽子。 小巷子。 伊朗很有特色的小货车。 歪斜的指路牌。 宾馆对面楼上的信号塔,特别高,比楼都高,有一种要通天的感觉…… 又是一个夜晚,一个角落里的小酒吧。 短暂的三天就离开了德黑兰,去往土耳其了。这次来伊朗虽然短暂,但确实改变了不少过去固有的印象,也打开了一些新的眼界,为下一次去伊朗奠定了一个很好的理由,继续深入探索伊朗,发觉他隐藏着的不好被发掘的当代文化。 土耳其及地中海些许 土耳其也是因为转机次数很多,总是不断路过,但其实我从并没有去过土耳其自己最喜欢的区域。我很想去土东,可惜每次去土耳其不是转机就是短期工作,以至于一直没机会到土东走走。这次也不例外,好在是开车在西边绕了一圈,打破了以往只去过伊斯坦布尔和卡帕多西亚的尴尬……也没啥目的,就是瞎逛逛。 来伊斯坦布尔每次都喜欢坐轮渡。记得三年期来的一次,带着大学最好的哥们儿来的,那是他第一次出国。我们俩就在普鲁斯海峡的轮渡上来回坐,从欧洲坐到亚洲,从亚洲坐到欧洲。至今卡包里还有最初去伊斯坦布尔的公交卡。 我对土耳其没有太多特殊的感觉,只觉得它就是一个还蛮好的旅游目的地。能得到不少性价比高而且还不错的旅行体验。所以这里之后的内容可能有些轻描淡写,毕竟本来也是休闲性质的瞎逛逛而已。 在亚洲区的海边无聊的开始看水母了,感觉伊斯坦布尔周围海域水母真是太多了。 老城区的霓虹灯。 一个门。 这种地面就特别欧洲的感觉,欧洲太多城市给我的印象就是地上烟头很多。我对此完全没有一丝贬义,甚至觉得这就是欧洲一个很普遍的文化现象。 角落的涂鸦,伊斯坦布尔也是个蛮适合拍拍新地形的地儿。 等公交车的大爷。 还看了个苏菲神秘主义表演性质的旋转舞,可惜没去成科尼亚看旋转舞。 加拉塔桥上的那个有轨电车公交站。 然后开车先去了以弗所,这地儿是老早玩游戏《文明5》的时候知道的,所以这次离开伊斯坦布尔第一站就选了以弗所。一堆大石棺整齐的排列在外面的草地上,很有形式感。 被“砍头”的古罗马雕像,位于以弗所最著名的建筑塞尔苏斯图书馆下面。游客太多,大家都乐忠于拍摄整个图书馆外立面宏伟的样子,我对这个没有脑袋的雕塑很感兴趣,让我想到梵蒂冈有一个陈列馆那么多古罗马单体头部的雕塑,说不定哪个就能和这个对上了。 院子里的石柱,地中海一圈看各种石质古迹真是多到不行,尤其在中东地区,甚至比欧洲的石质古迹还要多,还要大而全。 石柱子接石柱子,这一下到了雅典帕特农神庙的石柱子了。 南欧那种气息就扑面而来了,人也少了,地铁站看起来很清爽。 最后在迪拜转机,回国。跑了一个来月,横贯了一下泛中东地区。 以色列 之前在叙利亚阿勒颇用手机拍摄了一张照片获得了ippa(iPhone全球摄影大赛)新闻类的一个奖项,被Profoto闪光灯的朋友选上作为Profoto第一款手机闪光灯C1 Plus的全球联合发布人。我当做一个拍摄任务去完成的,就把以色列作为了拍摄目的地去完成这个事儿,于是又前往了以色列。 上一次来以色列是为了加沙地带(可以查看我之前的帖子),所以这次进入以色列的时候海关的摩萨德更为难我了,好在之前审问的记录都在,这次入关虽然更为难,但时间并不长。一个多小时后,我就走出特拉维夫机场了,习惯性的上了Shared Taxi直奔耶路撒冷。 即使我去过那么多中东穆斯林国家,但我仍然很喜欢以色列。所以总是找理由或没理由的就去以色列了。和摩萨德交谈的过程中,她问我为什么总来以色列,我说喜欢呗,然后问我为什么,我说拿特拉维夫为例,非常像纽约,具有移民城市的那种丰富立体感的文化氛围,又是一座现代化的大城市,我尤其喜欢包豪斯建筑群和特拉维夫当代艺术馆;而耶路撒冷又是特别的存在,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城市。你说耶路撒冷的景观吧,这种老城其实大马士革看起来也挺像的,但是厚重感没有耶路撒冷强,但是耶路撒冷城墙外又特别当代。尤其是上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灯光节,当代艺术家设计的灯光秀打满全城的千年古城墙之上,这种反差呈现出的跨度让我觉得耶路撒冷很有魅力,再加上上半年设计周那个著名的粉楼梯也很有意思,宗教气氛浓郁但又与现代化气息相互依存的独一无二的中东城市。结果摩萨德一脸不屑的说,“我觉得特拉维夫一点都不像纽约!”接着又把话题引到了加沙地带,非要查看我第一次去加沙地带拍的照片,我拿给她们看,一个女孩看着加沙地带武装分子的照片和另一个女孩嘀咕着希伯来语,然后问我,看到这样的场景你就不害怕吗?我说不害怕啊,很正常,如同以色列街上那些服兵役的年轻人拿着枪,一样的感觉。然后我又遭到一个挺不屑的眼神。我还拿出以色列新闻部给我颁发的记者证来证明我去加沙地带的合法性,她们也是那种挺不屑的态度。虽然不屑,但是全程很有礼貌。最后感觉是挺无奈的给了我入境卡。 到了耶路撒冷休息了一晚我就开始干活儿了,所以以下的照片我都是用手机配合Profoto的闪光灯拍摄的照片。聚焦在西墙外的那些哈雷迪犹太教徒身上。 好像也没啥说的,我就不一一写了。西墙附近哈雷迪犹太教徒的日常生活吧。 也在耶路撒冷老城的角角落落走街串巷了一下。肮脏、杂乱、破旧,但这就是特别中东老城的那种感觉。 伯利恒离着耶路撒冷太近了,于是去看了看隔离墙。 一个空空的凳子,在戈兰高地,面朝叙利亚。 废弃战壕的杂乱铁网。 废弃的英式百夫长坦克静静地趴在戈兰高地。 以上这三张彩色照片是在耶路撒冷干完活儿,租了台车去往戈兰高地拍摄的。这篇帖子我也不知道怎么结尾了,就拿当时在戈兰高写的一些话作为结尾吧: “每次来以色列都要落点泪。以色列这个国家真是代表了自己近几年在中东地区的阶段性总结。站在戈兰高地本塔山上废弃的战壕里,遥望距离只有六十多公里的大马士革方向,还是没忍住激动的哭了。典型的中东式场景,惨白的阳光炽烤着寸草不生干瘪的土黄色大地,远处的山和天在高级灰里融为一体。戈兰的强风吹在身上几乎站不稳,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努力的想看到大马士革。 遥想一千年前,萨拉丁集结的阿拉伯军队从阿勒颇出发,一路向南经过大马士革最后攻取耶路撒冷,这段路我只有从戈兰高地到大马士革短短的六十多公里没有复制了。坐在废弃的坦克上想想“六日战争”,以色列以迫害妄想症的姿态在短短六天干掉了代表着中东实力最强的叙利亚和埃及空中与地面军事力量,至此阿拉伯世界在心理上产生了转折,他们认为安拉的天平偏向了犹太人。一部分滋生这一理念的阿拉伯人却认为只有原教旨主义才能得到救赎,此时恰巧流氓苏俄入侵阿富汗,那帮子“有责任感的”阿拉伯人集结于白沙瓦外企图帮助受难的穆斯林兄弟,而后扎瓦希里、本拉登、扎卡维、巴格达迪这些“后起之秀”让恐怖主义开始横行。我和刘怡曾在我面前的这个国家,也就是叙利亚东北部见证了伊斯兰国在叙利亚最后的破灭,这些事情潜移默化的交织在一起,充满戏剧性却比剧本精彩的多 。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黎凡特,内战还在北部分不出结果,而大马士革的人们已经可以安然在街上日常生活;向东的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被美国横扫完之后,酋长谢赫们的故事轮番上演,关系着独裁者倒塌后的国家命脉,收拾着不好恢复的烂摊子;向南,半岛国家的富豪们又添置了几辆新车,克尔白外逆时针旋转的人类奇伟也不曾停止;再向东,高原上的波斯人在经济封锁几十年中渴望着变化,而海峡里的大国航母舰队窥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再向东,兴都库什的部落故事也没有停止,军阀头子们也想蚕食那里,而作为普通司机隐退江湖的沙克尔还在为生计发愁…这才是一个真实的中东,我眼睛所见和亲身参与过的中东。 中东故事不会停,就像现在打在身上的劲风,不知疲倦,吹向黎凡特,大马士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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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精华
发表在 以色列 2019-07-26
加沙地带——夹在以色列巴勒斯坦的世界孤岛
写在前面的絮叨 2019年真是没少跑中东。 年初在叙利亚跨过新年,纵贯了政府军叙利亚地区,从大马士革到阿勒颇;过完春节又去了阿拉伯伊拉克;从阿拉伯伊拉克去了库尔德伊拉克;结束了库尔德伊拉克之后又从这里去了叙利亚北部库尔德人控制区的罗贾瓦叙利亚,在那里见证了伊斯兰国在叙利亚最后的投降;回来之后又开始了一条横穿中东的线路,从阿富汗到伊朗到土耳其…… 土耳其很奇特,刚回来没多久,又接到一个土耳其的拍摄,不安分的我想再带一个国家,想到了以色列,离着比较近。由于自己有一大堆阿拉伯国家的出入境记录,一直没有敢去触碰以色列这个地方,但鬼使神差的,和刘拓聊了几句天就决定,走VIP通道,速速办理一个以色列签证。 在以色列签证北京中心官网提交了申请之后,第二天起来竟然睡过了递交资料时间,于是赶紧致电,由于购买了VIP通道,当天下午三点之前去送了材料也是可以的。准备好材料一次性交齐,第二天下午就出签了。 奇特的事情是,我这么庞大的阿拉伯国家背景的签证和出入境记录的护照,以色列将一张十年多次往返的签证就这么给我贴上去了。 既然要去以色列了,那么耶路撒冷排在我的第一顺位,耶路撒冷之后我最想去的就是加沙地带,这是一片感觉很少有人触碰的地区,不仅仅因为没有任何旅行者前往,更是因为它真的很不好去。 我去了加沙地带仅仅两天时间,但也足够了。其实是因为那里真的太小了,其次是因为寻找线人什么的,价格也不便宜,自费前往,就省着点来。 办理加沙地带的许可 我先大致说一下加沙地带的前往的办法: 什么人可以去加沙地带 我所知的大部分是国际记者、联合国工作人员和一些NGO组织,仅有这几类,可以去,即使你是个巴勒斯坦人,如果没有这些身份,可能都没法前往加沙地带,因此加沙地带真的是全世界最孤立的孤岛。加沙人几乎哪里都去不了,甚至连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都无法前往。反之亦然,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进入加沙地带。 去加沙地带的线路 首先有两条路可以去,一条是从埃及的西奈半岛进入,这是相对来说大部分国际记者会选择的道路,从西奈进从西奈出;而我选择了另一条路,就是从以色列进,从以色列出。 由于我拿的是以色列多次往返签证,并且进入加沙地带时是实打实的出境,以色列海关会发放粉色的出境小卡片,再回到以色列也会发放蓝色的入境小卡片,因此我不知道单次以色列签证去往加沙地带是否可行。 加沙地带只能陆路进出,没有飞机或轮船,且从哪进入必须从哪离开。 两方许可 从以色列去往加沙地带需要获得两种许可: 第一个许可需要在以色列拿到,我是走了国际记者的途径,因此在以色列官方新闻中心(GOVERNMENT PRESS OFFICE)的官网上面申请了访问记者证。递交了资料之后大概一周下来了这个记者证,到了耶路撒冷的时候,我便去他们的办公室拿到了这个记者证。说实话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张真实的记者证,竟然来自以色列,而目的是为了去加沙地带,很有意思。 就是图片中的短期访问记者证,这个记者证是离境以色列的凭证。 接下来要获得巴勒斯坦加沙地带的许可证,其实它是一个实打实的另纸签证,由加沙地带哈马斯武装颁发。需要连续到加沙地带的线人,并且他得有能力去帮你申请到这个另纸签证。这张签证在离开以色列之后,到了巴勒斯坦的检查站并获得。 图片中的这张纸就是加沙地带的签证了,进入加沙地带需要随身携带。但其实加沙地带的各种检查站比起来伊拉克、叙利亚甚至阿富汗,简直少的可怜,有时候没带着也不是大问题。 进入和离开加沙地带都不会在护照上留痕迹。 有了这两个许可,就可以顺利进入加沙地带并且离开啦。 去过什么伯利恒啊、希伯伦啊之类的约旦河西岸地区,就别愣充巴勒斯坦了,去过戈兰高地更别愣充去过叙利亚了,只有加沙地带,才是实打实的巴勒斯坦。 入境以色列的小故事 以色列这个国家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之后,在阿拉伯夹缝中建国,所以警惕性极高,一直延续至今。强大的安全检查早有耳闻,也是我一直不太敢去触碰以色列的原因之一,并不是怕以色列对我严格安检,我还是相信他们的,我只要能自证清白,定会让我入境;麻烦在于以色列签证会影响一些阿拉伯国家的入境。不过这些都是危言耸听,具体是怎么样的,还有待亲身体验。 出国都是带两本护照,因为有些长期有效签证在旧护照上,而新护照上的贴之签证除了以色列,就是一张阿富汗签证,还有一堆阿联酋、土耳其什么的出入境章。 说说我的旧护照,那对于以色列来说简直是个“宝库”。从东往西慢慢罗列的话,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朗、阿联酋、沙特阿拉伯、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土耳其、埃及、突尼斯、摩洛哥;关键是,这些国家大部分都不止一次前往,有的国家去过5次甚至10次以上。 到了特拉维夫机场的海关之后,海关人员看了一眼我的新护照,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阿富汗签证,于是扣留护照,让我去小黑屋等待。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位女性拿着我的护照来了,叫了我的名字并开始很有礼貌的询问我问题,她不出意外是摩萨德(以色列情报部门)的工作人员。 问题的重点无非是那些阿拉伯国家,专业、精准且有礼貌。后来很有礼貌的收走了我的旧护照,离开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再次过来叫了我的名字,拿了两大张白纸和一个打印好的表格,开始详细询问。每一个国家都要问我去干吗,呆了多少天,接触了什么人,一直都很有礼貌并且很文明,这是我很欣赏以色列的地方。 她拿走了我的手机,很专业的在通讯录里面搜索各个“危险国家”的区号,比如输入数字93,那么阿富汗所有联系人的电话就跳了出来,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询问,我和联系人的关系之类的,并详细记录。如此还输入了963(叙利亚区号)、964(伊拉克区号)、90(土耳其区号)、216(突尼斯区号)等这些阿拉伯国家区号。 最后还把重点放在了沙特阿拉伯上,一再问我是否去过麦加麦地那。所有问题我都如实回答,问完所有问题之后她又消失了。 等待期间还有工作人员送来了餐食给我,无奈等待的我心想,这些完了,时间长着呢。 不过最终还好,扣留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就让我入境了,一再给我道歉说耽误了我的时间,工作态度真的是蛮好的。扣留时间远比我想象的时间要少。一出机场,打成Shared Taxi直奔耶路撒冷,我要好好睡一觉,心太累。 加沙地带 某天的一大早,我就从耶路撒冷驱车前往距离加沙地带很近的城市阿什凯隆(Ashkelon),在那里的中央汽车站搭出租车前往以色列和加沙地带著名的口岸Erez。 出境以色列倒是没有耽误很长时间,入境加沙地带也没有耽误很长时间,一切都比较顺利,我就这样顺顺当当的进入了加沙地带。 我就流水账似的写一写,主要是为了快速写完这篇游记,好多感悟和想法什么的就看心情啦,图片做了水印处理,防止盗图。 进入加沙地带之后随手拍的第一张,一个巴勒斯坦人在破败的加沙街头。不得不说,加沙地带与以色列简直天壤之别,进入加沙城之后,就感觉实打实的进入了一片阿拉伯地区,与旁边的以色列毫无关系。 街上的涂鸦都显得很破败,然而这是百事可乐公司的外墙。让我意外的事情是,加沙地带既有可口可乐也有百事可乐的厂子,比起叙利亚来说,制裁的痕迹轻了很多,大多数制裁来自于普通百姓的出行,所以这里可用“封锁”,而不是“制裁”。 加沙城日常街区,看起来还是很破败的。 浓烈的阿拉伯国家既视感,在叙利亚尤其是北部的罗贾瓦叙利亚,我也能找到很多相似的场景。 加沙地带的工业特别少,这里是一处处理橡胶软管的厂子。最支柱的产业除了一处工业园之外,就是打磨石料的厂子了。 加沙地带的普通居民区。石头房子随意的搭建都像临时建筑,被封锁以来看来生活还是很困难的。偷渡去埃及买肯德基的事情听起来像是荒诞的笑话,然而真正进入加沙地带就发现,能吃一顿埃及的肯德基,是一件特别奢侈的事情。 正午的太阳毒辣到不行,大地被灼烧到惨白。一个小男孩买了东西走在这样的烈日下回家。 街头的涂鸦到处都是。 进入加沙城比较繁华的地段,看起来其实也依然比较破败。 民族情绪很重的涂鸦。有很多涂鸦是画着小孩子拿石头砸坦克的状态,这个也是加沙地区特别有特色的一个环节。每到周末,就会有人在边境拿起石头投降以色列以示抗议,虽然这种抗议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例行公事般的抗议。 讽刺的事情是,街头一处电线杆挂满了各个穆斯林国家的旗帜,表现出一种大团结的和谐场面,然而孤立的加沙地带就是这样孤独的沉睡在地中海东岸,看不到未来的感觉。 加沙街头。 领导人的巨幅画像。 我入住在一个很大的房间内,是联合国的一处办公楼,对面的房屋大多是空置的。 学校外画着的涂鸦,其实还挺好看的,到处是涂鸦。虽然意识形态比较重,不过让整个干燥的街道在视觉上看起来更舒服了一些。 这样的铁丝网和轮胎搭建的院落到处都有,但并没有紧张的情绪。加沙地带的安全问题是全世界这几个“战乱地区”应该算得上是最好的了,其实就和正常的城市没有差别,只不过它不好到达。 拍了不少加沙地带干燥的街景,毕竟就来这一次,各种乱拍,但其实街头的节奏还是蛮好的。 算是富人区的街头了吧,这就是我所住的联合国办公楼下的街区样貌。 进入老城的市场内,就更具有阿拉伯国家特色的那种喧嚣了。 不同的是,加沙地带的人几乎没有见过中国人,看到东亚面孔的我简直不要太热情,比其他阿拉伯国家被围观的比例高太多了,甚至有点害怕。 老城内的女性。 街头很是热闹。 老城内的清真寺,这里待会儿要举办一场葬礼。 这样的香料是不是很熟悉,在很多穆斯林国家都见过。 市场内卖女装的店面,这些诡异的模特。 老城内找到一家古董店,老板英语说得很溜儿,给我拿出了很多他收藏的好玩意儿,甚至还有中国几十年前印有阿拉伯语的歌谱。我从他这儿收购了很多加沙地带的老照片,特别有意义,在这个帖子中就不展示了,有兴趣的可以看我的Instagram:liyananphotos 清真寺内正在做礼拜的人们,礼拜结束后,就是一场军方的葬礼了。 士兵们已经在清真寺内外等待着。哦,别怕他们的装束,看起来像极了极端分子,但其实一点也不恐怖,还很友好。 士兵们抬着亡人的尸体走出清真寺,全城在沸腾着。他们的这种情绪很是高涨,很多人会随着灵车一起去往位于边境附近的墓地送行。 人们手中挥舞着巴勒斯坦国旗。 这幅场景看起来像极了新闻里的画面……但其实没有任何危险,这是他们的装束就是这样。 好几车皮卡车拉着士兵们一起去郊外墓地。 线人拉着我也去往了郊外墓地,记录一下巴勒斯坦的葬礼。 人们簇拥着将亡人送进墓坑。 很多人来送行,到处飘扬着一些旗帜。 嗯,还有看上去很暴力的画面。 士兵们还是挺喜欢拍照片,而且面无表情。 葬礼结束去了一处难民营,其实散落在加沙地带的难民营有很多,大家大多找一些空置的房屋,凑合的过着日子。男人通常找一个工厂去上工,女性和儿童在家中。 难民营的居住环境大多是这样。 俩小女孩在自己的家中。 马车在这儿还挺常见。铁丝网后面白色墙就是加沙地带隔离墙,也就是说远处的浅山已经是以色列境内了。 去了一处石材处理厂,线人说这里很大一部分收入来自于石材处理。 一个男人在简易的石材处理机器上工作着,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去看了一眼隔离墙,只能走到这里不让靠近了。 路中间被一个牧羊人挡住了去路,他的鞭子挥动的方向就是以色列。 去了加沙地带唯一的一处小山坡,这里能俯瞰加沙城全景。 现在阳光舒服多了,不会那么刺眼和干白了。 在简易的房屋内看看加沙城。 这就是加沙城,远处就是地中海的方向。 加沙人和我的线人聊着天,聊着加沙和中国的区别。我是觉得,即使加沙地带作为全世界最封锁的地方,人家对中国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至少说出来的内容八九不离十吧,反观我们呢?如此一个大国其实根本不关心世界,有多少人知道真实的加沙地带是什么样的?虽然我能可能是全世界聚焦的中心,可是这些事情本质是相互的。 从山上下来去了加沙海滩,这几乎是全加沙人唯一娱乐和宣泄的地方了,地中海就是他们对外全部的幻想。一到傍晚,海滩上坐满当地人,在海里开心的玩耍着,还有家庭搭起帐篷在里面共进晚餐,一直持续到很晚。然而第二天一早,海滩就彻底恢复平静,烈日继续普照,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海边的加沙人。 跳进海里的孩子们。 在海边卖冰淇淋的加沙人。我在加沙的这个傍晚度过的异常惬意,生活的任何压力都被地中海吹来的风带跑了,嘬一口阿拉伯咖啡,特别好。 第二天一早我又来到了海边,昨晚的一切都恢复原貌,取而代之的是鱼市。加沙的船只不被允许进入公海,他们仅有一些渔民可以在近海捕鱼。 捕上来的海鱼。 白天的街区,太阳晒得我不想动弹,于是打算前往加沙地带和埃及的边境地区。 一路沿着地中海向南走,路边偶尔还有炸毁的车辆。 到了边境,对面就是埃及了,这里是加沙人每天唯一能出去的一个途径,那就是去埃及,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从以色列Erez口岸进入以色列。 口岸停靠的加沙地带出租车,这些老爷车厉害啊,加长版虎头奔。可能白天的时候,全加沙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加沙和埃及口岸了。 出境大厅内,很多人盼着一个出境名额的到来。 能坐在这个大厅里的加沙人已经是幸运的了。加沙地带有近200万人,每天只有200人左右可以进入埃及,也就是说万分之一的概率离开加沙地带。线人的弟弟已经用他的巴勒斯坦护照获得了德国的签证,然而他可能会延误了自己的行程,仅仅是因为这个口岸,每天无数加沙人在这里排队等候离开,进入埃及才会有可能去往世界其他地方。感觉这个口岸就充满了腐败、贿赂的气息。 名单上写着今天可以出境的人们。 坐上大巴车的这些幸运的加沙人,再过五六个小时他们可以横穿西奈半岛到达开罗,开罗就是他们通往世界的大门。 边境墙边杂乱的垃圾。 埃及那面也是这样加长款的虎头奔。 我的线人,站在被炸毁的加砂基础航站楼外。他是特别好的一个加沙男人,喜欢提高嗓门用“哈啦”回答我说的话,阿拉伯语的大舌音被他喊得响亮。像极了《闻香识女人》中阿尔帕西诺的那句“呼啊”。 加沙机场的荒凉。 回到加沙城内,去了一处很古老的饭店,店员的打扮和饭店的环境像极了大马士革老城内的一些五星酒店带来的感觉。 最后我就坐车离开了加沙地带,车牌上车主们自己简易喷画的巴勒斯坦国旗。 其实加晒地带就是此次以色列之行的一个加戏,这里很小,这里很平淡,但是这里极难到达,网上并没有很多相关的消息,我就来填补这个空白,对于好奇的朋友可以来了解一下,对于想去的朋友,如果没有我最前面的写的三个途径,那么也就放弃吧。

耶路撒冷 加沙地带 加沙地带 特拉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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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精华
发表在 西亚其他国家 2019-03-22
中东腹地(在大马士革跨年,在叙利亚前线亲历伊斯兰国覆灭,详尽的政府军叙利亚+罗贾瓦叙利亚+阿拉伯伊拉克+库尔德伊拉克)
开端 这可能是一篇很长的帖子,详尽展示中东腹地的 伊拉克 和 叙利亚 的各种内容。 自2017至2019年之间,我 三次 进入叙利亚的不同区域, 两次 进入伊拉克的不同区域,相对完整的走过了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大部分地区,我乐于在穷游上分享这些经验,因为写起来比较自由和随意,让懒惰的我可以像流水账一样沿着时间线记录就好。 主要大致内容包含: 在大马士革跨年; 阿勒颇和霍姆斯的战争废墟; 基本复苏的阿拉伯伊拉克; 库尔德伊拉克; 罗贾瓦(Rojava)叙利亚; 伊斯兰国过去的“首都”拉卡; 在叙利亚巴古兹前线亲历伊斯兰国在叙利亚的覆灭。 行程表 2017年那次叙利亚之行已经发过帖子,这里就不再赘述行程,主要简述近三个月的中东腹地行程。 2018年12月30日,北京-伊斯坦布尔-科威特城-大马士革; 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2日,叙利亚大马士革,在大马士革跨年; 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6日,叙利亚阿勒颇; 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8日,叙利亚哈马; 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0日,叙利亚霍姆斯; 2019年1月11日,霍姆斯-大马士革-贝鲁特-迪拜-北京。 2019年2月25日,北京-迪拜-巴格达; 2019年2月26日,伊拉克巴格达; 2019年2月27日,伊拉克巴格达; 2019年2月28日,伊拉克巴格达-伊拉克泰西封-伊拉克巴比伦; 2019年3月1日,伊拉克巴格达-伊拉克萨迈拉-伊拉克埃尔比勒; 2019年3月2日-2019年3月4日,伊拉克埃尔比勒; 2019年3月5日,伊拉克埃尔比勒-伊拉克基尔库克-伊拉克埃尔比勒; 2019年3月6日,伊拉克埃尔比勒-叙利亚卡姆什利; 2019年3月7日,叙利亚卡姆什利-叙利亚拉卡-叙利亚卡姆什利; 2019年3月8日,叙利亚卡姆什利-叙利亚代尔祖尔省巴古兹; 2019年3月9日,叙利亚代尔祖尔省巴古兹; 2019年3月10日,叙利亚代尔祖尔省巴古兹-叙利亚卡姆什利-伊拉克埃尔比勒; 2019年3月11日,埃尔比勒-迪拜-香港-北京。 中东腹地地缘知识普及 就着这张很新鲜的地图普及一下最近中东腹地的地缘问题。这里强调最近,是因为它随着叙利亚和伊拉克内部各种武装力量对抗而时刻变化着。 图例 叙利亚 版图中的 红色区域 ,是阿萨德政府控制区的区域,称其为 政府军叙利亚 ,之后都这么叫; 叙利亚 版图中的 黄色区域 ,是库尔德武装(YPG)控制的区域,称其为 罗贾瓦叙利亚 (Rojava),之后都这么叫; 叙利亚半途中的绿色部分,是叙利亚反政府军(FSA)控制区域,由于无法到达,之后不再提及; 伊拉克 版图中的 红色部分 ,是 阿拉伯伊拉克 ,之后都这么叫; 伊拉克 版图中的 黄色部分 ,是库尔德斯坦,宣布过独立自制,但伊拉克政府只是给予自制却不承认它独立。这是大家俗称的库尔德斯坦,也叫 库尔德伊拉克 ,之后都这么叫; 伊拉克版图中的黑色部分,是伊斯兰国(ISIS)控制区,无法到达,之后不再提及。 了解了这四部分之后,分别为 政府军叙利亚 、 罗贾瓦叙利亚 、 阿拉伯伊拉克 、 库尔德伊拉克 ,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 签证 虽然是两个国家的四个部分,却有 三张 签证,分别是 政府军叙利亚 颁发的 叙利亚签证 、 阿拉伯 伊拉克政府 颁发的 伊拉克签证 以及 库尔德伊拉克 颁发的 库尔德斯坦签证。 叙利亚签证: 只能去 政府军叙利亚 ,也就是主流的叙利亚城市,比如大马士革、霍姆斯、拉塔基亚、阿勒颇等,不能前往除此之外的任何区域。所以拿到叙利亚签证,并不代表你可以去叙利亚的任何地方。 伊拉克签证: 在伊拉克版图范围内,有一条实实在在的“ 边境线 ”,这条边境线就是 库尔德伊拉克 和 阿拉伯伊拉克 的分界线。用伊拉克签证,可能能跨过这个边境线去往库尔德伊拉克,可能不能跨过,能不能过去,全看 口岸边检人员心情 ,现在的趋势是越来越好,管的 相对越来越松 ,但还是一个不能十分确定的事情,看自己运气吧。 库尔德签证: 这个签证是库尔德斯坦的库尔德人自己颁发的签证,拿到这个签证可以直接飞到库尔德伊拉克的“首都”埃尔比勒,但拿着这个签证 一定不能去阿拉伯伊拉克 。 罗贾瓦叙利亚: 为什么四个区域只有三个签证?那罗贾瓦叙利亚怎么去呢? 只能通过库尔德伊拉克进入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库尔德人希望独立出来的库尔德斯坦,其中就包含罗贾瓦叙利亚。罗贾瓦叙利亚和政府军叙利亚基本是以 幼发拉底河为界 ,两部分 不能互通 ,拿着叙利亚签证没有办法前往罗贾瓦叙利亚。这是一个很奇特的 地缘 ,明明是叙利亚的版图,却需要从伊拉克进入。罗贾瓦叙利亚没有签证,只有一个特殊许可证,这个特殊许可证, 很难办理 ,很难办理,很难办理(重说三)。 我把四个区域都走了,在这里给大家带来两个国家四个区域的内容。 写在前面 1.不要留言以及私信问我叙利亚签证怎么办理,为了负责,我不会把这个途径公布。 各找各的门路,各担各的责 。我深知叙利亚是一个在政治上比较严苛的国家,哪个途径一公开,通过这个途径进入叙利亚的人多了,但凡有人在叙利亚惹了麻烦,这个途径就基本办不了叙利亚签证了,这些事儿不是没有发生过。 2. 阿拉伯伊拉克 签证和 库尔德伊拉克 签证可以向我咨询,但我不一定能即时回复。 3.想去罗贾瓦叙利亚就放弃吧,那里还属于 战争前线 ,不是游客可以进入的地方。 4.在中东腹地旅行需要 各种特殊的通行证 ,甚至进入一个城市都需要通行证,比如去往 阿拉伯伊拉克 的 摩苏尔 ,就需要通行证;在 罗贾瓦叙利亚 ,没有通行证连最基本的城市和城市之间都 无法通行 。 从 自由行 的角度看, 政府军叙利亚 基本可以自由行,除了一些 离着交战前线比较近 的地方比如 帕尔米拉 之类的; 阿拉伯伊拉克 的主流地区都 相对自由 ,比如 巴比伦 、 萨迈拉 这些旅游景点,但有时候会被检查站索贿,宣称安保; 库尔德伊拉克 是这四个区域中 最自由 的,和旁边的土耳其走起来无差。 5.中东腹地的这两个国家还没有进入 全面和平 的状态,所以路上的 检查站 特别多,并且会有一些检查站只在白天开发,所以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检查站通常对外国人又好奇有严苛,经过检查站的时候运气好直接放行,运气不好被扣留半小时一小时的,运气极差可能会被关起来。所以过检查站的时候自己灵活一些,真诚的说明来意,备好谷歌翻译。 6.很多人会对中东腹地的这两个国家充满好奇,但说实话 不是旅行的好目的地 ,尽量多了解,多问去过的人的一些经验,可去可不去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去了。 7.省钱的走法在中东腹地不是办法。很多时候, 安全系数和付出的金钱成正比;麻烦程度和付出的金钱成反比; 更有的地方,不付出高额费用是 根本无法到达 的。 8.做个广告,更为细化和感性的内容可以关注我的公众号“ 米兜伊斯特 ”。 9.怕被盗图,所有图片做了水印 版权保护 。 政府军叙利亚 大马士革跨年 大马士革倭玛亚清真寺 2017年和搭档刘怡去过一次政府军叙利亚,但那次只在大马士革停留,没有去其他城市。那时的大马士革还处在交战前线,每日都能听到东北部的东古塔郊区和南部传来的炮火声。也正是那次的遗憾,促成了这次前往政府军叙利亚的计划。办好签证以后,发现可以赶上2018年12月31日到达大马士革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满足一下在大马士革跨个年的心愿,便赶了一天路,从北京出发辗转两个城市,到了大马士革。 第一次去大马士革是陆路从贝鲁特进入的,那么这次决定换种交通方式,也就是飞进大马士革。叙利亚本土航空Cham Wings竟然可以在携程上买到机票,于是很开心的订了票。 阴雨笼罩着博斯普鲁斯海峡,既然又来了伊斯坦布尔,那就到市区晃一圈吧,熟悉的地方看加拉塔。 天气太差劲了,在机场胖的酒店休息了一整个白天。毕竟一会儿到了大马士革是傍晚6点,稍作休息就要加入跨年的队伍中去了。 这次乘坐飞机到达大马士革,虽然换登机牌的过程不是那么顺利,在科威特被反复检查护照和签证,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才给登机牌,不过到达大马士革,入境出奇的顺利。在机场看到巴沙尔·阿萨德的头像,浓浓的政府军叙利亚味道扑面而来。 时间还早,去大马士革老城东的酒吧坐坐。虽然叙利亚是穆斯林国家,但基督徒也有很大比重。世俗化程度很高,所以在老城东边的街巷内很容易找到酒吧。 点了一杯龙舌兰,做的蛮好。2017年那次来大马士革,每个人凭卷购买两杯酒,这次感觉是放开了,没有了这样的限制。其实大马士革的酒吧大部分都是年轻情侣谈恋爱的地方,喝点酒,聊聊天,抽抽水烟。 喝完酒之后去往多玛之门,看到叙利亚人已经汇聚到了这里,等到零点的到来。 2017年来的时候,叙利亚人并不敢大面积聚集,即使古尔邦节的倭玛亚清真寺前来礼拜的人都寥寥无几。城东和城南爆炸声未停止,虽然炮火不会打到大马士革城内,但犹如一颗定时炸弹给人们造成无形的心理压力。 2018年斋月前夕,大马士革东北部的东古塔地区打完了,城南的仗早就打完了,大马士革迎来了全面和平。听当地朋友讲述,斋月期间,原本街道就会很安静,然而爆炸声也停止了,安静的着实让人不习惯。 到了2018年底的这次跨年,叙利亚人终于没有任何心理压力,自发走上街头庆祝这次长达八年之久终于迎来的和平跨年,歇斯底里的庆祝。庆祝的不仅仅是一个新年,更多的东西都在他们心中压抑的太久了,借助新年的到来,终于可以释放。 政府并没有组织放烟火的活动,然而叙利亚人自己购买的烟花可能在这一夜都放完了。 所有人都拿着手机,打开手机摄像头的LED灯长明,眼睛盯着释放的烟花,说实话这个场景很感动。 释放的烟花。 小男孩看着烟花出神。 也能听到枪声,但释放出来的是闪光弹,充当烟花,不再是杀人的子弹了。 然后人们自发的欢呼和跳舞,虽然路灯不是很亮,但所有人开启手中的闪光灯还是把多玛之门外的小广场照的通明。 我们赶了一整天路,过了零点不久,就从人群中抽离开,回去休息了。叙利亚人不仅在叙利亚时间的零点欢呼,还在凌晨一点又一次欢呼。大马士革有不少比例的基督徒,他们一次欢呼是不够的,当罗马时间进入零点时,也就是大马士革时间凌晨一点,基督徒们随着罗马教皇迎来新年的时刻继续欢呼。这场庆祝压抑在心底太久了。 人群中有一个小女孩望着烟花不停地痛哭,可能是害怕,可能是激动。按照大马士革八年内战的时间来看,小女孩的年龄可能是她第一次见到爆炸的是烟花而不是炮弹了。 几亿人活着是现实,一个人死去也是现实,这两者都不能够中和取其平均值。越经历一些事情就越懂得,你今天的生活和心底的理想,都不是能轻易拿出来妄谈的。 2019年的第一天,昨晚的那场庆祝结束后,大马士革恢复了日常。我也游客状的再去倭玛亚清真寺逛逛,不得不说,倭玛亚清真寺真的很漂亮啊。浓浓中世纪味道的倭玛亚清真寺。 清真寺内读古兰经的穆斯林。 人们进入清真寺时在门口存鞋子。 老城总是有些热闹,哈梅迪耶大巴扎外人头攒动。2017年来那次,安检还挺严格,这次来大马士革,我已经可以将相机挂在胸前,那些原本看起来肯定要过来找事儿的警察都对我视而不见了,感觉现在的大马士革就是一个特别正常的城市,很舒服。希望她的全面复苏。 街头一个躲在墙角打电话的女性。 躲在墙角的女性不知道在干嘛。 阿拉伯人爱极了视频通话,在哈梅迪耶大巴扎外视频通话的男人。 这种游戏厅在中东腹地还是很流行的,大部分人都在玩实况足球。老城东一家游戏厅内几个叙利亚年轻人在玩实况足球。 站在老城石头墙前的叙利亚姑娘。 街头开始有这种细小的logo出现在墙上,大马士革老城整个感觉特别像欧洲那些老城的感觉,细节都像。 街头巨大的Apple标志,但其实是个酒吧。 大马士革的水烟在我心中拍中东第一,每晚都会坐在水烟馆抽一会儿。在四季酒店以西北的街区,散步着特别多水烟馆,生意往往都很好。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坐下来聊天,享受大马士革水烟。 水烟馆的师傅,一看我们是中国人,激动的说他用的小米手机,一定要和我们合影留念。 又是一个白天,出门去大马士革新城那些新开的大型Mall看看,很热闹。与世界其他地方的Mall不同的地方主要是两点。一,高悬领袖的画像;二,由于经济制裁,Mall里不太能看到国际品牌。 一个卖女装的店,就连销售员在里面都快辨认不出来了。 下午去东古塔地区,也就是大马士革东北部最后的战线。这里的和平代表了大马士革的全面和平。然而东古塔地区是一个很敏感的地区,没有许可不能随便来更不能随便拍摄,我这不踩雷了,刚在巷子口拍了一张照片,身后骑着摩托车的士兵就来了,把我们带去了东古塔地区的临时军营里接受检查,之后是各种盘问,很客气但是很耗时间,最后放行。 回大马士革的路上看窗外的东古塔地区。按照战争废墟的角度看,东古塔地区其实是最惨的一块,比阿勒颇和霍姆斯都惨。那两座城市的建筑虽然千疮百孔,但至少还能看出来是一栋建筑,然而东古塔地区就是一片坍塌的平地,少有完整的建筑了。 大马士革原本城东的一些政府建筑,现在都已经人去楼空。大马士革的政府建筑现在大多移到了大马士革城西,那里一直未受战争洗礼,所以也有了“新大马士革”的名称。 上路,准备一路向北,去往阿勒颇。 旅行信息: 由于2017年在大马士革逛得还算透彻,这次就没有多停留,重点都在其他城市。我们住在大马士革的Cham Palace酒店,每日175美元,我有前台电话,可以私信问我要。性价比不是很高,2017年入住时只要100多美元,现在涨价了。在酒店直接订了一辆车去阿勒颇,价格是 200美元 ,路程耗时 7- 8小时 。公里数大概500公里,但由于路上检查站众多,所以需要耽误一些时间。从大马士革去阿勒颇的一路包括路过的城市, 基本可以自由行 ,即使没有许可证也不会有太多麻烦。 阿勒颇 阿勒颇倭玛亚清真寺对面的Mosque Musa Amiri 阿勒颇是再著名不过的城市了,2017年来的那次没能如愿前往,这次就是冲着叙利亚的其他城市来的,所以没在大马士革多停留,直奔阿勒颇。 快行至阿勒颇时已经接近天黑,路上耗时很久,有个检查站就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检查站的士兵要问我爸爸的名字、妈妈的名字、家庭住址,一直用谷歌翻译来回交流才搞定。途径战争过后废弃的小镇。 对面行驶来的卡车。政府军叙利亚的道路路况其实都不错,车流量也很小。 阿勒颇喜来登酒店的早餐,看对面人去楼空的建筑。 旅行信息: 喜来登酒店 是阿勒颇市中心一家未受战争骚扰的酒店,据说是给了FSA一些钱才得以保留没被炸毁。虽然在战时停业,但阿勒颇恢复和平之后,酒店很快就开了。酒店设施很好,配得上喜来登这个名字。我们去的时候价格不错,来之前听朋友说要200美元一晚,但我们入住时只要 100美元 一晚包早餐,于是开心的定了4晚。叙利亚的酒店价格浮动可能会很大,所以参考价值不是很高。 吃完早饭我就开始探索阿勒颇老城。酒店旁的老城建筑其实保留还算完整,但却人去楼空。战后重建的“工作”之一就是在街角各个地方挂上伟人的画像…… 一个头上顶着馕的小男孩走在无人的街巷内。 老城的战争废墟。 太阳刚刚升起的路口,任何电影场景都比不过真正的战争废墟来的强烈。 阿勒颇倭玛亚清真寺,门口的士兵会英语,不让进入,因为里面在施工,进行战后重建工作。阿勒颇是政府军叙利亚的重点战后重建示范城市,那么倭玛亚清真寺就是重点中的重点了,所以只能隔着被炸毁的外墙看看里面。 清真寺后面就是古老的阿勒颇巴扎,整个历史文化名城作为世界文化遗产,而如今变为现代战争废墟,命运多舛的阿勒颇真的让人看着心痛。图中这一段巴扎算是保留比较完整的一小段了,其他地方连屋顶都被炸开了。 正在重建的阿勒颇大巴扎。 于是我开始在老城内走街串巷,爬上爬下。现在的阿勒颇有一种“每家门都开着”的感觉,我可以任意进入任何一个房间,看看他们当时戛然而止的生活。 在一处楼房的屋顶。 这是一户人家以前的客厅。 上楼的楼梯被炸毁坍塌的石块堵住。 在一处战争废墟楼顶看Al Adeliah清真寺。现在谷歌卫星已经更新了阿勒颇的卫星照片,大家可以在谷歌卫星上查看被炸毁后的阿勒颇,很惨。 阿勒颇老城楼房的日常,底层的门面房已经在恢复了。 老城空旷的街道走过的女性。 倭玛亚清真寺外的场景。 走出老城城墙之外的一片墓地和身后的阿勒颇。 一个在老城战争废墟中卖鞋的叙利亚人。 大巴扎内的卷帘门,都是一副被炸弹冲击波吹过的样子。 老城大巴扎内保留的最好的一段,可见之前的样子有多好。 倭玛亚清真寺内生火的小男孩。 大巴扎一处转交被炸开的屋顶,看得着天空。 老城的一些商区,现在新的卷帘门已经安上了,但是却没有人。 倭马亚清真寺旁的城区样貌,一个人走向Al Adeliah清真寺的方向。 在阿勒颇城堡外的咖啡厅,坐下来喝一杯咖啡。战前的叙利亚一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中东旅游目的地。 喝完咖啡我也去城堡逛了逛,在城堡的瞭望塔上俯瞰阿勒颇全城。城市的样貌还在,却不能盯着细节看,整个老城几乎都是战争废墟。 下了城堡开始往老城南边随便逛逛,依然是战阵废墟。 路过一处学校,这是校园的篮球架。 学校的教室。 操场上还有踢球的孩子们,然而背景却是废墟。那些挂着毯子的阳台是有人居住的房间。只能通过雨棚去遮挡一下,在屋内临时居住。 街头随意搭建的电线。 一个阿拉伯大爷和他的儿子,战时他们也没有离开过阿勒颇。 战阵废墟中的一线天。 而后又去了阿勒颇城东的战争废墟。 这些楼在建立的时候是钢筋混泥土的架子,而战争过后它们又恢复了原来初建时的样子。其实城东是FSA攻击时打的比较严重的地方,不过战后重建时清理的很快。 即使在城东,也还是有一些相对完整的区域保留了下来。 街头的立交桥。 清晨的阿勒颇像极了电影里的场景。 回到老城附近,这是曾经的写字楼。 一个小男孩骑车经过这里,阿勒颇很萧条。 街道的柏油都是新铺的,战时的街道布满了弹坑。 战后重建工作的开展。 沿着楼梯进入写字楼,散落台阶的文件。 被炸弹炸毁的窗子。 写字楼的走廊。 街道的“秩序”与“混乱”实则都是战争废墟。 一个阿勒颇人站在被炸毁的房屋前。 而后去了宾馆对面的亚美尼亚区。这里是阿勒颇的亚美尼亚教派基督徒的聚居区,现在也是战阵废墟。图中为正在复建的四十殉道士主教堂。 马龙尼教派的一座修道院内悬挂着假人,这是战时吸引狙击手用的,可能和平来到了,修道院还是保留了这个假人。 晚上去西城逛,夜色反射着车灯。阿勒颇西城基本没有收到战争侵扰。 阿勒颇西城的楼房和生活都井然有序。 一个踩着泥的小猫走过红色的汽车机盖。 洒水车每天在阿勒颇街头来来回回,只不过需要人工控制喷头的方向。 接下来,探访了一座阿勒颇最具传奇色彩的宾馆, 男爵酒店 。 男爵酒店位于阿勒颇男爵街上,阿勒颇国家博物馆旁,是整个叙利亚最古老的酒店。最早可以追述到1870年,不过正式开张在1909年,怎么说也是100年历史的酒店。在这里有非常多著名的客人,它的历史跟随着整个中东的近代史。阿拉伯的劳伦斯在这里的202房间依然有欠账、费萨尔一世在在215房间阳台宣布叙利亚独立、阿加莎·克里斯蒂在203房间写出《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第一部分、法国总统戴高乐、美国亿万富豪洛克菲勒…… 男爵酒店现在已经不再营业,尤其是战争爆发后。这里楼下的男爵街就是当时阿勒颇战争的前线,它已成为一座活生生的历史博物馆。 男爵酒店的一楼大厅。 二楼的走廊显得有些萧条。然而旁边的宣传画上画着泰西封古城的图画,庆祝荷兰皇家航空开通了飞往伊拉克首都巴格达的航线,为什么宣传画在这里,因为在将近一百年前,飞机只能在阿勒颇停留加油,再继续飞往巴格达。 现在酒店的主人是罗宾娜女士,一个阿勒颇阿拉伯人,信仰基督教,年轻时在黎巴嫩贝鲁特美国大学上学,所以英语不仅好,而且相当西化,但是她不愿意拍照,说自己不再年轻不美了,也不想让照片出现在媒体上给自己带来麻烦。在我的央求下,她终于同意露出侧脸让我拍摄一张。 一楼的酒吧内,特别具有年代感的地方,坐在这里,仿佛我对面坐着的就是劳伦斯、是戴高乐、是费萨尔一世,复杂的中东历史就在眼前。 哈马 夜晚的哈马,除了清真寺宣礼塔亮着灯,全城显得有些漆黑 哈马是一座悲情的城市,这里一直是反对政府的起义之地,因此被屠城了好几次,老阿萨德就曾炮轰哈马,将这里夷为平地。然而这次叙利亚内战,阿勒颇、霍姆斯这些大城市千疮百孔,哈马却没有进入战争模式,这是一座正常的城市。 在哈马的两天都在下雨,有些苦恼,不是我印象中中东的那种列日,没办法,为了温度,只好选择雨季来中东。 旅行信息: 在阿勒颇喜来登酒店直接订车来哈马,车费价格 100美元 ,路程耗时半天。司机比较聪明,离开阿勒颇时办了一个什么许可证,所以路上特别顺利,检查站基本没有为难我们。到了哈马之后入住 Cham Palace ,和大马士革那家是连锁的,价格浮动比较大,当时入住哈马是每晚 125美元 。 哈马对于我来说,显得略微有些无聊,因为城市不大,也没什么特点,虽然他在叙利亚近现代历史上都比较重要,但却没能激起我的兴趣,阴雨天,更无心多行走。 哈马的巴扎内。 和刘拓联系了一下,去了他曾经住的Riad Hotel,于是前去拜访聊天。前台的大哥一看又有中国人来了,很开心。于是喝着阿拉伯咖啡聊了起来。 谷歌地图上的Riad Hotel位置标错了,但是里面的介绍竟然有刘拓的照片,很有意思。 Riad Hotel的走廊内人很多,都是叙利亚当地人。虽然墙上还贴着很多英语、日语、韩语的招牌,过去肯定是游客如织,但现在只有当地人。 哈马老城的街头,下着雨,很是阴郁。 哈马街头的小贩。 湿淋淋的哈马街头。 回到我们的酒店,又看到熟悉的画像。 住了两晚,离开哈马时依然是阴雨天,准备去霍姆斯。哈马确实没怎么停留和拍照。 霍姆斯 霍姆斯的城市战争废墟 霍姆斯又是一个我在叙利亚特别喜欢的城市,如果阿勒颇排第一,那么霍姆斯绝对是第二。它又小又无聊,但大片的现代战争城市废墟使得整个城市像一座悲壮的纪念碑,让人们铭记叙利亚内战的惨痛。著名的战地记者玛丽·科尔文2012年在霍姆斯不幸遇难身亡。有关她的电影《私人战争》最近也刚刚看完,更让我对霍姆斯感触颇深。我行走在霍姆斯的瓦砾之间、穿梭于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塌的楼房间,浓重的阴雨,让我在霍姆斯不知名的空房间内发愣许久,静静俯瞰这座城市。 旅行信息: 在哈马的Cham Palace酒店直接订车去往霍姆斯,车费 20美元 ,入住霍姆斯的Safia酒店,这个酒店被联合国包下来了,很多房间被当做了联合国各个部门的办公室,所以我其实很不喜欢这个酒店,有些吵,有些嘈杂,而且性价比极低,一天要 200美元 。 霍姆斯西边的城市郊区,一片墓地和背后的楼房。马格南摄影师Lorenzo Meloni拍摄过相同的角度,我竟然找到了同一个地方,也是奇特。 霍姆斯的楼房,被炸的感觉都快支撑不住了。 这个大爷很神,我在废墟间拿着相机乱走,突然出现一个大爷,给我指了指,意思是拍那个方向。我一看确实不错,拍了一张,再回头,大爷就不见了…… 坍塌的楼房的房间内。霍姆斯的战争废墟要比作为战后重建样板城市的阿勒颇“新鲜”的多,路上横七竖八的人工掩体、坍塌的瓦砾,全在地面上未被移走。 霍姆斯惨状。 两扇卷帘门,一看就是被炸弹冲击波冲过又被机枪扫射过的状态。 集装箱作为人工掩体,然而也是被炸弹冲击波冲过的样子。 雨实在是太大了,打车回酒店。霍姆斯有一片区域还是很好的,就是酒店附近,未受到过战争打扰。街区的街口站着的女性。 第二天继续在霍姆斯,天气阴晴不定。过去的城市主干道,现在是这个样子。 霍姆斯一个街口的楼房。 街道内的店铺。 路中间的一个电脑显示器,只有壳子在。 一个大爷从窗口探出头来看我,而他身旁的街道布满瓦砾。其实许多楼房都已经被刷上了UNHCR(联合国难民署)的标记,代表这些房屋即将进入战后重建工作。 刚刚放学的三个孩子走在空旷的街道内。 一个大爷开着他心爱的欧宝在废墟间。 参与战后重建的工人。 废墟建逐渐有人回来,但是极少数,也是一种复苏的迹象吧,比较战争的伤痛需要很久才能弥补,还有那么多在外国的叙利亚难民。 天空终于放晴了一小会儿。 霍姆斯坍塌的街道。 被炸毁的汽车在城市废墟之间。 一座被毁的儿童乐园。 一所人去楼空的学校。 学校的阳台,还有当初战时留下的沙袋掩体。 空窗。 回到我们的酒店,又看到熟悉的画像。 霍姆斯的两日很短,而且都是阴雨天,着实有点遗憾,正好也为下一次的到来又找到了理由。坐车回大马士革,然后开始漫漫回国路,回家过春节。从霍姆斯回大马士革的司机是一个基督徒,车内悬挂着十字架。 旅行信息: 从霍姆斯回大马士革也是酒店直接叫车,车费 70美元 ,时间很短,大概两小时不到即可从霍姆斯回到大马士革。路上有检查站,但基本不耗时,看一眼即刻离开。 这个大厅很熟悉,悬挂着老阿萨德头像的叙利亚出入境大厅。第二次叙利亚之行要结束了,这次在叙利亚也有遗憾,但是更多的是收获。 旅行信息: 从大马士革各个酒店都可以订车去贝鲁特的任意酒店,价格 100美元 ,公司是Europcar,但应该是与Europcar不联网了,自主经营。时间不一定,因为大马士革回贝鲁特的路上很可能堵车,如果不堵车,含过境时间也就两个多小时即可到达贝鲁特,一旦堵车就没谱了,所以如果想从大马士革直接去贝鲁特机场赶飞机的,最好提前一天回到贝鲁特,以免耽误行程。 黎巴嫩和叙利亚的边境。 我们回贝鲁特的路上就在贝卡山谷遭遇了堵车,一堵堵了俩小时,以至于早晨从大马士革出发,到了贝鲁特都快天黑了。 政府军叙利亚总结 结束叙利亚之行,春节后又去了三个地区 , 分别是 阿拉伯伊拉克 、库尔德伊拉克 、 罗贾瓦叙利亚 。 总结一下 政府军叙利亚 。目前的政府军叙利亚大体是和平的,叙利亚人本身人性不错,教育也没有因为战争而中断,所以基本不用担心偷到抢劫,更不用担心恐怖袭击和汽车炸弹。政府军叙利亚 总体来说是一个安全的区域 ,但不可掉以轻心。毕竟整个叙利亚局势变化莫测,也未全面和平。 不让去的地方尽量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比如一些偏远的不好去的地方,需要许可证的地方,不要 擅自闯入 ,简单的情况下把你送回大马士革,复杂的时候很有可能被关,至于多久能被释放不得而知,毕竟身边有这样的例子。给自己和国家都带来麻烦,请负责任的旅行。 阿拉伯伊拉克 巴格达 位于巴格达绿区的军刀门,萨达姆时期,依据他的审美建设的产物,特别具有魔幻现实主义 这次来伊拉克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北部地区,所以在南部伊拉克,也就是阿拉伯伊拉克并未多停留。每日阳光明媚的,就坐着车在巴格达以及周围随便走走看看,游览一下 两河流域的文明古迹 ,虽然很多古迹都是重建的,但还是怀着游客心态好好逛逛,算是在阿拉伯伊拉克度个假,毕竟重担和任务在库尔德伊拉克以及罗贾瓦叙利亚。 从北京经过迪拜飞至巴格达,一 出机场买当地SIM卡 ,还是很方便的。伊拉克毕竟战后很久了,现在也未受到国际制裁,所以和叙利亚有很大不同,很多东西购买起来很方便。 阿拉伯伊拉克的状况还不错,尤其是巴格达。在2016年以前的巴格达,到处有恐怖袭击和汽车炸弹,让人走起来很不方便,通行证和检查站更是不可少的。而现在的巴格达,不仅大 量拆除了防爆墙 ,检查站也撤走了非常多,而且没有那么繁琐。最让人惊讶的是 绿区每天下午五点以后就开了 ,至晚上九点左右关闭,所以普通人也可以有机会进入绿区。不过不让停留,只能坐着车进行一下“ 参观 ”。 第一天先是巴格达市区转悠了一天,毕竟我是第一次来伊拉克。 感觉巴格达街头最多的就是出租车。由于快速和平化的巴格达变得很舒心,所以我还挺喜欢巴格达,与我之前对这里的想象很不一样。我以为走在街上会提心吊胆,想在喀布尔似的,然而现在的巴格达走起来的感觉更像大马士革,让人很放松。 走到了一处类似于国内的“花鸟鱼市”。 然而除了卖鸟之外,竟然,还卖猴…… 巴格达街头的汽车都挺有性格,老爷车挺多。 街头蛮好看的光影。 穆太奈比大姐,平日巴格达的街头很繁忙,浓浓的中东气息,还带有一点过去富有过的国家的那份颓废气。 伊拉克国旗遮住了马鲁夫铜像的头部。 中午吃烤鸡。 街头一座书店的玻璃反射出对面的建筑。 骑自行车的小伙子。 巴格达街头,出租车为主。 防爆墙成了停车场的围墙了。 堵车时停下车来,小孩子就拿着水桶过来哗哗哗把挡风玻璃擦了,然后强买强卖问司机要钱。 巴格达街头的骑楼,其实还挺好看的。 下午坐车去巴格达曼苏尔区,也就是一片新城区,感觉会更整洁和现代化一些。路过一处军营,一个女性在铁丝网墙下。 绿区还是被防爆墙围着,毕竟里面还是有很多重要机构,比如美军什么的。 到了巴格达Mall,里面整齐现代化着实吓了我一跳,贝鲁特souks啥样这儿就基本什么呀。电影院的装潢也是很棒,而且,和贝鲁特一样走了北美院线,最新的电影都有。之后在巴格达Mall喝了杯咖啡,坐了坐,去看看巴格达的大地标。 巴格达大地标,两伊战争纪念碑,虽然是清真寺的洋葱顶,但看起来更像两个大桃子。我很喜欢这儿,挺好看的。 泰西封和巴比伦 古巴比伦城景区粗略复建的伊斯塔尔门 巴格达向南走,一天时间的行程内可以把 泰西封古城 和 古巴比伦城 都看看,距离其实很近,然而走起来却需要花点时间,因为两者不在同一个方向。泰西封位于巴格达西南,很近,而巴比伦位于巴格达正南。去完泰西封需要返回巴格达再继续向南,原因很简单,直接从泰西封去巴比伦陆路不太安全。这是纯粹的两河流域古迹,当然被现代修复过,但还是能从“新颜”之下发现原本古文明的辉煌。 又一个白天,去看了看萨珊王朝的泰西封古城,我很喜欢这个穹顶,曾在阿勒颇的男爵旅馆见过画有它的宣传画。这个建筑很大,只能接片来拍个全景了。 对待当地人免费,而外国人20美元的门票很不友好,怀着那种“来都来了,看看呗”的心态进来看了看,这里看到了本地游客。泰西封古城对面是阿巴斯宫,但可惜全部被围墙围着,无法进入。 底格里斯一百年前的洪水让这里坍塌,坍塌出的形状其实很好看,巨大的光影落在墙面上。 这种结构。 驱车离开泰西封古城,需要绕回巴格达,再向南走去巴比伦。路上我们停靠在一个类似于我国高速服务区的停车场吃午餐。 被萨达姆粗略复原古巴比伦城想在看起来就像个“主题乐园”,复建的很粗狂,而且是在原址上复建,这件事儿充满了争议。但就我而言,我倒并没有批判这里,傻傻的直愣愣的砖墙复建的古巴比伦城,是有些荒诞,但却因为过于整齐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美感。就怀着参观主题乐园的心态来看一下古巴比伦城吧。想想辉煌的古巴比伦文明,现在就是一个“主题乐园”,中东的过往和今天,唏嘘。 古巴比伦城的门票对于外国人也是20美元,门口有一些导游,他们会一直跟着你要做你的导游,我不同意,他们开始诉苦,说一个月只有不到300美元工资,只能靠收取外国人的导游费来贴补生活。我只好无奈的回答,这不是我的错,我真的不需要导游。 我真的看见这玩意儿还有点好看,硬朗的线条和漂亮的光影。国内那么多复建的的“古建筑”不也是这样吗? 看这城门,层层叠叠的,很有层次感。 萨达姆还在大概平齐到手的高度的一圈砖上刻了一行字,字的大概内容是:“这由萨达姆·侯赛因建造,他是尼布甲尼撒的后代,荣耀伊拉克。”这使人想起乌尔的七曜塔。此塔每一块砖被印上“乌尔纳姆,乌尔之王,建造了南那神庙。” 这规整的墙体,有点硬朗。 很有节奏感和仪式感的墙体。 然后登上萨达姆的巴比伦行宫,俯瞰现在的古巴比伦城。 这座废弃的萨达姆行宫的位置位于巴比伦城周围的小山丘上,想象一下,过去的萨达姆每日清晨起来走向阳台,就能看到太阳从巴比伦城的背后升起。他作为“尼布甲尼撒之子”,看着古老的文明一去不返,却在他手上重见光明,那种帝王般的喜悦感不禁成为他脸上一丝得意的微笑。而现实是,独裁者已被绞刑,行宫人去楼空,成为后人喷绘涂鸦和消遣玩耍的空房间。 行宫甚是奢华,独裁者的梦相当伟大。 萨迈拉 萨迈拉宣礼塔,也称通天塔,伊拉克地标之一 萨迈拉位于巴格达北部,来回需要大半天时间。我在整个阿拉伯伊拉克其实时间很短,只安排了巴格达市区、泰西封、巴比伦和萨迈拉这几个地方,大量时间要放在北部。 我特别喜欢萨迈拉宣礼塔,这 不是 传说中的 巴别塔 ,其实这样造型的宣礼塔在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还有很多 ,最大的这个在萨迈拉。喜欢极了它的造型,既远古又科幻,特别具有 人类性 。远古的人们如何登高,最原始的想法——一圈一圈盘上去。 整个伊拉克的各种古迹,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虽然我不是来看古迹的,但萨迈拉宣礼塔我还是专程来看了一次,很早很早对伊拉克的印象就是这样形状的塔。 去萨迈拉的路上,一个横穿马路的人,当时周围的车子都是一百多的速度。 快到萨迈拉清真寺时,路边有很多什叶派穆斯林。因为萨迈拉清真寺旁是Alaskares Shine Haram,一座什叶派的圣寺,很多人来此朝拜。因此萨迈拉清真寺也成了一个人很多的旅游景点。 进入萨迈拉清真寺的安检。 大量游客聚集在萨迈拉宣礼塔下面。 还有在这里野餐的当地家庭。 太好看了,太科幻了。 人们围绕阶梯盘旋而上,最后登上52米高的塔顶。萨迈拉宣礼塔的塔顶在2005年曾被炸过,因为美军曾以塔尖作为瞭望塔使用。不得不说,站在塔顶,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一览无余。 带着孩子的女性穆斯林看向萨迈拉宣礼塔。 好看,科幻! 太好看了,好喜欢。 其实萨迈拉清真寺的围墙基本没有了,然而外国人还是20美元一张票…… 驱车离开,再看看萨迈拉宣礼塔。 停车场门口的女性。 墙根聊天的两个男人。 掩体前的什叶派女性穆斯林。 参观完萨迈拉,当天驱车回到巴格达,直奔机场,晚上的航班飞库尔德伊拉克的埃尔比勒,有趣的地缘之行开始。 库尔德伊拉克 埃尔比勒 埃尔比勒一片巨大的空地和远处的楼房 现在的伊拉克分为 两部分 ,南部的 阿拉伯伊拉克 和北部的 库尔德伊拉克 。库尔德伊拉克是 高度自治 ,并且最后可能独立的 库尔德斯坦 ,然而公投过后,伊拉克政府施压,现在的库尔德斯坦还未独立,只是高度自治。 这样的 背景 之下,我们从阿拉伯伊拉克的首都巴格达飞向库尔德伊拉克的“首都”埃尔比勒,还有一些小插曲。 巴格达 机场极痛快的 放行 ,让我们去往埃尔比勒,毕竟在他们的 立场 上来说,库尔德伊拉克属于伊拉克,没理由不让去。然而到了埃尔比勒之后,机场海关着实为难了一下我们,不准进入埃尔比勒,最后僵持半天,说有些新规定,需要埃尔比勒 当地的库尔德人为我们担保 ,我们就能入境库尔德伊拉克。毕竟我们的 签证 是来自 阿拉伯伊拉克 ,而库尔德伊拉克认为自己是 独立自主的库尔德斯坦 ,来这里的人应当拿着库尔德伊拉克自己颁发的 库尔德斯坦签证 。 好吧,拗不过海关人员,打电话联系埃尔比勒当地朋友,他来到机场海关,被复印了身份证件,并且同意作为我们的 担保人 ,海关放行了,我们进入了埃尔比勒。 说实话,库尔德伊拉克对于我来说略微有些 无聊 ,我对这里感兴趣的反而是 地缘 。很多西方人回来库尔德伊拉克徒步、登山,性价比高,景色也不错,然而城市生活可能确实会无聊。 埃尔比勒建了很多酒店,与这里的人口基数不匹配,为的就是 发展旅游 。然而并没有那么多的游客。虽然埃尔比勒是在高度自治的库尔德伊拉克, 治安很好 ,行走起来也方便,但对于不懂这里的人来说, 它就是在伊拉克 ,伊拉克这个国家的名字,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代表了 死亡之地 ,太危险了。所以埃尔比勒的旅游业一直都没有发展的很好。 埃尔比勒老城的城堡和下面的茶馆,特别安逸的中东城市生活场景,安全的很。埃尔比勒街上连检查站都没有,可以任意行走,拍照。 城堡内部的一个清真寺。 老城内停车场车辆停的满满当当。 街角一个简易房屋竟然就是一座清真寺,两个库尔德人在进行昏礼礼拜。 老城巴扎内隐藏的茶馆,围坐一圈大爷,装饰的很有特色。 埃尔比勒的一块广告牌。我觉得这个场景特别代表我对埃尔比勒的感受,有些清爽有些清淡,看起来很好却没有什么味道。一块广告牌高高的竖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内容,周围也是荒地。 埃尔比勒作为“库尔德斯坦的首都”,库尔德人想要大力建设这里,然而空置的土地和烂尾楼遍布全城,繁华之下隐藏着萧条。 酒店附近的一个我不认识的机构,那面“国旗”就是库尔德斯坦的棋子。在库尔德伊拉克和罗贾瓦叙利亚到处可以看到这样的棋子,这是库尔德人独立的一种姿态,期盼独立出库尔德斯坦。 回到我们酒店楼顶,俯瞰了一下埃尔比勒。城市结构很像阿勒颇,也是市中心一个小山丘,上面有个古城堡。 在埃尔比勒和基尔库克之间来回 基尔库克老城区域 一日我在酒店呆着无聊,想去周围的基尔库克看看。基尔库克离着埃尔比勒很近,大概,并且大部分人口比例是 库尔德人 ,然而基尔库克却 属于 阿拉伯伊拉克 。原因是库尔德伊拉克公投 宣布独立 ,成立库尔德斯坦,处于库尔德伊拉克和阿拉伯伊拉克边境的基尔库克属于站在风口浪尖的城市,阿拉伯伊拉克突然 出兵攻打基尔库克 。库尔德人的独立梦想破灭,得来现在仍然只能高度自治的结果,伊拉克在对外口径上还是 一个伊拉克,没有库尔德斯坦 。 从酒店打车去往埃尔比勒南部的汽车站,可以拼车去往基尔库克,价格 每人1万 伊拉克第纳尔。然而这条一百多公里的路却很会有意思,因为我从埃尔比勒去基尔库克要穿越伊拉克 国界之内的边境线 ,返回埃尔比勒又要穿越一次,非常有趣的地缘。 出租车司机反复看我的护照和签证,我的签证是 阿拉伯伊拉克的签证 ,司机说没问题,可以去基尔库克。也就是说,我若拿着库尔德伊拉克的签证,是无法前往基尔库克的。 车辆行至边境线时,还真有海关,库尔德伊拉克和阿拉伯伊拉克 两边都有海关 。我拿着签证进入阿拉伯伊拉克时,反而为难了我一会儿,耽误了大概十多分钟,长官看了签证半天,问了一些问题,最后放行了。这些口岸放行都 不会盖章 的,仅仅是通过即可。 其实我更担心从基尔库克回埃尔比勒,因为当时从巴格达飞埃尔比勒的时候,在机场为难了一会儿,需要当地库尔德人作担保。现在在陆路边境,去哪儿找担保人呢,我怕我没办法顺利回到埃尔比勒。结果我多虑了,回埃尔比勒的时候很轻松,虽然我拿着阿拉伯伊拉克的签证,然而第二次进入库尔德伊拉克却只是登记了一下,就放行了。 基尔库克都没怎么拍照,简单逛了一小会儿。和我一同拼车来的一个小哥会英语,自愿在基尔库克给我做导游,带我逛,中午还请我吃了顿饭,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基尔库克的老城,大概就这样子吧。小哥说以前这些老房子住的都是犹太人,后来被赶走,再往后政府把住在这里的人都赶走了,可能是要做旅游景点,然而搁置了,就成了一片没人住的老房子了。 库尔德伊拉克 大概就逛了这些地方,本来想去 摩苏尔 ,但通行证等待的时间可能有点长,对于 苏莱曼尼亚 我也没啥兴趣,只是在埃尔比勒悠闲的休息和 等待 ,等待一张非常重要的通行证,那就是 罗贾瓦叙利亚 的通行证。 罗贾瓦叙利亚 拉卡 伊斯兰国(ISIS)过去的“首都”拉卡一处高楼上俯瞰城市 在这个帖子最前面已经讲述清楚了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地缘,罗贾瓦叙利亚(Rojava)是这些地方最不好到达的一块区域。虽然地处叙利亚版图,却不能从叙利亚那些主流城市进入,进入的 唯一道路 ,就是 从库尔德伊拉克进入 。 罗贾瓦叙利亚不适合游客,没有自由行,我和搭档刘怡去罗贾瓦叙利亚,是为了进入叙利亚库尔德武装(YPG)和伊斯兰国在叙利亚最后的据点巴古兹的战争前线报道。虽然这里不是随便进入的区域,但还是在这里分享前线的图片,罗贾瓦叙利亚的故事异常精彩。 在库尔德伊拉克和罗贾瓦叙利亚的边境线上,位于底格里斯河边的 临时口岸 ,集散了 世界一线媒体的一线记者 ,大家都是奔赴前线或者从前线撤出的。这里没有签证,虽然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从伊拉克去了叙利亚,却 不用盖章 ,只有 特殊的许可证 。这个许可证 极不好办理 ,也不用留言或私信问我怎么办理了, 望理解 ,毕竟那里 不是旅游区域 。 进入罗贾瓦叙利亚之后,汽车狂奔在略显破败的小路上,周围是叙利亚库尔德区广袤的草原。 快到卡姆什利的时候,我们停在一个小镇换钱、吃饭。把手中的伊拉克第纳尔换成叙利亚镑。天气很好,随意搭建的电线把天空分割的挺好看。 小镇的人们。 烧烤摊的烟雾和走过的人。 到达卡姆什利,这座城市很小,住了很多记者,来来回回。小城最著名的去处是YPG和YPJ的墓地。YPG前面多次出现过,是叙利亚库尔德武装的总称,而YPJ是单指叙利亚库尔德武装力量里面的女兵。 之前有一些报道让全世界认识了库尔德女兵(YPJ),今天来到她们的墓地,看到整整齐齐的墓碑,着实有点感慨。有些女孩刚刚十八岁就战死了,世界其他地方的18岁,这里的18岁…… 在对抗伊斯兰国的过程中,战死了太多人,安息吧。 卡姆什利破败的街头,虽然这里没有战争,但很萧条。一个大爷在街口张望。 在卡姆什利休息一夜之后,驱车去往拉卡。 拉卡 是伊斯兰国过去的 “首都” 。伊斯兰国全盛时期,几乎占据了罗贾瓦叙利亚的所有底盘,黑旗的魔抓还深入政府军叙利亚的很多地盘。作为强大的 恐怖组织 ,被 全世界所反对 ,终于在全面攻击之后,现在在叙利亚之龟缩到巴古兹一个很小的地方,并且在上个月经过美军和库尔德武装的合力围剿, 叙利亚伊斯兰国终于投降 。我们同世界各地其他记者一起来这里,就是为了记录这个可以 载入历史的时间节点 。 从卡姆什利出发,一路向西去向拉卡。在距离拉卡几十公里的小镇,去YPG的新闻中心办理进入拉卡的许可证,军营的墙上画着一块不明所以的黄色有点好看。注意细节,花盆是炮弹做的。 叫了几名武装护卫去往拉卡。 下的雨很大,雨水在车窗上扭曲了外面的景物。 库尔德牧民的生活。去往拉卡的路上下着大雨。 即将到拉卡的路边景观。 拉卡的地标之一,城外的一座巨大的粮仓。 拉卡的街头一个小孩背着一麻袋水管。 拉卡的萧条感伴着大雨,显得更加萧条。 出现了一些高楼和防爆墙,那里是YPG的一个营地。 YPG的营地,拉卡的YPG新闻中心也在这里,为前来拍摄和采访的人们提供本地向导。 战后的拉卡也是千疮百孔。 过去的巴扎被炸毁了,人们只能在街头进行买卖。 拉卡的政府机构内,三个并排行走的女性。 乌云下一个骑着马的拉卡少年。 到了下午,天空竟然开始慢慢放晴,驱车前往幼发拉底河边。 一个人蹲在幼发拉底河边。拉卡幼发拉底河的桥梁在战争中毁坏了,还没有修复完毕,现在过河都用极简易的渡船。我不得不感叹,幼发拉底河的河水特别清澈,仿佛还保持着几千年的清澈,现代文明没有对她造成污染。 幼发拉底河上极简易的渡船。 岸边卖甜食的小女孩。 指挥轮渡的小伙子。 站在岸边看船的人,远处是从前幼发拉底河上的老桥。 站在幼发拉底河边的两名女性。 回到拉卡城内,坐在一起下双陆棋的当地人。 出租车司机在坍塌的楼房前趴活儿。 拉卡最著名的一个转盘,这里是过去伊斯兰国份子对人们进行审判的地方。严格遵守沙利亚律法的伊斯兰国份子在这里该剁手剁手、该砍头砍头,每次进行审判都要让人们来围观以示惊醒,很是残忍。 这个血琳琳的转盘快速的被重建和恢复,现在看起来反而是拉卡市区内一个很新很完整的建筑,可能是为了让人们快速忘却那段过去。 在屋顶上看到胡乱排布的钢筋,可能这个房屋还没建成就迎来了战争,搁置至今。 空荡荡的街道。 进入居民区,一个大妈用手遮住强烈的阳光,我们在这里询问人们,在伊斯兰国控制器间,当地人怎么生活。 一对夫妻站在拉卡战争废墟的街头。 一个过去可能是厨房的战争废墟,地上铺满了罐头罐。 一个大妈站在废弃的房屋里讲述她过去式如何在伊斯兰国控制之下的生活。讲述起来声情并茂。 大妈在讲述。 拉卡的战争废墟。由于拉卡的城市体量比较小,所以在破坏程度的规模上比霍姆斯和阿勒颇要好一些,但是罗贾瓦叙利亚对于战后重建基本没有什么工作开展,所以拉卡也保持着“新鲜”的战后样貌。 拉卡东倒西歪的街头。 由于拉卡不是很安全,依然有暗枪或者些许不稳定因素,再加上道路的所有检查站会在晚上五点之后关闭,因此我们在拉卡并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天黑之前要撤出拉卡。 回卡姆什利的路上,我们专程探访了一座YPJ军营,这些库尔德女兵第一次见外国记者,尤其是第一次见中国人,感觉她们很开心。我是有点惆怅,因为真的不想有朝一日再回卡姆什利,看到她们的照片出现在墓碑上。 抢和花。 女兵们战成一排,很有仪式感的感觉。 YPJ。 坐在花池上晒太阳的库尔德女兵。我们也不能停留太久,于是开始赶路回卡姆什利。 前线 前线的YPG士兵们 离开拉卡之后,就从卡姆什利去往 作战前线 。前线有一个 “黑洞” ,是记者们给这里起的名字。黑洞其实就是一座记者集散地的军营,然而这里即将发生什么,每天要做什么,来到的人们都不得而知,等待一种未知和也许的宿命。 记者们在这里每天跟随YPG前线新闻官穆斯塔法从黑洞出发,去往几十公里外的作战前线。前线在巴古兹,那里是伊斯兰国在叙利亚最后的据点。投降后的伊斯兰国份子会被叙利亚库尔德武装接回来,他们越过幼发拉底河,大卡车送他们去距离巴古兹十公里的停车点进行安检和交接,最后一部分会带来伊斯兰国份子的内容,这里先看看前线的日程生活。 这就是被称为黑洞的军营,一群全世界最脏的记者在这里过着如同共产主义一般的生活,吃喝全免费,却脏得要死,甚至有点嬉皮。前线就是这个样子,大家每天都在等待即将发生的位置时间,然而无方向的等待会把人逼疯。 士兵们坐在太阳下无所事事,这是前线黑洞最日常的生活状态。 坐在Hilux皮卡车的后槽,从黑洞奔赴前线。皮卡以一百多公里的时速在美索不达米亚的旷野上狂奔,一个轻微的颠簸都感觉自己快要飞出去了。 时不时路过散落在旷野上的攻势,士兵们站在土墙上看着我们的车队。 距离巴古兹十公里的那个停车点,时不时在这里交接投降了的伊斯兰国份子。 坐在地上等待被发落的伊斯兰国份子,今日我们无权采访,只能远远观看。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奔赴最前线的小镇。 最前线的名为Ash Sha'Fah小镇,是刚刚解放一个月的小镇。士兵和常驻记者们在这个小镇自己建立了简单的生活设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虽然这里解放了,但暗枪和零星战争还是有。 小镇的一切都是刚刚战斗完的场景。 墙上还残留着伊斯兰国的图腾。 还有伊斯兰国的标语。 都是残破的。只有在这种刚刚放没多久的地方才能找到伊斯兰国的踪迹,因为人们会很快抹去这些标记,让之前的记忆也随之而去。比如拉卡,很快就将城内的那些伊斯兰国标志抹去了。 萧条的小镇。 小镇的路边散落着各种不用的设施。 小镇。 又回到军营,士兵们在楼下坐着喝茶。 一辆悍马停在路边。 两名站在房顶的士兵。 散落在地上的电线。 中午我跑到营房吃饭,在军队里通常吃喝都是补给,所以大家来了就都共产主义了。 墙角立着枪,士兵们去跳舞了。 一起跳舞的士兵们。 说实话,前线生活确实就是有点无聊,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待中消磨时光,至于要发生什么,那都是一瞬间的事儿。 离开小镇,第二天到了停车点,看到大皮卡车准备去幼发拉底河边接回伊斯兰国份子了。 等待的过程着实有点无聊,于是和YPG开始用打枪打发等待的时间。 给20mm口径跑装填炮弹。 大家比谁打远处的房屋打得准…… 后来找了一辆悍马坐着玩,在旷野上绕圈…… 悍马的后仓到处散乱的扔着墙纸和子弹。 跟我们同行的士兵。 夕阳下驾着炮的Hilux在狂奔。 跳进攻势的士兵们。 路上遇到骑摩托的士兵们。 好吧,前线的生活写到这里,一是我写这个帖子写了一天了,很累,有些倦怠了;二是前线真的是一种在等待中的无聊。战争中的战火不是常态,它只爆发在一瞬间。 亲历叙利亚伊斯兰国最后的覆灭 正在接受安检的投降后的伊斯兰国控制区女性 最近的新闻可能大家也看到了,叙利亚伊斯兰国最后的覆灭。投降后的伊斯兰国份子被接回罗贾瓦叙利亚。即使远在叙利亚前线,也不全是西方记者的天下,这里有两个中国人,我和搭档刘怡,亲历了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间点。 话不多说,看图说话(我真的懒得打字了,详尽内容可以关注“米兜伊斯特”公号)。 天黑之际,在荒漠远处看到武装护卫带着几辆卡车狂奔于此。 夜幕下,满载伊斯兰国份子的卡车并排停好,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开门的那一刻。 军队的皮卡成弧形停好,打开车灯照向卡车,场景像极了电影。 一共五辆卡车,两辆装着男性,三辆装着女性。第一辆卡车开门了,这个男性伊斯兰国份子被YPG士兵抬了下来,他的脚在战争中受伤了,无法独自行走。 另外的人也在接受YPG士兵的全面安检。 坐在地上的伊斯兰国份子,士兵们翻着他的行李。面无表情,目光已几乎呆滞。 YPG士兵们和伊斯兰国份子。 我曾在一个前些天很火的公号上看到内容,说这些伊斯兰国份子大骂记者,还说“永远效忠伊斯兰国”,我已经懒得和他们去辩解了,因为他们从其他媒体上扒来的内容,也“相信”不会有中国人在现场,于是输出“大家想看到的内容”。其实这些伊斯兰国份子没了強,坐在地上一脸疲惫与愧疚,甚至一句话都不想说。记者们上去拍摄他们,很多都一直低着头。 车灯照在伊斯兰国份子身上的剪影。 接受安检的男性。 女性卡车的车门也打开了,上去迎接和安检的是库尔德女兵YPJ。 一个伊斯兰国女性。其实这些女性很多都挺无辜,她们只知道跟随丈夫。丈夫参加了伊斯兰国,她们也就随之参与了。然而男人战死了,只留下孤独的她们带着孩子。这些女性如果是外国人会被遣返回国,如果是本国人,将留在叙利亚安置起来。所以在罗贾瓦叙利亚有一些寡妇村,都是这些伊斯兰国之下的女性。 正在接受安检的女性。 只能看到眼睛。 接受完安检的女性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一家人在杂乱的光影下。 电影片场般的场景。 小孩子们往往是惊恐的眼神,他们可能对这样的生活完全未知。 张开双手正在接受安检的女性。 抱着孩子的女性。 一个小女孩。 车灯照耀下的结束安检的女性和她们的孩子。 回到男性那里,一个伊斯兰国份子正在于士兵们交谈。 躺在地上的伊斯兰国份子,旁边站着拿着枪的库尔德士兵。我距离他们只有半米远,甚至可以触摸到他,在新闻标题里毫无人性恐怖至极的伊斯兰国份子,就这样躺在地上。我第一次觉得我与世界的距离如此之近,和世界的参与感如此之强。(已经开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这个帖子搞了24小时了快…) 有幸亲历了叙利亚伊斯兰国的全面覆灭,至此,叙利亚再无成规模的伊斯兰国,但这并不代表伊斯兰国在全世界的灭亡,在伊拉克还有伊斯兰国的实控区,利比亚、阿富汗,都有伊斯兰国的渗入,所以全世界在反恐的道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总归,在叙利亚曾经猖狂的伊斯兰国成为了历史,事情的方向是越来越好。 在前线的日子很辛苦,之后离开黑洞,一日奔走800多公里,从罗贾瓦叙利亚的巴古兹附近去往库尔德伊拉克的埃尔比勒。这一张单次入境的阿拉伯伊拉克签证真是用到了极致,两次往返了库尔德伊拉克和阿拉伯伊拉克之间,甚至还去往了另一个国家叙利亚,中东腹地的地缘太有趣了。 奔回埃尔比勒,这个让我觉得无聊的城市却在罗贾瓦叙利亚特别想念,热水澡、可乐、烤鸡……和平真好啊! 全贴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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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老虎hyz35

    您好,阿勒颇的喜来登酒店预订方式有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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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1-20 10:45

  • hunan-feiyang

    你好,看了你很多的帖子。写的非常好!最近我有朋友想去阿富汗,可否介绍“红姐”认识下?不甚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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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1-13 11:37

  • loveww

    我想要红姐的联系方式,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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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1-13 10:26

  • 沐云

    您好!我准备春节去叙利亚,可否跟你请教一些问题啊?或者可以加你微信吗?或者你方便时可否加我微信呀?h253402630,验证:叙利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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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0-18 16:16

  • 老李狂想曲

    你好,看了你黎巴嫩的帖子,我想咨询一下,贝鲁特南部巴勒斯坦难民营和贝卡谷地叙利亚难民营是开放的吗?游人都可以去?我以为是封闭有关卡的,等候回复,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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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10-18 10:51

  • 晶钰爸爸

    您好老师,我想了解下去沙特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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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9-17 18:07

  • 劳少云

    您好,我也计划去伊拉克,请教您关于签证的办理问题,我的邮箱:981345794@qq.com 微信:tyf-0623
    谢谢您!广州 劳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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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7-31 16:07

  • tcliharry

    你好,小弟在10月初会到Erbil,想安排到Mosul中一趟,但是我的前证只限库尔德。请问你可有相熟德导游可以带我去Mosul的?请介绍一下。无限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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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7-29 12:55

  • monica6274

    您好 :
    拜讀了您敘利亞及伊拉克的貼子 , 非常欣賞您的照片所帶來的震撼力及張力 , 三年前我也去過阿富汗 , 佩服您的勇氣 , 敘利亞及伊拉克是我一直想去的國家 , 想請教您如何取得伊拉克的簽證 ?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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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7-29 04:44

  • 綄鎂安吉路

    今年也想去阿富汗看看,求办签证的攻略和喀布尔红姐的联系方式,,最好是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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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6-25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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