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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西亚其他国家 2019-03-22
中东腹地(在大马士革跨年,在叙利亚前线亲历伊斯兰国覆灭,详尽的政府军叙利亚+罗贾瓦叙利亚+阿拉伯伊拉克+库尔德伊拉克)
开端 这可能是一篇很长的帖子,详尽展示中东腹地的 伊拉克 和 叙利亚 的各种内容。 自2017至2019年之间,我 三次 进入叙利亚的不同区域, 两次 进入伊拉克的不同区域,相对完整的走过了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大部分地区,我乐于在穷游上分享这些经验,因为写起来比较自由和随意,让懒惰的我可以像流水账一样沿着时间线记录就好。 主要大致内容包含: 在大马士革跨年; 阿勒颇和霍姆斯的战争废墟; 基本复苏的阿拉伯伊拉克; 库尔德伊拉克; 罗贾瓦(Rojava)叙利亚; 伊斯兰国过去的“首都”拉卡; 在叙利亚巴古兹前线亲历伊斯兰国在叙利亚的覆灭。 行程表 2017年那次叙利亚之行已经发过帖子,这里就不再赘述行程,主要简述近三个月的中东腹地行程。 2018年12月30日,北京-伊斯坦布尔-科威特城-大马士革; 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2日,叙利亚大马士革,在大马士革跨年; 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6日,叙利亚阿勒颇; 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8日,叙利亚哈马; 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0日,叙利亚霍姆斯; 2019年1月11日,霍姆斯-大马士革-贝鲁特-迪拜-北京。 2019年2月25日,北京-迪拜-巴格达; 2019年2月26日,伊拉克巴格达; 2019年2月27日,伊拉克巴格达; 2019年2月28日,伊拉克巴格达-伊拉克泰西封-伊拉克巴比伦; 2019年3月1日,伊拉克巴格达-伊拉克萨迈拉-伊拉克埃尔比勒; 2019年3月2日-2019年3月4日,伊拉克埃尔比勒; 2019年3月5日,伊拉克埃尔比勒-伊拉克基尔库克-伊拉克埃尔比勒; 2019年3月6日,伊拉克埃尔比勒-叙利亚卡姆什利; 2019年3月7日,叙利亚卡姆什利-叙利亚拉卡-叙利亚卡姆什利; 2019年3月8日,叙利亚卡姆什利-叙利亚代尔祖尔省巴古兹; 2019年3月9日,叙利亚代尔祖尔省巴古兹; 2019年3月10日,叙利亚代尔祖尔省巴古兹-叙利亚卡姆什利-伊拉克埃尔比勒; 2019年3月11日,埃尔比勒-迪拜-香港-北京。 中东腹地地缘知识普及 就着这张很新鲜的地图普及一下最近中东腹地的地缘问题。这里强调最近,是因为它随着叙利亚和伊拉克内部各种武装力量对抗而时刻变化着。 图例 叙利亚 版图中的 红色区域 ,是阿萨德政府控制区的区域,称其为 政府军叙利亚 ,之后都这么叫; 叙利亚 版图中的 黄色区域 ,是库尔德武装(YPG)控制的区域,称其为 罗贾瓦叙利亚 (Rojava),之后都这么叫; 叙利亚半途中的绿色部分,是叙利亚反政府军(FSA)控制区域,由于无法到达,之后不再提及; 伊拉克 版图中的 红色部分 ,是 阿拉伯伊拉克 ,之后都这么叫; 伊拉克 版图中的 黄色部分 ,是库尔德斯坦,宣布过独立自制,但伊拉克政府只是给予自制却不承认它独立。这是大家俗称的库尔德斯坦,也叫 库尔德伊拉克 ,之后都这么叫; 伊拉克版图中的黑色部分,是伊斯兰国(ISIS)控制区,无法到达,之后不再提及。 了解了这四部分之后,分别为 政府军叙利亚 、 罗贾瓦叙利亚 、 阿拉伯伊拉克 、 库尔德伊拉克 ,后面的事情就好说了。 签证 虽然是两个国家的四个部分,却有 三张 签证,分别是 政府军叙利亚 颁发的 叙利亚签证 、 阿拉伯 伊拉克政府 颁发的 伊拉克签证 以及 库尔德伊拉克 颁发的 库尔德斯坦签证。 叙利亚签证: 只能去 政府军叙利亚 ,也就是主流的叙利亚城市,比如大马士革、霍姆斯、拉塔基亚、阿勒颇等,不能前往除此之外的任何区域。所以拿到叙利亚签证,并不代表你可以去叙利亚的任何地方。 伊拉克签证: 在伊拉克版图范围内,有一条实实在在的“ 边境线 ”,这条边境线就是 库尔德伊拉克 和 阿拉伯伊拉克 的分界线。用伊拉克签证,可能能跨过这个边境线去往库尔德伊拉克,可能不能跨过,能不能过去,全看 口岸边检人员心情 ,现在的趋势是越来越好,管的 相对越来越松 ,但还是一个不能十分确定的事情,看自己运气吧。 库尔德签证: 这个签证是库尔德斯坦的库尔德人自己颁发的签证,拿到这个签证可以直接飞到库尔德伊拉克的“首都”埃尔比勒,但拿着这个签证 一定不能去阿拉伯伊拉克 。 罗贾瓦叙利亚: 为什么四个区域只有三个签证?那罗贾瓦叙利亚怎么去呢? 只能通过库尔德伊拉克进入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库尔德人希望独立出来的库尔德斯坦,其中就包含罗贾瓦叙利亚。罗贾瓦叙利亚和政府军叙利亚基本是以 幼发拉底河为界 ,两部分 不能互通 ,拿着叙利亚签证没有办法前往罗贾瓦叙利亚。这是一个很奇特的 地缘 ,明明是叙利亚的版图,却需要从伊拉克进入。罗贾瓦叙利亚没有签证,只有一个特殊许可证,这个特殊许可证, 很难办理 ,很难办理,很难办理(重说三)。 我把四个区域都走了,在这里给大家带来两个国家四个区域的内容。 写在前面 1.不要留言以及私信问我叙利亚签证怎么办理,为了负责,我不会把这个途径公布。 各找各的门路,各担各的责 。我深知叙利亚是一个在政治上比较严苛的国家,哪个途径一公开,通过这个途径进入叙利亚的人多了,但凡有人在叙利亚惹了麻烦,这个途径就基本办不了叙利亚签证了,这些事儿不是没有发生过。 2. 阿拉伯伊拉克 签证和 库尔德伊拉克 签证可以向我咨询,但我不一定能即时回复。 3.想去罗贾瓦叙利亚就放弃吧,那里还属于 战争前线 ,不是游客可以进入的地方。 4.在中东腹地旅行需要 各种特殊的通行证 ,甚至进入一个城市都需要通行证,比如去往 阿拉伯伊拉克 的 摩苏尔 ,就需要通行证;在 罗贾瓦叙利亚 ,没有通行证连最基本的城市和城市之间都 无法通行 。 从 自由行 的角度看, 政府军叙利亚 基本可以自由行,除了一些 离着交战前线比较近 的地方比如 帕尔米拉 之类的; 阿拉伯伊拉克 的主流地区都 相对自由 ,比如 巴比伦 、 萨迈拉 这些旅游景点,但有时候会被检查站索贿,宣称安保; 库尔德伊拉克 是这四个区域中 最自由 的,和旁边的土耳其走起来无差。 5.中东腹地的这两个国家还没有进入 全面和平 的状态,所以路上的 检查站 特别多,并且会有一些检查站只在白天开发,所以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检查站通常对外国人又好奇有严苛,经过检查站的时候运气好直接放行,运气不好被扣留半小时一小时的,运气极差可能会被关起来。所以过检查站的时候自己灵活一些,真诚的说明来意,备好谷歌翻译。 6.很多人会对中东腹地的这两个国家充满好奇,但说实话 不是旅行的好目的地 ,尽量多了解,多问去过的人的一些经验,可去可不去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去了。 7.省钱的走法在中东腹地不是办法。很多时候, 安全系数和付出的金钱成正比;麻烦程度和付出的金钱成反比; 更有的地方,不付出高额费用是 根本无法到达 的。 8.做个广告,更为细化和感性的内容可以关注我的公众号“ 米兜伊斯特 ”。 9.怕被盗图,所有图片做了水印 版权保护 。 政府军叙利亚 大马士革跨年 大马士革倭玛亚清真寺 2017年和搭档刘怡去过一次政府军叙利亚,但那次只在大马士革停留,没有去其他城市。那时的大马士革还处在交战前线,每日都能听到东北部的东古塔郊区和南部传来的炮火声。也正是那次的遗憾,促成了这次前往政府军叙利亚的计划。办好签证以后,发现可以赶上2018年12月31日到达大马士革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满足一下在大马士革跨个年的心愿,便赶了一天路,从北京出发辗转两个城市,到了大马士革。 第一次去大马士革是陆路从贝鲁特进入的,那么这次决定换种交通方式,也就是飞进大马士革。叙利亚本土航空Cham Wings竟然可以在携程上买到机票,于是很开心的订了票。 阴雨笼罩着博斯普鲁斯海峡,既然又来了伊斯坦布尔,那就到市区晃一圈吧,熟悉的地方看加拉塔。 天气太差劲了,在机场胖的酒店休息了一整个白天。毕竟一会儿到了大马士革是傍晚6点,稍作休息就要加入跨年的队伍中去了。 这次乘坐飞机到达大马士革,虽然换登机牌的过程不是那么顺利,在科威特被反复检查护照和签证,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才给登机牌,不过到达大马士革,入境出奇的顺利。在机场看到巴沙尔·阿萨德的头像,浓浓的政府军叙利亚味道扑面而来。 时间还早,去大马士革老城东的酒吧坐坐。虽然叙利亚是穆斯林国家,但基督徒也有很大比重。世俗化程度很高,所以在老城东边的街巷内很容易找到酒吧。 点了一杯龙舌兰,做的蛮好。2017年那次来大马士革,每个人凭卷购买两杯酒,这次感觉是放开了,没有了这样的限制。其实大马士革的酒吧大部分都是年轻情侣谈恋爱的地方,喝点酒,聊聊天,抽抽水烟。 喝完酒之后去往多玛之门,看到叙利亚人已经汇聚到了这里,等到零点的到来。 2017年来的时候,叙利亚人并不敢大面积聚集,即使古尔邦节的倭玛亚清真寺前来礼拜的人都寥寥无几。城东和城南爆炸声未停止,虽然炮火不会打到大马士革城内,但犹如一颗定时炸弹给人们造成无形的心理压力。 2018年斋月前夕,大马士革东北部的东古塔地区打完了,城南的仗早就打完了,大马士革迎来了全面和平。听当地朋友讲述,斋月期间,原本街道就会很安静,然而爆炸声也停止了,安静的着实让人不习惯。 到了2018年底的这次跨年,叙利亚人终于没有任何心理压力,自发走上街头庆祝这次长达八年之久终于迎来的和平跨年,歇斯底里的庆祝。庆祝的不仅仅是一个新年,更多的东西都在他们心中压抑的太久了,借助新年的到来,终于可以释放。 政府并没有组织放烟火的活动,然而叙利亚人自己购买的烟花可能在这一夜都放完了。 所有人都拿着手机,打开手机摄像头的LED灯长明,眼睛盯着释放的烟花,说实话这个场景很感动。 释放的烟花。 小男孩看着烟花出神。 也能听到枪声,但释放出来的是闪光弹,充当烟花,不再是杀人的子弹了。 然后人们自发的欢呼和跳舞,虽然路灯不是很亮,但所有人开启手中的闪光灯还是把多玛之门外的小广场照的通明。 我们赶了一整天路,过了零点不久,就从人群中抽离开,回去休息了。叙利亚人不仅在叙利亚时间的零点欢呼,还在凌晨一点又一次欢呼。大马士革有不少比例的基督徒,他们一次欢呼是不够的,当罗马时间进入零点时,也就是大马士革时间凌晨一点,基督徒们随着罗马教皇迎来新年的时刻继续欢呼。这场庆祝压抑在心底太久了。 人群中有一个小女孩望着烟花不停地痛哭,可能是害怕,可能是激动。按照大马士革八年内战的时间来看,小女孩的年龄可能是她第一次见到爆炸的是烟花而不是炮弹了。 几亿人活着是现实,一个人死去也是现实,这两者都不能够中和取其平均值。越经历一些事情就越懂得,你今天的生活和心底的理想,都不是能轻易拿出来妄谈的。 2019年的第一天,昨晚的那场庆祝结束后,大马士革恢复了日常。我也游客状的再去倭玛亚清真寺逛逛,不得不说,倭玛亚清真寺真的很漂亮啊。浓浓中世纪味道的倭玛亚清真寺。 清真寺内读古兰经的穆斯林。 人们进入清真寺时在门口存鞋子。 老城总是有些热闹,哈梅迪耶大巴扎外人头攒动。2017年来那次,安检还挺严格,这次来大马士革,我已经可以将相机挂在胸前,那些原本看起来肯定要过来找事儿的警察都对我视而不见了,感觉现在的大马士革就是一个特别正常的城市,很舒服。希望她的全面复苏。 街头一个躲在墙角打电话的女性。 躲在墙角的女性不知道在干嘛。 阿拉伯人爱极了视频通话,在哈梅迪耶大巴扎外视频通话的男人。 这种游戏厅在中东腹地还是很流行的,大部分人都在玩实况足球。老城东一家游戏厅内几个叙利亚年轻人在玩实况足球。 站在老城石头墙前的叙利亚姑娘。 街头开始有这种细小的logo出现在墙上,大马士革老城整个感觉特别像欧洲那些老城的感觉,细节都像。 街头巨大的Apple标志,但其实是个酒吧。 大马士革的水烟在我心中拍中东第一,每晚都会坐在水烟馆抽一会儿。在四季酒店以西北的街区,散步着特别多水烟馆,生意往往都很好。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坐下来聊天,享受大马士革水烟。 水烟馆的师傅,一看我们是中国人,激动的说他用的小米手机,一定要和我们合影留念。 又是一个白天,出门去大马士革新城那些新开的大型Mall看看,很热闹。与世界其他地方的Mall不同的地方主要是两点。一,高悬领袖的画像;二,由于经济制裁,Mall里不太能看到国际品牌。 一个卖女装的店,就连销售员在里面都快辨认不出来了。 下午去东古塔地区,也就是大马士革东北部最后的战线。这里的和平代表了大马士革的全面和平。然而东古塔地区是一个很敏感的地区,没有许可不能随便来更不能随便拍摄,我这不踩雷了,刚在巷子口拍了一张照片,身后骑着摩托车的士兵就来了,把我们带去了东古塔地区的临时军营里接受检查,之后是各种盘问,很客气但是很耗时间,最后放行。 回大马士革的路上看窗外的东古塔地区。按照战争废墟的角度看,东古塔地区其实是最惨的一块,比阿勒颇和霍姆斯都惨。那两座城市的建筑虽然千疮百孔,但至少还能看出来是一栋建筑,然而东古塔地区就是一片坍塌的平地,少有完整的建筑了。 大马士革原本城东的一些政府建筑,现在都已经人去楼空。大马士革的政府建筑现在大多移到了大马士革城西,那里一直未受战争洗礼,所以也有了“新大马士革”的名称。 上路,准备一路向北,去往阿勒颇。 旅行信息: 由于2017年在大马士革逛得还算透彻,这次就没有多停留,重点都在其他城市。我们住在大马士革的Cham Palace酒店,每日175美元,我有前台电话,可以私信问我要。性价比不是很高,2017年入住时只要100多美元,现在涨价了。在酒店直接订了一辆车去阿勒颇,价格是 200美元 ,路程耗时 7- 8小时 。公里数大概500公里,但由于路上检查站众多,所以需要耽误一些时间。从大马士革去阿勒颇的一路包括路过的城市, 基本可以自由行 ,即使没有许可证也不会有太多麻烦。 阿勒颇 阿勒颇倭玛亚清真寺对面的Mosque Musa Amiri 阿勒颇是再著名不过的城市了,2017年来的那次没能如愿前往,这次就是冲着叙利亚的其他城市来的,所以没在大马士革多停留,直奔阿勒颇。 快行至阿勒颇时已经接近天黑,路上耗时很久,有个检查站就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检查站的士兵要问我爸爸的名字、妈妈的名字、家庭住址,一直用谷歌翻译来回交流才搞定。途径战争过后废弃的小镇。 对面行驶来的卡车。政府军叙利亚的道路路况其实都不错,车流量也很小。 阿勒颇喜来登酒店的早餐,看对面人去楼空的建筑。 旅行信息: 喜来登酒店 是阿勒颇市中心一家未受战争骚扰的酒店,据说是给了FSA一些钱才得以保留没被炸毁。虽然在战时停业,但阿勒颇恢复和平之后,酒店很快就开了。酒店设施很好,配得上喜来登这个名字。我们去的时候价格不错,来之前听朋友说要200美元一晚,但我们入住时只要 100美元 一晚包早餐,于是开心的定了4晚。叙利亚的酒店价格浮动可能会很大,所以参考价值不是很高。 吃完早饭我就开始探索阿勒颇老城。酒店旁的老城建筑其实保留还算完整,但却人去楼空。战后重建的“工作”之一就是在街角各个地方挂上伟人的画像…… 一个头上顶着馕的小男孩走在无人的街巷内。 老城的战争废墟。 太阳刚刚升起的路口,任何电影场景都比不过真正的战争废墟来的强烈。 阿勒颇倭玛亚清真寺,门口的士兵会英语,不让进入,因为里面在施工,进行战后重建工作。阿勒颇是政府军叙利亚的重点战后重建示范城市,那么倭玛亚清真寺就是重点中的重点了,所以只能隔着被炸毁的外墙看看里面。 清真寺后面就是古老的阿勒颇巴扎,整个历史文化名城作为世界文化遗产,而如今变为现代战争废墟,命运多舛的阿勒颇真的让人看着心痛。图中这一段巴扎算是保留比较完整的一小段了,其他地方连屋顶都被炸开了。 正在重建的阿勒颇大巴扎。 于是我开始在老城内走街串巷,爬上爬下。现在的阿勒颇有一种“每家门都开着”的感觉,我可以任意进入任何一个房间,看看他们当时戛然而止的生活。 在一处楼房的屋顶。 这是一户人家以前的客厅。 上楼的楼梯被炸毁坍塌的石块堵住。 在一处战争废墟楼顶看Al Adeliah清真寺。现在谷歌卫星已经更新了阿勒颇的卫星照片,大家可以在谷歌卫星上查看被炸毁后的阿勒颇,很惨。 阿勒颇老城楼房的日常,底层的门面房已经在恢复了。 老城空旷的街道走过的女性。 倭玛亚清真寺外的场景。 走出老城城墙之外的一片墓地和身后的阿勒颇。 一个在老城战争废墟中卖鞋的叙利亚人。 大巴扎内的卷帘门,都是一副被炸弹冲击波吹过的样子。 老城大巴扎内保留的最好的一段,可见之前的样子有多好。 倭玛亚清真寺内生火的小男孩。 大巴扎一处转交被炸开的屋顶,看得着天空。 老城的一些商区,现在新的卷帘门已经安上了,但是却没有人。 倭马亚清真寺旁的城区样貌,一个人走向Al Adeliah清真寺的方向。 在阿勒颇城堡外的咖啡厅,坐下来喝一杯咖啡。战前的叙利亚一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中东旅游目的地。 喝完咖啡我也去城堡逛了逛,在城堡的瞭望塔上俯瞰阿勒颇全城。城市的样貌还在,却不能盯着细节看,整个老城几乎都是战争废墟。 下了城堡开始往老城南边随便逛逛,依然是战阵废墟。 路过一处学校,这是校园的篮球架。 学校的教室。 操场上还有踢球的孩子们,然而背景却是废墟。那些挂着毯子的阳台是有人居住的房间。只能通过雨棚去遮挡一下,在屋内临时居住。 街头随意搭建的电线。 一个阿拉伯大爷和他的儿子,战时他们也没有离开过阿勒颇。 战阵废墟中的一线天。 而后又去了阿勒颇城东的战争废墟。 这些楼在建立的时候是钢筋混泥土的架子,而战争过后它们又恢复了原来初建时的样子。其实城东是FSA攻击时打的比较严重的地方,不过战后重建时清理的很快。 即使在城东,也还是有一些相对完整的区域保留了下来。 街头的立交桥。 清晨的阿勒颇像极了电影里的场景。 回到老城附近,这是曾经的写字楼。 一个小男孩骑车经过这里,阿勒颇很萧条。 街道的柏油都是新铺的,战时的街道布满了弹坑。 战后重建工作的开展。 沿着楼梯进入写字楼,散落台阶的文件。 被炸弹炸毁的窗子。 写字楼的走廊。 街道的“秩序”与“混乱”实则都是战争废墟。 一个阿勒颇人站在被炸毁的房屋前。 而后去了宾馆对面的亚美尼亚区。这里是阿勒颇的亚美尼亚教派基督徒的聚居区,现在也是战阵废墟。图中为正在复建的四十殉道士主教堂。 马龙尼教派的一座修道院内悬挂着假人,这是战时吸引狙击手用的,可能和平来到了,修道院还是保留了这个假人。 晚上去西城逛,夜色反射着车灯。阿勒颇西城基本没有收到战争侵扰。 阿勒颇西城的楼房和生活都井然有序。 一个踩着泥的小猫走过红色的汽车机盖。 洒水车每天在阿勒颇街头来来回回,只不过需要人工控制喷头的方向。 接下来,探访了一座阿勒颇最具传奇色彩的宾馆, 男爵酒店 。 男爵酒店位于阿勒颇男爵街上,阿勒颇国家博物馆旁,是整个叙利亚最古老的酒店。最早可以追述到1870年,不过正式开张在1909年,怎么说也是100年历史的酒店。在这里有非常多著名的客人,它的历史跟随着整个中东的近代史。阿拉伯的劳伦斯在这里的202房间依然有欠账、费萨尔一世在在215房间阳台宣布叙利亚独立、阿加莎·克里斯蒂在203房间写出《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第一部分、法国总统戴高乐、美国亿万富豪洛克菲勒…… 男爵酒店现在已经不再营业,尤其是战争爆发后。这里楼下的男爵街就是当时阿勒颇战争的前线,它已成为一座活生生的历史博物馆。 男爵酒店的一楼大厅。 二楼的走廊显得有些萧条。然而旁边的宣传画上画着泰西封古城的图画,庆祝荷兰皇家航空开通了飞往伊拉克首都巴格达的航线,为什么宣传画在这里,因为在将近一百年前,飞机只能在阿勒颇停留加油,再继续飞往巴格达。 现在酒店的主人是罗宾娜女士,一个阿勒颇阿拉伯人,信仰基督教,年轻时在黎巴嫩贝鲁特美国大学上学,所以英语不仅好,而且相当西化,但是她不愿意拍照,说自己不再年轻不美了,也不想让照片出现在媒体上给自己带来麻烦。在我的央求下,她终于同意露出侧脸让我拍摄一张。 一楼的酒吧内,特别具有年代感的地方,坐在这里,仿佛我对面坐着的就是劳伦斯、是戴高乐、是费萨尔一世,复杂的中东历史就在眼前。 哈马 夜晚的哈马,除了清真寺宣礼塔亮着灯,全城显得有些漆黑 哈马是一座悲情的城市,这里一直是反对政府的起义之地,因此被屠城了好几次,老阿萨德就曾炮轰哈马,将这里夷为平地。然而这次叙利亚内战,阿勒颇、霍姆斯这些大城市千疮百孔,哈马却没有进入战争模式,这是一座正常的城市。 在哈马的两天都在下雨,有些苦恼,不是我印象中中东的那种列日,没办法,为了温度,只好选择雨季来中东。 旅行信息: 在阿勒颇喜来登酒店直接订车来哈马,车费价格 100美元 ,路程耗时半天。司机比较聪明,离开阿勒颇时办了一个什么许可证,所以路上特别顺利,检查站基本没有为难我们。到了哈马之后入住 Cham Palace ,和大马士革那家是连锁的,价格浮动比较大,当时入住哈马是每晚 125美元 。 哈马对于我来说,显得略微有些无聊,因为城市不大,也没什么特点,虽然他在叙利亚近现代历史上都比较重要,但却没能激起我的兴趣,阴雨天,更无心多行走。 哈马的巴扎内。 和刘拓联系了一下,去了他曾经住的Riad Hotel,于是前去拜访聊天。前台的大哥一看又有中国人来了,很开心。于是喝着阿拉伯咖啡聊了起来。 谷歌地图上的Riad Hotel位置标错了,但是里面的介绍竟然有刘拓的照片,很有意思。 Riad Hotel的走廊内人很多,都是叙利亚当地人。虽然墙上还贴着很多英语、日语、韩语的招牌,过去肯定是游客如织,但现在只有当地人。 哈马老城的街头,下着雨,很是阴郁。 哈马街头的小贩。 湿淋淋的哈马街头。 回到我们的酒店,又看到熟悉的画像。 住了两晚,离开哈马时依然是阴雨天,准备去霍姆斯。哈马确实没怎么停留和拍照。 霍姆斯 霍姆斯的城市战争废墟 霍姆斯又是一个我在叙利亚特别喜欢的城市,如果阿勒颇排第一,那么霍姆斯绝对是第二。它又小又无聊,但大片的现代战争城市废墟使得整个城市像一座悲壮的纪念碑,让人们铭记叙利亚内战的惨痛。著名的战地记者玛丽·科尔文2012年在霍姆斯不幸遇难身亡。有关她的电影《私人战争》最近也刚刚看完,更让我对霍姆斯感触颇深。我行走在霍姆斯的瓦砾之间、穿梭于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塌的楼房间,浓重的阴雨,让我在霍姆斯不知名的空房间内发愣许久,静静俯瞰这座城市。 旅行信息: 在哈马的Cham Palace酒店直接订车去往霍姆斯,车费 20美元 ,入住霍姆斯的Safia酒店,这个酒店被联合国包下来了,很多房间被当做了联合国各个部门的办公室,所以我其实很不喜欢这个酒店,有些吵,有些嘈杂,而且性价比极低,一天要 200美元 。 霍姆斯西边的城市郊区,一片墓地和背后的楼房。马格南摄影师Lorenzo Meloni拍摄过相同的角度,我竟然找到了同一个地方,也是奇特。 霍姆斯的楼房,被炸的感觉都快支撑不住了。 这个大爷很神,我在废墟间拿着相机乱走,突然出现一个大爷,给我指了指,意思是拍那个方向。我一看确实不错,拍了一张,再回头,大爷就不见了…… 坍塌的楼房的房间内。霍姆斯的战争废墟要比作为战后重建样板城市的阿勒颇“新鲜”的多,路上横七竖八的人工掩体、坍塌的瓦砾,全在地面上未被移走。 霍姆斯惨状。 两扇卷帘门,一看就是被炸弹冲击波冲过又被机枪扫射过的状态。 集装箱作为人工掩体,然而也是被炸弹冲击波冲过的样子。 雨实在是太大了,打车回酒店。霍姆斯有一片区域还是很好的,就是酒店附近,未受到过战争打扰。街区的街口站着的女性。 第二天继续在霍姆斯,天气阴晴不定。过去的城市主干道,现在是这个样子。 霍姆斯一个街口的楼房。 街道内的店铺。 路中间的一个电脑显示器,只有壳子在。 一个大爷从窗口探出头来看我,而他身旁的街道布满瓦砾。其实许多楼房都已经被刷上了UNHCR(联合国难民署)的标记,代表这些房屋即将进入战后重建工作。 刚刚放学的三个孩子走在空旷的街道内。 一个大爷开着他心爱的欧宝在废墟间。 参与战后重建的工人。 废墟建逐渐有人回来,但是极少数,也是一种复苏的迹象吧,比较战争的伤痛需要很久才能弥补,还有那么多在外国的叙利亚难民。 天空终于放晴了一小会儿。 霍姆斯坍塌的街道。 被炸毁的汽车在城市废墟之间。 一座被毁的儿童乐园。 一所人去楼空的学校。 学校的阳台,还有当初战时留下的沙袋掩体。 空窗。 回到我们的酒店,又看到熟悉的画像。 霍姆斯的两日很短,而且都是阴雨天,着实有点遗憾,正好也为下一次的到来又找到了理由。坐车回大马士革,然后开始漫漫回国路,回家过春节。从霍姆斯回大马士革的司机是一个基督徒,车内悬挂着十字架。 旅行信息: 从霍姆斯回大马士革也是酒店直接叫车,车费 70美元 ,时间很短,大概两小时不到即可从霍姆斯回到大马士革。路上有检查站,但基本不耗时,看一眼即刻离开。 这个大厅很熟悉,悬挂着老阿萨德头像的叙利亚出入境大厅。第二次叙利亚之行要结束了,这次在叙利亚也有遗憾,但是更多的是收获。 旅行信息: 从大马士革各个酒店都可以订车去贝鲁特的任意酒店,价格 100美元 ,公司是Europcar,但应该是与Europcar不联网了,自主经营。时间不一定,因为大马士革回贝鲁特的路上很可能堵车,如果不堵车,含过境时间也就两个多小时即可到达贝鲁特,一旦堵车就没谱了,所以如果想从大马士革直接去贝鲁特机场赶飞机的,最好提前一天回到贝鲁特,以免耽误行程。 黎巴嫩和叙利亚的边境。 我们回贝鲁特的路上就在贝卡山谷遭遇了堵车,一堵堵了俩小时,以至于早晨从大马士革出发,到了贝鲁特都快天黑了。 政府军叙利亚总结 结束叙利亚之行,春节后又去了三个地区 , 分别是 阿拉伯伊拉克 、库尔德伊拉克 、 罗贾瓦叙利亚 。 总结一下 政府军叙利亚 。目前的政府军叙利亚大体是和平的,叙利亚人本身人性不错,教育也没有因为战争而中断,所以基本不用担心偷到抢劫,更不用担心恐怖袭击和汽车炸弹。政府军叙利亚 总体来说是一个安全的区域 ,但不可掉以轻心。毕竟整个叙利亚局势变化莫测,也未全面和平。 不让去的地方尽量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比如一些偏远的不好去的地方,需要许可证的地方,不要 擅自闯入 ,简单的情况下把你送回大马士革,复杂的时候很有可能被关,至于多久能被释放不得而知,毕竟身边有这样的例子。给自己和国家都带来麻烦,请负责任的旅行。 阿拉伯伊拉克 巴格达 位于巴格达绿区的军刀门,萨达姆时期,依据他的审美建设的产物,特别具有魔幻现实主义 这次来伊拉克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北部地区,所以在南部伊拉克,也就是阿拉伯伊拉克并未多停留。每日阳光明媚的,就坐着车在巴格达以及周围随便走走看看,游览一下 两河流域的文明古迹 ,虽然很多古迹都是重建的,但还是怀着游客心态好好逛逛,算是在阿拉伯伊拉克度个假,毕竟重担和任务在库尔德伊拉克以及罗贾瓦叙利亚。 从北京经过迪拜飞至巴格达,一 出机场买当地SIM卡 ,还是很方便的。伊拉克毕竟战后很久了,现在也未受到国际制裁,所以和叙利亚有很大不同,很多东西购买起来很方便。 阿拉伯伊拉克的状况还不错,尤其是巴格达。在2016年以前的巴格达,到处有恐怖袭击和汽车炸弹,让人走起来很不方便,通行证和检查站更是不可少的。而现在的巴格达,不仅大 量拆除了防爆墙 ,检查站也撤走了非常多,而且没有那么繁琐。最让人惊讶的是 绿区每天下午五点以后就开了 ,至晚上九点左右关闭,所以普通人也可以有机会进入绿区。不过不让停留,只能坐着车进行一下“ 参观 ”。 第一天先是巴格达市区转悠了一天,毕竟我是第一次来伊拉克。 感觉巴格达街头最多的就是出租车。由于快速和平化的巴格达变得很舒心,所以我还挺喜欢巴格达,与我之前对这里的想象很不一样。我以为走在街上会提心吊胆,想在喀布尔似的,然而现在的巴格达走起来的感觉更像大马士革,让人很放松。 走到了一处类似于国内的“花鸟鱼市”。 然而除了卖鸟之外,竟然,还卖猴…… 巴格达街头的汽车都挺有性格,老爷车挺多。 街头蛮好看的光影。 穆太奈比大姐,平日巴格达的街头很繁忙,浓浓的中东气息,还带有一点过去富有过的国家的那份颓废气。 伊拉克国旗遮住了马鲁夫铜像的头部。 中午吃烤鸡。 街头一座书店的玻璃反射出对面的建筑。 骑自行车的小伙子。 巴格达街头,出租车为主。 防爆墙成了停车场的围墙了。 堵车时停下车来,小孩子就拿着水桶过来哗哗哗把挡风玻璃擦了,然后强买强卖问司机要钱。 巴格达街头的骑楼,其实还挺好看的。 下午坐车去巴格达曼苏尔区,也就是一片新城区,感觉会更整洁和现代化一些。路过一处军营,一个女性在铁丝网墙下。 绿区还是被防爆墙围着,毕竟里面还是有很多重要机构,比如美军什么的。 到了巴格达Mall,里面整齐现代化着实吓了我一跳,贝鲁特souks啥样这儿就基本什么呀。电影院的装潢也是很棒,而且,和贝鲁特一样走了北美院线,最新的电影都有。之后在巴格达Mall喝了杯咖啡,坐了坐,去看看巴格达的大地标。 巴格达大地标,两伊战争纪念碑,虽然是清真寺的洋葱顶,但看起来更像两个大桃子。我很喜欢这儿,挺好看的。 泰西封和巴比伦 古巴比伦城景区粗略复建的伊斯塔尔门 巴格达向南走,一天时间的行程内可以把 泰西封古城 和 古巴比伦城 都看看,距离其实很近,然而走起来却需要花点时间,因为两者不在同一个方向。泰西封位于巴格达西南,很近,而巴比伦位于巴格达正南。去完泰西封需要返回巴格达再继续向南,原因很简单,直接从泰西封去巴比伦陆路不太安全。这是纯粹的两河流域古迹,当然被现代修复过,但还是能从“新颜”之下发现原本古文明的辉煌。 又一个白天,去看了看萨珊王朝的泰西封古城,我很喜欢这个穹顶,曾在阿勒颇的男爵旅馆见过画有它的宣传画。这个建筑很大,只能接片来拍个全景了。 对待当地人免费,而外国人20美元的门票很不友好,怀着那种“来都来了,看看呗”的心态进来看了看,这里看到了本地游客。泰西封古城对面是阿巴斯宫,但可惜全部被围墙围着,无法进入。 底格里斯一百年前的洪水让这里坍塌,坍塌出的形状其实很好看,巨大的光影落在墙面上。 这种结构。 驱车离开泰西封古城,需要绕回巴格达,再向南走去巴比伦。路上我们停靠在一个类似于我国高速服务区的停车场吃午餐。 被萨达姆粗略复原古巴比伦城想在看起来就像个“主题乐园”,复建的很粗狂,而且是在原址上复建,这件事儿充满了争议。但就我而言,我倒并没有批判这里,傻傻的直愣愣的砖墙复建的古巴比伦城,是有些荒诞,但却因为过于整齐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美感。就怀着参观主题乐园的心态来看一下古巴比伦城吧。想想辉煌的古巴比伦文明,现在就是一个“主题乐园”,中东的过往和今天,唏嘘。 古巴比伦城的门票对于外国人也是20美元,门口有一些导游,他们会一直跟着你要做你的导游,我不同意,他们开始诉苦,说一个月只有不到300美元工资,只能靠收取外国人的导游费来贴补生活。我只好无奈的回答,这不是我的错,我真的不需要导游。 我真的看见这玩意儿还有点好看,硬朗的线条和漂亮的光影。国内那么多复建的的“古建筑”不也是这样吗? 看这城门,层层叠叠的,很有层次感。 萨达姆还在大概平齐到手的高度的一圈砖上刻了一行字,字的大概内容是:“这由萨达姆·侯赛因建造,他是尼布甲尼撒的后代,荣耀伊拉克。”这使人想起乌尔的七曜塔。此塔每一块砖被印上“乌尔纳姆,乌尔之王,建造了南那神庙。” 这规整的墙体,有点硬朗。 很有节奏感和仪式感的墙体。 然后登上萨达姆的巴比伦行宫,俯瞰现在的古巴比伦城。 这座废弃的萨达姆行宫的位置位于巴比伦城周围的小山丘上,想象一下,过去的萨达姆每日清晨起来走向阳台,就能看到太阳从巴比伦城的背后升起。他作为“尼布甲尼撒之子”,看着古老的文明一去不返,却在他手上重见光明,那种帝王般的喜悦感不禁成为他脸上一丝得意的微笑。而现实是,独裁者已被绞刑,行宫人去楼空,成为后人喷绘涂鸦和消遣玩耍的空房间。 行宫甚是奢华,独裁者的梦相当伟大。 萨迈拉 萨迈拉宣礼塔,也称通天塔,伊拉克地标之一 萨迈拉位于巴格达北部,来回需要大半天时间。我在整个阿拉伯伊拉克其实时间很短,只安排了巴格达市区、泰西封、巴比伦和萨迈拉这几个地方,大量时间要放在北部。 我特别喜欢萨迈拉宣礼塔,这 不是 传说中的 巴别塔 ,其实这样造型的宣礼塔在两河流域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还有很多 ,最大的这个在萨迈拉。喜欢极了它的造型,既远古又科幻,特别具有 人类性 。远古的人们如何登高,最原始的想法——一圈一圈盘上去。 整个伊拉克的各种古迹,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虽然我不是来看古迹的,但萨迈拉宣礼塔我还是专程来看了一次,很早很早对伊拉克的印象就是这样形状的塔。 去萨迈拉的路上,一个横穿马路的人,当时周围的车子都是一百多的速度。 快到萨迈拉清真寺时,路边有很多什叶派穆斯林。因为萨迈拉清真寺旁是Alaskares Shine Haram,一座什叶派的圣寺,很多人来此朝拜。因此萨迈拉清真寺也成了一个人很多的旅游景点。 进入萨迈拉清真寺的安检。 大量游客聚集在萨迈拉宣礼塔下面。 还有在这里野餐的当地家庭。 太好看了,太科幻了。 人们围绕阶梯盘旋而上,最后登上52米高的塔顶。萨迈拉宣礼塔的塔顶在2005年曾被炸过,因为美军曾以塔尖作为瞭望塔使用。不得不说,站在塔顶,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一览无余。 带着孩子的女性穆斯林看向萨迈拉宣礼塔。 好看,科幻! 太好看了,好喜欢。 其实萨迈拉清真寺的围墙基本没有了,然而外国人还是20美元一张票…… 驱车离开,再看看萨迈拉宣礼塔。 停车场门口的女性。 墙根聊天的两个男人。 掩体前的什叶派女性穆斯林。 参观完萨迈拉,当天驱车回到巴格达,直奔机场,晚上的航班飞库尔德伊拉克的埃尔比勒,有趣的地缘之行开始。 库尔德伊拉克 埃尔比勒 埃尔比勒一片巨大的空地和远处的楼房 现在的伊拉克分为 两部分 ,南部的 阿拉伯伊拉克 和北部的 库尔德伊拉克 。库尔德伊拉克是 高度自治 ,并且最后可能独立的 库尔德斯坦 ,然而公投过后,伊拉克政府施压,现在的库尔德斯坦还未独立,只是高度自治。 这样的 背景 之下,我们从阿拉伯伊拉克的首都巴格达飞向库尔德伊拉克的“首都”埃尔比勒,还有一些小插曲。 巴格达 机场极痛快的 放行 ,让我们去往埃尔比勒,毕竟在他们的 立场 上来说,库尔德伊拉克属于伊拉克,没理由不让去。然而到了埃尔比勒之后,机场海关着实为难了一下我们,不准进入埃尔比勒,最后僵持半天,说有些新规定,需要埃尔比勒 当地的库尔德人为我们担保 ,我们就能入境库尔德伊拉克。毕竟我们的 签证 是来自 阿拉伯伊拉克 ,而库尔德伊拉克认为自己是 独立自主的库尔德斯坦 ,来这里的人应当拿着库尔德伊拉克自己颁发的 库尔德斯坦签证 。 好吧,拗不过海关人员,打电话联系埃尔比勒当地朋友,他来到机场海关,被复印了身份证件,并且同意作为我们的 担保人 ,海关放行了,我们进入了埃尔比勒。 说实话,库尔德伊拉克对于我来说略微有些 无聊 ,我对这里感兴趣的反而是 地缘 。很多西方人回来库尔德伊拉克徒步、登山,性价比高,景色也不错,然而城市生活可能确实会无聊。 埃尔比勒建了很多酒店,与这里的人口基数不匹配,为的就是 发展旅游 。然而并没有那么多的游客。虽然埃尔比勒是在高度自治的库尔德伊拉克, 治安很好 ,行走起来也方便,但对于不懂这里的人来说, 它就是在伊拉克 ,伊拉克这个国家的名字,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代表了 死亡之地 ,太危险了。所以埃尔比勒的旅游业一直都没有发展的很好。 埃尔比勒老城的城堡和下面的茶馆,特别安逸的中东城市生活场景,安全的很。埃尔比勒街上连检查站都没有,可以任意行走,拍照。 城堡内部的一个清真寺。 老城内停车场车辆停的满满当当。 街角一个简易房屋竟然就是一座清真寺,两个库尔德人在进行昏礼礼拜。 老城巴扎内隐藏的茶馆,围坐一圈大爷,装饰的很有特色。 埃尔比勒的一块广告牌。我觉得这个场景特别代表我对埃尔比勒的感受,有些清爽有些清淡,看起来很好却没有什么味道。一块广告牌高高的竖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内容,周围也是荒地。 埃尔比勒作为“库尔德斯坦的首都”,库尔德人想要大力建设这里,然而空置的土地和烂尾楼遍布全城,繁华之下隐藏着萧条。 酒店附近的一个我不认识的机构,那面“国旗”就是库尔德斯坦的棋子。在库尔德伊拉克和罗贾瓦叙利亚到处可以看到这样的棋子,这是库尔德人独立的一种姿态,期盼独立出库尔德斯坦。 回到我们酒店楼顶,俯瞰了一下埃尔比勒。城市结构很像阿勒颇,也是市中心一个小山丘,上面有个古城堡。 在埃尔比勒和基尔库克之间来回 基尔库克老城区域 一日我在酒店呆着无聊,想去周围的基尔库克看看。基尔库克离着埃尔比勒很近,大概,并且大部分人口比例是 库尔德人 ,然而基尔库克却 属于 阿拉伯伊拉克 。原因是库尔德伊拉克公投 宣布独立 ,成立库尔德斯坦,处于库尔德伊拉克和阿拉伯伊拉克边境的基尔库克属于站在风口浪尖的城市,阿拉伯伊拉克突然 出兵攻打基尔库克 。库尔德人的独立梦想破灭,得来现在仍然只能高度自治的结果,伊拉克在对外口径上还是 一个伊拉克,没有库尔德斯坦 。 从酒店打车去往埃尔比勒南部的汽车站,可以拼车去往基尔库克,价格 每人1万 伊拉克第纳尔。然而这条一百多公里的路却很会有意思,因为我从埃尔比勒去基尔库克要穿越伊拉克 国界之内的边境线 ,返回埃尔比勒又要穿越一次,非常有趣的地缘。 出租车司机反复看我的护照和签证,我的签证是 阿拉伯伊拉克的签证 ,司机说没问题,可以去基尔库克。也就是说,我若拿着库尔德伊拉克的签证,是无法前往基尔库克的。 车辆行至边境线时,还真有海关,库尔德伊拉克和阿拉伯伊拉克 两边都有海关 。我拿着签证进入阿拉伯伊拉克时,反而为难了我一会儿,耽误了大概十多分钟,长官看了签证半天,问了一些问题,最后放行了。这些口岸放行都 不会盖章 的,仅仅是通过即可。 其实我更担心从基尔库克回埃尔比勒,因为当时从巴格达飞埃尔比勒的时候,在机场为难了一会儿,需要当地库尔德人作担保。现在在陆路边境,去哪儿找担保人呢,我怕我没办法顺利回到埃尔比勒。结果我多虑了,回埃尔比勒的时候很轻松,虽然我拿着阿拉伯伊拉克的签证,然而第二次进入库尔德伊拉克却只是登记了一下,就放行了。 基尔库克都没怎么拍照,简单逛了一小会儿。和我一同拼车来的一个小哥会英语,自愿在基尔库克给我做导游,带我逛,中午还请我吃了顿饭,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基尔库克的老城,大概就这样子吧。小哥说以前这些老房子住的都是犹太人,后来被赶走,再往后政府把住在这里的人都赶走了,可能是要做旅游景点,然而搁置了,就成了一片没人住的老房子了。 库尔德伊拉克 大概就逛了这些地方,本来想去 摩苏尔 ,但通行证等待的时间可能有点长,对于 苏莱曼尼亚 我也没啥兴趣,只是在埃尔比勒悠闲的休息和 等待 ,等待一张非常重要的通行证,那就是 罗贾瓦叙利亚 的通行证。 罗贾瓦叙利亚 拉卡 伊斯兰国(ISIS)过去的“首都”拉卡一处高楼上俯瞰城市 在这个帖子最前面已经讲述清楚了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地缘,罗贾瓦叙利亚(Rojava)是这些地方最不好到达的一块区域。虽然地处叙利亚版图,却不能从叙利亚那些主流城市进入,进入的 唯一道路 ,就是 从库尔德伊拉克进入 。 罗贾瓦叙利亚不适合游客,没有自由行,我和搭档刘怡去罗贾瓦叙利亚,是为了进入叙利亚库尔德武装(YPG)和伊斯兰国在叙利亚最后的据点巴古兹的战争前线报道。虽然这里不是随便进入的区域,但还是在这里分享前线的图片,罗贾瓦叙利亚的故事异常精彩。 在库尔德伊拉克和罗贾瓦叙利亚的边境线上,位于底格里斯河边的 临时口岸 ,集散了 世界一线媒体的一线记者 ,大家都是奔赴前线或者从前线撤出的。这里没有签证,虽然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从伊拉克去了叙利亚,却 不用盖章 ,只有 特殊的许可证 。这个许可证 极不好办理 ,也不用留言或私信问我怎么办理了, 望理解 ,毕竟那里 不是旅游区域 。 进入罗贾瓦叙利亚之后,汽车狂奔在略显破败的小路上,周围是叙利亚库尔德区广袤的草原。 快到卡姆什利的时候,我们停在一个小镇换钱、吃饭。把手中的伊拉克第纳尔换成叙利亚镑。天气很好,随意搭建的电线把天空分割的挺好看。 小镇的人们。 烧烤摊的烟雾和走过的人。 到达卡姆什利,这座城市很小,住了很多记者,来来回回。小城最著名的去处是YPG和YPJ的墓地。YPG前面多次出现过,是叙利亚库尔德武装的总称,而YPJ是单指叙利亚库尔德武装力量里面的女兵。 之前有一些报道让全世界认识了库尔德女兵(YPJ),今天来到她们的墓地,看到整整齐齐的墓碑,着实有点感慨。有些女孩刚刚十八岁就战死了,世界其他地方的18岁,这里的18岁…… 在对抗伊斯兰国的过程中,战死了太多人,安息吧。 卡姆什利破败的街头,虽然这里没有战争,但很萧条。一个大爷在街口张望。 在卡姆什利休息一夜之后,驱车去往拉卡。 拉卡 是伊斯兰国过去的 “首都” 。伊斯兰国全盛时期,几乎占据了罗贾瓦叙利亚的所有底盘,黑旗的魔抓还深入政府军叙利亚的很多地盘。作为强大的 恐怖组织 ,被 全世界所反对 ,终于在全面攻击之后,现在在叙利亚之龟缩到巴古兹一个很小的地方,并且在上个月经过美军和库尔德武装的合力围剿, 叙利亚伊斯兰国终于投降 。我们同世界各地其他记者一起来这里,就是为了记录这个可以 载入历史的时间节点 。 从卡姆什利出发,一路向西去向拉卡。在距离拉卡几十公里的小镇,去YPG的新闻中心办理进入拉卡的许可证,军营的墙上画着一块不明所以的黄色有点好看。注意细节,花盆是炮弹做的。 叫了几名武装护卫去往拉卡。 下的雨很大,雨水在车窗上扭曲了外面的景物。 库尔德牧民的生活。去往拉卡的路上下着大雨。 即将到拉卡的路边景观。 拉卡的地标之一,城外的一座巨大的粮仓。 拉卡的街头一个小孩背着一麻袋水管。 拉卡的萧条感伴着大雨,显得更加萧条。 出现了一些高楼和防爆墙,那里是YPG的一个营地。 YPG的营地,拉卡的YPG新闻中心也在这里,为前来拍摄和采访的人们提供本地向导。 战后的拉卡也是千疮百孔。 过去的巴扎被炸毁了,人们只能在街头进行买卖。 拉卡的政府机构内,三个并排行走的女性。 乌云下一个骑着马的拉卡少年。 到了下午,天空竟然开始慢慢放晴,驱车前往幼发拉底河边。 一个人蹲在幼发拉底河边。拉卡幼发拉底河的桥梁在战争中毁坏了,还没有修复完毕,现在过河都用极简易的渡船。我不得不感叹,幼发拉底河的河水特别清澈,仿佛还保持着几千年的清澈,现代文明没有对她造成污染。 幼发拉底河上极简易的渡船。 岸边卖甜食的小女孩。 指挥轮渡的小伙子。 站在岸边看船的人,远处是从前幼发拉底河上的老桥。 站在幼发拉底河边的两名女性。 回到拉卡城内,坐在一起下双陆棋的当地人。 出租车司机在坍塌的楼房前趴活儿。 拉卡最著名的一个转盘,这里是过去伊斯兰国份子对人们进行审判的地方。严格遵守沙利亚律法的伊斯兰国份子在这里该剁手剁手、该砍头砍头,每次进行审判都要让人们来围观以示惊醒,很是残忍。 这个血琳琳的转盘快速的被重建和恢复,现在看起来反而是拉卡市区内一个很新很完整的建筑,可能是为了让人们快速忘却那段过去。 在屋顶上看到胡乱排布的钢筋,可能这个房屋还没建成就迎来了战争,搁置至今。 空荡荡的街道。 进入居民区,一个大妈用手遮住强烈的阳光,我们在这里询问人们,在伊斯兰国控制器间,当地人怎么生活。 一对夫妻站在拉卡战争废墟的街头。 一个过去可能是厨房的战争废墟,地上铺满了罐头罐。 一个大妈站在废弃的房屋里讲述她过去式如何在伊斯兰国控制之下的生活。讲述起来声情并茂。 大妈在讲述。 拉卡的战争废墟。由于拉卡的城市体量比较小,所以在破坏程度的规模上比霍姆斯和阿勒颇要好一些,但是罗贾瓦叙利亚对于战后重建基本没有什么工作开展,所以拉卡也保持着“新鲜”的战后样貌。 拉卡东倒西歪的街头。 由于拉卡不是很安全,依然有暗枪或者些许不稳定因素,再加上道路的所有检查站会在晚上五点之后关闭,因此我们在拉卡并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天黑之前要撤出拉卡。 回卡姆什利的路上,我们专程探访了一座YPJ军营,这些库尔德女兵第一次见外国记者,尤其是第一次见中国人,感觉她们很开心。我是有点惆怅,因为真的不想有朝一日再回卡姆什利,看到她们的照片出现在墓碑上。 抢和花。 女兵们战成一排,很有仪式感的感觉。 YPJ。 坐在花池上晒太阳的库尔德女兵。我们也不能停留太久,于是开始赶路回卡姆什利。 前线 前线的YPG士兵们 离开拉卡之后,就从卡姆什利去往 作战前线 。前线有一个 “黑洞” ,是记者们给这里起的名字。黑洞其实就是一座记者集散地的军营,然而这里即将发生什么,每天要做什么,来到的人们都不得而知,等待一种未知和也许的宿命。 记者们在这里每天跟随YPG前线新闻官穆斯塔法从黑洞出发,去往几十公里外的作战前线。前线在巴古兹,那里是伊斯兰国在叙利亚最后的据点。投降后的伊斯兰国份子会被叙利亚库尔德武装接回来,他们越过幼发拉底河,大卡车送他们去距离巴古兹十公里的停车点进行安检和交接,最后一部分会带来伊斯兰国份子的内容,这里先看看前线的日程生活。 这就是被称为黑洞的军营,一群全世界最脏的记者在这里过着如同共产主义一般的生活,吃喝全免费,却脏得要死,甚至有点嬉皮。前线就是这个样子,大家每天都在等待即将发生的位置时间,然而无方向的等待会把人逼疯。 士兵们坐在太阳下无所事事,这是前线黑洞最日常的生活状态。 坐在Hilux皮卡车的后槽,从黑洞奔赴前线。皮卡以一百多公里的时速在美索不达米亚的旷野上狂奔,一个轻微的颠簸都感觉自己快要飞出去了。 时不时路过散落在旷野上的攻势,士兵们站在土墙上看着我们的车队。 距离巴古兹十公里的那个停车点,时不时在这里交接投降了的伊斯兰国份子。 坐在地上等待被发落的伊斯兰国份子,今日我们无权采访,只能远远观看。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奔赴最前线的小镇。 最前线的名为Ash Sha'Fah小镇,是刚刚解放一个月的小镇。士兵和常驻记者们在这个小镇自己建立了简单的生活设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虽然这里解放了,但暗枪和零星战争还是有。 小镇的一切都是刚刚战斗完的场景。 墙上还残留着伊斯兰国的图腾。 还有伊斯兰国的标语。 都是残破的。只有在这种刚刚放没多久的地方才能找到伊斯兰国的踪迹,因为人们会很快抹去这些标记,让之前的记忆也随之而去。比如拉卡,很快就将城内的那些伊斯兰国标志抹去了。 萧条的小镇。 小镇的路边散落着各种不用的设施。 小镇。 又回到军营,士兵们在楼下坐着喝茶。 一辆悍马停在路边。 两名站在房顶的士兵。 散落在地上的电线。 中午我跑到营房吃饭,在军队里通常吃喝都是补给,所以大家来了就都共产主义了。 墙角立着枪,士兵们去跳舞了。 一起跳舞的士兵们。 说实话,前线生活确实就是有点无聊,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待中消磨时光,至于要发生什么,那都是一瞬间的事儿。 离开小镇,第二天到了停车点,看到大皮卡车准备去幼发拉底河边接回伊斯兰国份子了。 等待的过程着实有点无聊,于是和YPG开始用打枪打发等待的时间。 给20mm口径跑装填炮弹。 大家比谁打远处的房屋打得准…… 后来找了一辆悍马坐着玩,在旷野上绕圈…… 悍马的后仓到处散乱的扔着墙纸和子弹。 跟我们同行的士兵。 夕阳下驾着炮的Hilux在狂奔。 跳进攻势的士兵们。 路上遇到骑摩托的士兵们。 好吧,前线的生活写到这里,一是我写这个帖子写了一天了,很累,有些倦怠了;二是前线真的是一种在等待中的无聊。战争中的战火不是常态,它只爆发在一瞬间。 亲历叙利亚伊斯兰国最后的覆灭 正在接受安检的投降后的伊斯兰国控制区女性 最近的新闻可能大家也看到了,叙利亚伊斯兰国最后的覆灭。投降后的伊斯兰国份子被接回罗贾瓦叙利亚。即使远在叙利亚前线,也不全是西方记者的天下,这里有两个中国人,我和搭档刘怡,亲历了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间点。 话不多说,看图说话(我真的懒得打字了,详尽内容可以关注“米兜伊斯特”公号)。 天黑之际,在荒漠远处看到武装护卫带着几辆卡车狂奔于此。 夜幕下,满载伊斯兰国份子的卡车并排停好,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开门的那一刻。 军队的皮卡成弧形停好,打开车灯照向卡车,场景像极了电影。 一共五辆卡车,两辆装着男性,三辆装着女性。第一辆卡车开门了,这个男性伊斯兰国份子被YPG士兵抬了下来,他的脚在战争中受伤了,无法独自行走。 另外的人也在接受YPG士兵的全面安检。 坐在地上的伊斯兰国份子,士兵们翻着他的行李。面无表情,目光已几乎呆滞。 YPG士兵们和伊斯兰国份子。 我曾在一个前些天很火的公号上看到内容,说这些伊斯兰国份子大骂记者,还说“永远效忠伊斯兰国”,我已经懒得和他们去辩解了,因为他们从其他媒体上扒来的内容,也“相信”不会有中国人在现场,于是输出“大家想看到的内容”。其实这些伊斯兰国份子没了強,坐在地上一脸疲惫与愧疚,甚至一句话都不想说。记者们上去拍摄他们,很多都一直低着头。 车灯照在伊斯兰国份子身上的剪影。 接受安检的男性。 女性卡车的车门也打开了,上去迎接和安检的是库尔德女兵YPJ。 一个伊斯兰国女性。其实这些女性很多都挺无辜,她们只知道跟随丈夫。丈夫参加了伊斯兰国,她们也就随之参与了。然而男人战死了,只留下孤独的她们带着孩子。这些女性如果是外国人会被遣返回国,如果是本国人,将留在叙利亚安置起来。所以在罗贾瓦叙利亚有一些寡妇村,都是这些伊斯兰国之下的女性。 正在接受安检的女性。 只能看到眼睛。 接受完安检的女性等待下一步的安排。 一家人在杂乱的光影下。 电影片场般的场景。 小孩子们往往是惊恐的眼神,他们可能对这样的生活完全未知。 张开双手正在接受安检的女性。 抱着孩子的女性。 一个小女孩。 车灯照耀下的结束安检的女性和她们的孩子。 回到男性那里,一个伊斯兰国份子正在于士兵们交谈。 躺在地上的伊斯兰国份子,旁边站着拿着枪的库尔德士兵。我距离他们只有半米远,甚至可以触摸到他,在新闻标题里毫无人性恐怖至极的伊斯兰国份子,就这样躺在地上。我第一次觉得我与世界的距离如此之近,和世界的参与感如此之强。(已经开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这个帖子搞了24小时了快…) 有幸亲历了叙利亚伊斯兰国的全面覆灭,至此,叙利亚再无成规模的伊斯兰国,但这并不代表伊斯兰国在全世界的灭亡,在伊拉克还有伊斯兰国的实控区,利比亚、阿富汗,都有伊斯兰国的渗入,所以全世界在反恐的道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总归,在叙利亚曾经猖狂的伊斯兰国成为了历史,事情的方向是越来越好。 在前线的日子很辛苦,之后离开黑洞,一日奔走800多公里,从罗贾瓦叙利亚的巴古兹附近去往库尔德伊拉克的埃尔比勒。这一张单次入境的阿拉伯伊拉克签证真是用到了极致,两次往返了库尔德伊拉克和阿拉伯伊拉克之间,甚至还去往了另一个国家叙利亚,中东腹地的地缘太有趣了。 奔回埃尔比勒,这个让我觉得无聊的城市却在罗贾瓦叙利亚特别想念,热水澡、可乐、烤鸡……和平真好啊! 全贴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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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级精华
发表在 巴基斯坦/阿富汗 2018-10-11
往复阿富汗(分享四次阿富汗中近两次的故事)
写在前面 缘起 折腾大半年,趁着短暂空闲,打算把近两次在阿富汗的故事继续拿来分享。 六年 时间跨度,从 2013年到2018年 ,我办了 5张阿富汗签证 ,一次未成行,分别在2013、2015、2016、2018去了 4 次阿富汗 。2013年和2015年阿富汗的帖子在穷游上面发过,这次拿来分享2016年和2018年阿富汗的一些故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去了这么多次阿富汗,有时候是自己想去,有时候是阴差阳错的带着朋友去,总之,不知不觉四次阿富汗了。 总是戏称阿富汗见证了自己的青春 ,在2013年第一次去阿富汗的时候,懵懂无知,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在乎。也正是那次阿富汗的行程,开始了自己每年去几趟泛中东地区和中东腹地的生活,到现在年满30岁,六年时间跨度,总有阿富汗来见证这些过程。 第一次,在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办理完签证,就直奔喀布尔了。去了之后着实有一种下马威的感觉, 自己比较胆小 ,也什么都不知道,横冲直撞,虽然没遇到什么危险,但也没有什么收获,于是在心里埋下了第二次去阿富汗的念头。不过第一次的阿富汗之行认识了红姐,知道了喀布尔的唐人饭店,有了比较靠谱的住宿和好吃的中餐作伴。 第二次,本打算2014年再去阿富汗,签证在北京的大使馆办好了,但心理准备和时间上的事情没有凑好,这次阿富汗之行流产了。在2015年才有了真正的第二次阿富汗之行。同样只去了首都喀布尔,但这次 活动范围开始变得深入 ,我在喀布尔寻找故事,寻找自己需要的被摄对象,拍摄了一些有关阿富汗的专题,还 认识了一些本地朋友 ,她们在之后阿富汗的行程里给予了我不小的帮助,更能有助于我了解当地人的生活。 第三次,没见过冬天的阿富汗,于是在2016年年底的冬天,再次去往喀布尔。白昼变短,每天有效的户外时间变短了,几乎都是第二次去阿富汗时的朋友陪着我,带我 去了不少喀布尔的角角落落 ,我继续拍摄他们。这次没给自己什么压力,就是在喀布尔闲散的休息了几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逛逛就好。 第四次,陪着哥们儿LY来到阿富汗。2017年我们俩 一起去叙利亚 的时候,在离开时我就和他说,“一定得带你去一趟阿富汗,那里我比较熟。”LY也回应我说“一定带我去一趟伊拉克,那里他比较熟。”所以在2018年年初我们俩一起去完沙特阿拉伯和印度之后,终于在2018年的夏天去了阿富汗, 做一些当地的新闻,亲身体验这里的社会 。自己东忙西忙的,终于有空来分享一些见闻和故事,帮助没去过的朋友了解阿富汗,也帮助去过的朋友回忆阿富汗。 絮叨几句 还是想在最前面絮叨几句。现在的阿富依然不是传统的旅行目的地,它的 危险指数是不言而喻 的,还是说不定哪天哪个地方,在你身旁就会发生爆炸。生命不开玩笑,这么着炸一下,轻者断胳膊断腿,重者就玩完了。如果只是为了刺激或者在朋友圈炫耀一下,那还是别来阿富汗了。毕竟,大部分人在危险国家的旅行都是 拷贝前人的行程 ,然后拿来做自己的分享,这样做在我看来 没什么意义 。探访一个国家和社会,只走马观花的看看皮毛,每日躲在屋内偶尔出趟门,真的没什么意思。当然,有人就喜欢这样,无可厚非。就目前走过的一些国家来看, 我依然觉得阿富汗很危险 。真正的战乱国家,比如叙利亚,不去战争前线,危险基本不会危及到个人,比如叙利亚,就是一个很安全的国家,尤其是在大马士革,虽然城郊 每日交战 ,但城市内一切都井然有序, 没有强烈的危险 ;喀布尔则完全不同,围绕着喀布尔虽然没什么战争,可 能够危及个人安危的情况总是发生在身边 ,恐怖袭击和人肉炸弹可不长眼睛,抢劫和绑架也会因你是个外国人而概率大大增加。所以我比较理性的奉劝,没有旅行经验的或者经验很少,对阿富汗以及伊斯兰教一无所知的、只凭一腔热血就想去阿富汗玩的朋友,还是 慎重考虑一下 。 我可不为阿富汗代言也没那个资格,只是一点中肯的建议。 最新的一些旅行信息可供参考(截止2018年10月) 如果你不在乎我絮叨的那几句,或者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以下的旅行信息可供参考。 签证: 目前办理阿富汗旅游签证最方便的还是北京的阿富汗驻中国大使馆。按照使馆的要求递交草料,并去西单的中国银行总行交钱,就可以办理。重点是 必须面试 ,不能代办。 单身女性相对于单身男性要难办理 ,不过也不是彻底办不出来。目前所知,在过去很好办阿富汗旅游签证的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已经很难办理了,需要中国大使馆开具的文件才能办理,其他国家也基本是同样的情况。所以想办阿富汗旅游签证,最好还是 在北京直接办理 。 费用是 80美元 ,具体几天能够办出,这个不一定。前几年很好办理,现在确实比较困难了。 航班: 每个人接受机票价格的范围不同,因此可以选择不同的飞行路线。目前从国内去阿富汗大致分为从乌鲁木齐直飞喀布尔、在印度转机、在阿联酋转机这么 三个方向 。我每次都是在阿联酋转机,所以并不知道其他两条路怎么样,不少在阿富汗做生意的中国人会选择乌鲁木齐直飞,执飞的航空公司是阿富汗阿丽亚娜航空。在迪拜中转,可以选择廉航迪拜航空或者阿联酋航空。 住宿: 在喀布尔有 红姐的唐人饭店 ,费用 50美元/每天 ,可微信转账人民币,这里 包吃住 ,而且只接待中国人,相对来说是喀布尔 最安全的住宿 ,每天还能吃到刘师傅做的正宗的中餐。红姐的联系方式可以通过私信我我给出。2018年红姐搬了新地方,房子更大了,条件更好了,隔壁邻居是阿富汗副总统杜斯塔姆的一栋宅子。 喀布尔的其他本地酒店有两种情况,太便宜的酒店不接待外国人,怕惹麻烦,贵的酒店安保不错,但价格也确实高昂。悲剧的是,喀布尔 几乎每一个高档酒店都发生过自杀式恐怖袭击 ,是否入住当地酒店要慎重考虑。 沙发客在喀布尔找得到地方,靠不靠谱,就要看你的沙发主和你之间的关系了。 吃饭: 红姐的地方是包一日三餐的,不过天天在喀布尔闲逛,这三餐中的一餐甚至两餐都吃不到,就需要在当地找饭店吃饭。当地饭馆其实是 物美价廉 ,即使高档餐厅,价格也不贵,基本就是国内大城市普通餐厅的价格。 市内出行: 打车最方便,喀布尔的 出租车价格不贵,但没有打表的 ,都是和司机商量价格。刚开始不熟悉的时候可能会被轻宰,熟悉之后价格就会低下来。大概其10公里左右的路程,150-200阿富汗尼,这也取决于司机和乘车人数的多少;短途三五公里的路程,通常100阿富汗尼左右即可。阿富汗的出租车除了那种看起来像出租车的黄色三厢卡罗拉之外,路边招手也会有私家车停靠询问你的去向。 公交车也有,但不熟悉的情况下不好坐 ,需要和车上售票的小伙子询问地点,看这个车是否到达。 城际出行: 城际出行在阿富汗是一个比较困难且成本较高的事情, 一定一定,要找自己信任和熟悉的司机 ,并且要知道他的民族以及你要前往的目的地在什么地方,要对你的目的地的局势有所了解,它的危险系数有多大,属于哪一派人员控制着。通常去一些旅行目的地,比如著名的巴米扬和班达米尔湖,可以在红姐那里找到靠谱的司机,而去其他地方,就要好好询问了,这些事儿也有很多运气的成分在。比如找到一个哈扎拉司机,去普什图人聚居区,极容易出问题,相反亦然。真想去一些小众的地方,一定要询问熟悉当地的人,毕竟不是谁都有我朋友LT那样在阿富汗的好运气。 可去的一些地方: 阿富汗因局势总在变化,所以可去的地方也总 存在变数 。这个到了当地在了解吧。可以下载一个叫做 LiveUAMap 的APP,查看各地形势作为参考。目前来看, 巴米扬 是喀布尔之外最可靠且可去的地方, 赫拉特 也没什么问题,还有听起来很恐怖的 坎大哈 ,其实也相对安全。有这么一个规律,阿富汗 国内航空公司可以通达的城市,通常来说问题不大 ,低调行事,快去快回即可。但有些城市住宿是个问题,不好找,很多酒店不接受外国人,比如坎大哈就是这样,基本是全城只有一家酒店可住。 陆路穿梭于阿富汗各个地区是一个极不明智的选择 。 手机网络: 在阿富汗买手机卡不难,营业厅可以买到,街边小摊也可以买到,有好几家公司,推荐使用etisalat的3G卡,信号相对稳定并且覆盖范围广,尤其是在喀布尔。也有很多其他公司,比如MTN之类的,甚至有一些公司宣称有4G,但是真心不靠谱,经常没信号,速度也不快。最后一次去阿富汗就买的MTN公司的卡,宣称有4G,但直至我离开阿富汗,它都没跳出过4G的标志,一直停留在3G上面。 卡的价格很便宜,我记不太清这么细节的事情了,总之有一个印象就是很便宜。 货币兑换: 美元在这里行得通。通常在战乱国家,除非政府管控特别严格比如叙利亚,其他时候普通人特别喜欢收美元。喀布尔老城市中心的大巴扎,喀布尔河边附近有一个小院子是喀布尔最大的黑市,很多做生意的人在那里换钱。普通游客在机场换一些钱就好,最靠谱的还是找红姐去换,汇率好,还可以直接微信转账用人民币换阿富汗尼。给红姐结住宿费时最好使用美元,当然人民币微信转账也可以。 整体来说 阿富汗是个现金流为主的国家 ,如果出行很多,需要买当地机票和包车,都是以美元支付为主。信用卡和银联在这里都不好使,所以去阿富汗玩的话,最好多备一些美元现金。 日均消费: 我和哥们儿LY有一个共识,在落后国家,享受 当地能够生产的东西 ,比如食物或购买当地非稀缺资源,能够 以相当低的价格买到 ;若享受当地 原本没有的服务 ,比如吃好的、包车这些服务,价格会 比纽约、伦敦这些城市还贵 。所以在阿富汗的日均消费要看你怎么过,普通人低至十美元一天到两三百美元一天,都有可能,那些花重金雇安保人员的消费级别不在讨论范围内。当然有一个事情和消费挂钩,那就是你的安全系数。总的来说, 消费高,可以相对来说提升安全系数 。 2016年喀布尔的冬天 由于没见过冬日的阿富汗,2016年年底,在喀布尔短住了几日,可惜没有漫天纷飞的雪,只有缩短的白昼和每况愈下的局势伴随。本地朋友带着我整日在喀布尔随心情闲逛,没给自己什么压力,向本地人一样简单的生活,也成为了一次不错的记忆。 尘雾笼罩的喀布尔,在冬日很难苏醒,现在回忆起来,每天都是懒洋洋的,阳光不那么透彻,色调不那么刺眼,被一层淡紫色浸染。没有恐怖袭击,没有烦躁的黑鹰巡逻,坐在山顶俯瞰喀布尔,甚至让人感受到一丝苦涩的安逸。( 为版权保护,所有图片加了水印) 迪拜转机,这个因常去中东而已经烂熟的机场又来了,熟悉却乏味的感觉,但因再次去阿富汗而多少有些兴奋,兴都库什、部落、浮沉,这些熟悉的感觉即将再次到来。 飞机向半岛内陆起飞,又看到了熟悉的中东沙漠,我知道机外让人炎热难耐。转而180°扭转方向,去往兴都库什的冬季。 飞机中午到达喀布尔,红姐的本地助手Ramazan在机场接到我,几句简单的中文问候,直接去往唐人饭店。放下行李后,便迫不及待的想去离红姐很近的Bibi Mahro Hill看看喀布尔的全景。虽然时间还早,不过太阳已经偏西,让喀布尔笼罩在暖黄的色调里。山上的本地人和我一样无所事事的看着喀布尔,有几个孩子放着风筝。我还是感觉现在喀布尔放风筝的孩子变少了。 一个小贩在山顶卖着油炸食品贩卖,孩子们好奇的围着相机转悠。本来就没什么游客的喀布尔,在萧瑟的冬季,更没外人打扰。 朝北看去,低矮的居民房一直延伸到机场边的山脚下。一个老人骑着中国产的凤凰大28自行车走过这一片居民房。第一天在喀布尔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我开始喜欢阿富汗的冬季了,不那么寒冷,不那么躁动。太阳落山前,把衣服裹紧,回到宾馆吃一顿饱饭,安然睡去。 2016年的唐人饭店还是老宅,邻居是阿富汗民政部,有重兵把守,但其实他们并不严肃和凶悍,相反对中国人还很好奇,因此很好打交道。我每天在楼下和他们相视而笑,靠近他们拍照。 等待和本地朋友见面,她们都是喀布尔大学学习中文的学生。2015年我去阿富汗的时候是她们上学的最后一年,进入了实习期。也正是她们在中国医院实习,我才得以结实她们。今年已经毕业的她们选择留在喀布尔工作,离开自己家乡的她们暂且称为“喀漂”吧。和我关系比较好的两个学生分别来自赫拉特和马扎里纱礼服,但她们都不出生在阿富汗,而是出生在伊朗。在她们小时候,阿富汗处在真正的战乱中,之后是塔利班统治时期严苛的政治宗教环境。她们在伊朗做难民,直至美国人发动的阿富汗全面战争结束后,她们才回到了相对安全的阿富汗。 见面后就带我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那就是阿富汗的女性美容院,因宗教习惯,这里是男性的禁地,我却被她们成功的带进去了。其实我也很好奇,想进去一探就近。 进入女性美容院之后,其实和普通理发店也没有很大差别。不过我对立面的灯光表示很诧异,本就是蓝绿色相间的墙体,室内灯光还是蓝色的,整个环境更显得具有魔幻现实主义,会让人眩晕。 白昼太短,姑娘们仅仅是在美容院内化了一个妆,天就黑了。我打车回红姐那里,熟悉的喀布尔堵车并没有因为冬季而停止。我其实很烦喀布尔的堵车,因为不知道哪个车的后备箱放着是汽车炸弹,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引爆。堵车就如同在这里坐以待毙,一切看运气。 在堵车中同样无奈的司机。 不过说起喀布尔的堵车,确实我第一次来喀布尔的一个巨大安慰。2013年第一次来喀布尔之前,自己其实还是很担心的,身边也没什么人去过阿富汗,没有任何旅行资讯。我托朋友问到了当时已经去过阿富汗的野蛮青春的电话,致电过去询问阿富汗的一些情况。其实说了很多,我都没有具体的概念,毕竟自己还没去,对阿富汗没有切身体会,一切信息都不具象。直到野蛮青春说了一句话,“喀布尔是个大城市,天天堵车。”我瞬间对喀布尔有了具象的概念,一听这里堵车的迹象,就特别像很多其他普通的城市了,顿时心里有了不少安慰。 真正来到喀布尔,却又开始对堵车烦躁。 回到唐人饭店后,看到门卫室里坐着的当地看守,显得有点孤独。不过喀布尔夜晚的灯光很迷乱,因为没有统一的标准,每家每户会自己安装各种各样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像一个舞台。 民政部门口的守卫显得也很孤单,像一个军营。 又是一个白昼,打算去达鲁拉曼皇宫再看看。此时的达鲁拉曼皇宫外已经立起了冰冷的防爆墙,部队在此把守,不让游客接近。2015年来阿富汗的时候进入过达鲁拉曼皇宫,那可能是最后能够进入的时刻了。 后来还是进来看了看,达鲁拉曼皇宫支起了脚手架,竟然开始了修复工作。一年国旗在铁丝网之间飘扬。 能够进入达鲁拉曼皇宫,得力于两位本地朋友的帮助。这两个女孩是非常激进的女权主义者,这在阿富汗很难能可贵。她们虽然也很传统,但对于沉重、守旧、封闭的一些阿富汗约定俗成的规矩很是反对,并且融入到生活中去。比如这次来达鲁拉曼皇宫,虽然它被军队把守围了起来,但她们觉得理应让人去参观,便上前和士兵交谈。于是士兵就同意让我进入了。 从达鲁拉曼出来之后,又去了喀布尔城西的一个什叶派清真寺。我的两个朋友,一个是纯哈扎拉人,另一个是普什图和哈扎拉的混血。熟悉阿富汗一点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哈扎拉人基本是什叶派穆斯林,而普什图人基本是逊尼派穆斯林,塔利班也出自普什图人。两个种族因为信仰的派别不同、民族的不同,多少年来一直有着激烈的矛盾。这座什叶派清真寺刚刚被恐怖袭击过,一个逊尼派穆斯林身绑炸弹,混入当时正在做礼拜的清真寺内引爆了自己,造成了清真寺内多人死亡。这样的事情在阿富汗屡见不鲜。被炸怀的清真寺内悬挂着恐怖袭击中丧生的人们的照片。 抛开恐怖袭击之后的阴霾,又去了喀布尔老城中心这座著名的清真寺,名为Shah-e-du Shamshira,这个清真寺的长名字其实很好记,念出来特别像中文的“啥都想不起啦”。清真寺的造型不像传统的清真寺,反倒有一点俄式建筑的感觉。门口的小广场有一群和平鸽,本地人喜欢在这里买食物喂食。然而这里并不安定,由于在老城市中心,反而是容易发生爆炸的地方。我多少次路过这里都没能好好驻足停留,冬季的阿富汗用安逸蒙蔽了我,对那些爆炸感到很麻痹。因此在这里好好停留了一会儿,很难得的拍到了一张满天和平鸽飞起的图片。 离开这里后准备到山上的贫民区再看看,那里也是俯瞰喀布尔的好地方。然而不安定因素也比较多,因为经济问题,抢劫时有发生。上山前看到喀布尔的防爆墙现在大量画起了涂鸦,而略微诡异的事情是,会有土耳其的领导人被画上来,看来土耳其在阿富汗的影响正在逐步加强。 到了半山腰,朋友劝我不要再往上走了。看到一个房顶的烟囱正在腾起炊烟,到了华灯初上的日落时分,每到这个时候,我总会莫名感受到一种幸福感不知为何。 我给俩女孩拍了一张照片,远处是喀布尔著名的电视山。她们俩在这里说笑,之后我会在2018年继续讲述俩姑娘的命运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至少在这一刻,她们背后喀布尔星星点点有立体感的灯光,让这里得到了像全世界其他所有大城市一样具有一种不太能言述的幸福感。我也曾在洛克菲勒中心俯瞰纽约、在蒙帕纳斯大楼俯瞰巴黎、在森美术馆俯瞰东京,和此时在贫民区俯瞰喀布尔,会莫名有着一种相同的感受。 天黑了,下山再回头看一眼错落有致的贫民区。第一次来喀布尔的时候,其实因不了解而胆子很小,但我对这些贫民区错落有致的结构特别感兴趣,很想去看看。本地人告诫我上面抢劫的不少,不要轻易去。这不是危言耸听,确实发生过一些事情。比如加拿大华裔女记者冯文嘉在电视山下的贫民区采访时,就塔利班绑架之后关在地窖内28天,遭遇轮奸。逃出来之后的她决定将自己的经历公之于众,写下了《阿富汗天空下》这本书。在第一次来阿富汗要离开的前一天,我豁出去了,决定到这些贫民区走走,于是来到这里,爬上了半山腰,俯瞰喀布尔。迈出那一步之后,对喀布尔的芥蒂也慢慢接触,为之后每次阿富汗的行程带来了理智却相对大胆的探访。 而后又去了一趟Emergency,2015年那次阿富汗行程时,专门来这里拍摄了一组专题照片,刊登于澎湃新闻。那时是阿富汗北部城市昆都士刚刚沦陷不就,大量被炸伤的普通百姓由昆都士转到喀布尔的Emergency进行救助。(澎湃新闻原文地址 https://m.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458769?from=message&isappinstalled=0) 上一次探访之后,回国做了一个公益捐款,这次算是一个简单的回访。 由于两个朋友都是什叶派穆斯林,她们带我来到了在喀布尔的一处什叶派穆斯林圣地——Sahki Tomb,不久前的阿舒拉节又给这里带来了麻烦,恐怖分子拿着AK在清真寺内开枪扫射,造成多人伤亡的事情。在玻璃上留下了弹痕,隔着毛玻璃,对面的两只手正在抚摸这里的伤痛。 在临走之前,我在Sahki Tomb给我的一个朋友拍摄了一张环境肖像。她的家乡在赫拉特,她自己是普什图人和哈扎拉人的混血,由于回老家坐大巴要穿越塔利班控制区,她不得不身披保守的布尔卡穿越。于是我希望她能身着布尔卡拍摄一张照片,恰巧我们手中拿着很多空的白信封,想让她体现出一种更自由的状态,于是站在墓地里的她将这些空信封抛洒向空中,我给她拍摄下了这一瞬间。 之后,我2016年的第三次阿富汗行程也结束了。 2018年阿富汗的夏天 2017年夏末,我和哥们儿LY一起去了一趟叙利亚。那次回国之后,我就说我们一起去一趟阿富汗吧,LY说没问题,但我们都不喜欢热,说只要不是夏天就行。 经过各种各样的波折,我们把相对气温舒适的冬季留给了沙特阿拉伯,不然除了冬季,沙特得把活活热死在半岛巨大的沙漠里。那只有春秋天去阿富汗了,而春末阴差阳错的我们在德里见面了,5月的印度已经是热到不行,50多度的气温一点儿都不好玩。也还好是印度之行,让我们有了正夏天去阿富汗的勇气,毕竟干燥的空气、帕米尔高原和兴都库什带来的昼夜温差,让再燥热的白天也能在夜晚凉爽下来。就当这么安慰自己,然后一起去北京的大使馆准备办签证。 我在办签证是遇到一点问题,由于新护照上只有一张2016年的阿富汗旅游签证,其实没什么事,不过签证官问我去过几次阿富汗的问题时,我诚实回答了三次,签证官说我每次都去办旅游签证,目的不纯,这次不给我了……好在刘怡面试时说出了原委,只是因为我比较熟悉阿富汗,让我带着去逛一圈,签证官才同意给我旅游签证。 拿到签证后,终于可以再次踏上阿富汗的行程了。 又是在迪拜转机,转机时间比较长,我们出了机场找地方休息了一会儿,看着出租车外炎热的半岛天气,实在不想离开空调半步。 飞往阿富汗的航线,跨过波斯湾,进入巴基斯坦,越往东北方向越接近兴都库什。渐渐地,纯粹的阿富汗视觉开始出现在舷窗外。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场景,干枯却饱满,生涩的大地,可能千百年来它就是这个样子,看似恒古不变,却发生了很多事情。土黄色,被天空的蓝色中和,泛出一种接近灰色的低保和场景,特别喜欢。 同样是Ramazan来机场接我们,到了红姐的饭店。这次红姐搬家了,搬到了一个空间更大环境更好的地方,隔壁邻居是阿富汗副总统杜斯塔姆的宅子之一。饭店新的地址离着Bibi Mahro Hill更近了,在饭店的三楼露台上就能看到山上那面巨大的阿富汗国旗。 放下行李后,又回到了喀布尔的街头,购买电话卡。买电话卡的小摊贩都把电脑搬到了街上,夏季时正午的喀布尔还是很炎热的。 回到红姐的院子里,看到熟悉的铁丝网。喀布尔家家户户都有这样的铁丝网,将彼此隔开,一种看起来能增加安全感的东西而已。而后几天,红姐给我讲述了这个墙背后的另一个邻居的故事。就在我们来前不久的某一天,这家被四五辆警车围了起来,从里面搜出三百个书包,这些书包里装着全是炸弹,供恐怖分子做人肉炸弹使用。所以我说这道铁丝网只是看似能增加一些安全感的东西,真正的危险你永远不知道。 在红姐家等到孟姐过来,她是我的老乡,第二次去阿富汗的时候结识,已经在阿富汗做生意十多年了。孟姐带着我们几个上了电视山,来了这么多次喀布尔,还是第一次上电视山。电视山有重兵把守,不是很好上去,好在山上有孟姐的设备。 在这里俯瞰喀布尔真的是最佳的角度,整个散布在兴都库什山间的喀布尔尽收眼底。早在上世纪50年代,喀布尔的电视山就已经树立起了电视信号塔,而现在已经几乎被军方用的通讯设备占满。 透过巨大的信号塔和字母,俯瞰喀布尔北部。 下山时一路都在土路上盘转,不过喀布尔因浮尘而变得温柔的阳光看上去却很惬意。 下山路上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自家房顶上。 回到红姐家之后,现在红姐家对门是一个烤馕店,我被店内悬挂着的巨大的杜斯塔姆画像吸引了,进来看了看。说实话阿富汗的馕是真好吃,在国内除了新疆有类似的味道,其他地方都很难品尝得到。 我的两位本地朋友,其中一位现在在阿富汗商务部上班,于是托她联系了阿富汗商务部进行采访。部长大人心情不好,因为他原本会被调去欧洲做大使,但是后来又被撤销了。于是采访了交通司司长,他的名字太长了,原谅我没有记住,就是照片中的这位先生。阿富汗的官员其实很有意思,彬彬有礼,姿态都很端正,采访起来说话官腔也是很明显,然而,请睁开眼看看自己满目疮痍的国家吧。不过也可以理解,他们其实也都是自谋出路,在这个泥沼一般的国度,为自己的未来找一个庇护所。 商务部离着阿富汗国家博物馆也很近,这座博物馆前两年才刚刚复建回复接待能力。2016年来过一次,今年再来,见到了副馆长,和他简单聊了几句。LY刚刚做完有关阿富汗文物在国内巡展的内容,所以来到阿富汗博物馆不断感叹,最好的阿富汗文物流亡于海外一直做巡展,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但高昂的保险费和展览费,使得这些文物一直没有可靠的落脚点,没有博物馆能将他们长期接纳,因此只能不断巡展、巡展。 普通阿富汗百姓也开始进入博物馆参观自己国家的历史。 离开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复建好的建筑,但说真的,看起来仍然像一片废墟,与同它一路之隔的达鲁拉曼皇宫看起来异曲同工。不过博物馆的复建终归是好事。 既然都离着很近,那就再去看看达鲁拉曼皇宫吧,有意思的事情是,2016年那次我来达鲁拉曼皇宫的时候,还有脚手架和绿色的帷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场面。现在再来达鲁拉曼皇宫,除了这些厚厚的防爆墙屹立在外面之外,脚手架和帷帐都撤掉了,而没变的,还是那个被炸毁的达鲁拉曼皇宫,没什么变化。 这些防爆墙、铁丝网,都是阿富汗特别有符号性质的存在,会让人看起来不安。其实我觉得这仅仅是阿富汗的日常而已,只不过这些东西本身具有符号性,让人看起来觉得阿富汗很恐怖。其实就和我们的路障、围墙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产生于战争中,一个产生于工厂里,看上去一个冰冷暴力、一个司空见惯。 其实我每每看到这些东西,就会去拍一张,个人感觉有一种特别阿富汗的美学成分在里面,无关乎政治啊什么别的大帽子。仅仅是自己喜欢看看。 接连拍了好几个地方,甚至连旁边毫无特色的达鲁拉曼皇宫都忘了拍…… 又回到市区,逛了逛大巴扎。其实在去大巴扎之前,接到了红姐的电话,说是美国大使馆发出了恐袭威胁通知,在未来48小时内会有多处爆炸。这种消息其实在阿富汗司空见惯,但它依然会让你在心里膈应。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有一点掩耳盗铃的麻痹感,而真正有人通知你了,虽然它不一定会发生,而且十有八九不会发生,但依然会在你心里埋下一些不安定因素。 我一直以去了这么多趟中东地区但是从未遇到真正的危险而感到庆幸,从不会以某一次爆炸就在身边自己却没事儿而觉得是一件特别牛逼的事儿。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遇到真正的危险,做任何事儿都不适合用生命去开玩笑。对于战乱国家的行走,我越来越不像第一次来阿富汗那样鲁莽,现在都是基于充分的了解、有可靠的当地朋友、有安全的住宿、有相对充裕的资金的情况下,才会前往。这样可以更深入和高效的进入当地生活,不是简单拷贝前人的行程,或者走马观花看一眼就好。这没什么对错,只不过不是自己喜欢的方式。 大巴扎杂乱却又有自然形成的秩序,这一点很有意思。一眼望去很发愁,乱七八糟,参与其中的人却总能找到自己穿梭的方式,和印度特别像。于是我们就顺着人流在大巴扎穿梭,看到一处楼房,很像老旧的中国,拍了一张。 当时我们带的翻译是一个哈扎拉人,他的中文说的很好,但是对喀布尔其实并不熟悉。他老家在加兹尼,加兹尼此时正处于战火中,塔利班基本要攻下来加兹尼了。小伙子只在喀布尔呆了一年就去中国学习了,所以当听说有炸弹威胁的时候,最害怕的是他,不敢陪我们去大巴扎。我说没事儿,放心吧。但也要照顾他的感受,匆匆在大巴扎逛了一圈就离开了。 其实喀布尔的大巴扎很有意思,逛得最深入的一次还是2015年那次来阿富汗,和当时红姐饭店的厨师贾师傅来逛的,这次就是匆匆走过。 出了大巴扎,又是熟悉的喀布尔街景。我特别喜欢有山水的城市,比较有立体感,比较有灵气。可惜喀布尔的山还在,撑起了城市的立体感,喀布尔河的水基本是干涸了。 街上的汽车同样杂乱的停放。 天气真是炎热,当地姑娘都打起了遮阳伞,走过厚厚的防爆墙。 天上时不时的就能看到直升机在巡逻,由于收到了炸弹威胁,巡逻的班次也增加了。 每晚我都会在宾馆三楼平台看着喀布尔。有一夜夜幕降临了,远远看到两个黑色的影子快速移动,我知道那是两架巡逻的黑鹰,突然一架黑鹰发出了信号弹,那一瞬间我怔住了,真的特别好看。当时用手机记录了一小段文字: 一个人在楼顶吹风,兴都库什夜晚的凉风能够带走白昼的炎热,天还没黑道看不清删的轮廓。两架夜行的黑鹰在城是上空无声息的发射了几枚信号弹,亮黄色的信号弹轨迹将天空撕裂,绕着曲线盘旋下坠。左侧的国旗在风中挣扎,发出几枪连击的声音。我不知道此时的滋味,这个泥沼,越陷越深。 而后几天我一直拿着相机在楼顶等待同样场景的出现,直至离开阿富汗,都没有再看到这个画面。 可能政府也觉得防爆墙过于冰冷,越来越多的涂鸦出现在阿富汗的防爆墙上。 回到红姐家,新地址旁离着英国人墓地特别近,我们叩门进入,这里是英国人墓地的外墙。 墓园的名字叫英国人墓地,但其实这里埋葬着很多国家的人,甚至包括几个中国人,大部分是联合国部队战死的士兵。有一个非常著名的考过学家埋葬于此,他就是斯坦因。这个斯坦因就是发觉过楼兰古城、在敦煌和王道士交易藏经洞内文物的那个斯坦因,他死在了阿富汗,并埋葬于此。 回到宾馆,红姐也在楼顶露台的草席间看楼下的街景,天上飘着飞艇,监视喀布尔全城的动向。 唐人饭店内供着的财神像。 每天出门,接触不同的出租车司机。 我发现俩规律: 1.喀布尔的出租车没几辆前挡风玻璃是没有裂痕的。 2.每一个喀布尔的出租车司机都是一身故事。 一会儿会详细说说我们结实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并和他在阿富汗的一些故事。 在所有防爆墙围绕的喀布尔之中,这个集装箱围成的墙十分清新脱俗。 今天这个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裂痕很是好看,与山区随意搭建的电线都融为一体了。 路过山间贫民区的时候,看到孩子们正在给家里打水。 今年一个显著的变化,那些土黄色房子被刷成了五颜六色。 司机的玻璃确实是很好的前景…… 走到达鲁拉曼皇宫附近了,它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变化。和司机的挡风玻璃似的,满目疮痍。 离开达鲁拉曼皇宫后面的Tajbeg宫殿,很难打车,等了很久才来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我坐在副驾驶,一看司机就是一个普什图人,刚开始的时候我略微紧张。毕竟普什图人有不少都是塔利班,我们尽量不坐普什图人的出租车。其实这是一种基于不了解的偏见,也正是这次阿富汗之行,将这个偏见彻底消除了。 我们的翻译是哈扎拉人,他们和普什图人很少打交道,但我为了缓解紧张,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让翻译和司机说话。字里行间,还有司机说话的语气,我凭自己的判断,这个司机是一个好人,并且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好感,他是一个非常朴实和谦逊,并且懂得规矩的阿富汗人。 刚闲聊几句之后,我在司机方向盘前的护板上看到几张老旧的照片,于是拿来在手里左看右看。说实话,我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但我通过他们的打扮能看出,年代很早,他们的状态像是在山里打游击的状态,如果仅仅是从打扮上来说,像极了塔利班。 我又开始紧张,把照片拿给后排的刘怡看。LY认识照片中的一个大人物,那就是希克马蒂亚尔。照片里的人们并不是塔利班,只是普什图人的穿着打扮都很像。 希克马蒂亚尔是 阿富汗前副总理,阿富汗伊斯兰党的主席 。 凭借这几张照片和司机眉眼之间给我的靠谱的感觉,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故事和非常有线索的人物,他能给我们在阿富汗后面几日带来巨大的帮助。这样一个人物不能放过,我和LY提议,就包这个司机的车,我们只要在喀布尔一天,就用他的车一天。刘怡表示同意。真是应验了我们那句话,喀布尔的每一个出租车司机都是一身故事。 中午来带一处花园参观,并在此吃午餐,听出租车司机讲故事。之后我们称呼他为kaka,在达利语里,kaka是叔叔的意思,其实kaka只有40岁。 kaka撸起袖子展示年轻时留在胳膊上的弹痕,讲起了年轻时的故事。 kaka是希克马蒂亚尔在山中打游击时的贴身保镖,他们一起抵抗过苏联人,而后希克马蒂亚尔逃难于伊朗的十年期间,kaka也一同跟随而去,直到希克马蒂亚尔回到阿富汗,kaka才回来。通过kaka,我们很可能能联系到希克马蒂亚尔本人,而后几天我们也一直在做着这个努力。 阿富汗这几个政治人物的圈子还真是小,希克马蒂亚尔的大学同学之一就是另一位阿富汗的政治名人——马苏德,在喀布尔街头,甚至一出喀布尔机场,就能看到马苏德的巨幅画像。马苏德在2001年9月9日接受记者采访时,假扮成记者的恐怖分子将炸弹藏在了摄像机内,炸死了马苏德,两天后,也就是2001年9月11日,发生了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9·11事件。基地组织制造了这次恐怖袭击,而基地组织的头目——本·拉登,当年落魄的本拉登藏在阿富汗开伯尔山口的山洞里,就是希克马蒂亚尔请他出山的。希克马蒂亚尔作为军阀,又是普什图人,也与塔利班建立过联系…… 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现在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通过kaka,我们第一次觉得来阿富汗,能与阿富汗过去的纠葛有如此近的距离,着实兴奋了几日。希克马蒂亚尔还活动在阿富汗的政坛上,我们想通过kaka,看是否能够建立起采访希克马蒂亚尔的采访渠道。kaka开始打电话,为我们联系希克马蒂亚尔的秘书。 和kaka吃完午饭,又去了一趟喀布尔动物园。 这里有一只猪,是当年中国送给喀布尔动物园的,2016年那次来阿富汗见过那只猪,长得特别大。2018年这次来的时候,发现那只猪竟然死掉了。在鸟隆中看到的一直孤独的鸟。 动物园的笼子关着动物,而笼外的铁丝网也阻挡着人。 动物园角落的铁丝网。 kaka带我们去另一处花园,碰到了几个他的朋友。 第二天,kaka和翻译说,他的一些朋友知道了kaka带了俩中国人,并开始怂恿他绑架这俩中国人,能够得到一大笔赎金的,kaka当下就拒绝了。其实在阿富汗,和每个人相处,总得把信任弦绷得很紧,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崩。然而通过和kaka的聊天,我们依然特别信任他,知道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好来更是了解到,kaka随希克马蒂亚尔回到阿富汗后,由于阿富汗经济环境不好,kaka独自去迪拜打工了5年,在那里受到很多陌生人的帮助,而且此时的kaka也没有年轻时打仗的那股子激荡劲儿,于是回到阿富汗后,一心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还在自己家后面建立了一座小小的清真寺,专心做好一个阿訇。 第一天和kaka分别了的时候还是很热的下午,之后的每一天都用kaka的车,我们也成了好朋友,还经常去他家做客。并在这里回见希克马蒂亚尔的秘书,约采访。 一天,我们包kaka的车去潘杰希尔山谷,其实我只是想去看看坦克墓地。kaka说虽然不是很远,但是那里大部分是哈扎拉人,可能会找他这个普什图人的一些麻烦。不过他还是乐意带我们前往,因为正好他也没有去过,再说了,我们的翻译也是哈扎拉人,可能会好些,于是就开始上路了。 中午在一处饭店等待吃饭,炎热难耐,风吹起的窗帘。 吃完饭,kaka开始做礼拜。 最大的那片坦克墓地并不让进入,因为在一个军营旁,好话说尽,还是不让进如。于是在稍远的地方找到几辆报废的坦克看了看。每次都想说,苏俄这个流氓,自我膨胀于是入侵阿富汗,不仅毁了这里,让阿富汗陷入战乱泥淖几十年,也把自己拖垮,解体。 不过话说回来,有“帝国坟场”称号的阿富汗,让罗马帝国折这儿了,而后是日不落帝国,最后是苏俄,也给现在的阿富汗打来了一种迷之自信,仿佛没人能打下阿富汗,于是他们内部的不团结就更加突出了。 回去的路上,kaka带我们路过了一下巴格拉姆空军基地,重兵把守着这里,门口的商店尽是卖美军装备的。 路上有很多土砖窑冒着黑烟。 这一路kaka问我要不要试着开开车,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右舵手动挡的旅行版丰田卡罗拉,行驶在阿富汗的柏油路上,这样的机会我可不放过。开了一段,检查站太多,怕多事儿的警察找麻烦,就把车子还给了kaka。 之后让kaka帮忙联系希克马蒂亚尔的秘书,我和LY则去了一趟巴米扬。红姐那里找的司机,Ramazan的舅舅开车,又是一个打过仗的阿富汗人,只不过他是哈扎拉人。去巴米扬是哈扎拉人的底盘,还是找本民族的司机比较靠谱。路上虽然要穿过几个村子是塔利班控制区,但低调穿过,就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 爬到对面山上看了一眼巴米扬的全景,我还挺喜欢这种山谷的气场,怪不得会产生这样一个佛教圣地。巴米扬大佛若不是因为它被塔利班炸掉可能不会有现在这样出名。看到真正空洞的躯壳,确实觉得太可惜了。 对面的山上有一台被伊朗艺术家画成了红色斑点的废弃坦克平静地停在一片土豆田内。一下让我联想到今年1月在捷克拍摄的艺术家David Cerny,它最出名的公共艺术品之一就是分坦克。上次在捷克未曾见到,而在阿富汗却看到了一台真正的被刷成这样的坦克。开始很是激动,而后就是一种沉默的状态。 走下山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被炸毁的石窟,有一种它有话说不出的酸楚感。 石窟内的脚手架其实只是为了撑起被炸酥的山体,并不是修复答复而撑起的脚手架。这样一个历史事件,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山上那片土豆天内,一个本地人正在废弃的装甲车前刨土豆。 通常来说,来巴米扬都会去距离一小时车程的班达米尔看一眼。这儿被很多来过的游客过分渲染了,其实这种高原湖泊没太大不同,不用去远的地方,国内就很多。仅仅是因为它在阿富汗,本身危险的国度给这里加上了一层难以到达的神秘感,荒凉的阿富汗又难以见到这样一片巨大的蓝色湖泊,所以为这里加分了。 就我个人感受而言,并没有美到夸张。真正震撼到我的极致自然景色,还是在北极圈内的格陵兰岛。 既来之则安之,和本地大爷们坐在湖边一起看看湖,晒晒太阳吧。(其实很热,紫外线强度也极高) 班达米尔周围的山体其实更吸引我,很漂亮,在我眼里比湖本身要好看。 我们的司机在我们看山的间隙,进行了自己的礼拜。 回到喀布尔,去kaka家做客。 kaka家在喀布尔南部郊区的山上,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进入一个传统的普什图家庭。从头到尾没有见过他的妻子,一直在内屋为我们准备零食、烧热水,但绝不出门。即使我要为kaka一家拍全家福,他的妻子都没有出来。kaka有四个非常可爱的女儿,大女儿因为害羞躲在内屋不曾见到,二女儿简直太可爱了。为了保护我在这里不放照片了。普什图小女孩,真的是精灵级别的长相。 kaka在给我们展示他自己的清真寺,打开窗子通通风。说起这一点,kaka脸上有一种自信的笑容。 kaka家做客出来,开车送我们回红姐那里,之后第二天我们就将飞去阿富汗西部城市赫拉特。 赫拉特的地标就是赫拉特西北角的五根看起来像烟囱一样的古老宣礼塔,说实话这几根宣礼塔真的挺好看,那些精致的花纹,特殊的造型,让我特别喜欢。 想起了朋友LT去过的贾姆宣礼塔,那个宣礼塔现在几乎不可能到达,而LT运气不错,胆子也够大,终于见到了贾姆宣礼塔。我不曾去过,也没打算去贾姆宣礼塔,不过看LT的照片,就已经能感受到贾姆宣礼塔的壮丽了。 赫拉特宣礼塔也还行吧,有那么一点意思。不过由于数量多,也是一种震撼的方式。其实这里并不好进入了,整个五根宣礼塔都被墙围了起来。我的另一个本地朋友,也就是2016年那次去,身披布尔卡站在坟地里手抛信封的女孩,是赫拉特人,她在“喀漂”一年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赫拉特。这次来见到了她,通过朋友的关系,我们得以进入院内近距离看赫拉特宣礼塔。 她和她的朋友一起站在赫拉特宣礼塔下。 太阳落的很快,不多久天就快黑了,她们正在商量着回家的事情。下班后等于是偷空出来陪我和LY去了宣礼塔,晚饭时间的到来,她们不得不回家吃饭。 赫拉特女孩的父亲希望她回到赫拉特结婚,其实她会中文,又有一个可以去中国工作的机会。我劝说过,来到中国也许可以改变她现在的命运,离开这个闭塞且不太能看到希望的地方。可是父命难为,即使她有兄弟姐妹,依然可以结婚、可以尽孝,但传统观念告诉他普什图的父亲,一个女孩去外国闯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赫拉特闲逛时,让本地朋友帮着kaka的女儿买两身衣服。我看到随便扔着的一个塑料模特躺在阳光下,悲观的认为,在传统观观念下的这些阿富汗女孩,还不如这个塑料模特自由。 我们酒店楼下是一片树林,旁边是赫拉特的一所大学,每天都有一些学生在这个树林里背书。到了傍晚昏礼的时候,一个学生放下书本开始礼拜。 总的来说,赫拉特已经特别像一座伊朗城市了,无论从人们的穿着打扮还是街巷建设,特别像伊朗的小城市。加上之前对巴米扬的印象,这次深刻感觉到,只有喀布尔是阿富汗一个独特的存在,它高度符合,没什么传统的老建筑,一切都是战后重建和过去世俗化时代遗留下的一些楼房,不同于阿富汗任何其他城市,喀布尔就是喀布尔,这一点很有意思。来了四次阿富汗,前三次都只在喀布尔溜达,因为我觉得喀布尔足够丰富,有种探索不完的感觉。这次离开了喀布尔,去了一些其他城市,发现喀布尔真的有意思,那个独特色存在。 原计划两天的赫拉特行程,因为不靠谱的Kam Air取消航班,生生延误到四天。最后终于回到了喀布尔。 回到喀布尔,和LY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拜访希克马蒂亚尔。 希克马蒂亚尔的大院子坐落在达鲁拉曼皇宫附近,三道厚厚的防爆墙围着这里,里面还有自己的雇佣兵把守,装备如何,已经可以从照片中的悍马略知一二。 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了他的会客厅。希克马蒂亚尔其实对记者还是很芥蒂的,并且对记者的安保很严,毕竟他的大学同学马苏德,就是被“记者”杀死的。 终于见到了希克马蒂亚尔,他看上去像一个温和的大学教授,和他年轻时干的那些“大事”好像怎么都联系不起来。 这次来,希克马蒂亚尔正在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左侧是伊斯兰党的旗帜,右侧是阿富汗国旗。希克马蒂亚尔重新参与会阿富汗政治,并且扶持自己的大儿子去参加议会会员的选举。课件阿富汗目前的局势又在发生着剧变。 当我们离开阿富汗后一天,红姐邻居的阿富汗副总统杜斯塔姆长期躲在土耳其,因为国内局势的问题,政府让杜斯塔姆回国。这潭泥沼是个没完没了的无底洞…… 最后一天在喀布尔,天阴了,我们又来kaka家看望他,与他道别。 最终,因为等待见到希克马蒂亚尔耽误了时间,让我最想去的坎大哈未能成行,可能,这也是为再去一次阿富汗找到了一个理由吧。 又一次离开阿富汗,一朵云覆盖在土黄色的大地上。 去的越多,反而越没有离开时的不舍,因为我总感觉不知道某天,因为某个理由,我就又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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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级精华
发表在 西亚其他国家 2018-05-28
行过沙特阿拉伯的“金腰带”(含圣城麦加、麦地那)
整个中东地区,最想去的是叙利亚,其次便是沙特阿拉伯。叙利亚的行程在2017年8月末9月初得以实现,于是在2018年1月,刚刚过完生日便和伙伴刘怡老师一起踏上了沙特阿拉伯的行程,春节前回到中国。至此,整个中东地区,只剩伊拉克和也门得以心动了。 要保证媒体的收发,因此沙特的帖子拖了好几个月才能发出。 时间比较紧凑,所以只能走走沙特腹地,也就是沙特的“金腰带”地区,从红海岸的吉达去往波斯湾的达曼,途径了圣城麦加、麦地那,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中转,开车去了达曼。达曼周围有着沙特命脉——阿美石油集团,从达曼南部的宰赫兰至吉达有一条重要的输油管道,这条输油管道也基本沿着我们行过的路线。 沙特阿拉伯对我的吸引力非常大,不仅仅因为麦加、麦地那,还对那里“封闭”的生活充满兴趣。过去的一切媒体报道,都把这里形容为一个闭塞的宗教大国,而真正来到沙特阿拉伯,我才知道一切媒体的宣传都有失偏颇。沙特阿拉伯是一个和想象中很不一样的地方,我非常喜欢这里,下面会慢慢道来。 说一些沙特的基本情况: 1.沙特阿拉伯很国际化,来了这里可以找到一切国际化的基础设施,有五星级连锁酒店,有麦当劳、星巴克等,出门可以叫Uber,信用卡在这里也很好用。 2.沙特的消费并不高,不会比北京上海高。 3.生活作息时间全部受一天的五次礼拜时间影响。 4.外国女性来这里,如果不是穆斯林,甚至可以不戴头巾。当然,圣城麦加、麦地那不能进入。在本地,女性菲佣就不戴头巾。 5.这里的油价是真便宜,涨了很多倍了,现在92#汽油大概1.3沙/升,也就是2元人民币左右,小车加满一箱油不到100元人民币。 6.中国人拿着公证了的国际驾照可以在这里租车,大城市都有AVIS这些租车连锁店,但注意营业时间,不一定是24小时。 7.公共交通不是很便利。 8.办事儿的时候对阿拉伯人要有耐心,他们做事儿很随意。我入关的时候,海关人员一直在解开他缠绕着的耳机线,过了五分钟解开了,他的电话来了,他告诉我到另一个窗口去办理入关手续。 9.宗教气氛不言而喻,却也很自由开放。 10.注意一切伊斯兰教的禁忌,尊重彼此。 麦加 先来一张禁寺的全景照片。禁寺是我很长时间最向往的地方。我毫不掩饰自己刚刚看到它时的激动!看到克尔白天房,无数穆斯林围绕着克尔白天房旋转的时候,这样的人类行为真的是太震撼了。 这张照片是周五主麻时,无数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穆斯林对着克尔白天房跪拜的场景,为了这个场景,不得不花费3000人民币的高价,在禁寺旁的钟楼酒店的裙楼里开间房,若是钟楼酒店看禁寺的房间,价格得接近一万元,实在是太贵了。禁寺太大了,由于我的镜头是35mm,所以这张照片是用8张照片合成的。 接下来按照时间顺序谢谢流水账,顺便说一些沙特见闻和对这里的感受。 禁寺是一个不断在扩建的大工地,麦加也一样,是一个不断在扩建的大工地。酒店旁一处巨大的工地正在兴建酒店。 到了吉达其实也没怎么停留,睡了一晚,就直接问酒店订了车去往麦加了。吉达是去往麦加的重要港口,我看到高铁已经建成了,在我写游记的这段时间,已经开通了,为的就是方便穆斯林朝觐。 吉达去麦加的路上会慢慢迎来浅浅的山脉,然后突然在群山中看到了钟楼酒店,我知道哪里便是禁寺了。选择的酒店就住在禁寺旁,不过房间无法看到克尔白天房。 麦加如此疯狂的建设,其实都是为了朝觐做准备,还有全年24小时无休在运转着的穆斯林朝拜,总的来说,基础设施越来越好,这里越来越便利。 麦加的国际化程度也是超出我想象的,我可以看到手拎着印有H&M购物袋的女性,手拿一杯星巴克,走进禁寺旁商场内的麦当劳。 禁寺外每到礼拜时间,人们就想住在蚂蚁窝中蚂蚁,从周围各个高楼内蜂拥而出,走向禁寺准备做礼拜。一对母女正在指着去往禁寺最近的通道。 酒店门口看到的几根禁寺的宣礼塔。 当礼拜开始的时候,整个麦加除了做礼拜的穆斯林,街道出奇的空荡和安静,这是一座完全由着宗教而活动的城市。 众人做礼拜时,空荡荡的麦加城市景观。 商场内也是,空无一人。礼拜结束后,这里将人声鼎沸,全是前来吃饭和购物的穆斯林。 麦加的女性服装店。我在吉达见到了女性内衣店,并且和全世界其他地方的内衣店无任何差别,如果你是一个family,那么作为男性,你也同样可以进入。 整个沙特阿拉伯的食品店和与女性相关的服装店,还有游乐园等公共娱乐场所,都分为Single和Family两个通道,有些场所Single是无法进入的,比如游乐园。 商场内一个赶着去做礼拜的女性。 在禁寺外做礼拜的人们。 昨晚礼拜了,禁寺外正在公共饮水处喝水的年轻女性穆斯林,她们手拿智能手机,也喜欢自拍,和全世界各地的女性无任何差别。我还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沙特女性地位真的很高,根本不像外界媒体宣传的那样。而且随着新王储的不断改革,沙特女性在日常生活中扮演的角色会越来越多。 毕竟是在圣城麦加,所有女性都穿着黑色的罩袍。其实,沙特真的对着装没有那么严格,在首都利雅得,甚至有一些阿拉伯女性在公共场合不戴头巾。她们穿黑色的罩袍,很多时候已经是一种着装习惯,就如同印度女性喜欢穿沙丽是一样的。还有所谓严格的宗教警察,我一个都没有见到。 在禁寺旁的钟楼大厦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商场,刚刚礼拜完的女性穆斯林涌入这里。 商场的餐厅内有专门的女性通道,她们排着队准备购买食物。 夜晚的间隙,我也拿着相机进入了禁寺。 禁寺太大了,里面错终复杂,想一个巨大的迷宫,而且禁寺由于是沿山而建,内部结构更为复杂,又是坐电梯坐着我自己都会迷路。一对夫妻正在禁寺内的手扶梯上。男性穿着戒衣。 我径直来到禁寺的最高一层,在这里俯瞰卡尔白天房,还有围绕着它不断旋转的全世界各地的穆斯林。这个人类行为,已经这样24小时不停歇的旋转了一千多年。 就说禁寺是一个不断在改变的大工地,到处都是修建的痕迹。围着克尔白天房旋转的穆斯林和一墙之隔的工地。 我在楼上转了好几圈,不断停下来盯着克尔白天房愣神,还是震撼的无以言表。 在我身旁进行礼拜的女性穆斯林。 在禁寺的二层,大家经过克尔白天房时举起双手以示敬意,从第二层能去到先知默罕默德两山奔走的那两座石头山。 一名女性在角落看古兰经。 一家子面对着克尔白天房做礼拜。 在一层是离着天房最近的地方,触手可及。要进入天房内圈,男性需要身着戒衣,所以我只得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看天房。 夜深了之后,其实禁寺周围的人流量还是相对会减少一些,但仍有大量穆斯林在围着克尔白天房旋转。 当人流量减少之后,禁寺的清理部门便开着这样的清洁车清洁禁寺外的大理石地面。 某个白天,我想找一个高些的角度俯瞰麦加,于是爬上了禁寺背后的山上。在朝觐期间,这里会站满人。现在这里大多是一些收入较低的人们生活在山上,他们也大多是印巴人种,在沙特阿拉伯做一些苦力活儿。 沙特阿拉伯由于福利非常好,所以做苦力的大部分是外籍劳动力,男性多为印巴人种,在这里做类似建筑工地的工作,女性多是菲律宾过来的菲佣。如果想类比麦加的生活结构,可以拿迪拜类比。只不过麦加缺少迪拜前来消费的欧美人,但就国际化程度而言,麦加丝毫不逊色于迪拜,毕竟麦加每年迎来的全世界外来人口要比迪拜多多了,虽然他们都来自穆斯林国家。 远看钟楼酒店,这座酒店非常高,有601米高。沙特人不避讳自己的现代建筑在宏伟程度上超过禁寺。客观说,这个楼不怎么好看,但它却是提供了一个看禁寺全景的好平台。 麦加随处可见的工地,都在建设大型酒店。 从山上下来,我叫了Uber去阿拉法特山。这里也是每年朝觐期间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所在地。不过平时的阿拉法特山,人不多,可以过来看看。 链接阿拉法特山与禁寺之间的米纳山谷,绵延20多公里,全是空置的白色帐篷,我仔细观察了一些,这些帐篷很多都配有空调。现在西班牙人建设的高铁已经在米纳山谷内完成了,2018年的朝觐活动,就可以坐高铁了。虽然现在的米纳山谷空置,但在朝觐期间,这里将涌来近千万人。 阿拉法特山的石碑上写满了清真言。 礼拜时间到了,大家面向不远处的麦加克尔白天房进行礼拜。 前来阿拉法特山参观的穆斯林用手指在石碑上书写清真言。 来阿拉法特山参观的穆斯林们。阿拉法特山并不是后面那座高山,它就是一个小山丘。 在阿拉法特山上卖饰品的女性穆斯林。 阿拉法特山。 阿拉法特山脚下的一家人。 我让Uber司机不要走,毕竟这里不好叫车。沙特阿拉伯的阿拉伯人非常好沟通。由于不是旅游国家,没有游客,这里的本地人非常好,从没什么欺诈游客的行为,一切事儿都按规矩来,因此在沙特阿拉伯的行程整体都非常顺畅和舒服,不像在埃及和印度这样的国家,会不断有前来骚扰你的小贩。 回到麦加主城,禁寺门口又迎来了礼拜时间。几个女性穆斯林正在去往禁寺的路上。 夜晚,躺在禁寺地毯上睡觉的穆斯林们。 麦加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它是完完全全因宗教而存在的城市,只有极其单一的职能,就是服务于宗教活动。但我个人非常喜欢这里,我并不赞颂什么,但整个麦加由于宗教气氛的浓重和人们的虔诚,会让每一个置身于此的人有一种非常自在的感觉。在这里不会顾忌太多事情,也不会想很多,整个状态都会因此而变得单纯。 顺便做个小广告,可以购买《三联生活周刊》第988期,就是我们这期沙特的内容,那里面有大量文字,是刘怡老师所写,更加透彻的呈现出一个沙特阿拉伯的全貌。 麦地那 先来一张麦地那先知寺的全景照片,同样的,这个清真寺也有点大,我那35mm的镜头根本放不下,这张是六张照片合成的麦地那先知寺。 麦地城市有规划,先知寺周围的楼房不能超过宣礼塔的高度,因此先知寺周围的房子高度都很统一,不像麦加那样。周围的方块楼看起来很像北京长安街两侧的方块楼,都是一个高度。我看了卫星,拍摄角度最好的就是先知寺东北角的一个小酒店和西北角的洲际酒店。洲际酒店住一晚能够看到先知寺的房间要2000人民币以上,而东北角的小酒店天台并不开放。我去的时候,东北角的这个小酒店正好在维修天台的霓虹灯,我说了一声,他们就让我上去了,不用隔着玻璃拍摄先知寺,还能在最好的角度,运气很好。 先知寺真的好漂亮,而且很高科技。它外面的伞是随着阳光能够自动开合的,屋顶也能随着阳光变化而移动。地下是巨大的停车场,广场上也很干净。整个麦地那都整洁干净,和麦加行程鲜明的对比。 麦加结束后,同样从酒店前台订车去往麦地那。麦加和麦地那之间的高铁也在不久前开通了,方便和省时多了。汽车走着走着,看到路边的猴群。 停在路边的一处服务区。 沙特的公路服务区很有意思,本地阿拉伯人会停在一些建设整洁,规划的很好的服务区,在这里用餐和休息。他们经常把车停在加油区,也不熄火,就下车走了,将钥匙给了旁边的服务人员就去超市买东西了。而还有一种服务区,是给跑大车的司机们准备的,他们大多是来自印巴地区,这些服务区的消费价格要低不少,而且显得有些脏乱。 美版的大个9座雪佛兰,在沙特很多。沙特和美国关系不错,很多东西都美系风格。 两个女性在服务区溜达。 每个服务区都有这样的儿童区域。 中午从麦加出发,傍晚左右到达麦地那。酒店就在先知寺旁,放下行李迫不及待的就来到先知寺看看。阳光已经倾斜,先知寺的自动遮阳伞都合了起来。 先知寺旁有一个比较大的H&M店,一个女性穆斯林拎着购物袋走在先知寺的广场上。 站在楼顶远眺麦地那,空气非常好。 我就在这个天台拍摄先知寺全景,右侧的霓虹灯便是正在维修的,运气很好,能站在这里拍摄先知寺全景。 拍摄完已经天黑,礼拜完的穆斯林们开始走向各自的酒店。 先知寺内部,很漂亮。这种黑白条形拱顶在大马士革的倭玛亚清真寺内也见到过,很喜欢。 同样有在先知寺内睡觉的穆斯林。 第二天起来,看到酒店楼下的椰枣树都是用滴管技术在维系着生命。 阳光强烈的时候,先知寺的遮阳伞就自动打开了。 晌礼结束后,便是埋葬亡人的一段时间。先知寺旁是一片传统墓地。基于伊斯兰教的丧葬习俗,放眼望去的小石碑上没有任何人的姓名,即使先知的亲人埋葬在这里,也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就这样一个小石碑。 先知寺外埋葬亡人时的场景。 麦地那伊斯兰大学外的椰枣树,与这里一墙之隔的地方便是麦地那市长的家,这一片是整个麦地那绿化最好的地方。 麦地那大学的停车楼,毕竟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大部分都有车。 学生宿舍,都是很小的窗户。沙特炎热的天气使得这里需要更好的隔热设计。 教室内的桌椅,放着一本古兰经。 不久前王储来参观了麦地那伊斯兰大学,给这里又拨了款,因此正在兴建一些基础设施。 学生宿舍内的洗衣房。 简单说说在沙特上学的福利,这个还是挺让人羡慕你的。归根结底一句话,你不用花钱,可能还能挣点钱。 国际学生每年报销一次回国的往返机票,学校的任何学费杂费都是全免的,每个月给学生发800沙,但是一日三餐只要5沙就够了,每个月的所有通讯费不超过100沙。因此一个月生活承办只要250沙左右。宿舍是双人间,会有专人来打扫卫生。来了学校,学生只管学习就行,其他的事儿沙特王室都包了。 因此沙特的普遍受教育程度还是很高的,英语普及率也可以,尤其在利雅得这样本地人居多的城市,随便找个人都基本上能说一些英语。想起了埃及,在穆巴拉克上台的三十年时间,不重视基础教育,使得大量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习惯了挣快钱、混社会,也造成了过多游客在开罗旅行时那种被骗子纠缠着的苦恼。 麦地那有非常多著名的清真寺,除了先知寺外,还有库巴清真寺、双向清真寺等。图中是库巴清真寺,也是全世界第一座清真寺,当然,它最初的样子显然不是现在的样子。 说起双向清真寺,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一面朝向耶路撒冷,一面朝向麦加,这是因为早期有一段时间的礼拜方向是朝着耶路撒冷。在这里我想说一个很有意思的小题外话。大家都知道所有穆斯林礼拜的方向是朝着麦加禁寺的克尔白天房,然而有西方学者经过调查,最早的清真寺,所有清真寺都指向了一个让我很震惊的地方,那里并不是麦加,而是约旦的佩特拉,古文献中记载的“麦加”,更符合佩特拉的地貌和环境。经过这个时期,清真寺的朝向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尤其是北非的清真寺,他们的朝向是呈东北至西南方向平行的,直到某个时期,所有清真寺才指向了现在的麦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知乎上面有个报告,阐述了早期清真寺朝向的问题,就当图个乐了解一下即可,别较真。 库巴清真寺内飞起的鸽子。 库巴清真寺内部。 夜晚,酒店门口世界各地的穆斯林。 在电梯里碰到一个会说中文的加拿大籍女性穆斯林,好奇的和我们攀谈起来,她曾在北京待过8年。 来到了麦地那机场,准备飞利雅得。 沙特的基建很冷冰冰,有点新地形风景的感觉。 麦当劳很受欢迎。 吸烟室也是机场必备。 利雅得 在麦地那飞往利雅得飞机上正好俯瞰了利雅得的全景,像一块巨大的集成电路板,就一个感受:好大好大。在阿拉伯沙漠中心,建起如此庞大的一个城市。伊本·沙特家族还是很厉害。石油给这里带来了财富,也带来了苦恼。沙特的转型道路并不那么好走啊。 利雅得的地标建筑——国王中信大厦和本地女孩。他们看到我这个东亚面孔,在经过我的时候还调皮的吹了几声口哨。 到了利雅得我趁着晚上去宜家逛了逛,关门时间非常晚,直到0点才打烊。逛宜家的大部分是女性,几乎没有单独的男性来这里逛。 宜家外等待车辆的女性。 吃口冰淇淋还是有点费劲的。 利雅得的Uber司机。 国家博物馆外一个阿拉伯男性走过一处喷水池。 走过窄巷子,进入利雅得老城。 街边玩手机的利雅得女性。 喏,不戴头巾的本地阿拉伯女性,在利雅得就可以看到了。 在马斯马克堡垒外踢球的小孩子们。 礼拜时间到了,马斯马克堡垒下一家正在礼拜的穆斯林。 马斯马克不远处的这个广场非常有名,我得知它是因为一部“纪录片”,暂且叫它纪录片吧。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油管上搜搜,名为《野蛮之国-沙特揭秘》,这部“纪录片”过于歪曲沙特的真实情况。这个广场在“纪录片”中名为“砍头广场”,说沙特的宗教警察当街砍掉了一个女性的头颅,整个广场的地面上都有擦不掉的血渍。我便在谷歌地图上给这个广场打了星标,想有朝一日来看看。 我来实打实的反驳一下这个“纪录片”,首先我在沙特一路上除了麦地那先知寺里有几个散步的宗教警察之外,再没见过宗教警察。其次这个广场根本没有血渍,而且完全是人们在这里散步、聊天、吃饭、溜达的地方。 “纪录片”中极少数的镜头露出了沙特国旗和国王头像,而这样的街景在视频素材网站上很容易找到,而真正需要实锤的地方,比如说沙特阴暗面的镜头,再无能证明画面是在沙特的确凿证据了。 有关砍头这事儿我问过本地人,确实有,但都是死刑犯,都在凌晨。如同我们枪决死刑犯一样,他们是砍头。无从出现“宗教警察当街随便就把女性头颅砍下”的事情。 “纪录片”自称2016年拍的,并且都是偷拍,我就想说,何必呢?我在沙特都是相机挂在脖子前面的,从不隐藏。“纪录片”中也说他们入境受到了严格审查,呵呵,沙特的入境和阿联酋无差。 总之,沙特是我在到来之前和到来之后觉得外界描述和真实情况差别最大的一个国家。 一个小男孩在广场上骑车。 几个女学生走向广场。 广场外卖食物的小贩。 而后来到了费萨尔塔下面,准备上楼俯瞰利雅得全景,无奈关门了。大厅内几个阿拉伯男性在跳着当地舞蹈。 费萨尔塔外面有着非常精致的餐厅。可以看到燃起的火炉。这个季节在利雅得到了夜晚还是有点凉的。 身着黑色罩袍的当地女性在费萨尔塔大厅内。 费萨尔塔外的当地女性。 几个穿着白跑的阿拉伯当地男性。 商场内购买化妆品的阿拉伯女性。 利雅得的车流。 在一处商场内看到了当地的便携泳池包装。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悄然发生:我很喜欢的一个马格南女性摄影师名叫Olivia Arthur,她在2000年后拍摄过一组专题叫做《吉达日记》,里面也有拍同样的包装。那会儿的包装是将整个女性用黑色的画笔涂满,只露出眼睛,像是穿了个罩袍似的。而现在的包装,由于这个女性穿着泳装,所以被贴上了一张白纸,而她露出的头发其实并没有被贴住。从这些小细节能够看出新王储上来以后,沙特的很多变化。 即将离开利雅得,开车前往波斯湾的达曼。在车里看到一个旋转消防梯和正在施工的机械,背景是国王中心大厦,场景看起来像个“游乐场”,又有些荒诞,特别像我对沙特的感受。 达曼 到了达曼已经是夜晚,站在波斯湾吹着海风还是很冷的。达曼不大,比起利雅得、吉达,体量小多了,然而这里确实整个沙特的命脉所在。 沙特全国性的石油公司——阿美集团就在达曼,这里有采油区、炼油厂,还有军队把守着的石油运输码头、输油管道。 波斯湾边是一大片巨大的公园,当地人喜欢铺着毯子,席地而坐,一家人在一起吃吃喝喝。 几个年轻女孩在风中,黑色罩袍被吹起。 仿古建筑——风塔。 背的包儿都挺有意思。 去了一趟法赫德石油大学,很开放,只要去门卫申请,就能进入参观。即使国家命脉阿美集团,都可以经过申请而进入参观,据说2018年中,可以简便到买门票进入参观阿美集团。 学校内的台球室。 开车沿着公路走,路过一处维修处发现假人很有意思,很像中国公路有时会出现在路边的假交警。 路过一处大货司机的休息区,还看到了在中国已经难觅踪影的CD店。 卫生间内的涂鸦…… 公路上遇到的运输输油管道的大车。沙特开车很好开,路太直了,限速120km/h,路上很多拍照的机器,超速了容易被拍到。总体来说沙特开车很文明,超车之后就会空出左侧车道,这个在我国大部分情况下司机做不到。不过沙特人开车有个坏习惯很不好,这也是中东通病,就是在高速状态下,跟前车太紧,我经常看到他们开着120的速度,跟着前车也就一两米远的距离。 沙漠的远处有一群骆驼。 从达曼开回利雅得机场,准备回国了。排队办票的时候。 回国了,难忘的沙特之行,给我留下了非常好和深刻的印象。说起沙特,就不由得想起与它一湾之隔的死对头国家,也就是什叶派穆斯林大国——伊朗。我在2014年和2015年去过两次伊朗,大大小小也算走过了伊朗不少地方,总体来说,我更喜欢沙特。可惜沙特并不开放旅游,想来一趟也不是那么容易,这也是大家所不了解他的一到枷锁吧。 最后一张,我所乘坐的是阿联酋籍的艾提哈德航空的飞机,从舷窗看到了下面卡塔尔拉斯拉凡港的人工堤,像小触角一样伸进波斯湾。自从卡塔尔与周围海湾国家断交之后,两方面的航空公司都是互相绕开领空飞行。去年为了去大马士革,坐卡塔尔的航班飞贝鲁特,取道伊朗、土耳其,再向南飞飞回贝鲁特,就为了绕开沙特领空。同样的,周围海湾国家的飞机也会绕开卡塔尔领空飞行。这次飞机实打实的从卡塔尔领空上空飞过,我还有些许欣慰。中东地区何时是个头,和平着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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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i_Yanan

    回复 @我就是议员:请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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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3-18 11:20

  • Li_Yanan

    回复 @lvjingtou:请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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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3-18 11:20

  • Li_Yanan

    回复 @littlekeithy:请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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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3-18 11:20

  • Li_Yanan

    回复 @masxug:请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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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3-18 11:20

  • littlekeithy

    你好,
    拜读了您阿富汗的游记,深受启发。 请问是否能够提供一下红姐的微信呢?我的微信号: zyx2904

    多谢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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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2-07 10:56

  • lvjingtou

    你好!新疆大叔一枚,去过一些中东国家。请问能否把红姐联系方式给我一下,谢谢!
    微信:lvjingtou
    邮箱:139917666@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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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1-30 16:20

  • TinyWoo

    你好man哦 想认识你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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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1-24 17:02

  • lvjingtou

    你好,非常敬佩!
    我是乌鲁木齐市大叔一枚,去过世界及中东一些国家。如果方便请加微信lvjingtou, 邮箱:139917666@qq.com 想更多了解喀布尔和红姐住处的相关情况,谢谢。
    欢迎再来新疆,并请联系我,定将尽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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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1-23 13:55

  • 我就是议员

    你好,我看了你的帖子,我也想去kabul,喀布尔唐人饭店联系方式有吗,可否加个QQ149081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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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29 16:15

  • csbrian

    兄弟,能把喀布尔唐人饭店红姐的联系方式给一下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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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5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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