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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西班牙/葡萄牙/安道尔 2018-12-17
平淡的好奇心——记西班牙旅行之马德里
马德里 真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欧洲城市,我竟然找不到什么特别的形容词。但从这里离开的那天我觉得,平凡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我们住在那座著名的Atocha火车站附近,旁边是“艺术金三角”,步行去三大美术馆最多10分钟路。所以放下行李就开始按捺不住,毕竟马德里的艺术品决意不会承认自己的平凡。 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 相比其他国家,西班牙的展馆开放时间总是令人惊喜——很多日常开到20:00以后,当然难免有些上午11:00才开门。本以为意大利人民的上午已经非常虚度,没想到西班牙人的一天大概从中午开始。 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最蜚声世界的藏品,无疑是毕加索的《格尔尼卡》,所以来这里便是以“走吧去看《格尔尼卡》!”代替。 谁也不能免俗,说自己不想看这幅画。尽管艺坛前辈们多多少少在书籍或者讲谈中透露过对这幅作品的失望,算是给我一些降低期待的投射。 可能是展馆故意的设计,人们并不能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它,不像卢浮宫的那些巨大的作品一般。感受到周围逐渐人头攒动,我知道它越来越近了,这时候脑海对于它的幻想达到顶峰,那种差一秒就看到世界名画的心情很微妙。 走到这间大厅的中央,转过脸,《格尔尼卡》透过一面隔断出现在眼前,突然我多少有些明白失望的心情,也许就是在看到它之前无限攀升的热烈所致。 说到底这幅作品之于毕加索的其他作品而言表达的意义已经超过艺术语言本身,所以请附加战争因素去看。 只是我此时此刻无意阅读战争,才不能进入他原本创造的巨大压迫感,多少飞机轰炸过留下残垣断壁,已经被炸到耳鸣的人恍恍惚惚,如果它不若幻想般波澜壮阔,那是怪我,不怪毕加索。 大作对面是当年创作过程的照片,很珍贵的看到这幅作品的草图,也算额外收获。 该展馆是一个当代艺术收藏中心,也有人说只看《格尔尼卡》便值回票价,我倒是强烈建议欣赏一下这里的其他艺术品,它们绝大部分来自西班牙。 不可错过的必然是萨尔瓦多·达利 , 关于他的收藏特别丰富。 好歹是能够编写进入中学美术课本的人,《记忆的永恒》在MOMA群星闪耀的地方也被围得人山人海。不过收藏在这里的几件超现实主义名作很大程度不会被选入中学课本吧,达利日常传达的色情感扑面而来,名字已经这么直白——《Great Masturbator》,这是画于他与他的人妻情人相遇后的几天,画面内容相当复杂,画家传达诸多不安感,体现得淋漓尽致。关于画的解读实在很多了,我只想说看着蚱蜢和蚱蜢身上的蚂蚁简直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把自己童年对于蚱蜢的恐惧如此放大代入感十足。没错这就是个怪异的梦境! 达利 Great Masturbator 达利 Millet's Architectonic Angelus 米勒 《晚祷》 我更喜欢是挂在隔壁的另一幅画,这幅作品并没有印象,叫‘Millet's Architectonic Angelus’,所以他是一幅米勒《晚祷》的重构吗,再来联想一下《晚祷》,果然如此吧!达利是米勒的粉丝,想必这幅作品早已烂熟于心以至于开始产生其他的联想,画中的人物突然就变成了海滩上的石块,依然,充满了色情的意味。最终猛然看到石块下走着极小的人,只是像在海滩散步而已,我当场倒吸一口气,这种神秘感着实令人着迷! 除了以上提到的,这里还有很多其他风格的达利,算是完整了我对这个艺术家的观感。 事实上我们并没有从展馆的正门进入,因为另一侧的入口立着美国波普大师利希滕斯坦(Roy Lichtenstein)的大型雕塑《Brushstroke》,这是我见过他最大的雕塑作品,人生最后阶段艺术家摈弃了波普色彩,看起来却极具生命力。而建筑空间完美配合了这件作品,结果导致我们还来不及走到正门就被它吸引了注意力。除此之外,这里新的扩展区顶楼平台有着美好的观景体验,红色顶棚材料产生的镜面效果照出了深秋的街景,也能看到远处城市的风貌。 妈妈和大型雕塑Brushstroke 扩展区的顶楼平台 Tips :门票提前官网买好,如果没有买,那就不要从正门进,正门排队人还挺多。馆藏有一些区域禁止拍照,请留意标识。 普拉多国家博物馆 来这里之前完全没有想到,普拉多花费了我们一天的时间。下午走出博物馆饥肠辘辘,尽管还是艳阳高照,却仿佛丧失去逛别处的力气——原因是我们太贪心了。 如果说参观卢浮宫或者大都会,我一定会放弃一部分展品绝不勉强自己,毕竟遍览所有明显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使走马观花也会累到脚抽筋吧。但是普拉多不一样,95%的展厅都是绘画让我怎么办才好,当然只能选择全部看完了!一瞬间后悔那天为何没有穿运动鞋。 翻过导览图,惊奇的看到博物馆列出的HIGHLIGHT密密麻麻,这一定是我见过最多的重点提示,感谢这个列表让我获得新知识。跟着地图出发吧! 来西班牙就是要看西班牙艺术家,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有毕加索和达利,普拉多就有委拉斯凯兹和戈雅,哦对还有不能不提的希腊的“西班牙人”格列柯。 一直以来委拉斯凯兹代表了我心目中的西班牙画家,但因为宫廷画师的缘故,他的作品大都留在西班牙本土。在其他国家蜻蜓点水看过一些,从未看充分。而普拉多的象征,正是委拉斯凯兹。 当走到这座博物馆的最中心,一个椭圆形大厅,便能看到举世闻名的《宫娥》了。博物馆指南告诉我,天呐,原来整个博物馆的展陈布局,真的是以它为中心展开的。 图源网络,博物馆禁止拍照 委拉斯凯兹 《宫娥》 站在画前,我还可以想着画面中镜子里隐隐约约的腓力四世和王后,想着画面中的彼时,早已不复当年辉煌的海上霸主西班牙日落西山苟延残喘,于是这画面传达出来的气息变得阴郁,啊,多想知道此刻那张没表情的脸之下画家在想着什么呢。 私心地暗自埋怨,为何委拉斯凯兹是一位宫廷画家,为何画家生涯都只能画这些无聊的宫廷主题,未免太过浪费才华。如此,也只能感谢他画过宫中那些“娱谑者”的肖像了,普拉多所藏诸多该类题材肖像画, 从这些作品中能看到他作为画家真情感的流露,也就是被后世赞颂的“人类的尊严感” ,很多年前我看到过这样一幅肖像而被他彻底吸引。 委拉斯凯兹 《伊索》 由于我们没有按照展厅编号顺序参观,所以在普拉多率先看到的 戈雅 ,不是那个作为宫廷画家的戈雅,而是受到法西战争刺激后的戈雅。 他的“黑色绘画”在展厅两侧一字排开,画面引起极度不适。 正是这种看起来极不舒服的作品为他赢得更多的喜爱,若没有这种绘画风格的升华,仅仅停留在粉饰太平的宫廷画家戈雅,会怎样呢。 《农神嗜子》的恐怖在于它是显而易见的,农神扭曲的表情必然是画家经历战争亲眼所见那些惨状而生发。《棍棒决斗》中的两个男子在互殴,双腿已经没入土地,彼此头破血流,但仍然想要致对方于死地。不知道画面背后的故事,只看到一个疯狂世界的缩影。 在看完这些戈雅作品之后转到楼上,看到他笔下那些宫廷人物明显丧失兴趣,当然我还是要感慨一下, 西班牙王室能够拥有委拉斯凯兹和戈雅,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否则我怎么会记得这位怀孕的女伯爵,怎么会为她停下脚步。 戈雅 《农神嗜子》 戈雅《棍棒决斗》 戈雅 The Countess of Chinchón 其实这次来西班牙有个非常大的遗憾,是没有来得及去托莱多,那座拥有格列柯的小城。格列柯我一度了解非常稀疏,但作品印象深刻,第一次看到时候完全不能接受这是16世纪的绘画,过分超前了吧,不信大家去看一眼就能明白我的心情。 也难怪后人把他尊为二十世纪某些前卫绘画风格先驱,因为真的能找到无数作品里有他的影子,艺术家们创作向他致敬的作品,包括马奈、毕加索、莫迪利亚尼等等, 那些致敬之作流传甚广,我差不多都是先看到后者却对格列柯一无所知。整个十八十九世纪他被遗忘,直到又被现代艺术发掘。我不能说我喜欢他的画,因为这些形态色调几乎没有踩到我的点,审美可以任性,但对于艺术家的认知我想还是需要从理性的角度去看吧。 因为格列柯之于西班牙艺术,是无法越过的。 格列柯《牧人来拜》 左 格列柯 The Nobleman with his Hand on his Chest/右 莫迪利亚尼 Paul Alexandre肖像 关于西班牙绘画一定要说的三位说完了,其他部分也有令人记忆深刻的作品。 普拉多次丰富的收藏是意大利绘画,安吉利科、波提切利、拉斐尔……其中更是以威尼斯绘画收藏闻名,博物馆指南提到这里的收藏是这一画派在威尼斯之外最大的作品集,提香、丁托列托、委罗内塞…… 在意大利没有来得及去威尼斯看的我,这次多少弥补了一下,心满意足。看过之后感叹威尼斯画派对于色彩的追求,也难怪米开朗琪罗一点也不喜欢提香。但是我喜欢呀哈哈,提香不可错过!如果对他的宗教历史画没有兴趣,那看一眼他的自画像吧,一瞬间可以忘掉这是个对金钱精明的贪婪画家,画面异常简朴深沉,画中人看起来坚定而有力量。 提香《自画像》 我心目中自画像两大名人伦勃朗和丢勒,丢勒这幅自画像是26岁的自己,一位贵族青年形象,他的每一幅画都能感受到一位艺术家对细节的执着。 丢勒《自画像》 很多tips :网上提前买票,总之觉得还是趁着开门去吧,特别建议作为当天的第一个行程。语音导览有中文版,我租了一个来听,不熟悉的内容相当有帮助。 博物馆禁止拍照, 所以不用背相机了,而且工作人员意外很严格,有个小朋友在拍摄作品标签也被阻止了。赫罗尼莫楼有临时展览,可以事先网站查阅一下信息。 整个展馆走下来感觉,真的不能错过一个展厅!如果还有时间我觉得我还可以隔天再看一遍。最后放一张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神话题材画,是关于雅典娜和纺纱女的故事,来自委拉斯凯兹。 委拉斯凯兹《阿拉克尼寓言》the Fable of Arachne 提森-博内米撒艺术博物馆 私人收藏非常丰富多样的一个博物馆,在这里可以看到诸多大师,尽管可能无法深入,作为一个艺术广泛性的参观已经很完整了。 博物馆的陈列由上至下,从二楼的早期绘画开始,最后来到底楼的当代艺术。博物馆给出的精选作品,当然可以完全不理会这些,因为几乎每一幅作品都是耳熟能详的作者,反正展馆不大,全部看下来就好啦~ 只想说一下一幅丢勒,作品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他的画总是引人反复观察,对,是观察!画面上的手莫名让这幅作品多了一些研究与实验味道。以及画家很花了小心思把签名写在了左下角书里的夹的纸条上,总之虽然这画叫《耶稣在学者中间》,但我实在看不出什么宗教感,硬是被这些活生生的老人形象拉入现实。 丢勒《耶稣在学者中间》 Tips :如果能赶上免费时段,周一12:00—16:00那是最好不过的,正如我们~人没有想象的多,因为之前被MOMA的周五免费夜人流量吓掉下巴,所以做好心理准备来的,结果一切正常。而且四个小时对于这个美术馆完全绰绰有余。 门口商店还买到了德尔沃的画册,说起来美术馆商店日常有很多打折画册令人心动,很厚一本印刷精良也才10欧吧,可惜书太重只能买少一点,特别不甘心呀! 圣费尔南多皇家美术学院 来参观一下毕加索和达利学习过的地方,这里作为美术教学场所一直持续到20世纪中叶。 1780起戈雅就是学院的成员,他有13幅作品留在这里,其中一幅描绘马德里狂欢节场面的画引人注目,即《沙丁鱼的葬礼》。虽然画的是现实中的情节,但其中暗藏着歇斯底里的气息。 这幅作品被认为是他明亮的挂毯稿风格作品与黑色绘画的完美平衡之作。 就是那种大众喜闻乐见的故事也发生在戈雅身上——年轻时期的戈雅希望来这里学习,而递交作品之后因其不同寻常的风格被拒之门外。 戈雅 Burial Of The Sardine 博物馆完善的时间线也展示了当代艺术的面貌,还有那些美术学院特有的展品。展厅加起来有上下三层,走遍也要两个小时吧。如果有空来看看也无妨的博物馆。 用于教学的作品 Tips :这里的开放时间比较短,10:00-15:00,除了周一也有别的日期不开放,来之前一定要查清楚。 散步马德里 博物馆之外的时间,用来感受这座城市的气息。 佛罗里达圣安东尼王家教堂因为戈雅而闻名。 教堂天顶在完工前一年由戈雅绘制了壁画圣安东尼的故事。1919年,客死他乡的戈雅被重新安葬在这里。 我们是晚上散步到这里的,循着小门进入教堂,经过侧面的通道进入教堂主体,一抬头是令人惊叹的天顶壁画。 喜欢看壁画的原因就是它带给人的视觉冲击感特别强烈,看挂满一圈的架上绘画都没有抬头看穹顶那瞬间来的刺激。 夜晚的教堂处在丧失自然光源的环境下格外神秘,更没想到戈雅是以这样的色调处理我一直以为应该是光彩夺目的宗教题材。多美啊! 戈雅墓 阿穆德纳圣母主教座堂 因为是天主教马德里总教区的主教座堂,所以就顺带来看看,那天清早下着雨,一路湿漉漉的走进教堂。总之就是一座很新的教堂,好的一点是可以上到台阶很近看祭坛画,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这么近看一下。 去皇家美术学院经过 太阳门广场 ,是戈雅名作《马德里1808年5月3日》发生的地方。现在这里熙熙攘攘,周围道路纵横交错,那座代表马德里城标的熊和草莓树,嗯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玄妙。 戈雅《马德里1808年5月3日》普拉多博物馆 太阳门广场卡洛斯三世骑马像 熊和草莓树,我们来时候还没有什么人 妈妈在阳光灿烂的小巷 在马德里,也带着母亲抽空去感受了一下西班牙的足球文化。世界杯结束后母亲突发奇想跟我说下次也要和我一起去看一场足球,于是本来一个人的比赛变成了两个人。其实我竟然有点羡慕她,能在这个年纪第一次体验,跟着7万人一起看一场比赛的感受是什么样呢。比赛现场她简直比我还投入,频繁跟我讨论赛况,我玩了一下手机还教育我好好看球不要玩手机!不得不感叹足球的氛围感太强大了,即使是妈妈这种从来不曾看一场比赛的人,都能够为了每一次门前险象环生而紧张,为了踢中的门框而可惜,为了进球而站起来欢呼,真的很神奇,很难想象彼时还在埋怨我看足球的人,自己进了球场是这种光景。最终我成功向她推销了莫德里奇,妈妈说了,“踢得真好!”管他呢,夸了我就开心呀! 伯纳乌球场 总算见到莫老师了 和妈妈的球场合影 虽然很多细节没有写,但差不多这就是马德里了,用一张西贝莱斯女神像喷泉作为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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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意大利/梵蒂冈/圣马力诺/马耳他 2018-08-26
不是正经八百的意大利游记
基本信息: 人数:4 方式:自驾 城市:米兰 布雷西亚 佛罗伦萨 锡耶纳 罗马 比萨 米兰 最初的见面 抵达米兰是清晨。从机场开往市区的火车上第一次感受这片土地的模样,坦白说,那时并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直到太阳强烈的晒过皮肤,我总算在米兰城中一条安静的街上与cici碰面了。我都忘记是多久前跟她说,要来意大利找她,久到我已经忘记时间。她带着我们,在她住所旁边的小店吃了早餐。好像很久没有吃到如此美味的法棍,一口面包也能让我发自内心的喜悦。回头想想,那最初的早餐是我此行吃到的最好吃的面包。 离跟房东约好的时间还有余,我们决定先去大教堂晃一圈。 永远,永远无法想到的感觉,是从DUOMO地铁站出来的一瞬间,教堂的外墙从头顶的天空漫过,内心巨大的震撼。我甚至,是被吓了一跳。被眼前的精美绝伦,吓得喘不过气。这时真的只有捂住胸口大声感叹,太美了! 广场上游人如梭,我站在大教堂前面,抬头仰望它,突然真切的感到,是啊,我真的来到意大利了。 大教堂的初相见 米兰,和足球有关 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总会说,小时候看电视转播足球,哪会想到有一天如何如何啊。这个设定真的很动人,因为很多事情意想不到,就比如来意大利吃的第一顿午餐,就和大BOBO坐在同一间饭店;来意大利吃的第二顿午餐,就在餐厅遇到教练先生。如果说这些算是美好的小惊喜,那以前谁没有想过呢“如果有一天能去圣西罗看一场比赛。” 吃饭遇到大BoBo 超可爱的教练先生 当球场离自己越来越近,从前内心幻想过的一万种假设都未曾出现,大概只有一个念头“总算来了,还好赶上了。”非常庆幸我们的日程卡在了联赛最后一轮的当天,兴奋过后发现体育场已经坐满了人。cici抬手指着球场顶棚上方的一朵云对我说,“你看那儿多好看啊!”是夕阳的颜色调和了初夏的味道,我回应她“你都来了这么多次了还觉得美啊?”“那当然啦,每次都有不一样的美。” 圣西罗我们来啦 南看台做背景 说起米兰的景点,如果casa milan也算是一个的话。这里的米兰博物馆做的非常用心,哪怕我不是从一个球迷的角度来看,都还是愿意推荐给别人。除了杯子殿以外,我最喜欢交互设计的米兰100人,手指划啊划,翻出了大本命的那一页。选择被放在里面的图片和视频,真的很神奇,就是那么一瞬间能让我眼圈湿润。是有他的,原来都是他在这里待过的记忆,那些荣誉,那些出场数和进球,一个不落的记在这里。他被腾空抛起是瞬间,仿佛一下子看到那时候在米兰意气风发的青年。所以我感受到这个博物馆的用心,我猜,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的吧。哪怕你以为它已经丢了,可这里会像位老人一样慈爱的摸着你的头说,“不会的,你看,都在。” 说起我们来意大利的缘由,其实只是为了大本命的退役赛。这是很多很多年前我们几个聊天聊到兴起,随口说着,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他退役,举办一场退役赛,那我们一定要去看啊。所以当坐在看台,看着他,和他的老伙伴一起入场、挥手,我脑子里真的就是那句很俗很俗的话“梦想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其实这是一场很开心的比赛,从头到尾,都洋溢着欢乐的老友相聚的气氛。只是我又在结尾没有忍住眼泪。我看着他在眼前这片球场上走来走去,大概明白自己的眼泪应该是为了没有回头路的青春而流吧。毕竟说对于他是贯穿整个青春的喜爱,才觉得恰如其分。于是我想起我们去年写给他信里面的那就话,“谢谢你,作为运动员,坚持到了现在。”而作为球迷的我们,也很满足了。 退役赛结束后,虽然又饿又累,但还是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到半夜。听女王讲各种各样的神奇的经历,羡慕着这样自由的人生。米兰夜深,刚刚下过雨的街道湿漉漉的。出租车略过空荡的街道,我好像还有点恍惚。尽管可能很难进入梦乡,但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去下一站,布雷西亚。 如果有机会,请起个大早,去空无一人的大教堂广场,你会更爱它。 布雷西亚 这是距离米兰很近的一座城市,是一定要去看看才肯安心的城市。 出发时已近中午,我们租的小破车被塞了满满当当。意大利的高速公路真的很好开,一路上看着Brescia的指示牌,都能让我们开心的笑成一团。 Mario Rigamonti体育场 Mario Rigamonti体育场,是布雷西亚的主场。也许刚刚经历了前两日圣西罗的洗礼,车开到这座体育场旁边时都忍不住皱眉。体育馆门没有关,我们径直走进去,真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凄凉感,加之天下着下雨,一切都有点哀伤。我们钻到教练席下面避雨,看着眼前这座小小的球场,想着他小时候大概就是来这里看球孩子中的一员吧。 在教练席躲雨 球场旁边的一家餐馆Le Rondinelle, 赶着午餐的最后时刻进去了。离开了米兰我们就离开了地陪cici,丧失了菜谱识别能力的四人抓着英语这根救命稻草也勉强选好了食物。没想到这家的披萨、牛排、通心粉都好吃的要命。大家纷纷念叨着,下次还来这里吃啊,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这里的下次呢。 玛格丽特披萨 一种辣辣口味的通心粉 老城区的街道,就是那些电影里书籍中看到的典型的意大利模样,此时感叹果然米兰是现代化大都市啊。我们没什么目的的随便走走,来到城中的老教堂,这座圆形罗马式教堂在整个旅程中都显得很特别。有趣的是,这座11世纪的老教堂内部竟然在展出一些当代艺术品,但意外地与它们相融,于这样的小城看到此情此景,我还是对意大利人心生感慨。 11世纪老教堂 中央市场旁边的街角开着一家冰淇淋店,来意大利之前我们发誓一天一个gelato,如果不行,那就是两个。这家店有我爱的薄荷口味,店员说是“white mint”,可以吗,我没有吃过那一定要试一试,哦,我的天我发誓这个是我吃过最好吃的mint口味! 好像意大利的每座城市,都有一个能够登高眺望城市全景的地方,布雷西亚城堡是这座城市的制高点,我们站在城堡旁边的小路上,透过稀疏的树影,看着大本命的家乡。如果不要继续赶路就好啦,能在这里住一晚,或许不止是我自己心里这么默默期待过吧。 佛罗伦萨 在写这篇游记的时候,去翻阅手机里的照片,想寻找我在佛罗伦萨的一点线索。我天真的以为,除了艺术,我应该还有别的可以写。最后只看到在百花大教堂顶上那寥寥数张游客照,再无其他。所以佛罗伦萨,都装在了我的眼睛里还有那台重的要命的相机里。尽管我留给它的时间不够,但这一切只关于艺术。 百花大教堂,惊喜的崇高感 远眺穹顶 圣母百花大教堂,诚然,是佛罗伦萨最最热门的旅游景点,但的确是我此行意大利行去过最棒的教堂。这座教堂让我来说,是浑然一体的,而不是眼花缭乱的。关于建造它的建筑师如何伟大解决问题如何巧妙有大量的文献资料可以查阅,可我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也只能感叹布鲁内莱斯基的头脑,他的鱼骨型砌砖法,在攀登穹顶的时候,可以从侧壁上看到。 瓦萨里的《末日审判》 让我连连惊叹的,还是这座教堂的穹顶壁画,瓦萨里的《末日审判》。打进入教堂的一刻,就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无法想象一直驱使我快步攀登穹顶的动力,只是为了更接近壁画,仿佛高一点,再高一点,就能触及圣光。那从穹顶开口处漏下的光线,让这幅壁画的崇高感无以复加。《末日审判》的主题是一定会出现天堂和地狱,穹顶的构造真是天然优势,瓦萨里安排地狱从下面开始渐渐上升,最后到达天堂,这一切多么自然的生长、展开。走到第二层穹顶内侧时,已经靠近了壁画地狱的部分,地狱里面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就在你一抬头的地方,太近了,那粗粝的线条勾勒下的可怕面容真的马上可以吞噬你。我只是拍了几张照片都觉得不寒而栗,但是马上抬头看看最高处的一片祥和,又平静下来。这壁画的魅力,真实的仿佛你就在其中。 地狱的面孔 看了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壁画,原谅后面的穹顶壁画都无法吸引我。同样的题材是米开朗琪罗画在西斯廷的那幅,相比之下我的确更偏爱老米这位学生的作品,要说吧,瓦萨里也要感谢前辈穹顶的设计啊。 百花大教堂洗礼堂穹顶壁画 来佛罗伦萨,请一定要去登顶百花大教堂,登顶的途中,才能近距离欣赏壁画。当然,顶上的景色也是很美啊。 大卫,看了只会爱上你 没有人来佛罗伦萨不去看《大卫》吧。 对,没有人。 走出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大门的时候,突然很同情那里面的其他艺术品,不管你多么努力的想再看一看别的作品,你的眼神,你的脚步,你的心,却都被《大卫》勾走了一般。直到你站定在《大卫》脚下,时间就可以凝固了。等待你的是无穷无尽目光在他身上游移、停顿、再游移、再停顿的循环。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够,这具人类完美的身躯。 我想一定不只是对于我,大卫的体量,远远超出的预期。这是任何图片视频都无法反馈给我的感受。他真的太大太惊人了。此时我想到很多美术理论或者教材里面对于大卫的描述,可是眼前这位青年对于我,是否一位以色列战士,是否头与手的比例过大,是否包含艺术家的隐喻,都不重要了,是艺术家多少岁的作品,是该摆在百花大教堂顶上还是维奇奥宫门口,也都不重要了。我甚至觉得,欣赏《大卫》,只需要本能就够了,你感受到的就是他要告诉你的。 我曾经无数次的感叹原作的魅力,哪怕感叹再多,看原作时心里也始终有一个从前印象的对照。《大卫》却不是如此,这可能是我从小到大见过最多图像的艺术品了,但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仿佛,从未见过他一般。 是那种心情,已经走离这个美术馆很远了,脑子里还都是《大卫》的影子,恍恍惚惚。 说真的只敢放上半身,大卫图片太容易被屏蔽了 乌菲齐,盛不下的文艺复兴 前辈们的教导说走进美术馆是欣赏作品而不是阅读故事。大部分时间我都没有对自己的这种感受产生过怀疑,只有这一次,进入了文艺复兴,思想会不时跑远,因为这些作品背后的故事。真的忍不住想知道,画面上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在说什么,每样物件有怎样的隐喻。不不不,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我最满意的状态还是全心全意感受作品本身。所以波提切利救了我。 波提切利笔下的面容 回头再想当时站在《春》面前泪流不止的感觉,已经全然忘记,那一定是要面对着它才能唤醒的感觉吧。波提切利笔下的脸庞所带有表情,是我最爱的地方,便览整座美术馆,只有他画得出来这种表情,一种具有神性的美,直逼心灵。在《春》的左侧悬挂着他的另一幅壁画作品,看内容应该是“受胎告知”,画面上的大天使加百利,是我见过最美的加百利,也是唯一能让我产生共感的,他不再是跪在圣母面前例行公事的大天使,他是心怀喜悦却表情庄重而温柔的使者。 大天使加百利 看完波提切利之后长出一口气,又回头去走了一遍前面的路。可再往下,我都不知道还想写什么好。要先把波提切利从脑海中赶走才行啊。 关于文艺复兴三杰的作品,这里都能够见到,也成为美术馆最热闹的地方。他们所有的作品之中,我最喜欢的是拉斐尔的一张肖像画,它挂在拉斐尔那副著名自画像旁边,可意外吸引了我,有一瞬间,觉得它不是那个时代的作品,超越时空。 除了拉斐尔的那张,乌菲齐还有太多美好的肖像画,贯穿百年,是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时间轴。 乌菲齐,实在难得,我做了一次走马观花的游客。因为信心满满自己马上会再来吧。 点菜不会踩雷的意大利 米开朗琪罗广场的夜景 锡耶纳 佛罗伦萨去往罗马的路上,顺道游览著名的中世纪小城锡耶纳。 车开到锡耶纳已经天色渐暗,酒店房间安排真是惊喜,打开窗就是锡耶纳的主场,顿时让人神清气爽。 锡耶纳球场 虽已入夜,却憋不住去小城里溜达,意外的有些冷,大家裹起了外套,说,走去喝酒吧!城里很热闹,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前面街角处一间酒吧在向我们招手,直到点完单结账时候,店员小伙子一句“only cash”让我们仨笑成一团,真是了不起,身无分文就跑来喝酒,反应过来谁也没钱时候自己都忍不住笑场了。我一路小跑去旁边的自动取款机取钱,突然忘记还不知道这单价格,打了电话回去,羊少在电话那头纠结的说着“五十!”我们都被这个价格惊呆,忍不住抱怨几句,大叫着“酒果然不敢乱喝啊!”。可是结账发现是十五块时候,又笑作一团,云霞说谁知道意大利英语怎么回事,我就是听不清五十和十五啊!不不不,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就说不清啊!也罢,在意大利,人家能跟你讲英语,已经谢天谢地啦。 游览锡耶纳,一定会先赶到田野广场,这里有着城市的高点曼吉亚塔楼以及市立博物馆。塔楼上的景色还是不错的,难怪历来有人拿佛罗伦萨和锡耶纳对比,就是我登高远望也忍不住想起百花大教堂顶上的风景。可我也说不出哪里更好,因为是完全不一样的气息。 市立博物馆里有大量的壁画,这里的壁画内容很有趣,不仅仅有宗教内容,更多是当时的世俗生活。有很多宗教壁画里看不到的美好城市景观。我最喜欢的是这壁画的颜色,蓝橙色调绝对是一种和谐到挑不出瑕疵的美好,没想到在14世纪的壁画上面也能找到。再向上攀登一层,博物馆顶楼有一块开阔的平台,坐在围栏上吹着锡耶纳的风,感觉远处的云朵就在手边。 教皇亚历山大三世生活场景壁画 圣母圣像 好政府对城市的影响 好政府寓言 楼顶的风 这天锡耶纳的天气很好,明明还能再多玩儿一会儿的,可我们的心已经被幻想中托斯卡纳野花遍地的乡间风景勾走了,甚至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只买了个冰淇淋就迫不及待出发了。等待我们的是托斯卡纳的阳光还有下一站首都——罗马。 罗马 序 你看,云从地里长出来啦! 前往罗马的路上,绕进了托斯卡纳的乡间。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明信片上的画面总算变成了现实。视野开阔的地段路边停车带排满车,耳边各种语言混杂的赞美声一浪高一浪。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跑到这片绿色里面去。 我们只能不停感叹,意大利果然是被上帝选中的地方啊。 首都的气息 对于罗马,我脑海里有着属于自己的臆想,不像米兰,不像佛罗伦萨,它们几乎是一张白纸。而罗马,如果说刻板印象也罢,我来之前早已勾画出似乎是它该有的样子,庞大而颓败的废墟感带着散不去的骄傲,应该没有热情,也没有过分的庄严。 来到罗马已是傍晚,我独自驾车绕着酒店找停车位,但每一寸能停车的位置都挤得密不透风。我绕了二十分钟还是毫无结果。密密麻麻的车阵,街边熙熙攘攘的饭店,以及崎岖不平的马路,我甚至有点烦躁不堪,首都的第一印象,脱离了我期待的宏观感受,它似乎只是拉开一条狭窄的门缝,不怎么友好地迎接我们。酒店的手动操作电梯也让大家很意外,每一次进出开门关门哗啦哗啦的声响伴随着我们无奈的抱怨,好嘛,可能这就是罗马吧。 这一天的晚餐我们第一次坐在了露天的座位,走到罗马才终于有了夏天的感觉,也总算觉得夜晚是出来乘凉的。如果来梵蒂冈城附近,可以试试这家物美价廉的餐馆Calabascio,我们这桌热情的服务生只会讲一句中文“你好”,所以他每次说话的结尾都是,“Grazie!你好!”禁受不住每上一道菜就被问候一句“你好”的我们只能哈哈大笑,跟他说,来我们教你说grazie吧,“XIEXIE!” 梵蒂冈,教皇的博物馆 简直无法想象梵蒂冈城墙外等着排队进博物馆的队伍有多长,幸好我们提前预约了,因为所有人都对教皇的收藏太过好奇。累世的珍宝,到底多么令人眼花缭乱,光想想都兴奋。 穿过一部分早期文明,顺着地图会通往新翼陈列室。这里的作品来自当年拿破仑没收后的归还,所以可想精彩程度。其中包含古希腊古罗马的雕塑,有若干古罗马按照希腊时期作品的复制品。这个时期雕塑对于衣纹的处理我真的很偏爱,虽然很多人崇尚那种柔软大理石的质感,我却特别享受有着金石味道的呈现,没有圆滑,更多朴素。希腊人说:石头就是石头,即使雕刻成裙裳,也是石头。 罗马复刻希腊时期雕塑 我爱的大理石气息的衣纹 名作奥古斯都像 还好,《拉奥孔》的安放位置,并不宽敞,没办法像人们在乌菲齐看达芬奇那样里三层外三层。所以走过去马上就能看到这件名作的全貌。《拉奥孔》是希腊化时期的代表作。读过的书这种时候才开始在脑子里起了化学反应,相比刚刚从新翼看过来希腊时期那些雕塑,庄严肃穆或者安静永恒的模样,《拉奥孔》无处不在散发着动感。此时我总算参透,为什么说希腊化时期是理性主义为情感的表现做出让步。课本可以告诉你道理,但是只有雕塑痛苦的表情才能让你领会。 《拉奥孔》 痛苦的表情 地图长廊 从地图长廊走过,尽头是拉斐尔之屋。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猝不及防抬头就是《雅典学院》。看到名作会心跳加速,不是每次都这样,是因为没想到《雅典学院》所在的空间竟然如此小,人可以离画如此近。四间屋子,我本来想用“眼花缭乱”来形容,可想了想,大概“波澜壮阔”才是我的心情。 《雅典学院》 这里的每面墙上面都有着长长短短的故事,讲解器里讲也讲不完,跟着讲解,看一遍那些故事,看完大多也没了下文。《雅典学院》呢,就站在它前面看啊看,找啊找,总也看不够。遍览这些壁画,明白了为何独独《雅典学院》如此出名了,《雅典学院》不是宗教画不是历史画,只是拉斐尔想画的,他心中的文艺复兴吧。 其实故事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摈弃了内容,若只从绘画艺术方面来说这些壁画都是杰作。仔细观察,发现画面使用了超出我想象之丰富的色彩种类,因为大效果看起来实在是和谐完美。我是一个画壁画的人,我深知统一色调和丰富的色彩之间平衡的难度,可你看,不管是绿裤子还是红袍子,哪里会跳出画面跑到你眼前。果然大师还是大师啊。 到西斯廷之前,倒是有很长一段走廊,缓冲人流也缓冲一下我的心情。因为这段走廊低矮狭窄而人流拥挤,所以但凡看到西斯廷教堂时都会觉得豁然开朗。走着走着心里也忍不住默念着“快到了快到了!” 不过我真的忘记抬头看到那座全世界最著名的天顶是什么心情了。或许如果不是它的艺术性战胜了宗教性,我能偏离本来的印象。可惜这间梵蒂冈的宫廷教堂现在俨然变成了一个壁画大型展厅。说的粗糙一点,进来就是“甩开膀子看吧”。以致现场工作人员不停说着“安静!安静!”人群还是无法平息。毕竟我真是想象不到,谁可以看到西斯廷壁画后不发一言。 原本以为天顶很高,壁画难以看清。到了现场发现我多虑了,不是天顶不够高,是壁画足够大。悬空而坐的约拿,真的就在眼前仿佛马上就能一跃而下。 不管对圣经故事是否知晓,西斯廷天顶壁画中展示的很多名场面总归还是略知一二吧,中间那副“创造亚当”真应该荣登使用频率最高的壁画榜首。能把这样一个场景画得如此富有诗意,当之无愧的视觉中心,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他俩,那手指间的缝隙,是寂静却如电光石火啊。 前面我说米开朗基罗的这幅《末日审判》其实没有特别吸引我,如果还有别的什么要说,那就是感谢教皇没有下令铲除早前波提切利画在这里的《摩西的故事》和《魔鬼诱惑基督》,在南北两侧的墙上真是很容易被老米夺去光彩,不过爱他之人如我,当然能够多看两眼啦。(西斯廷不让拍照啦所以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梵蒂冈里,还隐藏着一幅凡高,而且是从未见过的宗教题材。凡高还是那个凡高。 走出博物馆,每个人都有点筋疲力尽,真真实实的被这些宝藏掏空了精力吧。 罗马的烈日晒得人没有半点脾气,可我还是心心念念圣彼得大教堂里的那尊雕塑。为了米开朗琪罗横空出世的大作,晒太阳就晒啦! 不愧是基督教世界中心的大教堂,进入内部竟然有种一眼望不到头的错觉。可我无心观赏这些,急匆匆冲到了《哀悼基督》前面。它离我好远啊,还隔着一层玻璃!不得不说,身为一个雕塑家的老米,比身为一个画家的他更动人,他的每一件雕塑都360°透着艺术家的敏锐,无论是近如大卫,或是远如哀悼基督,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除了圣母那张14岁少女的脸庞,我最喜欢他对于耶稣双腿的处理,这两条腿远比一个痛苦的表情更加冲击力惊人。由此不得不想起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大卫旁边他那件未完成的最后作品《圣母怜子》,同样是双腿的处理,比这件还更加生动。 罗马,是贝尼尼的罗马 圣彼得大教堂前广场 遇到贝尼尼,从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开始。就是所有人会拍照留念的那块由多立克廊柱围成的椭圆形区域,它来自贝尼尼。登上大教堂的穹顶,注视着这个椭圆形广场慢慢延伸,最后和远处的城市融为一体,消失天边,我突然有一股庄严感升腾。贝尼尼的设计多么击中心灵啊! 博尔盖塞美术馆 不管罗马有再多贝尼尼的雕塑作品,我还是执意从他的华丽出场看起。博尔盖塞美术馆,这个不接受现场售票的美术馆,还好出发前很多天在网上预订,虽然只约到最晚的时段。这里藏有十件贝尼尼的作品,其中一半都是数一数二的代表作。 阿波罗和达芙妮 最高光的一定是镇馆之宝《阿波罗和达芙妮》,它单独摆放在一间不大的展厅,当你绕到这间展厅看到它时,会美到忘记眨眼。 说起前往美术馆,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这是我当天最后一个目的地,本来经过一天的奔波,疲惫感已经十分强烈。好巧不巧,这天遇到了罗马的盛会,环意自行车赛。整个罗马的主城区交通封锁,人潮汹涌,大家都走到街头观看比赛,而我通往博尔盖塞的公交车也没了踪影。没办法只好步行过去,一路上在人群夹缝中艰难前行,数次与飞驰而过的自行车阵相遇,道路不通时,就只能站在人群里跟着口哨声叫喊声围观比赛,安慰自己说这也算是难得的体验吧。体验虽难得,但走到美术馆时真的感觉筋疲力尽。 直到看到《阿波罗和达芙妮》,此前所有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那一刻我愿意用“无与伦比”来描述它。如果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带给我是气势与力量,那贝尼尼带给我的就是灿烂与梦幻。大理石在他的手下可以拥有任何质感,而对于瞬间的拿捏也成就了他一生的雕塑事业。做出这件杰作的贝尼尼,也才24岁。 另一件名作《普鲁托和普洛塞尔皮娜》也在这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应该是普鲁托按在大腿上的这只手吧。(此时应景的说“怎么会有这么令人窒息的操作!”,应该说意大利怎么会有这么多令人窒息的操作!) 普鲁托和普洛塞尔皮娜 在罗马你无法逃过贝尼尼,建筑、雕塑,他简直无处不在。公共空间最美的,我选纳沃纳广场上的四河喷泉。喷泉雕塑和方尖碑两样听起来不怎么协调的物体被贝尼尼精心安排,的确华丽与庄严兼具,美不胜收。 四河喷泉 我想起在梵蒂冈博物馆看到的一件古希腊时期尼罗河神雕塑,这姿势这神态,不知名的希腊雕塑家拟人的手法应该很大程度上给了后世河神的范本吧。(去查了下那件雕塑是1513年出土的,嗯,贝尼尼你就别说自己没看过哈哈。) 古希腊河神雕塑 可惜的是胜利圣母教堂没有开放,《圣特雷莎的狂喜》没有看到,下次,我一定拿着罗马城的贝尼尼指南,按图索骥走一遍! 贝尼尼自画像 古罗马尽头 斗兽场内部 整个意大利的Top1旅游胜地,当之无愧罗马斗兽场。无论如何做一位声称自己来过意大利的人,怎么也要来此朝拜。这是古罗马遗迹的代表,或许站在斗兽场内,可以感受千年的兴衰。看着残垣断壁,忽然觉得这才是永恒之城的存在。 来张游客照 若说给我感触最深的古罗马遗迹,非万神殿莫属。不像斗兽场,远远就散发“旅游胜地”气息,万神殿要走到近前的街口,才看到它不怎么吸引人的门廊。当然我知道,精彩在里面。穿过玄关,可以抬头了。真的有众神在穹顶上空飘荡,实在是神奇,怀疑是不是眼睛自带VR功能。虽然很不屑它现在只是一座天主教堂,完全配不上这名字这气场,可若因此没有遭到破坏,只能谢天谢地,这可是天主教世界中心罗马啊。万神殿里有拉斐尔墓,据说拉斐尔点名要把墓安置在这里,教皇是不是在想,年轻人,很会选地方嘛。 万神殿门廊 穹顶 万神殿外的天空 出来万神殿右手边的街口拐进去,有一家100年历史的名店Tazza D’oro。学着意大利人的样子点一杯咖啡,站着喝完,我和云霞说罗马要这么逛才开心啊! Tazza D’oro咖啡馆 1.5欧的拿铁 古罗马的尽头,是一杯咖啡的浓香。 罗马的花边 在罗马的一晚,恰巧赶上冠军杯决赛,比赛开始时候我们还在街头赶路,路过的每间餐馆酒吧的电视上都热烈的播放着比赛,当坐到酒店床上开着电视看比赛时,大家不由得感慨,如果半决赛那时候赢了的队伍是罗马该多好啊,那我们就能感受一个气氛非凡的冠军杯之夜了。嗯就是幻想一下。 谁不记得《罗马假日》里西班牙广场的大楼梯呢,我们几个吵吵闹闹要买条头巾裹起来,这才是“罗马假日”啊,可是走过无数次西班牙广场,最后也没有买到头巾。除了贝尼尼的破船喷泉,西班牙广场一家甜品店深得我心,来意大利不吃提拉米苏还好意思回去嘛。小店叫Pompi,走到门口觉得颇有国内网红店的气质,摆在柜子里的提拉米苏看起来就无比诱人了!感觉还蛮大一个,结果好吃到我们三口两口吃了精光。不愧是传说中罗马最好吃的提拉米苏啊~ Pompi的提拉米苏 Doria Pamphilj Gallery 罗马藏着一幅,我想这辈子一定要看一看的画,就是委拉斯凯兹的《教皇英诺森十世像》。毫无疑问这是艺术家此生最出名的作品,我都觉得哪怕很多人不知道委拉斯凯兹,也见过这幅画。他的肖像画能力异常出色,在那个年代已备受瞩目。这幅画收藏在一家私人美术馆,Doria Pamphilj Gallery,基于一座宅邸的私人美术馆,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不菲的入场费(12欧),满墙的艺术品。这幅巨作挂在一条走廊尽头的小房间,只挂着这一幅。人们静静站在它前面欣赏。它很逼真,却有神,是一幅艺术品,不是一件记录教皇模样的死板的画。如果一辈子只能看一件委拉斯凯兹的画,那就选这件吧。 教皇英诺森十世像 特莱威喷泉 女孩子们一定要去的,应该是特莱威喷泉!翻了口袋,还揣着几枚硬币,我说,要投就投人民币。还以为人山人海的许愿池拍不到全景,没想到喷泉前面的水池非常大,探头望一眼,碧蓝的池水下面真是满满一池硬币啊。 投硬币 传说,投一枚硬币进许愿池意味着再来罗马。 所以,罗马,我还没看够,等我回来啊。 比萨 来比萨,是为了看壁画。 是前两年看了陈丹青《局部》里震人心魄的介绍,念叨着一定要来比萨走一遭,体验看到早期壁画那种“粗糙而精力饱满”的样子。 圣墓园 我真是连斜塔都没有多看一眼就来到圣墓园,很好,这里比外面游客扎堆的广场安静了太多。果不其然,一幅幅大壁画整齐的排在高墙上。知道这里二战时期曾被炸毁,所以现在看到的壁画是碎片拼成的,意大利人修壁画的水平世界一流,很难想象这些巨作曾经与瓦砾混杂在一起一塌糊涂。没有那幅作品第一眼吸引我,倒是正在对壁画进行维护的工作人员引得人们围观。 仔细一看,我想看的布法马可的作品《死亡的胜利》正在进行维护。这的确和文艺复兴盛期的作品不太一样,没有准确的造型,没有生动的形态,为什么我会觉得这种更接近我的审美爱好,有时候过于完美可能败给未完全习得的生涩。 死亡的胜利 死亡的胜利 地狱 最后的审判 从圣墓园出来又绕过熙熙攘攘的斜塔下面,我和云霞说,拍斜塔多无聊啊,我们来拍“比萨正塔”吧! 比萨正塔 比萨的午餐,是在意大利最后一顿午餐啦!披萨竟然连基本口味都没有试完却感觉为时已晚,在比萨城中找了名为Zero Zero的披萨店,坐落在一个街角的三角地带,好适合拍照哦!总算尝到拿波里披萨,结果大家一致认为还是玛格丽特最好吃了。 Zero Zero的披萨 热那亚 此行的最后一个城市,因为大家都说,好想去吹一下地中海的海风啊!所以决定拐到这里来。比萨开到热那亚的高速公路,真是山路十八弯。我踩刹车踩到脚底痛,确实开起来十分刺激。 热那亚我要拿出来写,虽然只待了两个小时,可真是开心的两个小时。开车盘山而上,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某个观景台附近,无奈又是绕来绕去没地方停车,最终在距离观景台2km外的路边停下了,老实交了停车费,我们异想天开,说坐公交车吧。忘记意大利公交车要先买票,上车看到没有投币箱才傻眼。听不懂英语的司机yes,no了几句之后冲我们摆摆手,有一种“算了算了给你们坐霸王车吧”的无奈。 观景台视野真好,能看到远处的大海,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到地中海!热爱意大利的人对地中海也有很大执念吧! 路边随处可见踢球的孩子,我才反应过来热那亚在我印象里不是大航海时代的一个港口,而是一支球队。 顺着路有间咖啡馆,吹海风的时候,来一杯咖啡吧!结账台后面的老人让我们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没有英语的地方,总算用仅有的几个词汇量点了单!接下来买公交车票只能拿出翻译器给人家看,没有英语的意大利,才是真的意大利!可是每做完一件事都超有成就感,完全控制不住的我们几个在公交车上笑得跟傻子一样,只是因为成功买到了车票这么简单的事儿而已。 热那亚公交车票 夜幕降临,我们抵达米兰,第二天起飞回程。 结尾 意大利,没有让我丝毫失望,不仅有我心里的幻想,更美过我心里的幻想。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写过游记。意大利这个地方,想去想了十几年。家里书柜上有着这十几年间买的各种意大利,早已过时的旅行指南,甚至只是名字里有意大利的毫无关联的随笔。我在走之前,曾拿下来翻过这些落满灰尘的书,有些内容粗糙,可能我当时也看得津津有味。别人笔下的意大利,终于变成了自己脚下的意大利,所以写下这么长一篇文章,作为纪念。 如果可以,真想重回5.19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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