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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意大利/梵蒂冈/圣马力诺/马耳他 2019-11-13
这座闷骚的意大利海港 我猜你从没听说过
“最后再呼吸一口文明的气息,就此踏上荒蛮之地。” ——夏多布里昂,1806年,的里雅斯特 Uno 1946年3月5日,下台后闲来无事的大英帝国前首相丘吉尔应邀去美国访问,在密苏里州的威斯敏斯特学院发表了篇名叫《和平砥柱》的演讲,捧红了一个新概念——铁幕。 “从波罗的海边的什切青到亚得里亚海边的的里雅斯特,一道横贯欧洲大陆的铁幕已经拉下。这张铁幕后面坐落着所有中欧、东欧古老国家的首都——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莱德、布加勒斯特和索菲亚。这些著名的都市和周围的人口全都位于苏联势力范围之内……” 的里雅斯特(Trieste) 就是这道铁幕最南端的挂钩。 ▲ 正在演讲《和平砥柱》的温斯顿·丘吉尔 很难归结坐落在亚得里亚海最深处的的里雅斯特是座怎么样的城市:身为意大利东北边境重镇,却几乎完全被邻国斯洛文尼亚包围,仅有一条不到一英里宽的狭长土地和本国相连。据说直到1999年,还有超过七成的意大利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家里居然有这么个地方。 这也不能全怪意大利人民懵圈(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确都保持着稀里糊涂的状态):毕竟的里雅斯特1975年才被正式划归为意大利所有。 自打二战结束,这座城市的主权归属就一直悬而未决,最终被劈成两段:北边由美英军队共管,南边被南斯拉夫管辖,甚至为此还产生了一个专有的历史名词——的里雅斯特问题。难怪当地人自己都说:“甭管翻开哪国的地图,我们永远都处在夹缝的位置”。 ▲ 占据着海湾最深处的的里雅斯特深深插入了斯洛文尼亚的领土 特殊的地理位置让的里雅斯特千百年来一直是座不折不扣的种族大熔炉:意大利人、斯拉夫人、日耳曼人、匈牙利人、犹太人都在城市里有着一席之地,连当地特有的弗留利方言都渗透了很多斯洛文尼亚语、德语和匈牙利语词汇,与意大利语天差地别。如果举办一场“最不像意大利的意大利城市”评比,的里雅斯特要是自诩第二,没有哪儿敢称第一。 但仅仅百年之前,的里雅斯特还不像现在这么尴尬:作为强大的奥匈帝国最重要的海港,这里在整个帝国中也是仅次于维也纳、布达佩斯和布拉格的第四大城市,被称作“苏伊士运河的第三入口”。来自东方的货物会源源不断地通过货轮运到这儿,再从陆路被转运至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地区,港口的繁华一点也不输给热那亚或威尼斯。 ▲ 奥匈帝国时期的的里雅斯特港口:作为哈布斯堡王朝最古老的领地之一,的里雅斯特从1382年到1918年一直处于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之下;1719 年被指定为自由港后,商业成了这里的主宰,那是这座城市最辉煌的年代 随着奥匈帝国的土崩瓦解,的里雅斯特也迅速沉寂了下去,风光不再,只剩下满城风格迥异的建筑还在向游客们倾诉着自己曾经的不可一世,比如海边那座大得离谱的 意大利统一广场(Piazza dell' Unità d' Italia) 。 这座全欧洲最大的滨海广场三面被奥匈帝国时期留下的新艺术风格和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环绕,如果不是市政厅上空飘扬的红白绿三色意大利国旗,把这儿当作奥地利或捷克的某座广场也没什么毛病。 但等背对着市政厅门前的四河喷泉转过身来,马上会看到另一番景色——湛蓝的亚得里亚海正在眼前闪烁,奥地利和捷克可不趁海景。 ▲ 1919年归属意大利后,意大利统一广场才改为现在的名字,而之前的称呼特别朴素,就叫“大广场”(Piazza Grande),直到现在,当地人还是喜欢这么称呼这里 隔着宽阔的滨海大道,一条插入海中的堤坝与广场连成一个整体。长堤两侧的绳栓表明这里当年曾是繁忙的码头,现在画风一变,被三三两两席地而坐晒太阳或看书聊天的游客们霸占着。 从长堤上环望山海之间的城市,远处山丘上的建筑层层叠叠、一望无际,默默守护着脚下波澜不惊的海湾。的里雅斯特总是那么另类,虽然市区内遍布广场、教堂和古罗马遗迹,但整座城市最有名的景点却要从统一广场沿着海边一路往北8公里才能看到。 一百多年来,白色的 米拉马雷城堡(Castello di Miramare) 就那么孤零零地占据着亚得里亚海一角,与城市若即若离,孤独中带着优雅,显得特别与世无争。如果她的建造者也能有同样的气质,忍得住落寞,孤芳自赏,也许就不至于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了—— DUE 1860年平安夜,用当地特色的伊斯特拉岩石修建了四年的米拉马雷城堡终于迎来了主人——前伦巴第-威尼斯王国总督 马西米连诺 (Maximiliano) 和妻子比利时公主 玛利亚•夏洛特(Princess Charlotte) 的入住。 这位马西米连诺的身份非同小可:他的亲哥哥正是奥匈帝国皇帝弗兰茨•约瑟夫(Franz Josef I),嫂子的名头更加响亮,民间俗称“茜茜公主”。 作为哈布斯堡王朝的重要成员,马西米连诺的人生一路顺风顺水:20岁出头就当上了帝国海军总司令,并一手建造了的里雅斯特军港;1857年又上任伦巴第-威尼斯王国总督,正式成为一方诸侯。 但信奉自由主义的马西米连诺对属地管辖极为松散,让亲哥哥皇帝陛下很不满意,两年之后就被解除了职务,伦巴第-威尼斯领地也在不久后脱离了帝国的统治。 ▲ 城堡中悬挂着威风十足的马西米连诺大公肖像 赋闲的马西米连诺大公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鼓捣他的海边城堡上,以当时盛行的折衷主义风格对城堡内部精雕细琢,由于在海军服过役,他还特意把卧室设计成了船舱的模样。 根据马西米连诺的要求,城堡周围修建起了占地22公顷的花园,里面的树木很多都是酷爱植物学的大公亲自挑选并下令种植的。花园、城堡和大海水乳交融,赏心悦目,大公夫妇也在城堡里过上了三年只羡鸳鸯不羡仙的闲散日子,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愉悦时光。 ▲ 装饰得典雅华贵的城堡房间 1864年4月,在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的百般撩拨下,马西米连诺夫妇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远赴墨西哥出任皇帝和皇后。 其实,大公对自己在的里雅斯特的小日子还是挺满意的,此前已经拒绝过一次法国皇帝的盛情邀约。但年轻貌美的夏洛特公主比丈夫更有野心,看着妯娌茜茜公主那么风光,而自己只能在偏僻的海边别墅混日子,这和条咸鱼有什么分别?于是,在连绵枕边风的吹送下,马西米连诺大公最终接受了那个自己压根没去过的国家的皇位,史称马西米连诺一世(Maximiliano I.)。 ▲ 心比天高的夏洛特公主在当时的欧洲王室中也是出了名的美女 但时局混乱的墨西哥并不是俩外来的和尚能够轻松搞掂的。尽管雄心勃勃的皇帝夫妇上任之初就连出大招,又是颁布法规、又是土地改革,但效果适得其反,既得罪了当地的地主和有钱人,又没拉拢到人民和军队的支持。 等到大腿拿破仑三世撤回了自己的军队,马西米连诺的皇位立马变得岌岌可危。但皇帝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坚守在墨西哥而不撤回欧洲,直到1867年5月11日在小城克雷塔罗(Querétaro)被当地军队俘虏,并在6月19日以颠覆墨西哥共和国的罪名被枪决。 ▲ 据说皇帝在被处决之前表现得风度十足,和行刑队员一一握手,然后主动站到几米外的矮墙前,喊出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我原谅大家,也请大家原谅我,我将为这个国家走向美好而倾撒鲜血,我将为墨西哥独立与自由的正义目的而死。愿我的鲜血为我的第二家国祛除厄运!墨西哥万岁!” 在形势已经十分危急的1866年,身份已变成卡洛塔皇后(Carlota of Mexico)的夏洛特公主就离开了墨西哥,返回欧洲去为丈夫寻求帮助。无奈她在法国、意大利和奥地利的游说均告失败,只能束手无策地回到了米拉马雷城堡。 随着丈夫的死讯传来,夏洛特公主陷入了巨大的悲恸之中,精神状况每况愈下,最终被诊断为精神失常,被迫离开米拉马雷城堡,被护送回故乡比利时凄凉地度过了后半生,直到1927年去世。 ▲ 米拉马雷城堡内陈列的油画描绘了皇帝夫妇初抵墨西哥时的盛大场面,谁能料到短短的几年后这对伉俪就会遭受一死一疯的厄运 失去了主人的米拉马雷从此成为哈布斯堡家族的临时居所,拒绝对弟弟施出援手的弗兰茨•约瑟夫皇帝和茜茜公主也曾前来造访,不知他们身处大公悉心打造的城堡之中,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如今,漫步在城堡之中,依然能看到马西米连诺的铜像和那座遍布奇花异草、倾注了他许多心血的园林,连花园中飞舞的蝴蝶、蜂鸟和鹦鹉据说都是大公当年带到的里雅斯特的鸟类的后裔,而这些才是他对前往遥远的墨西哥唯一动心的理由:那里的热带雨林动植物让他非常感兴趣。 ▲ 二战期间,城堡曾被纳粹德国当作军官训练学校使用,战争结束后又被美军驻守了几年,到1955年的里雅斯特北区划归为意大利领土时,城堡变为了景点,花园免费向游人开放 TRE 马西米连诺大公永远离开的里雅斯特的40年后,1904年,一个爱尔兰年轻人带着女友来到了这座喧嚣的海港,还没找到落脚地,就在大广场上跟刚上岸的水手们干了一架。 “的里雅斯特是我住过的最野蛮的地方”,年轻人在写给家里的信中这么抱怨。然而,这个野蛮的地方却对他有着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以至于让他在这儿生活了将近十年,并写出了《都柏林人》、《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等名作,还完成了巨著《尤利西斯》的最初构思。 这个年轻人名叫 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 。 ▲ 乔伊斯和他的“缪斯”——诺拉·巴纳克尔(Nora Barnacle),虽然诺拉在的里雅斯特为乔伊斯生下了一儿一女,但两人直到1931年才正式结为夫妻 和大多数还没窜红的作家一样,乔伊斯在的里雅斯特的日子过得穷困潦倒。为了养家,他和女友诺拉要一个出去拉活教英语,一个在家做洗衣妇,即便这样,依然要四处借钱,经常是上午刚还了一小笔钱,下午又不得不把它借回来。用他自己的话说,那些年他过着一种“早上潇潇洒洒,下午忙忙碌碌,晚上乱乱糟糟的生活”,不知有多少次,他都在酒吧或妓院里喝得不省人事,需要被家里人从街边的阴沟里捡回去。 可这种混乱的生活似乎特别有助于他的写作:他常去运河边上的塞尔维亚东正教堂观看正教的弥撒,还喜欢游荡在城里的大街小巷上,看着不时从身边经过的希腊人、土耳其人或阿尔巴尼亚人,他们从头到脚都带着一种神秘的东方色彩,能够激发他的写作灵感。 ▲ 的里雅斯特运河开挖于1754-1756年期间,主要是为了让货船能够直接将货物运送到市中心,后来填埋了一段,变成了现在的圣安东尼广场(Piazza Sant'Antonio Nuovo),广场上矗立着新圣安东奥天主教堂(Chiesa di Sant'Antonio Nuovo),几步之外就是Santo Spiridione塞尔维亚东正教堂 乔伊斯一定不会想到,多年以后,自己竟然成了曾经混迹的运河区域的地标:他的全身铜像就树立在运河上的Ponte Rossa桥头,铜像脚下,刻着他在1909年10月27日写给诺拉的信中的一句话:“我的灵魂永远留在了的里雅斯特(La Mia Anima e a Trieste…)”。 100多年前,作为欧洲数得着的繁华港口和日尔曼、拉丁、斯拉夫文化的交汇点,的里雅斯特意味着多姿多彩和离经叛道,连海边强劲的布拉风(Bora,专指亚得里亚海一种北方向至东北方向的下降季风)都显得别有魅力,吸引着数不胜数的作家、艺术家、革命者前来打卡或定居:儒勒•凡尔纳、普鲁斯特、里尔克、普宁、理查德•伯顿、弗洛伊德、卡萨诺瓦、温克尔曼、夏多布里昂、司汤达、康拉德、威尔第、托斯卡尼尼、埃贡•席勒、托马斯•曼……都在这里留下过自己的名字。 “为旅行文学而生”的英国作家 简•莫里斯(Jan Morris) 是的里雅斯特最著名的粉丝之一,在她的巅峰and封笔之作《的里雅斯特:无名之地的意义》(Trieste and the Meaning of Nowhere)中,莫里斯写道: “的里雅斯特就是这样一个令人向往的去处——隐秘而暧昧,她也委实成了许多自愿或不自愿的海外流亡客的第二故乡,很多人在这里度过了大半生的光阴,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渴慕着他处。这对于的里雅斯特而言不啻巨大的讽刺。这里既充满吸引力,又令人哀伤。” ▲ 简•莫里斯被评为“20世纪最优秀的叙事作家”和“英国战后最伟大的十五名作家之一”,生于英国威尔士,原名詹姆斯•莫里斯(James Morris),1972年进行了变性手术后,改名为简•莫里斯 虽然到访的名人无数,但别人家的Superstar总归是别人的,好在的里雅斯特自己也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文艺大腕。 1906年,乔伊斯认识了一位名叫阿龙•埃托莱•施密茨(Aron Ettore Schmitz)的当地油漆商,很快结为挚友。一次,他给施密茨看了他新写的短篇小说《死者》的手稿,对方也羞涩地拿出两本自费出版的小说让他评论,乔伊斯这才惊奇地发现:自己这位笔名叫做 伊塔洛•斯维沃(Italo Svevo) 的犹太朋友原来是个天才。 在乔伊斯的鼓励和不懈推荐下,大器晚成的斯维沃终于在60岁那年写出了意识流名作《泽诺的意识》(La Coscienza di Zeno),成为了享誉世界的现代派作家。 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斯维沃喜欢把小说的背景设在的里雅斯特,街名、地名都很真实,据说有位美国作家曾拿着他的小说当作的里雅斯特的旅行指南来用,结果你猜怎么着?——完全冇问题! ▲ 《泽诺的意识》开创了意大利心理小说的先河,斯维沃也常被人们和乔伊斯、普鲁斯特相提并论。斯维沃的母语为的里雅斯特当地方言(Triestino),第二语言是德语,因此他的意大利文被很多评论家评为既不纯正又不地道 ▲ 斯维沃的雕像树立在的里雅斯特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对面建筑的墙上有他的画像。和乔伊斯一样,斯维沃雕像的脚下也有一块铜牌,上面写着:“生活既不丑,也不美,就是它本来的样子!(LA VITA NON E' NE' BRUTTA NE' BELLA, MA E' ORIGINALE!)”——听起来特像一句正确的废话 相比家境殷实的斯维沃,同样出生在的里雅斯特的 翁贝托•萨巴(Umberto Saba) 的命运就显得坎坷了很多。这位终生饱受精神疾病折磨的诗人本来经营着一家旧书店,但因为自己的犹太血统,在二战中被迫四处躲藏、颠沛流离。然而这一切都没能阻拦萨巴成为20世纪最伟大的意大利诗人,被尊为“的里雅斯特的文化之魂”。 在萨巴的眼中,他的故乡有一种“毫不矫饰的魅力”:“我的城市哟/它在各方面/虽都洋溢着生命力/却有一个为我而设的/为我那沉思、羞怯的生命而设的角落。” ▲ Continentale酒店的拐角处能找到翁贝托•萨巴的纪念铜像,也许这就是的里雅斯特人为他那沉思、羞怯的生命而设的角落 QUATTRO 1933 年,一个名叫 弗朗西斯科•意利(Francesco Illy) 的匈牙利外来户在的里雅斯特用自己的名字开办了一家咖啡公司,从此把这座甚至都连属于不属于意大利都不太确定的城市领上了“意大利咖啡之都”的宝座。 公司成立一年后,弗朗西斯科推出了“惰性气体加压包装法”:就是在压力环境下加入惰性氮气,令罐体密封后形成无氧环境,可以更好地保存咖啡完整的香味和油脂;下一年,他又天才般地创造出了现代意式浓缩咖啡机的鼻祖Illetta,实现了咖啡机系统的独立自动加压和加热,不用再担心像使用老式摩卡壶那样把咖啡做得苦涩又稀薄,从此彻底改变了整个世界享用咖啡的方式。 ▲ 作为Illy咖啡总部所在地,的里雅斯特是欧洲最大的罐装咖啡基地,提供了全意大利40%的咖啡。Illy还在2003年开设了“咖啡大学”Università del Caffè Illy,专门传授咖啡文化和咖啡制作技巧,至今在全球开设了20多家分校,包括上海 出生在偏远的蒂米什瓦拉(Timișoara,位于罗马尼亚西部,当时属于匈牙利)的意利是个木匠的儿子,从小就有着过人的生意头脑,一战期间加入奥匈帝国军队,来到了帝国边陲重镇的里雅斯特。 大战结束后,意利选择了留在的里雅斯特。据说在参军过程中,他一直留意观察着欧洲各地的商业状况,最后选定的里雅斯特这块风水宝地开创自己的咖啡事业。 不得不为意利的慧眼独具点个赞:作为当时地中海最重要的咖啡豆运送港口,的里雅斯特城的咖啡文化在欧洲独树一帜。19世纪末,这座不大的城市已经拥有66家专营咖啡买卖的公司和4家咖啡工厂,大大小小的咖啡馆更是超过了百家,咖啡是当地人生活中最不能缺少的元素。 ▲ 在咖啡行业八项革命性的发明中,有三项都来自Illy,弗朗西斯科独占了其中的两项。老意利不但头脑精明,还教子有方:他的儿子埃内斯托•意利(Ernesto Illy)二战后从父亲手中接过了咖啡生意,专注专利开发和创新发明,有“咖啡豆老爹”和“咖啡传教士”的称号;他的孙子里卡多•意利(Riccardo Illy)将家族事业推广到全球,还曾担任过的里雅斯特市的市长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没有Illy咖啡的加持,的里雅斯特形形色色的咖啡馆们也不输给意大利的任何一座城市。来到的里雅斯特,不去远在城市南部工业区(距离斯洛文尼亚只有五公里)的Illy咖啡总部没啥毛病,可要是不坐在街边的老咖啡厅里喝上一杯,那就有点不可原谅了。 老派的维也纳式咖啡馆 圣马可(Caffè San Marco) 的名气最大,虽然曾在一战中作为民族统一主义者的集会地遭到过彻底的摧毁,但在20年代修复后受到了作家和知识分子们的热捧,乔伊斯、斯维沃、萨巴都是这里的常客。 出生在的里雅斯特的作家马格利斯(Claudio Magris)曾在他那本著名的《微观世界》(Microcosmi)中感慨:“帝国虽然不存在了,但这个城市却还是老样子,就像圣马可咖啡馆那样。” ▲ 马格利斯怎会料到,由于经营不善,2013年圣马可咖啡馆曾险些关张,所幸在意大利文化界人士的呼吁下存活了下来 圣马可虽出名,但要论起资历,邻近歌剧院的 托马赛奥咖啡厅(Caffè Tommaseo) 不禁微微一笑:1830年开张的托马赛奥是的里雅斯特城里最古老的咖啡馆,店内装潢出自名家之手,连店里的几面大镜子都是专门从比利时定做后运送来的。 硬件过关,软件同样拿得出手,拉出托马赛奥的客户名单,比起圣马可来也不逞多让:马勒、托斯卡尼尼等大音乐家都曾是这里的座上宾。 ▲ 咱也不明白托马赛奥咖啡厅的镜子为什么非要大老远从比利时定制,莫非是用钻石做的? 只比托马赛奥晚开张了不到十年的 镜子咖啡厅(Caffè degli Specchi) 走的是另外一个路数:你们有文化,但我位置好啊。 1839年,希腊富商尼可罗•普利沃罗盘下了位于大广场一角的斯特拉迪宫一层,开起了这家精品咖啡馆。二战后期,的里雅斯特被英美联军接管,镜子咖啡厅被他们划为专用区域,甚至规定当地居民不得入内消费。 当然,现在的镜子咖啡厅早就没有了什么禁令,只要给钱,五湖四海的游客都能走进去边品着咖啡边享用柜橱里五花八门的可口甜点。坐在门前的咖啡座里,环望广场上典雅大气的建筑和远处的海面,眼前的的里雅斯特一片与世无争的祥和,谁能想到仅仅在20世纪,身边那座飘扬着意大利国旗的市政厅就变换过7次代表城市归属的旗帜。 直到今天,这座城市里仍然盛行着从意大利脱离出来的“自由的里雅斯特运动”,对于习惯了在意式咖啡上淋维也纳生奶油、就着斯洛文尼亚奶酪喝威尼斯鸡尾酒、嘴里说着散装意大利语的当地人来说,自己只属于的里雅斯特,至于意大利嘛,who cares? ▲ 来到的里雅斯特不知道去哪家咖啡馆好,到大广场上找镜子咖啡厅准没错,这里不仅咖啡地道,精致的甜点也会让人眼花缭乱 ▲ 从镜子咖啡厅走到紧邻大广场的交易所广场(Piazza della Borsa),还能找到两家有名气的咖啡馆:1832年开业、从蛋糕店转型而来的Caffe Urbanis和位于La Galleria del Tergesteo长廊内、以描绘城市历史的彩绘玻璃闻名的泰尔杰士托咖啡馆(Caffe Tergesteo) ▲ 运河附近的塞尔维亚东正教堂身后,能看到开张于1867年、曾在英美脸军占领时被当作舞厅使用的北极星咖啡馆(Caffè Stella Polare),据说当时的里雅斯特的漂亮姑娘特别喜欢在那里结识美国大兵,争取一个跟他们结婚的机会 CINQUE 在圣马可咖啡馆打过卡,出门一拐弯就能来到著名的犹太教堂以色列圣殿(Synagogue Israelite Temple),这不但是意大利境内最大的犹太教堂,也是现存唯一一座建于二战之前的犹太教堂,当然,这也意味着她曾在战争中饱受过摧残。 千余年来,犹太人和的里雅斯特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时而甜蜜,时而血腥。中世纪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的驱犹运动中,不少犹太人都逃到了这里定居;1719年被哈布斯堡王朝指定为自由贸易港口后,城市又吸引来大量从希腊前来的塞法迪犹太人。 相比欧洲其它很多地方,那时的的里雅斯特对犹太人来说是座能够畅快呼吸的天堂:不但享有自由定居、上学和就业的待遇,连犹太隔离区也在1785年被彻底废除。 到了20世纪初,的里雅斯特已经拥有大量富有的犹太人,为了满足礼拜的需求,同时让城市中信奉其它宗教的种族明白,除了信仰,犹太人和大家并没有什么不同,绝非妖魔鬼怪,富丽堂皇的以色列圣殿拔地而起,成为整个欧洲第二大的犹太教堂(仅次于布达佩斯的烟草街犹太会堂)。 然而,如此高调的行为迎来的却是灭顶之灾。“领袖”墨索里尼上台以后,种族纷杂的的里雅斯特变成了意大利最强调民族主义的地方,犹太人也随即沦为重点迫害目标,不但失去了担任公职、经商和受教育的权利,连正常的社交生活也被禁止参与。 1938年9月18日,墨索里尼选择在的里雅斯特正式宣布意大利开始恢复所有反犹政策,大批的犹太人开始闻风逃难。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很多其它国家的犹太人也纷纷涌向这座城市的港口,逃离欧洲,前往巴勒斯坦,一时间,的里雅斯特被人们称为“前往锡安的门户”。 ▲ 在的里雅斯特慷慨激昂的墨索里尼,犹太人从此走向厄运 1938年时,的里雅斯特的犹太人口超过6000人,而现在只剩下不足600人,足足差了一个量级,这都要“归功”于纳粹德国那臭名昭著的“终极解决计划”。 1943年墨索里尼黯然下台,纳粹德国在两天后就占领了意大利北部,希特勒宣布的里雅斯特为亚得里亚海峡作战区的首都,并在此设立了意大利境内唯一的纳粹集中营—— 圣安息日米厂集中营(Risiera di San Sabba) 。 ▲ 集中营的前身是建于1913年的米厂,1934年倒闭,二战中被纳粹德国占领,用作监禁、转运和屠杀犹太人的地方。1943年底至1945年初,集中营里里处决过几千名犯人,还转送了数万人前往更加恐怖的奥斯维辛。二战结束后,这里又成为从东欧逃来的难民的营地,直到1965年意大利政府将这里改为国家纪念馆,10年后免费向公众开放 党卫军高官奥迪洛•葛洛博奇尼克(Odilo Globocnik)奉命带领90名拥有波兰集中营管理经验的军官和大批乌克兰军人入驻米厂集中营,负责逮捕、集中和遣送犹太人的任务,必要时可以就地解決犯人、处理尸体。 根据最保守的估计,这里曾有2000人遇害(有历史专家认为人数高达4000-5000),但实际数字难以统计。因为集中营位置偏僻,狡猾的纳粹又会选择在夜里用毒气或吊死的方法来处决犯人,绝少使用枪支,行刑时还会用大声的音乐和狗吠来遮掩犯人的哭嚎。尸体焚化后,骨灰会被直接撒入亚得里亚海中。 走进集中营,首先会经过由建筑师Romano Boico刻意设计的高达11米的水泥墙,带给每个人阴森压抑的感觉。集中营内部保存完好,仍然留有当时堆放被屠杀人员尸体的房间。屋外的广场上曾设有焚烧炉及排烟装置,如今被设计师重建,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向参观者重现当年的情景。 ▲ 1976年2月,集中营内还曾举行过对两名纳粹军官的审判,共有超过174名证人出席指控他们的罪行 由于圣安息日米厂集中营在意大利惟一的身份,不少人都认为经典影片《美丽人生》(La Vita è Bella)中犹太集中营的原型就是这里。影片笑里带泪,结局还算光明,但现实却更加冰冷残忍:根据战后的统计,至少708名被送进集中营的的里雅斯特犹太人中,仅仅有39人最终幸存了下来。 SEI 一座风光一时的亚得里亚港口,有海景、有运河、有传奇的广场和咖啡馆、有富丽堂皇的教堂和古迹、引得无数名人趋之若鹜……Sorry,我说的不是嘈杂的威尼斯,而是距离威尼斯只有100多公里却少有人知的的里雅斯特。 很少有人知道,像“翡冷翠”一样,的里雅斯特也有着个诗意的中文名字——“翠丝堤”;更少有人知道,尽管饱经战乱、繁华不再,如今的的里雅斯特却仍然是意大利最富裕的城市之一。这里不仅有飘香的Illy咖啡,更是欧洲第三大保险集团 忠利集团(Generali Group) 的总部所在地。 ▲ 2019年7月《财富》杂志公布的最新一期“世界500强企业排行榜”中,忠利集团排名第92位,在全意大利仅次于埃尼石油公司(ENI,83位)和意大利国家电力公司(ENEL,89位) 1831年12月,忠利保险公司 (ASSICURAZIONI GENERALI)在的里雅斯特正式成立(当时叫作“奥地利-意大利皇家特许专营忠利保险公司”的),创始人Giuseppe Lazzaro Morpurgo也是一个犹太人,从他的姓氏能看出,他的先辈是从斯洛文尼亚马里博尔(Maribor)来此避难定居的。 ▲ 1496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连一世(Maximilian I)下令驱除所有奥地利东南部的犹太人,不少原先住在马里博尔的犹太人都逃到了的里雅斯特定居,但在家族姓氏里依然保持着对故乡的怀念(Morpurgo、Marpurg、Marburg、 Morpurgo等姓氏都是从Maribor转音而来的) 经过一个多世纪的耕耘,现在的忠利已经变成由614家公司组成的巨型保险集团,早就跻身于世界10大保险集团之列。据说的里雅斯特全城大多数物业都归忠利所有(包括圣马可咖啡馆),统一广场上巍峨耸立着公司的旧总部大楼;不远处的老街上还能找到Morpurgo家族的故居。 ▲ Morpurgo故居已被改造成私家博物馆Civico Museo Morpurgo,展示着家族的历史 ▲ 忠利总部旧楼就位于镜子咖啡厅楼上,能看到硕大的公司名称 身处老城中,不管往哪个方向溜达,都能在几个小时内把的里雅斯特的大多数景点一网打尽:圣朱斯托山上的城堡(Castello di San Giusto)和大教堂(Cattedrale di San Giusto);统一广场背后的古罗马剧场(Roman Theater)和圣母教堂(Chiesa di Santa Maria Maggiore);海边的威尔弟剧院(Teatro Verdi)、运河边的施米德尔剧院博物馆(Museo teatrale Carlo Schmidl)以及热闹的交易所广场(Piazza della Borsa)、冷清的里卡尔多拱门(Arco di Riccardo,位于Piazza del Barbacan)…… 平心而论,的里雅斯特的景点单拎哪个出来,都没有足够的惊艳,可种种风格、背景各异的建筑混搭在一起,却让这座山海之间的狭长城市显得别具风味,难怪多年前马塞尔•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也曾被这里的绰约风姿所倾倒: “的里雅斯特是个美丽的地方,这里的子民多哲思,这里的落日闪耀着金色的余晖,这里教堂的钟声也庄严肃穆。” ▲ 古老的的里雅斯特始建于公元前181年,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崩溃后,这里成为了东罗马帝国的军事前哨之一,城里也留下了大量的古罗马遗迹 ▲ 位于统一广场南侧的圣母教堂是一座醒目的巴洛克式建筑,萨索费拉托(Sassoferrato)创作的微型画《Madonna della Salute》是教堂内最大的看点 2012年,《孤独星球》曾把的里雅斯特评为“最被低估的旅行目的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似乎依然没什么起色。 但就我个人来说,情况刚刚好,就让大家都到大海另一头的威尼斯去摩肩接踵吧,对于风韵犹存的的里雅斯特,我就喜欢她这副低调而闷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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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澳大利亚 2019-11-08
这条变幻莫测的世界最美公路 今年整整一百岁了
“大洋路是个伟大的故事。” ——大洋路官方指南 One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落幕,将近5万名从硝烟中幸存下来的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了故乡澳大利亚,然而现实总是那么冰冷:祖国也没有余粮啊。 彼时的澳大利亚经济萧条,失业率高企,一下子涌进来5万名英雄,政府对如何安置他们束手无策。 好在时任维多利亚州第二大城市吉隆(Geelong)市长的霍华德•希区柯克(Howard Hitchcock)脑筋比较灵活:既然都是不怕吃苦的士兵,干脆让他们再卖卖力气,开荒修路去吧。 在希区柯克的张罗下,一个通过私人认购和借款筹集了81000英镑巨款的信托基金应运而生(市长本人也出资了3000英镑),计划从吉隆到维州东部的坎贝尔港(Port Campbell)沿着南部海岸线修建一条将近200公里的公路。公路建成后将通过收取路费的形式来偿还债务,还清后道路会免费赠予国家。 1919年9月19日,这条沿海公路正式开始修建,距离现在,时间过去了整整一百年。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被称为“Great War”,为了纪念在战争中牺牲的士兵们,道路也被命名为 “Great Ocean Road”——大洋路 。 ▲ 标志着大洋路开端的大门和雕塑 大洋路的修建总共招募了3000名参加过一战的老兵,大大缓解了政府的燃眉之急。建设过程中,老兵们风餐露宿、以帐篷为家,条件十分艰苦。1932年11月,经过14年的辛勤工作,依山傍海的大洋路终于全线贯通。 然而,就在道路竣工前三个月,1932年8月22日,发起人希区柯克先生却因为心脏病与世长辞,没能亲眼看到道路的完工。 为了表彰他的功绩,大洋路的开幕典礼上,希区柯克的汽车紧跟在州长的车后面,代表他出席了活动,他本人也被公认为“大洋路之父”。 ▲ 希区柯克死后被埋葬在吉隆东部公墓(Geelong Eastern Cemetery),他的妻子还以他的名字在大洋路最美小镇洛恩附近的Mount Defiance Road上建造了一座纪念馆 ▲ 虽然条件艰苦,但修路的老兵们也会有报纸、杂志、钢琴、留声机、游戏等娱乐可供消遣;据说在修建过程中,曾有一艘船舶在附近触礁,为了减轻船上的负担,需要抛弃大量的啤酒和白酒,于是老兵们只得“勉为其难”地喝下了这些酒,并为此停工了两个星期 现在的大洋路通常被定义为起自吉隆附近的海滨小镇托尔坎(Torquay)、终于瓦南布尔(Warrnambool)附近的亚伦斯福特(Allansford)的整段B100号公路,全长243公里,一路上亮点此起彼伏:经过冲浪圣地安吉尔西(Anglesea)、风情小镇洛恩(Lorne)、阿波罗湾(Apollo Bay)、郁郁葱葱的大奥特韦国家公园(Great Otway National Park),最终来到无人不知的十二门徒岩。 由于沿途风光美妙得难以描述,这条路常被称为“世界上最美的沿海公路”,每年能吸引来超过500万名游客。看来,只要自身颜值过硬,年龄从来不是问题,不信你去问问赵雅芝、周慧敏、许晴她们……谨祝百岁高龄的大洋路在“冻龄”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 广义的大洋路可以一路向东奔驰到维多利亚州与南澳大利亚州交界的纳尔逊(Nelson),全长 400 公里。沿着悬崖峭壁修建的大洋路以危险系数高著称,据说有段时间曾作为警察练习开车技术的路段来使用。近年来,随着游客的增多,路上发生车祸的数量也是与日俱增 Two 在历史严重贫瘠的澳大利亚,沾上19世纪边的建筑都能算是古迹,如果修建年头再早上个50年,那简直称得上是“稀世珍宝”了,比如大洋路上的那座 奥特韦角灯塔(Cape Otway Lighthouse) 。 修建于1848年的奥特韦角灯塔是澳大利亚大陆上最古老的灯塔之一,矗立在80米高的海边悬崖上,直面着狂野的巴斯海峡(Bass Strait)和南大洋(Southern Ocean)。 ▲ 不少中文资料把奥特韦角灯塔称作“澳洲大陆上最古老的灯塔”,我劝你不要轻信。虽然确实古老,但比起已有200岁高龄的麦考瑞灯塔(Macquarie Lighthouse,始建于1818年11月30日,位于悉尼市区东部),奥特韦角灯塔还得算是晚辈;即使在维多利亚州,奥特韦角灯塔的年纪也比不过位于威廉姆斯镇(Williamstown)的Timeball Lighthouse(建于1840年,1987年停用)和建于1843年、至今仍在使用的Queenscliff High Light,只能排在老三的位置 在19世纪,对于很多要花上大半年时间才能乘船抵达澳大利亚的移民来说,奥特韦角常常是他们望到澳洲大陆的第一块土地。然而这里常年风疾浪猛、海雾弥漫,曾造成过几百人在登陆前触礁遇难。 1846年,爱好探险的菲利普港港区长官查尔斯•约瑟夫•拉筹伯(Charles Joseph La Trobe)在原住民和当地定居者的帮助下进行了三次尝试才抵达了奥特韦角,随即决定在此处建立灯塔来为船只导航。 当时的条件下,建造一座灯塔并不容易:70名工人花了十个月的工夫才从5公里外的帕克河(Parker River)采石场切割好了建造灯塔所需的砂岩,再用牛车把岩石一块块运送过来。据说工人们切割的砂岩尺寸十分完美,搭建塔身时连水泥都不需要。 灯塔顶端安装的巨型铅水晶透镜是专门在伦敦定制的,造价十分昂贵。1848年8月29日,灯塔向海面发射出了第一缕灯光,从此一直点亮着奥特韦角,直到146年后的1994年才正式退役,成为澳洲大陆上连续工作时间最长的照明灯塔之一。 ▲ 决定建造灯塔的拉筹伯在1851—1854年出任维多利亚州新殖民地的首任总督,现在澳大利亚著名的拉筹伯大学(La Trobe University)就是以他命名的 在以自然风光著称的大洋路上,像奥特韦角灯塔这样的人文景观十分罕见,像灯塔这样居然要收费的景点就更为稀罕了。 灯塔和周围的附属建筑都位于大奥特韦国家公园的收费区域内,属于维州的历史保护遗迹,不交钱别想看到踪迹。当然,为了让你心里能够平衡一点,这片地方还是陈列了不少可看的东西:比如灯塔外的沉船残骸和在此触礁沉没的“红发埃里克号”(Eric the Red)的船锚、建于1859年的旧电报站(Telegraph Station)和雷达站(Radar Station)等等,春冬两季,如果不嫌风大登顶灯塔,没准还能看到迁徙的鲸鱼在海岸边出没。 ▲ 1859年,澳大利亚安装的第一条海底电报电缆正是从奥特韦角连接到塔斯马尼亚岛的朗塞斯顿(Launceston),电缆失效后,电报站改为劳埃德信号站(Lloyd’s Signal Station),向经过的船舶发出信号,将信息以电报形式发送到墨尔本 ▲ 1880年,“红发埃里克号”从美国出发,为墨尔本展会运载展品,但在奥特维角海域遇上浓雾,触礁沉没,共有四人丧生 ▲ 除了奥特韦角灯塔,大洋路上还有另一座标志性的灯塔——位于小镇艾瑞斯因莱特(Aireys Inlet)的斯普利特角灯塔(Split Point Lighthouse),这座34米高的白色灯塔头顶着一个红色的塔尖,看上去精致可爱,因此也被称为“白皇后灯塔”或“小红帽灯塔” Three 在过去的几千万年中,来自南冰洋的风暴和海浪不断侵蚀着大洋路边松软的石灰岩悬崖,形成了许多拱门式的洞穴。当洞穴终于禁受不住风浪的冲击垮塌后,远离岸边的那一侧门柱就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海水中,倔强地矗立着,迎接着最终坍塌的命运。倒下之前,它们共同组成了大洋路上最惊艳的风景,统称 “十二门徒岩” (The Twelve Apostles) 。 来到大洋路,还没听说过谁能个性到不去看看十二门徒岩就中途打道回府的。这几块孤立于海浪中的巨型石灰岩是如此出名,以至于很多人把它们和大洋路直接划上了等号。负责任地提示你,不管是从观景平台还是乘坐直升机观赏十二门徒,只要是从内陆抄近道前来而没有经过大洋路那蜿蜒盘旋的海岸线的,都是标准的耍流氓行为。 虽然早就成为了大洋路甚至整个澳大利亚的头牌风景线,但十二门徒岩打一开始就有着“招摇撞骗”的嫌疑,因为它们的数量从来没真正达到过12个。 事实上,上世纪50年代停止收取路费之前,大洋路并不是什么热门路线,更别提海岸边这几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石头了。那时候,当地人给这几块岩石起的名字特别接地气儿:“母猪和小猪”(Sow and Piglets)。 随着大洋路的人气越来越高,重新包装岩石的工作也变得迫切起来,于是,庄严又神秘的“十二门徒”成为了这几块巨石的新艺名,尽管从有记载以来,岩石的数量其实总共只有八块。 2005年7月3号上午9点18分,靠东侧的一位门徒接到了命运的召唤,在一分钟内碎裂倒塌,淹没于海水之中,从此,人们能看到的十二门徒岩就只剩下了七块。 ▲ 十二门徒岩2005年7月倒塌前后对比,景色的变幻真的只需要一分钟。网上能查到的多数资料会说十二门徒岩原来正好是12块,早年倒塌了3块,2005年7月3日和2009年9月25日又分别倒塌了一块,因此现在仅剩7枚。个人觉得这个说法有为十二门徒美化之嫌,并不可信 从十二门徒岩游客中心(Twelve Apostles Visitor Centre)沿着步道溜达到观景平台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放眼望去,参差排开的十二门徒岩与海岸若即若离,形态各异,高矮不一,最高的一块达到了45米。 有心思眼力都到位的同学可能会说:这些岩石就算没有十二块,也不至于只有七块啊,你看这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就能妥妥数出八九块石头来。 Sorry,忘了告诉你: 站在位于城堡岩(Castle Rock)的观景台上面朝大海,只有右手(也就是西侧)的几块岩石属于十二门徒系列 ,而左手边(东侧)的那两块叫做Gog和Magog的巨石,虽然姿态气势毫不逊色,却不能算数,至于是何原因,我和你一样感到迷惑。 ▲ 好好的两块石头,差了几百米距离,就被十二门徒赶出了队列,到哪儿说理去? ▲ 著名的吉布森阶梯(Gibson Steps)位于游客中心向东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是十二门徒区域中惟二能够下到海滩、近距离接触巨石的地点(另一处位于5公里外的洛克阿德峡谷)。这座从悬崖峭壁上凿出的阶梯共有86级,整体呈Z字形,宽度仅有1米左右,最初由当地的Kirrae Whurrong土著部落开凿,作为下海捕渔的路线,后来经过了一位名叫休•吉布森(Hugh Gibson)的早期移民修葺完善,并用他的名字命名 随着海浪的不断侵蚀和全球气候的变化,没有人怀疑剩下的那七位门徒早晚也会垮塌在海水里,只留一片废墟,唯一的疑问是会早到什么时候。 夸张一点的说法是这处鬼斧神工的景观20年内就会消失不见,但实际上,海浪对这些巨石的侵蚀速度大约为每年2厘米,没有太大的意外,门徒们再挺立个几十上百年应该不是什么过于艰巨的任务。 Four 19世纪,十二门徒岩所属的巴斯海峡是为船只补给、运送罪犯或移民到维多利亚州或新南威尔士州殖民地的一个主要航运通道。然而这片海岸对于登陆的人们并不友好,风浪猛烈,海雾浓厚,灯塔稀少,让航行变得极为危险,船只沉没的事件也屡见不鲜。 1878年6月1日,从伦敦出发驶向墨尔本的移民船只“洛克阿德号”(Loch Ard)本来即将结束漫长的行程,却不幸在距离十二门徒岩只有2公里左右的一个地形复杂的峡谷中遭遇狂风,触礁遇难,共造成了52人死亡,全船只有两个人侥幸生还。 为了纪念这次惨痛的事故,人们在船只遇难的地方修建了52座坟墓,并将峡谷命名为 “洛克阿德峡谷”(Loch Ard Gorge) ,又称“沉船峡谷”。 ▲ 洛克阿德峡谷全景 ▲ 据说“洛克阿德”号的船员本来已经发现了可以靠岸的陆地,但没有立即上岸,而是就地抛锚,在船上喝酒狂欢。不想当晚狂风大作,刮断了锚缆,使得轮船触礁。如果是真的,那这些船员未免心也太大了,用生命验证了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现在的洛克阿德峡谷早已摆脱了危险的气息,摇身变成十二门徒岩附近的著名景区,拥有着回音洞(Thunder Cave)、刀锋崖(Razorback)、拱门岛(Island Archway)等好几个值得一看的景点,还可以沿着悬梯下到海滩,零距离感受巴斯海峡的狂风巨浪。 位于峡谷入海处的拱门岛本来是一座天然的石拱门,但在2009年6月轰然倒塌,只剩下了两块互不相连的独立岩柱,人们索性就用洛克阿德海难中的两名幸存者Tom和Eva来为它们命名。 传说中,当时只有18岁的学徒船员Tom Pearce在“洛克阿德号”遇难后靠着救生艇漂到了岸边,随即昏迷了过去,但不久被远处的求救声叫醒,奋力救下了和他同龄的乘客Eva Carmichael。 事后Tom成为了英雄,但可怜的Eva却在船难中失去了全部的家人。后来Tom曾向Eva求婚,虽然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但因为Tom仍然立志于航海事业,Eva害怕会再度失去亲人,拒绝了这段姻缘。几年后,Tom果然葬身于另一次海难中,而Eva终身未嫁,一直活到了80多岁,孤独终老。 ▲ 真实的Tom与Eva画像和峡谷中矗立的Tom与Eva岩柱,在海岸边上演着澳洲版的“罗米欧与朱丽叶” 传说总归是传说,情节虽然凄婉,总少不了后人的添油加醋。而距离洛克阿德峡谷只有十几公里的 伦敦拱桥(London Arch) 上也发生过一段故事,尽管没那么浪漫,却更加真实,甚至有点狗血。 和十二门徒岩齐名的伦敦拱桥是一块深入海中的条形巨岩,在日积月累的海浪冲刷下形成了两座自然的圆拱,酷似一座双拱桥。 1990年1月15日傍晚,拱桥中部在海蚀和风蚀的蚕食下突然垮掉,瞬间变成了一分为二的断桥。好巧不巧,一对来自新西兰的倒霉情侣当时还在桥面上,一下子被困在了拱桥的外侧,苦等了好几个小时才被直升机营救出来,所幸并没有受伤。 如此惊险的遭遇怎能躲得过当地媒体的轰炸式采访?镜头面前,大难不死的女士Kelli Harrison侃侃而谈,而男友David Darrington却对采访躲躲闪闪,一言不发。原来,David早有家室,这次是和情人出来度假,却中奖似的被伦敦拱桥的坍塌曝光了婚外情。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大自然从来都是这么奇妙。 ▲ 曾经的伦敦拱桥与现在的伦敦断桥,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原来不止是一首歌谣 十二门徒、拱门岛、伦敦断桥……仅仅30 年间,大洋路上的知名景点就已经被风浪摧毁了三处。这条沿海公路上的风景是如此变幻莫测,上一次来时看到的景观,下次来的时候未必还会存在,难怪有人说:每个来到大洋路的人都是历史的见证者。 不过话说回来,海浪不断侵蚀着现有奇观的同时,也在奋力打造着新生的景致。只要身板足够硬朗,比如活个几百万年什么的,别说是十二门徒,在这片海岸边看到一百单八将也应该不是太难的事儿,你觉得呢? (文章部分图片摘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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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西班牙/葡萄牙/安道尔 2019-10-28
世界第一哥特建筑里的百年谜团
“没有去过塞维利亚的人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一句古老的西班牙谚语 Uno 1401年,已经从摩尔人手中收复城市150多年的塞维利亚人厌倦了在城里那座大清真寺中做天主教弥撒的行为艺术,终于决定彻底拆除这个巨大又破败的异教建筑,重建一座前无古人的恢宏教堂来彰显自己的虔诚。 一位参与了建筑规划的教士留下句狠话:“让我们把这座教堂建造得极致美丽宏伟,以至于当它建成时,看到的人都会说我们疯了。” ——他们真的做到了。 ▲塞维利亚大教堂的前身是由摩尔人穆瓦希德王朝(Muwahhidun,西班牙人习惯称作阿尔摩哈德王朝,Almohades)在1184-1198年修建的大清真寺,1248年城市被收复后一直被当作天主教堂使用,但在14世纪末,大清真寺遭到了严重的破坏,甚至有倒塌的风险,这也是塞维利亚人决定彻底重建大教堂的原因之一 一个世纪后的1506年10月6日,当这座学名叫作 塞维利亚圣母主教座堂(Catedral de Santa María de la Sede de Sevilla) 的庞然大物首次完成穹顶闭合时,“世界最大教堂”的称号也翩然而至,而此前的霸主——盘踞在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已经把这个名头把持了千年之久。 时至今日,虽然早就在“世界规模最大的教堂排行榜”中跌落到了老三的位置,但塞维利亚大教堂依然拥有着“世界最大哥特式教堂”的头衔,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看起来她会把这个荣誉一直保持下去。 ▲ 今天的塞维利亚大教堂已经让位于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和巴西的阿帕雷西达圣母全国朝圣所圣殿,名列世界第三大教堂。至于很多人推崇的“世界第一哥特式教堂”米兰大教堂,无论从面积还是体积,都和塞维利亚大教堂有着一定差距 Dos 来到塞维利亚,没有人会找不到这座曾倾注了塞维利亚人全部心血和憧憬的巨型教堂,当然,也没有人能把她一眼看透,因为大教堂是如此巍峨,光是顺着外围匆匆环绕一圈就得花上个十来分钟。 不同于一般的教堂坐落于某个广场之上,由于身形太过庞大,塞维利亚大教堂霸占了市中心好几条街道和广场:无论是来到国王圣女广场(Plaza Virgen de los Reyes)、胜利广场(Plaza del Triunfo)、宪法大街(Avenida de la Constitución)、Alemanes 大街或是Fray Ceferino González大街上,都可以说已经成功来到了大教堂的身边。 ▲ 从国王圣女广场能看到大教堂最经典的正面。塞维利亚大教堂长126米, 宽76米,占地面积达到11500平方米,稳稳超过了一座正规的足球场 而不管从哪个侧面来到大教堂,高高在上的钟楼希拉尔达塔(Giralda)都是没法忽略的。身高104米的希拉尔达是原来那座大清真寺的宣礼塔,和远在摩洛哥马拉喀什的库图比亚清真寺(Koutoubia)、拉巴特的哈桑塔(Hassan Tower)并称“摩尔三塔”,在千年前替阿拉伯人守护着直布罗陀海峡。 摩尔人被赶走后,西班牙人又在方塔上加盖了文艺复兴式的尖顶,立起了塞维利亚胜利女神Giraldillo的铜像。身大力不亏的女神被认为是文艺复兴时期最大的一尊铜像,不仅被用作风向标,更代表着基督教对伊斯兰教的胜利。 ▲ 吉拉尔达塔共有34层,可以登顶俯瞰塞维利亚风光。虽然没有电梯,但好在登塔并不需要爬台阶,沿着环形坡道可以直达塔顶,这样的设计是为了方便当年的贵族们骑马登塔 ▲ 吉拉尔达塔尖的塞维利亚胜利女神铜像由Bartholomew Morel制作于1566-1568年间,高3.5米,体重超过了128公斤 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塞维利亚大教堂同样不是。从1401年7月8日动工开始,整个工程里里外外持续了长达六个世纪才算大功告成,分别经历过哥特式(1403-1528年)、文艺复兴式(1528-1593年)、巴洛克式(1618-1758年)、新古典主义学院式(1758-1823年)、新哥特式(1825-1928年)等不同当年时兴流派的拾掇,再加上丝丝缕缕的阿拉伯元素,整座教堂就好像一杯色彩绚丽的建筑鸡尾酒(基酒当然是尖塔林立的哥特风格),令人不禁一饮而尽,当即迷醉。 ▲ 大教堂最高处的十字架高达40米,从希拉尔达塔俯瞰,可以更清楚地看出教堂的布局和建筑细节 ▲ 种着66颗柑橘树的橘园(Patio de los Naranjos)和希拉尔达塔是大清真寺仅存的部分,原是穆斯林进入清真寺前的净身之所,现在改为大教堂的出口 为了和身材匹配,长方形的大教堂四面共建有十座风格各异的大门,但别高兴得太早,想要入内参观,除了乖乖绕到南侧那座永远人头攒动的王子之门(Puerta del Príncipe)去排队买票,别无他法。 造访大教堂是没有捷径的。 ▲ 王子之门建于1887年到1895年,面朝胜利广场,细节装饰由阿道夫•费尔南德斯•卡萨诺瓦( Adolfo Fernández Casanova)在1917年完成;门前的雕像是胜利女神Giraldillo的复制品,和希拉尔达塔尖上的雕像完全一样,由José Antonio Marquez和Francisco Parra完成于1997年 ▲ 传统哥特风格的圣母升天之门(Puerta de la Asunción)是大教堂最为壮观的大门之一,门楣上雕刻着圣母升天的浮雕,两旁装饰有圣徒雕像,完工于19世纪末;和圣母升天之门同样面向西侧宪法大街的另两座大门分别是洗礼之门(Puerta del Bautismo)和诞生之门(Puerta del Nacimiento,也叫圣米格尔之门Puerta de San Miguel),均建造于1434年左右,是大教堂工程中最古老的一部分 ▲ 面向北侧Alemanes大街的宽恕之门(Puerta del Perdón)是大教堂的出口,直通橘园,也是原来的大清真寺的一部分,因此是大教堂所有大门中最古老的一座,16世纪被装饰上了“驱除犹太商人”的雕刻;教堂北侧还有另外三座大门蜥蜴之门(Puerta del Lagarto)、受孕之门(Puerta de la Concepción)和圣龛之门(Puerta del Sagrario),蜥蜴之门因门上雕刻的蜥蜴得名,受孕之门完工于1895年,圣龛之门连接着大教堂内部与附属建筑圣龛小教堂;大教堂面对国王圣女广场的两座正面大门也很有特色,分别叫做钟之门(Puerta de Campanillas)和棍棒之门(Puerta de Palos),前者的名字取自大教堂开始建造的阶段,门上的钟声可以提醒工人们快点开始工作;后者得名于画作《帕罗斯》,在塞维利亚著名的复活节时期会作为大教堂的出口 Tres 塞维利亚大教堂是个考验耐心的地方,好不容易随着人流挪进内部,却还不能一眼就目睹到教堂的真容。 进到教堂里,首先迎来的会是座珍藏着上百件戈雅(Goya)、苏巴朗(Zurbarán)、莫拉莱斯(Morales)等本土绘画大师作品的油画展厅,如果不赶时间,把这儿当成座小型博物馆来看也毫无问题,尤其是本地宠儿穆里罗的那些作品。 ▲ 除了油画,展厅里还展出着各种华丽的帷幔、法衣、赞美诗集等宗教艺术品 1645年,在塞维利亚出生长大的画家巴托洛梅•埃斯特班•穆里罗(Bartolomé Esteban Murillo)终于接到了大活——为大教堂画两幅作品。正是通过这次预约创作,穆里罗找到了自己擅长的主题:圣母怀胎和圣灵降临。 隶属巴洛克画派的穆里罗掌握色彩和光线特别在行,画出的圣母和圣婴柔和甜美,在当时的宗教绘画里独树一帜,获得了主教的赏识,地位也扶摇直上,不但成为大教堂的Vip画师,还慢慢被尊为“西班牙圣母大师”。 志得意满的穆里罗趁势在塞维利亚创建了艺术学院,家里成了当地艺术家和时尚人士的热门聚会场所。他的婚姻也很美满,和妻子一共养育了11个孩子,堪称生育标兵。 穆里罗顺风顺水的生活持续到了晚年,直到有次为加的斯的一个教堂创作壁画时不慎从棚架上摔落,不久在塞维利亚撒手人寰。成于教堂绘画,死于教堂绘画,也许正是这位一辈子没怎么离开过故乡的塞维利亚大师的宿命。 ▲ 穆里罗的作品从他生前直至19世纪末都非常流行。最近有研究说,传说中在加的斯跌落的那段时间里,穆里罗根本就没离开过塞维利亚,不免让大师的离去失去了些传奇色彩 ▲ 穆里罗在大教堂里最著名的一幅画作《帕多瓦的圣安东尼与圣婴》(San Antonio de Padua con el Niño),创作于1656年,悬挂在教堂内的圣安东尼礼拜堂(Capilla de San Antonio),从画好后从未变过位置 ▲ 悬挂于圣器室的《圣伊西德罗》(San Isidoro),创作于1655年。塞维利亚大教堂长期展出着近20幅穆里罗的画作,2018年还曾为这位本土大师专门开办过展览 终于走进令人眩晕的大教堂内部,你会发现,看遍如此恢宏的一座建筑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去位于中轴线上的王室座堂(Capilla Real)、主礼拜堂(Capilla Mayor)和唱诗班席(Coro),大教堂还是一个小教堂的集合体,各种主题的小礼拜堂有近30个之多,这还没算上附属建筑中已经改造成博物馆的圣器室(Sacristía Mayor,也叫Museodela Catedral)和精美的巴洛克式圣龛小教堂(Parroquia del Sagrario)呢。 光是主祭坛上那座世界上最大、没准也是最华丽的镀金木制浮雕(Rretablo Mayor)就足够让人眼花缭乱了:这座高27.8米,宽18.2米的照壁据说足足用掉了西班牙从南美掠夺来的2.4吨黄金,上面精雕细刻出了44个记录基督生平的场景,整个工程持续了80多年,其中44年都是由一位名叫Pedro Dancart的雕刻家独立完成的,直到他去世也没雕完。 ▲ 浮雕现在由雕花铁栏杆保护着,无法靠近仔细端详,可能是怕密集恐惧症患者走近了直接晕倒在地吧 环望教堂四周,可看的东西多得令人犯难:哥特式的立柱和穹顶、画满圣经典故的彩色玫瑰窗、五花八门的金银宗教圣器、7000条音管组成的巨型管风琴和能让唱诗班的每个人都能看到乐谱的巨型旋转乐夹、主祭坛上的城市守护神“国王圣母”(La Virgen de los Reyes)木雕和雕像前安放着的圣费尔南多三世(Fernando III el Santo)遗骸…… ▲ 1248年11月23日,后来被封为圣徒的费尔南多三世在“光复战争”中收复了塞维利亚,死后被葬在大教堂中,他的遗骸两旁还摆放着皇后及儿子阿方索十世(Alfonso X el Sabio)的银制骨灰盒 ▲ 在大教堂中还能找到由穆里罗创作的圣费尔南多画像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把所有这些都匆匆掠过,因为它们加起来也不如主礼拜堂南侧的一座灵柩出名,那里面安葬的人名叫 克里斯托弗•哥伦布(Cristóbal Colón) 。 Cuatro 就在大教堂竣工的1506年,远离塞维利亚600公里外的小城瓦拉杜利德(Valladolid)的一个客栈中,曾经如日中天的“世界洋海军上将”、“伊斯帕尼奥拉岛(Isla de La Española,也称为“西班牙岛”,今属多米尼加共和国)殖民地总督”哥伦布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曾经为西班牙王室立下汗马功劳的哥伦布最后几年其实过得十分潦倒:1500年第三次远航美洲后因为被人诬陷侵吞王室财产并虐杀土著人而遭到逮捕,殖民地总督的头衔也被撤销;1502年,年已半百的哥伦布痴心不改,恳求王室允许他再次远航,从而开始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探险。在寻找亚洲大陆的执念下,哥伦布的船队在加勒比海域兜兜转转,寻觅着马六甲海峡,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1504年11月7日,健康和情绪双重欠佳的哥伦布结束了两年半的航行,驶进塞维利亚瓜达尔基维尔河口,迎接他的只有王室的一道口令:他的全部财产将被查封变卖以清算债务。 ▲1506年5月20日,哥伦布撒手人寰,和出身一样,他的死因至今没有定论。有传说他是因为梅毒慢性发作而死,这也解释了他在新大陆时反常虐杀土著人的行为。无论真假,梅毒是由哥伦布及手下的水手们带回欧洲并广泛传播的说法已经被大多数人认可 也许是对西班牙王室大失所望,也许是毕生壮志系于海外,总之哥伦布死前明确表示:不愿意葬在西班牙国土之内。但人走茶凉,他头脚刚咽气,后脚就被埋在了瓦拉杜利德的圣弗朗西斯修道院(Convento de San Francisco)里;过了三年,1509年4月11日,他的尸骨又被儿子迭戈(Diego)做主移到了塞维利亚的卡尔图哈修道院(Monasterio de la Cartuja)。 直到哥伦布去世三十年后,1536年,迭戈的遗孀玛丽亚(María de Toledo)把自己老公和公公的遗体一起漂洋过海送到了圣多明各殖民地(Santo Domingo,现在的多米尼加共和国首都,迭戈生前曾任那里的总督),才算遂了公公的遗愿。 在圣多明各大教堂里安息了200多年后,1795年7月22日,由于西班牙帝国失去了对圣多明各殖民地的控制权,哥伦布的遗骸再度搬家,被送到了古巴的哈瓦那。然而好景不长,仅仅100年出头,1898年,日渐式微的帝国又在美西战争中丢掉了古巴,哥伦布的遗骨只好第四次转移,这一次,像他生前一样,虽然四处漂泊,但最终的归宿还是要回到西班牙的土地上。 ▲ 曾存放哥伦布遗骨的圣多明各大教堂是整个老城的心脏,教堂的背后是哥伦布公园(Parque Colón),用青铜制成的哥伦布雕像手指前方的新世界 经过与格拉纳达皇家礼拜堂(Capilla Real de Granada)、科尔多瓦大清真寺(Mezquita de Córdoba)、韦尔瓦拉比达修道院(Monasterio de la Rábida)、加的斯圣费尔南多的杰出水手纪念堂(Panteón de Marinos Ilustres de San Fernando)等一系列重磅对手的竞争,塞维利亚大教堂最终得到哥伦布后裔的首肯,成功赢得了哥伦布尸骨的埋葬权。毕竟哥伦布当年史诗般发现新大陆的远航就是从塞维利亚港出发的,美洲的真金白银给这座城市带来过巨大的财富和荣耀,大教堂的改建也受益于此。 也许是为了弥补当年的怠慢,这次重迎哥伦布归来,西班牙没少下血本:不仅把他的灵柩安放在教堂最醒目的位置(就位于王子之门身后,因此这扇大门也被叫做圣•克里斯托瓦尔之门Puerta de San Cristóbal),还专门请名家Arturo Mélida设计了棺椁造型,据说光白银就用掉了350公斤。 现在供人们瞻仰的哥伦布灵柩(Tumba de Cristóbal Colón)悬空而起,由代表着西班牙四大古国卡斯蒂亚、莱昂、纳瓦拉和阿拉贡的骑士各抬着棺椁的一角,雕塑脚下的基座上刻有肯定哥伦布一生成就的文字:“这里埋葬着世界洋舰队司令、新世界的发现者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尸骨”(Aquí yacen los huesos de Cristóbal Colón, primer almirante y descubridor del Nuevo Mundo R.I.P.A.)。 Cinco 尽管生前身后都比较颠沛流离,但最终落得如此功德圆满的结局,按说哥伦布也算可以安息了吧?哪有这么简单,事实上,直到今天,关于那具富丽堂皇的棺椁里到底盛放的是谁,还没个准谱呢。 就在哥伦布的遗骨已经远赴古巴80多年后,1877年,为了迎接他发现新大陆400周年的纪念日,圣多明各大教堂进行了全面整修,却意外地在祭坛后面发现了一个墓穴和一个装有遗骨的铅制箱子,箱子上明确地写着:“一位伟大而杰出的人,克里斯托•瓦尔科隆阁下”——这正是哥伦布在西班牙使用的名字。箱子里放有41块遗骨,还有不少与哥伦布有关的文件和一颗子弹,据说哥伦布年轻时左腿曾受过枪伤,子弹终生未能取出。 事情一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西班牙人坚信塞维利亚大教堂的棺木中存放的是正牌的哥伦布尸骨,而多米尼加人认为真正的遗骨并未被带走,连当时的教皇利奥十三世(León XIII,1878-1903年)也力挺这一观点。为了显得理直气壮,1992年,多米尼加还把尸骨迁入了为纪念发现新大陆500周年而建造的哥伦布灯塔里,并派了专人看守。 ▲ 圣多明各造型大气的哥伦布灯塔,前来瞻仰遗骨的多米尼加和拉美民众也是络绎不绝 2003年,西班牙从塞维利亚大教堂的遗骨中提取出DNA样品,与同样埋在塞维利亚的哥伦布兄弟迭戈的遗骨进行了比对,并赶在哥伦布逝世500周年的前一天(2006年5月19日)正式宣布:遗骨的线粒体DNA碎片与迭戈的线粒体DNA绝对匹配,很可能来自同一母系,因此塞维利亚的哥伦布遗体确系本尊无疑。 同时,研究人员又谨慎地表示:尽管如此,也并不意味着埋在圣多明各的哥伦布遗骨就一定是假的。 研究了半天,还是一团迷雾。 ▲ 西班牙方面挖掘哥伦布兄弟尸骨时的情景 ▲ 也许是为了将来再次验明正身之用,迭戈大兄弟的遗骨现在也被妥善保存在塞维利亚,待遇不差 大洋另一头的多米尼加却认为这一结果并不可信:因为遗骨可能在多次转移中受到污染,很难提取到准确完整的DNA;况且最初的观察测试中曾发现遗骨过于“瘦小和年轻”,与史料中记载的身材伟岸的哥伦布以及他的去世年纪都不太相符。 而对于西班牙方面“不如对存放在圣多明各的遗骨也进行DNA采样,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的提议,多米尼加政府微微一笑:采样是不可能采样的,反正我们家的遗骨就是正品。 ▲位于瓦拉杜利德主广场上的圣弗朗西斯修道院。上世纪,关于哥伦布遗骨的存放地其实还有第三种说法:那就是他从未离开过最初埋葬的圣弗朗西斯修道院。1950年的一次修整中,修道院的穹顶内发现了一名患有关节炎的约60岁男性遗体,有人相信那就是哥伦布的真身。但在后来的研究中,这具尸骨基本被确定为哥伦布兄弟的遗骸 不过,这样的结果没准倒正中一向对自己身世讳莫如深的哥伦布的下怀:出身不明,死无定论,留给后世没完没了的争议,这样的一生才够给劲。Anyway,老子已经在世界第一哥特建筑里替哥伦布家族占住了人人垂涎的地盘,至于棺材内埋葬的是本人,是兄弟,或是儿子,还有那么重要么? ▲ 哥伦布生前对其身世一直缄默不言,所以他的出生地也一直是个谜团:关于他到底出生在意大利热那亚,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还是葡萄牙,至今仍有争论。主流意见一般认为他出生于热那亚的一个中产家庭,但哥伦布一生从未留下过任何用意大利语书写的文字,全部书信均为西班牙语 (文章部分图片摘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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