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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 中国内地 2020-01-30
喀什:追风筝的人
“A day is a miniature of eternity 一日乃一生之略影。” ----《追风筝的人》 喀什热,尘土飞扬,甚至整个城市的墙都是土色为主。 喀什少雨,但当地人爱种花花草草,配着泥墙,生机勃勃地就是好看。 随便什么花,养在花盘里,只要有人浇灌,就可以长得很好,没办法,阳光足,土壤肥沃,这就是新疆。 一片土色的城市,配上生猛的花儿,浓艳粗犷的墙毯、纹理鲜艳细致的门,就是别无二致的维族风情。 “我不记得那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我只知道记忆与我同在,将美好的往事完美的浓缩起来,如同一笔浓墨重彩,涂抹在我们那已经变得灰白单调的生活画布上。” 少雨的喀什,抵达的第一天,居然遇见一场雨,真难得。 这也是几次来喀什唯一碰到下雨的一次。 零零星星的几滴,伴着狂风,沙子必定是卷在其中的,眼睛眯着。 连那几滴雨也是很大一粒,冷冷地打在脸上,这才是粗线条的喀什啊! “我望着清晨灰蒙蒙的天空,为空气感恩,为光芒感恩,为仍活着感恩。” 上次来,是四年之前,九月底,遇上沙尘暴,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尘土飞扬,感觉比传说中北京的霾更可怕----去过十数次北京,也许是运气好吧,真没见过比喀什更厉害的霾----见过最让人绝望的天空,是在郑州和喀什。 但在当地人看来,这样的霾似乎也是稀松平常,街上路人,基本上不带口罩,不像北京般人人严阵以待----这也是酷烈喀什的一部分吧! 没来过喀什就等于没来过新疆,真的。 说到喀什的酷烈,正确地说,在传说中,喀什其实是危险而不宜前往的。 四年前那一次,乌鲁木齐的本地(汉族)朋友,听说我要去喀什,百般不放心,千叮万嘱不要一个人去wei族人区域活动,还有许多危险的故事就不便写出来了,怕要封号的。 之后,还拜托喀什当地的朋友管接管送,但作为匆匆游客如我,当然会受之有愧之余,也暗暗地觉得不自在和效率低呢。借故一个人去了高台民居,其时正是形势最严峻的时候,小山坡上的土城巷子里,完全没有游客,一路走过去,只有一些半掩的门户,其实是有点怕的,会不会有大汉冲出来把我掳走?然后就此消失掉(这正是传说中常有的故事)? 偶尔见到有小孩在巷子里踢球,暗暗松一口气,拍照也是提心吊胆。用半个小时逛完高台,犹如一次刺激冒险。 当时的高台上,除了古老的破旧民居,还是有一些手工作坊在开放的。当地陶土出名,买些彩陶是不错的,色泽浓艳而质朴,造型可喜。这次去,高台民居不对外开放(原因就不可言说了),好在是去过的,也就没有遗憾了。以后会不会开放?不清楚。 如果还是想买好看陶器,可以走到马路对面,古城的杯子街,几家巨大的商店,各种巨大或细小的杯碗瓢盆堆积如山,尽可任意选购,但那种趣味,又跟在高台上的老作坊大不一样。就是,大型家居超市和木匠本家小铺的区别吧。 古城其实是很大的,但许多游客只走了一小半,所以就觉得这个号称中国唯一迷宫的古城不过如是。 多数人走的,不过是在清真寺这一边的古城而已,这一边最热闹,也最游客化,绕来绕去,也很够人走个大半天的了,迷路不迷路都好。 (Tip:不想走到死胡同要折返,请留意地砖:四边形是死胡同,六角形说明此路通达。) 何况喀什多数时候是热的(有时还有恶劣的空气呢),还有恋恋不愿走的大太阳(夏天大概十点多才天黑呢),这么走大半天也是很够的了。但,在清真寺对过马路的另一边,还有庞大的另外一大片迷宫呢。如果讲求游客时间的性价比,这一边明显不如热门的那一边,商铺零星而聚,更多的是民居。但是,如果天气好,其实也惬意,这边有更真实的生活气息。 古城里随时都可以见到娃娃在玩,见到游人也不惊怕,小小的娃娃,都仰着笑脸一个劲地跟你打招呼,一连串的“Ni Hao、Ni Hao”,不识愁滋味。 “在阿富汗,有很多儿童,却没有童年。” “孩子又不是图画练习册,你不能光顾着要涂上自己喜欢的色彩。” 迷宫式的城市,也是伊斯兰教的城镇特色吧。无论是摩洛哥的古城菲斯、马拉喀什,还是卡塔尔的多哈,都无出二致。相比之下,今日的喀什还是冷清一些,不说城市的大小,光是市集的氛围,也不像其它几个去过的外国城市的丰盈,店铺满满当当,每一条街就没有不营业的店,货品也是五彩斑斓、满坑满谷的旺盛。 “多朝古都菲斯,摩洛哥第二大城市,也是全球穆斯林世界的精神及文化中心之一。古城的“麦地那”闻名于世,建城时间可以回溯到公元808年,其时,菲斯是伊德里斯王朝首都。经过多年扩建,麦地那生长得非常庞大,被称为“万巷之城”——不过,经过统计,其实是九千多条巷子。 “麦地那”(Medina)这个名字本身的含义,特指古老城区和集市,在摩洛哥各大城市都有麦地那,但菲斯的麦地那是全球最大的,7万多商户组成一个巨大的迷宫,稍不留神就要深陷其中。 从“蓝色大门”进入菲斯麦地那,一条条巷子曲曲延延,顺地势上下,方向感再好的人也会渐渐迷失。正是这样的迷宫,催生了被视作摩洛哥“骗局”之一的“带路党”。他们主动热情地提出带路,并声称免费,但最后会讨要小费,甚至把你带到昂贵的购物点。如果遇到这些过份热情的人,有礼貌地拒绝即可,问路可以向路边的店主求助。 如果放松下来,在菲斯迷途倒不失趣味。各种摊档和古老的手工作坊,依然保持原貌,盛夏的仙人掌果实、极具特色的纺织品、当地特色的尖头皮拖鞋、阿拉伯罩袍、建筑的缤纷色彩,都散发出迷人的异域风情。 仙人掌果实 市集里,有种类繁多的各种水果,价格廉宜。在高温和超强的日照下,所有水果都很甜。无论在城市或郊野,仙人掌都是常见的植物,多数生在戈壁滩上。普通宅院的墙脚,随便播种一些仙人掌,守家护院,效果比铁丝网更好。仙人掌的花小小的,一般是粉紫色,也有蜜蜂采蜜,果实鸡蛋大小,外表多刺,市集上,小贩会一大堆摊开在平板车上售卖,价格极廉,估计多数是野生采摘的无本生意。买了会直接帮你切去外壳,将果肉连核一起吞下,微甜。无花果也是夏日收成,绽满阳光,极甜,浓厚的紫色,几乎要绽开流出蜜来。” 更多摩洛哥的迷城记忆请点:迷宫、染坊和沙漠快闪电台,摩洛哥的琐碎和壮观 喀什在全中国乃至全球,依然有着独特的浓郁风貌,不然,《追风筝的人》也不会舍弃其它同样信奉伊斯兰教的众多国家而来到中国的喀什取景。 整部电影大多在围绕喀什老城的吾斯塘博依路(Ostagboyi)取景,跟菲斯古城一样,这条路也是蜿蜿蜒蜒的。 (看上去二楼,便是百年老茶馆) 《追风筝的人》 十多年前,《追风筝的人》风行全球,共计三十多个译本,无论是英语或者华文世界,都引领文青们的阅读风潮。2006年9月-11月间拍摄电影,故事发生在阿富汗最祥和的时期,鉴于拍摄时阿富汗战乱,85%的取景来到喀什。 现在想想,喀什与《追风筝的人》结缘,是双方的幸运;放到现在,是断断不能的;所幸也留下了古城的风光。 迷城的焦点,一个是艾提尕尔清真寺,另一个便是百年老茶馆,绕来绕去总会不期而遇;此外便是各种市集:乐器、陶器、镶牙、帽子、服饰。 老茶馆已经成为小清新众多的网红店打卡地点,遇到手持自拍杆左右顾盼的麻衣女子,不时跟玩音乐的本地人聊天,也蛮滋扰清净的;不过茶馆还是值得前往的,即便为了这份历史也值得吧。二楼阳台是最佳位置,有凉风相伴,可以看老城熙攘人烟,运气好的话,会遇到本地人接力弹唱----其实运气也不用太好,从下午到黄昏,大量老乡来喝茶,碰到弹唱的概率是非常大的----这也是老茶馆最吸引人的地方,当然,还有室内维式大炕,在斑驳的日光下也是一番风味。摩洛哥人爱在上面斜倚,维族人就是端坐了;阿拉伯人煮薄荷茶来喝,本地爱喝红茶、玫瑰茶,一样的都爱加棱柱型的冰糖,敲成块放茶里,加点光,好看。 “来到了故国,却发现自己就像旅客。” 不来喀什不算来过新疆,旅游局的口号到处可见,从下飞机一刻开始。 喀什确实异域风情浓郁得像去了外国,但其实现在也是汉化得相当严重了,wei族年轻男子已经少有穿自家衣裳的,富有特色的花帽和大袍,只有老汉在穿了。甚至,想看看传统男装,也是找不到商店去逛的。各个巴扎里,男装店都跟内地廉价摊档全无二致,货物多半来自义乌、温州罢。传统花帽是有的,那也是旅游手信了,但本地男士恐怕也真的极少买----女装的围巾和衣服倒还是很多的。 今日的新疆,跟20年前首次到访,甚至跟四年前那次相比,都不可同日而语了。最大的不同,当然是安保。像古时候,进出每个城都有关卡,小车要拉下车窗,其实就是看脸。基本上,han族就直接过了,wei族都要细细检查。 离开喀什,打车去机场,进入机场的车,自动排成两队,han人直接过了,我们的司机是wei族,所以,乖乖排另一长队,接受严格审查吧。查证,然后打开前车盖和后箱,问了司机,才知道有这样的“秩序”,瘦瘦的司机,看来也默默接受了,但作为han人享受着“优待”,其实心里是不安的。但又能怎样?在新疆,其实不时感受到这种“羞辱”的“优待”。更不敢设身处地地想:假如我是weizu人,心里恐怕是一种低人一等的煎熬吧.... “世间太多故事,其实都没有胜者。” 在游客众多的古城,多个入口都有专门安保人员查证,也不时有安保人员拿着大棒子,组队游街以示威慑。 因为安防原因,现在已经很难买到英吉沙小刀,买到了也很难带走。随时有被没收盘查的可能。 这就是开门迎客的状态 喀什所有临街商铺都装上粗粗的钢杆,初来乍到会以为没开门,其实是正在营业的,可以按门铃进店,即便是小超市也如此。所有店铺都装在大大小小的铁笼里。 风筝象征自由吧,笼子里的商铺,又象征什么?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迷城浏览、攻略 前往:建议坐飞机,虽然在一个省,乌鲁木齐到喀什有1000多公里,堪比广州到北京的距离。坐火车或者汽车,都要1天左右。幸好班次密集,长期有乌喀之间300多块的特价票;从内地去的话,一般在乌市或西安中转。机场到市区12公里左右,打车13块左右。 本地交通:巴士很便捷,1元,无冷气。的士5元起步,很便宜;但还是不妨体验一下巴士的。 喀什博物馆:游客稀少到要关灯(有客到才一一点亮)的景点,免费参观,可以了解当地历史,不妨一去。 摩天轮:在高台旁边,价钱不贵,可以俯瞰古城,还有难得的湖水和公园。 至于香妃墓,就在城边,可以坐巴士或者打车前往,不需要跟团。 从古城到香妃墓,会路过本地最大的巴扎,这也是自古已有的大集市,比乌鲁木齐的二道河市场更原味,价格也更地道,如果有喀什行程,其实可以不去二道河的。 喀什周边的景点,都有点遥远,还是跟团或自驾比较方便,热门线路是昆仑山的“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冰山和喀拉库勒湖,也就是《冰山上的来客》的取景地;还有看沙漠的,每条线路都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周边城市的话,可以去和田,车程大概6小时。也是南疆另一重镇。 还有诸如莎车之类的小城,游客更少,也许会有更多风情吧。大概3小时车程。 塔县也是《追风筝的人》的取景地点。 色满宾馆和其尼瓦克宾馆 当地最具特色的两家老酒店,酒店大院里分别有苏俄及英国老领馆,即便不住店也可以前来参观。 色满宾馆的花园最漂亮,充满维族风情,酒店内里也同样迷人,回廊如空洞迷宫。 两家老宾馆价钱都不贵,值得一住。要住国际品牌酒店,有Radisson,不过就离古城较远。 论地点,则是其尼瓦克更好,离老城入口只隔一条马路而已。 而且,跟城中最好的老餐厅“一甸咖啡”背靠背。 一甸咖啡 “一甸”就是“伊甸”,这恐怕是本地最好的特色餐厅了。在一家老宾馆里面,由于安保原因,面街的正门已经弃用,要从宾馆门口过安检再从侧门进来。 价钱在本地算贵的,但份量很大,气派十足,说是维餐厅,其实跟俄餐、西餐的派头也没有两样吧。 这种当地饺子叫曲曲尔,有人说是当地馄饨,但,馄饨哪有那么大那么结实的? 新疆饭是好吃的,喜欢大口吃肉的朋友尤其会得到大满足,本地食材丰富而优质,许多都是没有有机标签的有机产品,价格也低廉,即便是简单的烧烤也会比内地好吃。当地人吃羊会细致到要问几个月大、何地出产,去到一个镇子上,同行的当地朋友会拦下一个胖胖的维族司机问哪家的抓饭好吃,就因为他“长得像吃货”,所以豪爽的新疆人对吃还是很细心的。即便不嗜肉如命者也可以大啖瓜果,香甜得超出想象力,奶制品也很香浓,不妨多喝本地产品。 喀什的时差 中国地大物博,目前只使用一个时区。 然而新疆是一个巨大而独特的存在,纬度高,所以对于新疆人来说,现在统一使用的北京时间,与他们的作息是不一致的。他们普遍10点钟上班,午休和午饭时间是2点开始,下班时间是八点。所以,新闻联播他们都是看重播的。 抵达喀什,有人的手机会自动跳后二小时,所以,其实是有两个小时的时差的(但实际上,喀什位于东五区、北京是东六区,理论时差是三小时)。不过,目前统一使用北京时间。 但自古以来,中国曾经使用过5个时区:昆仑时区、新藏时区、垄蜀时区、中原时区、长白时区。 不到喀什不算来过新疆,不到新疆不知道中国之大,信也。 “时间很贪婪 ——有时候,它会独自吞噬所有的细节。” 本文原创,图文:灵伟。 引用文字出自《追风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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